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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湾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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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掉的树木的根系暗暗地燃烧,然后突然从一片光秃秃的焦土中冒出来。在废墟和贫乏当中,毁灭的欲望又燃烧起来了。

这场战争我们都以为已经远去,突然之间又冒了出来,就在我们身边。我们不时听说我们熟悉的路边发生了伏击事件,听说村庄被攻击,听说部落头人和官员被杀。

这时马赫什说的一席话让我印象深刻。他的衣着打扮总是那么一丝不苟,他总是那么养尊处优,为他可爱的妻子着迷不已,真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马赫什告诉我:“你能怎么办?你生活在这里,你还问这个问题?别人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呗。只能继续下去。”

小镇上有军队驻扎进来了。这些军人来自于一个武士部落。他们原来伺候这一带的阿拉伯人,帮他们找奴隶。后来经过几次血腥叛乱,转投殖民政府门下当兵。所以,小镇的治安管理仍旧照搬原来的套路。

不过现在不需要奴隶了,而且在殖民时代结束后,每个人都可以得到枪支,每个部落都可能成为武士部落。所以这支军队行事谨慎。街上有时会出现一卡车一卡车的士兵,但这些士兵都不露出自己的武器。他们有时也在营房附近练练步伐。他们的营房也就是我那老乡建的宫殿,楼上楼下的走道被隔成几块,晾着女人的衣服(军人制服的洗涤被一个希腊人承包了)。仅此而已。这些军人都不张扬,也不敢张扬。他们周围都是过去的敌人,是他们原来猎捕的对象。他们定期领军饷,日子过得还不错,不过军备很短缺。这个国家刚换总统,新总统是军人出身。他用这种方式辖制国家,控制桀骜不驯的军人。

就这样,镇上的人们勉强相安无事。这些军人待遇不错,而且已经被驯化,和他们做做生意还是挺不错的。士兵们也舍得花钱,他们买家具,也喜欢地毯——这是跟阿拉伯人学的。不过现在镇上的平衡局面受到威胁了。军队真的要去打仗。把现代武器交给这些人,下命令让他们去杀人,他们会不会像各自为政的独立运动时期一样,变得如同他们猎捕奴隶的祖先,成群结队地四处烧杀抢掠?谁都不知道。

千万不要这样。我在这场战争中是中立的,两方我都怕。我不想看到军队失控的局面。我也不想小镇毁在本地人手里,尽管我对他们抱有同情。我不希望任何一方赢,只希望回到过去的平衡局面。

有天晚上,我预感战争近了。半夜醒来,我听到了远处的卡车声。可能是任何一方的卡车,甚至有可能是道莱特的运货车,从遥远的东海岸过来。我在想:“这是战争的声音。”听着机器发出的不间断的、刺耳的声音,我想到了枪。我在想这些枪会被用来对付疯狂的、食不果腹的村民——他们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黑乎乎的,和灰烬一个颜色。不过这都是半夜惊醒时的焦虑。过了一会儿,我又睡着了。

早上梅迪送咖啡来的时候说:“士兵们跑回去了。他们往大桥方向走。一到桥上,他们的枪就开始弯曲。”

“梅迪!”

“我正在跟你讲呢,恩主。”

糟了。部队要是真撤退就糟了。我不希望这支部队撤退。如果不是真的,那也够糟糕的。梅迪说的传闻是从本地人那里听来的。他说部队的枪变弯了,这就意味着反抗者——也就是那些衣衫褴褛的人——听信谣传,认为自己有森林和大河上各种阴魂护佑,刀枪不入。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振臂一呼,镇上的人立刻就会揭竿而起。

够糟的,不过我也没什么办法。商店的存货——根本没办法保护。我还有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有两三公斤黄金,是我在各次小交易中挣下的。还有我的证件——出生证、英国护照等等。还有照相机,我以前给费迪南看过,后来再也不用它来吸引人了。所有这些东西我都放进一口木箱子里。我还把父亲托梅迪带来的圣地贴画放了进去。另外我也让梅迪把他的护照和钱放进箱子。梅迪恢复了在我们家做奴隶时的样子,慌慌张张,在这种节骨眼上还为了面子处处跟我学。看我把东西放到箱子里,他也照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塞,我不得不叫他停手。我们在院子里挖了个坑,把箱子埋了下去。那个坑就在楼梯下面,红土中没有石头,很好挖。

其时天色尚早。我们的后院荒凉乏味:早晨的阳光洒下来,院子里飘着邻居家的鸡的气味,地上是红色的尘土和死去的叶子,晨光中,树影斜斜地横在地上。这些树我在海岸的时候就很熟悉。一切都这么平淡无奇,我在想:“这样做真蠢!”过了一会儿,我又想:“我不该这样做!梅迪现在知道我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那口箱子里。我现在只能听他摆布了。”

