得不舍,可却也不足以干扰他的心智。只是他却忘了,当初得知杨障落脚处时,他的急切并不只是为了傅家而全然做戏。
几分真几分假,只怕他自己也看不清楚。
这厢傅清月跟贺晟睿一行人不急不缓,而宫里可就没那么平静了。先是嘉贵妃嫉妒喜淑人怀有龙胎处处挤兑,不光是下绊子,甚至直接在赐给喜淑人的熏香中添加了足量的麝香。
加上容妃跟德妃两个互相看着不顺眼的,如今也为了喜淑人放下隔阂,相互联手折腾喜淑人。纵然喜淑人被接到了太后的永寿宫,可还是因为在宫中闲逛时失足从台阶上滚落,之后一尸两命。
紧接着,柏婉仪、昭充仪以谋害皇嗣的罪名被赐死,而容妃于肖昭仪也被打入冷宫。
永寿宫中,太后怒气冲冲的掀翻了孙嬷嬷端来的药碗,眼里像是含着两把尖刀一般狠狠的射向下边蒲团上跪着犹自强辩的嘉贵妃。当真是蠢货,好好的一盘棋就被这捻酸吃醋的东西毁了。
其实相比于杨修华,她更看重眼前这个一手被自己教导的侄女。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侄女会被贺晟睿拢了心去,帝王情爱,哪里能真的相信?
“你给哀家滚出去!老实呆在你的华清宫!”太后手上的佛珠啪啪的砸在贵妃榻扶手上,若不是为了日后家族行事方便,她今儿就直接打死这个生了二心的侄女了。
待到嘉贵妃带了人不情不愿的离开,太后才咬牙切齿的咒骂出声。她怎么可能不愤怒?现在杨家行事只开了个头,就被不省心的捅下这么个篓子。
要不是她压下了皇帝在南疆中毒之事,又借机处理了有心投靠皇后的柏婉仪跟清流昭充仪,只怕这事儿宗亲也会过问的。
“娘娘,您息怒,贵妃娘娘只怕也是一时迷怔了。毕竟,她跟着皇上时间最长,之前又失了孩子,只怕现在看到喜淑人心里也是难受,一时是没想明白。您再费心教导一番,总归能让贵妃娘娘回心转意的。”孙嬷嬷瞧着太后因为愤怒面色赤红,赶紧上前温声宽慰。
太后到底是稳坐后宫几十年的角色,不过片刻就缓了气息。
见太后情绪平稳了,孙嬷嬷才赶紧让人上前来收拾,然后吩咐人再去熬了药来。
她没看见的是,往日里伺候在永寿宫的大宫女紫苏跟带了两个算是勤勉的小宫女,刚绕过长廊打算路过假山,往小药房走去的时候,就被身后跟着的其中一个宫女抬手砍在脖颈之上。
几乎没有任何动静,两个宫女直接把人拖进了假山山洞里。接着,不过一刻钟时间,一个身着与紫苏相同宫装的女子盈盈而出。那眉目,那举止甚至连神情都有七八分的相似。
像是从来未曾发生过什么意外一般,紫苏跟两个小宫女面色平静的继续往小药房而去。而七八日后,冷宫废弃的井中发现一具被泡的面目全非的女尸,当然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任何涟漪。
这个后宫,向来都少不了这种阴私的事儿。甚至这种事儿,都不会进了太后的耳朵。
不管怎么说,在杨修华传出有三个多月身孕的时候,太后的身体可是好了不少,每日里都满面红光。
内侍司跟彤史两方对照起居注之后,才记录在册,然后呈给太后与如今暂理后宫的嘉贵妃过目。
同时,八百里急奏,皇上在南疆一役中身中黑毒,生死不明。于是,已然在后宫沉寂了的杨修华可是再次走进了众人视线之中。而这一次,她几乎被皇后跟宗亲王妃合力护在了自己殿中。
有过几日,许多派了人去探听消息的人传来消息,说是皇上亲自披甲上阵,又言说皇上曾口吐黑血,随行御医日夜不眠的诊治。之后几日,吴明德暗中寻了许多巫医跟民间大夫入行宫,只是却未曾见一人离开。
再加上,自去南疆后,鲜少有皇上的消息传来。两厢一对,只怕皇上真的是......
于是,原本被太傅跟丞相等人压制的极为安宁的朝堂,再次热闹起来。
当然,在几个零零散散要太后听政的呼声中,傅太傅跟许尚书难得的达成了共识,未曾再压制,而是纵容了这几个秋后蚂蚱的蹦跶。
☆、23. 美色当前
依傅清月前世的手段,都到如今地步了,自然要以雷霆之势清理朝堂内外,迅速让自个选定的人入局。可贺晟睿虽有魄力,却并不敢轻易如此。毕竟,杨家经营那么多年,宫内宫外乃至地方大吏与之交好的人不在少数,若要彻底连根拔除,只怕还要好生谋划。
野心勃勃的杨泽成,如今可是敢动宫妃了呢。若是没有依仗,他如何敢如何能?
