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求情。刚刚她派人去乾正殿,却听闻皇上在御书房召见兵部的人商讨南疆战时跟西北冻害之事,一时半刻的想是忙不完的。没有办法,她只得硬着头皮前来。
不是她乐意趟这浑水,而是前几日她无意中发现,明明不常入后宫的帝王半宿里只带了身边的大太监去了皇后宫里。接着,就是嘉贵妃献美惹怒皇上的事儿。这看似没有关联的事情,若是细想,却还真是有许多值得深思的地方呢。
☆、11. 整肃后宫
要她说,皇上对嘉贵妃若只是敷衍,那对皇后却真是含了几分看重的。只为了这个,她也要冒一次险。
没有外援,只一个慎淑妃,太后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不过是江南小门小户人家出来的闺女,真以为跟在正妻后头就能得了好?也不想想,皇家/宠/妾灭妻之事,还少吗?历来就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是因为爱重皇后而记入史册的。
冷哼一声,太后一声令下就让人拉开了慎淑妃。接着,自永寿宫而来的准备要入内搜宫的侍从跟宫女,就直接被一声呵斥打乱了脚步。
“母后既然执意如此,臣妾也不好阻拦。只是臣妾丑话说在前头,既然要搜宫,那整个后宫就要全部清查一遍。若是查到什么阴私,本宫这皇后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再者,贵妃妹妹病重,臣妾也不好躲懒,就借了这次的搜查重新管理起宫务来。也省的好好的后宫,被那起子不长眼的搞的乌烟瘴气。”傅清月勾唇冷笑,“本宫话放在这儿,今儿所有搜宫的人,若是搜出来便罢了,若是搜不出来......就算你们是母后跟前的体己人,本宫都不能饶了。”
先是被皇后的气势吓的腿软,紧接着就是这般好不留情的威胁,直接让领队的掌宫宫女跟太监迟疑了。看了看身后,见太后点头,这才半跪着磕了头然后进入殿内。
虽说是搜宫,可傅清月自然不会让她们单独进去。她只一挥手,凤栖宫几个有脸面有等级的宫女自然也跟着进去了,只防着那些搜查的人手上没个准头或者带了腌脏之物陷害自家娘娘。
这几个人可都是贺晟睿亲自挑选的,背后只有皇上跟皇后两个主子,自然手段也是极好的,曲曲监视,根本不在话下。
傅清月嘴角含着冷笑,缓步走到太后身后。
不就,永寿宫的掌宫太监就捧着一个托盘大步而出,虽然是面无表情,可眼角却是得意的很。就连她身旁跟着的嬷嬷,也是一副强忍着笑的模样。二人一来便直接跪在了太后身前,“回禀太后,奴才在皇后娘娘寝室的暗格中发现了个匣子,只是这匣子上了锁,奴才也不知里面是何物。因着可疑,就拿出来给太后过目。”
太后扫了一眼傅清月,见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心里的一口恶气才算舒展了。如今的情况,可真算得上是急转直下,眼看太后就要张口处置了。
“母后赎罪。”傅清月屈膝行礼,但脸上的惊诧依然消散,换做了如今的淡定与浅笑。“臣妾听闻母后好佛,所以在无事的时候就抄写一些佛经以示孝心。可惜臣妾的字实在是缺了风骨,所以就没敢拿出来现眼......”
瞧瞧那脸上的羞愧表情,就跟真的似得。
太后自然不相信,直接让人破了匣子,却见里面是斗大字的佛经,只可惜一页不过一二个字,敷衍之意可谓是十足十的。
一阵风吹过,摔在地上的纸张簌簌作响,接着就有一张有哀切二字的宣纸飞起,直接盖在了太后脸面之上。只气的她连连往后退了两三步。