我们离开家,到商店开门营业。我得继续下去。早上第一个钟头,我们做成了一笔小生意。但紧接着,集市广场的人都走了,小镇陷入沉寂。阳光耀眼而炽烈,我盯着不断缩短的树影,以及广场周围的商铺和房屋。

我想我有时能听到急流的声音。那是河湾处永远不息的声音,若是平时,这里根本听不到。现在,那声音随风飘来,忽有忽无。中午,我们关门去吃饭,我开着车穿过街道,四处一片寂静,只有强烈的阳光下金光点点的河流还有一点儿生气。河上没有独木舟,只有一堆一堆的水葫芦,从南部漂过来,又向西部漂去。水葫芦的花茎粗粗的,宛若桅杆。

那天中午,我在那对亚洲夫妇家中吃饭。他们原来是做运输生意的,独立运动爆发后,生意立刻停了,家里其他人全部离开了。我和这对夫妇每周一起吃两次饭,但一直以来,他们家毫无变化。这对夫妇几乎从来没什么新消息,我们之间也仍然没多少话可说。他们的房子简陋得像农舍,坐在走道上看,院子里仍旧停放着运输公司留下的那些日益发霉生锈的汽车。这要是我自己的生意,我会觉得这幅场景有碍心情。不过老夫妇俩好像并不介意,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很多。他们好像觉得把日子挨过去就够了。和我们家上一辈的人一样,他们觉得自己完成了宗教和家庭规定的传统义务,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够了,圆满了。

过去在海岸的时候,每当在我们群体中看到像他们这样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的人,我就会感到悲哀。我总想让他们觉醒,让他们意识到危险的存在。但现在能和这对安详的老人待在一起,我感到心情十分平和。在这样的一天,如果能一直待在这里多好啊。真希望能回到童年,生活在睿智的长者的庇护之下,相信他们所相信的一切!

日子顺当的时候,谁会需要哲学和信仰?日子顺当的时候,每个人都能应付。只有在不顺当的时候,我们才需要借助外力。说到借助外力,非洲人是最擅长的。非洲人掀起了这场战争,他们会因战争吃尽苦头,他们面临的苦难无人能比。但他们能够应付。不管穿得多么破烂,他们都有自己的部落和村庄,这是完全属于他们的世界。他们至少可以逃回他们隐秘的世界,消失在其中,以前他们就这样干过。即便他们遭到巨大的不幸,在临死的时候,他们心里还是踏实的,因为他们知道祖先在上面看着,祖先赞许他们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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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费迪南做不到。他血缘混杂,和我一样,在这个镇上也是个陌生人。下午,他来到我的公寓,看上去非常疯狂,几近歇斯底里,充满了非洲人对陌生的非洲人的恐惧。

学校已经停课,目的是保证师生安全。费迪南觉得学校很不安全,他认为镇上一旦发生叛乱,头一个攻打的就是学校。他摆脱了原先装出的种种角色和姿态。他原来一直大模大样地穿着运动校服,显示自己是非洲的新一代,现在觉得这衣服危险,会彰显出他的与众不同,于是给扔掉了;下身的白短裤也换成了卡其布长裤。他语无伦次地说要回南部,回到他父亲那边去。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他也知道这不可能。不要说去南部,就是沿着大河送他回他母亲的村里都不可能。

这孩子已经老大不小,可以说是个大人了,这时竟然抽抽搭搭:“我又没想到这里来。我谁都不认识。是我妈妈要我来的。我没想到这镇上来,也没想来上学。她为什么要送我来读书啊?”

这种时候,我和梅迪都觉得安慰别人本身就是一种安慰。我们决定让费迪南住进梅迪的房间。我们给他收拾了一些铺盖出来。见我们这么关心他,他平静下来。天还没黑,我们就早早吃了饭。吃饭的时候费迪南一言不发。回各自房间后,他和梅迪聊了起来。

我听见梅迪在说:“他们到了桥上,所有卡车都停住了,他们的枪也弯了。”

梅迪嗓门很高,声音很兴奋。他早上告诉我的时候可不是这种声音。现在他的腔调和本地非洲人一样,他就是从他们那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到了早上,商店外面的集市广场毫无生气。小镇仍然空空荡荡。流浪的,露宿的,似乎全都躲起来了。