不过如今,她并不担心这些,左右这些事儿都有那个面冷心凉的男人拿主意。她只负责享受就好。
将至八月底,满池的荷花还粉艳盛放着,就是那成片的荷叶也算是联成小碧天,给夏末最后一点暑气凭添了一些清爽。池水荡漾,竹篙被傅清月随手丢到水中,任由小舟顺水顺风的随意摇摆,偶尔撞在荷叶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倒也很是好玩。
傅清月并未在意漂浮在水面上,已经被打湿了的绣裙衣角。只偶尔兴起了伸手撩两下池水。神色间,全然是漫不经心的闲适。
其实她并不爱花,更别说有什么闲情雅致歌咏荷莲了。顶多是,觉得这番玩闹很稀奇罢了。
碧叶粉白之间,傅清月随意的弹着荷叶花朵,碰上喜欢的,还会顺势折下一两枝丢在小舟中。许是觉得累了,她才停下小舟。到后来,干脆撕了两指宽的荷叶,无所用心的吹起了小调。说是小调,不过是若有若无或清越或嘶哑的曲子,也听不出个美不美来。
却说刚刚转身取了伞的谨玉,这会儿可是在岸边上着急的直跺脚。怎么自家娘娘如今,是越来越不知道疼惜自个了?往日里那份重规矩的样子,如今哪里还见得到半分?刚刚,她只是怕自家娘娘被晒着了去寻了纸伞,谁知一会儿功夫就把人给丢了。
偏生的,现在她是追也追不上。
谨玉瞪了一眼身后跟着伺候的几个宫人,原想责备几句,可一念起这些人都是皇上亲自选进行宫的,她就歇了训斥的心思。御前伺候的宫婢,纵然犯了错,也轮不到她这凤栖宫的掌宫大宫女教训。
叹口气,她只能操心的让人去准备了姜糖水跟燕窝粥,唯恐一会儿娘娘玩水玩多了着凉受寒。
等贺晟睿部署完事儿,寻了信儿过来时,瞧见的便是接天莲叶无之间,小小兰舟之上的一抹耀眼大红。一时间,他竟然想不出什么词儿来形容,只觉得那抹红痕比她身下粉白与碧绿更明媚动人。
阳光之下,傅清月一身金线缀玉的红衣,于池水之上熠熠生光。就是不动,都能勾了他的心魄去。
“清月......”似是喃喃似是疑惑,贺晟睿蹙眉摸向自己的心口处,只觉得这里跳动的似乎有些难受。
待到玩的差不多了,傅清月才起身准备唤人把小舟拉到岸边。还没等坐直身子开口呢,就听到层层荷叶深处有了响动。一抬头,她就撞上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中。
原本该是深郁看不透的双眼,这会儿却是澄澈明净,丝毫不见晦暗与试探。取而代之的,却是傅清月看不懂的炙热跟笑意。
“朕来接你。”贺晟睿一手负于后背,一手伸向傅清月,微微歪头等着扶她一把。
傅清月愣了片刻,心中有些诧异,不过旋即就顺从的把手搭进了贺晟睿干燥温热的掌心中。只是如星的眼眸,却遮掩进了散乱下垂的额发之间。
纵然从未想过争/宠/,如今她也从善如流地低着眉头显出几分娇羞。若这般表现能从帝王那得了好处,她有何不可?