“来人,把刚刚进殿的奴才都给本宫送去殿中省,把带头的送去掖庭。另外,送太后娘娘回宫,并宣了御医看诊。”说完,傅清月就拜了个恭送的姿态。“母后赎罪,且等臣妾亲自去请了皇上的旨意,带了禁卫军再搜查一遍,但凡有邪祟,即可处置绝不留情。”
果然,三刻钟之后,乾正殿先是传出圣旨说体恤嘉贵妃身体不适,把凤印交还中宫。皇上纯孝,又命许御医常驻永寿宫,为太后调理身体,并且传出太后要静养的消息。
而司天监监正因为浪得虚名,污蔑皇后,有损国祚被革职除族永不录用。连带着,其三代不得参加科考不得为官为医,全入贱籍。
后宫里正人心惶惶之时,贺晟睿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还临时拐了皇后娘娘去小游。
大冬日里小游,想想也就是个借口。无非是避开太后的责难,跟那些哭天抢地宫妃的求饶。尤其是杨贵容,林昭华等人,相比如今嘉贵妃一脉也早就人心溃散了吧。
还别说,自家这个看似没套路的皇后,一出手就是狠招啊。简直是张口就能把人说的有口不能言,有屈不能申啊。更别说使着劲儿的扇人打脸了,简直做的不要太顺手了。
贺晟睿也不知是怎么了,似是喜欢上了拉着皇后到处溜达这件事儿。这不,就算傅清月翻着白眼说自个的手冷,他也乐此不疲的又是帮捂手又是哈气就是不放开。
其实傅清月不知道的是,对于以前跟宫妃拉手亲密都要洗涮半晌,恨不得蜕下一层皮的贺晟睿来说,当他发现自个不排斥跟皇后拉小手亲小嘴时,是多么高兴。
那就更别提跟在俩人身后抹眼角的吴明德了,终于不再担心自家皇上是断袖了,他可真想感谢老天爷啊。
“皇后,再尝尝桂花酿?”贺晟睿一身紫金常服斜靠在亭柱之上,一手握着小酒坛一手把醇香四溢的酒盏递过去。原本就勾人的凤眼浅浅一眯,就流露出莫名的风采俊雅。这跟在后宫朝堂之上,那个肃然不拘言笑的帝王,还真是相差甚多呢。
傅清月也不矫情,一手拿着小暖炉,一手结果酒盏抿了一口。当真是入喉绵长,清香甘美。
两个人一个捧着酒坛痛饮,一个就着酒盏细酌,没了规矩的拘束,此时倒像是一对知己好友,自在洒脱。
“皇后可知,朕这皇位是如何而来?”贺晟睿伸手弹了弹坠在衣襟之上的酒珠子,嗤笑着像是浑不在意的开口问道。
傅清月瞟了一眼他眉眼之间的倦怠之色,心里叹口气,如今可不就跟年羹尧的历史相似?更甚者,本朝杨氏,宫中有太后坐镇,朝堂有元帅之职,军中有百年军威。换句话说,只要他想反,只需一个借口就能挥兵北上。
至于借口,想来就是嘉贵妃腹中的胎儿?那个胎儿是暂且稳住杨家的筹码,却也是将来毁灭一切的催命符。只要孩子一落地,无论男女,只怕杨家都会......
“嘉贵妃腹中的孩子,可还有几个月呢。”傅清月撩了撩衣袖,起身学着贺晟睿一样,与他相对着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子明暗报,南疆军饷贪污极为厉害,杨唯尚又一直与南疆蛮夷勾结。”贺晟睿轻笑道,“偏生百万两军饷查不到下落,杨家百年经营,若是有心......”
若是有心,只怕早就暗中招兵买马,蓄积粮草了。如今比起这事儿来,卖官卖爵之事,已然不是通天之祸了。
傅清月稍作思索,掩口打了个哈欠,随意道:“端看谁的手脚快罢了,若皇上运筹得当,那些军饷粮草未必不能为你所用。没了血肉的人,纵然骨架再是庞大让人心惊,也不过是空架子。”
贺晟睿愣了片刻,随即大笑出声,果然是他迷怔了,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如此,他的眼界竟然还比不过皇后。
俩人又歇了一会儿子,因为多喝了几盏桂花酿,这会儿傅清月的酒劲儿倒是有些上头了。毕竟是御藏多年的好酒,合着天下,只怕也就这么一坛,哪是后世那些红酒比得了的?