中午我到马赫什和舒芭家吃饭,发现他们的高级地毯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上好的玻璃器皿和银器,以及水晶玻璃的裸女塑像。舒芭看上去很紧张,特别是眼睛周围。马赫什更紧张,最让他感到紧张的是舒芭。我们吃饭的时候,情绪一直随着舒芭的情绪起伏。今天她好像要为她准备的饭菜而惩罚我们。我们吃了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舒芭用疲惫的眼神低头看着桌子,马赫什则不断地看向她。

舒芭最后终于开口了:“我这一周本应在家。我父亲病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萨林姆?我应该和他在一起,而且今天是他生日。”

马赫什的目光在桌子上方飘来飘去。他又说了那段我曾觉得很聪明的话,不过效果大打折扣:“我们应该继续下去。一切都会好的。新总统又不是傻瓜,他不会像前任那样,躲在家里什么都不管。”

舒芭插话了:“继续下去?继续下去?我一直就是这样过的。我一辈子都是这样过的。我在这些非洲人中间就是这样过的。萨林姆,你说这能叫日子吗?”

她看着盘子,并没有抬眼看我。我也没开口。

舒芭又说了:“萨林姆,我这辈子都荒废了。你想象不出我这辈子是怎么荒废掉的。你不知道我待在这里多么担惊受怕。你不知道我听说你来的时候有多恐惧,你不知道我一听说镇上来了陌生人有多害怕。你知道,我不得不害怕所有人。”她的眼睛抽搐了一下。她停住不吃了,用指尖按住颧骨,好像要把神经的疼痛挤压走。“我是富足人家出来的,我们家挺富裕。这你也知道。家里人给我安排好了一切,可我遇到了马赫什。他那时开了一家摩托车店。当时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我和他刚认识就上床了。你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家庭,是什么样的风俗,所以我想你也知道我做出这种事有多糟糕!不过糟糕的还不止这些。自从这件事以后,我们就不想和任何人交往。这也是我命苦!你怎么不吃啊,萨林姆?吃啊,吃啊,我们还要继续下去呢。”

马赫什的嘴唇紧张地闭起来,看上去有点儿傻。听到责怪的话中含有表扬的意思,两眼又开始熠熠发亮。他和舒芭已经共同生活快十年了。

“我的家人把马赫什毒打了一顿。不过这更坚定了我的决心。我的哥哥弟弟扬言要泼硫酸毁我的容貌。他们可是说到做到的。他们还扬言要杀马赫什。所以我们躲这儿来了。我每天都在防着我的兄弟们来。到现在还是。我在等待他们。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有些事是开不得玩笑的。后来,萨林姆,我们住在这里的时候,发生了更糟糕的事情。马赫什说我天天防着兄弟们其实很傻。他说:‘你的哥哥弟弟不会自己大老远跑这儿来。他们会派别人。’”

马赫什插了一句:“我那是开玩笑。”

“不,那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天知道他们会派什么人过来,任何人都有可能。不一定非得是亚洲人。有可能是比利时人、希腊人,或者其他欧洲人。也可能是非洲人。我怎么搞得清?”

吃饭的时候就舒芭一个人在说,马赫什没有打断她,似乎他以前应付过这种局面。饭后,我们一起进城,马赫什说他不想把车开过去,于是上了我的车。刚离开舒芭,他的紧张就一扫而空。舒芭说了这么多他们之间的事,可他一点儿没有感到难堪,也没作评论。

我们沿着尘土飞扬的街道往前行驶,马赫什开口了:“舒芭夸张了。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糟。新总统可不是傻瓜。汽船今天早晨还开过来了,里面都是白人。你不知道?你要是到凡·德尔·魏登旅馆那里,就会看到一些白人。新总统出身不好,好像是女仆生的。不过他会把局面收拾起来的!他会利用眼下的机会,好好修理修理这个国家,让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凡·德尔·魏登看看,你就会知道独立后是什么情形了。”

马赫什说得没错。汽船确实开过来了,车子驶过码头时我向那边瞧了一眼,果然看到船停在那里。船来的时候并没有鸣笛,我也没有注意,所以根本不知道它开来了。这艘汽船甲板低,平底,几乎被海关的小屋挡住,只有船尾的船舱上层的顶盖露在外面。我把车停在马赫什的商店外,正对着凡·德尔·魏登。我看到一些军车,还有一些被临时征用的民用卡车和出租车。

马赫什说:“非洲人记性不好,这是好事。你去看看是谁来阻止他们自杀。”

凡·德尔·魏登是一幢现代化的楼房,高四层,水泥结构,线条笔直,是在独立之前的经济繁荣时期建起来的。尽管历经沧桑,仍勉强维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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