见傅清月唇边勾起了笑意,贺晟睿也轻笑出声。虽然女子现在身上湿漉,衣角裙摆处还滴答着池水,就是墨发松散,鬓发带了潮气贴在面上。可站在衣冠整洁身形挺直的贺晟睿身旁,却丝毫不坠气质不显狼狈。
两个人双手交握,傅清月抬腿之间就跃上了贺晟睿脚下稍稍大一些的兰舟。
本是亲密夫妻,相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般配契合,可又有些道不清的疏离冷漠。
贺晟睿微微低头,瞧着扬着手里荷花玩的傅清月,心里的炙热稍退,反倒多了几分无奈跟冷清。就像是,一盆子热烘烘的火炭,遇上了一盆子冰水,撕拉拉的就被浇灭了。
他还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何有了这番情绪,可看着傅清月这般不所谓的模样,心里却是极不平衡的。索性,他也不顾兰舟狭窄,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趁着人不注意,还坏心眼的把那朵有些萎靡的荷花打落。
听到傅清月可惜的啧啧声,又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贺晟睿的心里才舒坦了几分。
大抵,这个不开窍的帝王,还不知晓自己第一次吃醋,竟然是跟一朵荷花。
“别受了寒,等会儿又要被谨玉唠叨了。”贺晟睿把人抱进怀里,也不嫌弃那湿漉漉的衣裳染湿了自个新做的玄色帝王常服。
贺晟睿不开口,傅清月自然也不会矫情的推辞,有人效劳为她取暖代步,她自然是乐意的。
吴明德和谨玉跟在两位主子身后,这会儿真是恨不得把脑袋扎进怀里。就算是担心圣体,俩人也不敢开口劝说一句啊。
因为想着陪傅清月玩闹一会儿,所以贺晟睿来的时候并未乘坐轿辇。如今自然也是挑着近道儿,一路抱着人往回走去。待到绕过长汀游廊,俩人才算到了梧桐殿。
虽然俩人进来的晚,可殿内早早就备上了热水跟衣裳,连带着姜糖水与燕窝粥都盛好了温着呢。
且不说殿内如何春/光无限,还有女子浅吟低唱与娇嗔的责怪声。单说梧桐殿大门之外,慎淑妃带了冬梅正打算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只是,在踏入梧桐殿之前,她隐隐瞧见皇上仪仗。心思斗转之间,就带了人停下脚步。眸光冷清,看起来,皇上待皇后娘娘的确很是看重。
“娘娘,怎么了?”冬梅不知道主子为何停下,自然上前两步低声询问。
“没事儿,本宫想起还未抄完佛经呢......”慎淑妃不疑有他,并不在意的开口。却没看到冬梅眼中闪过的那抹焦急。
她算不上聪明,却懂得所谓争斗也好权势也罢,全凭皇上心意。如今皇后得了皇上的喜爱,她自然不会上赶着找麻烦。虽说心里一想起来,就好似火燎一般的难受,可她到底还是能压制的。
至于嘉贵妃等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说起来还不如容妃的威胁大。想到这里,慎淑妃似有似无的摸了一下小腹。对于帝王真心与情谊,她是无所求的,只求皇后大度,能容她得一个日后在这个后宫的依仗。
至于皇后若是不肯......慎淑妃脚下一顿,她自然也有办法。毕竟,她自认为,自己在皇上心中也是有些分量的,当然可以一搏。不过现下还没走到那一步,她自然不会消磨皇上心中的那点情意。
☆、24. 幺蛾子
之前被杨障挟持之时,傅清月伤了内里,又因为在阴湿之处受了寒气,所以如今所用药物全是滋养温补的。至于之前贺晟睿让御医特制的避孕香料,自然也被替换了。而她自打得知自己不易有孕之后,自然也不再差人寻了零陵香之类避孕的药物。
只是,贺晟睿却没法因着自己的皇后不再避孕而高兴起来。不易有孕,日后只怕中宫难稳。隐隐的,似乎还有什么原因,只是他暂时还想不透彻。
光滑白皙的肌肤上,泛着粉润诱人的光泽。略显粗粝的指腹,男人慢慢摩挲着女子白皙软腻的脖颈,旋即是精致惑人的锁骨。
“当初朕可没想过,会娶这么一个合心的皇后。”说罢,贺晟睿低头贴在她如玉的耳边低声道,“清月,总有一日,朕会给你你想要的。”
傅清月挑眉,她想要的?不过是随心所欲,能够在自己的地盘随心所欲肆意妄为。难不成,他还能跃过帝王的颜面跟威严,任由她玩乐?
心中嗤笑,她不以为意的抬了抬腿。有意无意的蹭了蹭他身下的肿胀,凤眸半眯,带着慵懒跟娇媚风情调笑道:“巍峨拔嵩华,腾踔较健壮。皇上的身姿,也算是宽窄细腰肌理有力了,妾可是喜欢的很呢!”
言罢,随着贺晟睿的动作,她再次低吟出声,带着娇嗔跟欢愉。好似承露的牡丹,压下满园美景,牢牢霸占去帝王的视线与心意。只是,无论此刻是如何快活,贺晟睿又是怎般的耐心细致,都未曾在傅清月的心头掀起任何涟漪。
便是贴着火热的身体,陷入如潮的漩涡,她的理智都不曾彻底溃散。那些深入骨髓的防备和冷清,自然也不会因为几句床笫之间的调笑降低半分。
至于他说的要个孩子,呵呵,若不是她身体日后子嗣困难,这个冷血心硬的帝王又怎会轻易许诺?
俩人缠/绵了近一个时辰,才堪堪起身用午膳。
政务处理完了,该布置的也都布置下去了,所以吃过午膳后,贺晟睿极为自觉地就揽了自家皇后午睡。
与梧桐苑相距甚远的一处阁楼中,慎淑妃一身青绿色宫装倚靠在贵妃榻之上,任由冬梅帮她揉肩捶背。
“娘娘,皇上一直未曾离开梧桐殿,吴公公去乾元殿拿了些物件,就又回去伺候了。只是御前口风严,奴才并没有打探到更细致的消息。”一个不起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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