傅清月的脑袋已是昏昏沉沉,只是理智上还保持着意思清醒跟警觉。她点着半抱扶着自己的贺晟睿的脑袋,满身酒气的嘟囔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哪个敢真跟皇上抢了天下?便是留在朝堂的那些个没忠心的毒蛇,只需一个狩猎,还怕拔不出那毒牙?对于那些倚老卖老指手画脚的人......”还没说完,她就打了个酒嗝,然后摇了摇头,似真似假的说道,“七八十岁去治理西北冻害,想必是更有经验的。”
傅清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凤栖宫了。贺晟睿也不知抽了哪门子疯,竟然在这种时候留宿凤栖宫,并且第二日送了一溜的赏赐过来。
接着,又传出皇上在永寿宫时,宠幸了嘉贵妃身边的宫女四喜,并且破例封了喜淑人。
有了这一遭,御花园里,梅林里,但凡皇上可能出现的地方,可处处都能碰上打发时间的女人们。一时间,后宫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偏偏皇上似是发现了皇后的好处,偶尔进一次后宫,必然要去凤栖宫留宿。
☆、12. 入局
也不是说贺晟睿想要跟傅清月干那档子事儿,主要是前几日他以为自个的“隐疾”好了。偏偏刚被喜淑人碰了,俩人还没滚床单呢,他就恶心欲吐。接着,他又翻了慎淑妃的牌子,可还是那般,就连碰了人的手都要洗好几遍才行。
遍着后宫一圈儿,也就傅清月能止住他这番难受。只可惜,好不容易寻到了这么个能亲近的妇人,他却不敢尝试,生怕一尝试再次发病。
国宴之后,贺晟睿念着嘉贵妃父女相离甚远,特地留了杨元帅父子留京半月,顺便参加开春的西山狩猎,以示对杨家的恩宠。
贺晟睿话里话外,可都是准备让嘉贵妃再进一步的打算。
总之,杨家如今,可谓是跺一脚都能让京城抖三抖的人,就连出门都敢打了天子旌旗的阵势。
也只有傅月清心里明白,贺晟睿那小心眼的皇帝,早就磨好了大刀,准备下手了。
三月草长莺飞,御花园里□□正浓,桃花夭夭,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色。只可惜,大好日子里,凤栖宫不得安生。
一对嘤嘤哭泣的小白花可就跪在傅清月前边了。无非是相互攀咬说自个被欺辱了,让皇后娘娘做主,那个哭的双目通红的常在,脾气上来了还要以死明志。
真当傅清月瞧不出来啊,这哪是来寻她做主的?明摆着,是要求见皇上呢。当下,她也不给俩人留脸面,直接揭穿了俩人争宠的把戏,就差把俩人祖宗十八代给翻出来念叨一遍了。
好容易,底下的虾兵蟹将算是安生了,德妃也在跟慎淑妃的交锋中学乖巧了。可偏生这个档口,华清宫出事儿了,还是人命之事。
得了消息的时候,傅清月正起了兴致跟谨玉学刺绣,一个没留神,可就把手指给扎破了。吓的赵嬷嬷跟谨玉赶紧查看,又是要包扎又是上药的。
把针线笸子扔在一边,傅清月皱着眉问道:“太后跟皇上可知道了?”
“回娘娘的话,太后娘娘已经去了。刚刚传话的林公公说,华清宫也遣了人去请皇上,只怕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谨玉低声回禀,然后说起了探听到的来龙去脉,“说是嘉贵妃邀了慎淑妃小聚,也不知怎的,嘉贵妃脚下就打了滑,然后摔倒了。原本那一下倒也不碍事儿,太医说静养就好,可等太后带了御医前去,没过半个时辰......贵妃娘娘就小产了。”
傅清月叹了口气,扶着谨玉的胳膊作势要往外走。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太后还能破了自己跟皇帝布下的局。只是不知道,这三个来月的部署,皇帝有了几分成算。
等凤驾行至烟波湖时,谨玉在边上低声说皇上似乎在前边呢。这下,就算是闭目养神正思索着对策的傅清月,可是歇了气儿,想来这家伙是要跟自己通气儿啊。
明黄的九龙常服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傅清月做乐的想到前世偶像剧里时不时说男主帅的像是披了金光。也不知道跟贺晟睿相比,哪个更赏心悦目。
反正不管怎么说,她脚尖刚一着地,贺晟睿就一把将人拉倒了身边。借着她身上宽大的斗篷,那人竟然好不要脸的摸了她的腰伎一把。
狠狠的瞪了故作冷颜的男人一眼,傅清月才听清他的话,原来是说选秀的事儿呢。
“嘉贵妃的身子废了,日后再难有孕。朕估摸着太后是想,借了开春选秀做文章呢。”贺晟睿抬手帮着傅清月扶正缀着流苏的金步摇,轻笑道,“杨家可不止一个女儿。”
“这么说,太后并不知道嘉贵妃是假孕?”傅清月眯眼,难不成御医那么不给力?连这个都诊断不出来?
“宫里四个御医,都是父皇在世时候亲自挑选的,而他们也都是师从当初的暗卫首领。”
傅清月面若娇羞的垂着头,瞧见四周没人注意,才笑道:“原来皇上早就开始布局了,看来臣妾入的恰是时候。”
太后宫里有他的人,御医全是他的人,这宫里暗下还有多少人脉势力是属于眼前这个男人的?
“朕......”
“皇上放心,臣妾必然会在母后跟前尽孝,也会做一代贤后。”傅清月心里暗骂,嘴上说的却十分好听。
贺晟睿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瞧着皇后一个转身离了他一步,还恭恭敬敬的屈膝行礼。真是让他又急又恼,可他也说不出,心底里那份忐忑不安是为了什么。
揉了揉眉头,帝后二人还是携手一派和谐的步入了华清宫。至少,在贺晟睿心中,他俩人是无比和谐的。
慎淑妃跪在殿中,形容狼狈。她心里清楚,太后是明摆着借她生事儿呢。
“母后,臣妾听说贵妃妹妹不小心动了胎气?怎么这么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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