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人。”
“院子里也没有?这么晚了她不在家里吗?”
荀夫人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应该快回来了吧。”
“快回来了?夫人,你知道莹儿去哪儿了?”荀兴贤忽然感觉有些不对,面色严肃起来,又忽然想到自己忙碌的这些天都是早出晚归,忙起来根本没精力管家里大大小小的事,这时候他回想一番才想起来好像已经有些时日没有见到女儿荀向莹了,就算能看到也是很偶尔的时候。
“她近些日子都在做什么?”荀兴贤盯紧了夫人问。
夫人正想回答,门外就响起了一道脚步声,是他们女儿回来了,“爹,你找我有什么事?”
荀兴贤心里的不安压下了些,想着也许是小女儿贪玩出府玩去了,说了她几句就开始说起了正事,也就是亲事。
荀兴贤自己是对吏部侍郎的三儿子还算是挺满意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官职,比起前两个儿子,这个三儿子可以说是吏部侍郎家最有出息的儿子,由此可见吏部侍郎的诚心,荀兴贤就把这门亲事掰开来好好给妻女分析了一通,也分析了一通吏部侍郎三儿子的仕途如何如何,觉得这门亲事在妻女眼里应该也可以算是不错的亲事了。
然而当他说完这一切后,等着妻女回答的时候,却见他那向来乖巧听话,令他十分满意的女儿说,“我不想现在嫁出去。”
“什么?”
“爹,我说我不想现在嫁人。”荀向莹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莹儿你也到了该婚嫁的年纪了,是不喜欢兵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吗?也不是非他不可,要是不喜欢咱们还可以再看看……”荀兴贤皱眉说,说到这里就被女儿果断打断了,“不是人选的问题,是我现在就不想婚嫁,这回耽误女儿的事。”
“你的事?你的什么事?”荀兴贤心里那不好的预感又冒出来了。
“琼安民学,女儿现在在那里任职。”荀向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然目前只是一个学官,但是陛下极其重视民学,如果有功应该还能升官。”
民学?还是学官?
荀兴贤大脑空白了一瞬,“荒唐!你去那民学干什么!陛下开办的那民学什么人都有,招收的学子都是来自民间不说,甚至还派了什么江湖人去教武艺,你这样过去,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以后还怎么许配!不许去!”
民学的出现,虽然陛下以不容反对的态度让这个事情通过,但是朝廷官员、名门望族,很多人都对这个民学不怎么看好,尤其是当民学建好以后,竟然还言明了要收女学子,劝学官还专门去劝,这就一下子爆发了很多的反对。
别看民学是好好的建起来了,实际上这几个月以来,御史几乎次次早朝都上谏让陛下收回成命,其他人也有联合上谏,说古往今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琼安里的酒楼茶肆里那些学子们就这件事激烈讨论抗议了不知道多少次。荀兴贤当然也是反对的,跟着上谏了不少次,却怎么能想到,在他反对的时候,他的女儿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去民学当学官去了!
荀兴贤就算再疼爱女儿,也不可能同意这样的事!更别说要是让同僚知道了,以后谁还会来自己提亲,兵部侍郎要是早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跟自己提起什么亲事!
“明天,就去把民学的职务辞了,然后在家相看亲事!”荀兴贤勉强冷静下来,“你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了,莹儿,听爹的话,爹不会害你。”
“我不,这是我凭本事考上的!”荀向莹见荀兴贤的这个反应,目光也冷了下来,失望道,“就算是最末品,我也已经是朝廷的官员了,爹你不能强行让我不去。”
荀兴贤气急,“你去民学当学官有什么好处?为什么就是不听爹的话!”
“您看不到吗?”
荀向莹急促地呼吸着,目光灼灼,说出来的话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大概是想了很久,也在心里想了无数次,“怎么会没有好处,连熏已经当上了云州府的知府,爹你说有什么好处?选秀的时候我没有抓住机会,现在的民学是陛下给我们的第二次机会,这一次机会是我能抓住的,我读过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并不比任何人弱啊……”
“兵部尚书三公子年纪轻轻就有了官职,可是难道女儿就比他差吗?连熏的知府官职也不比爹你的官职低。”她字字句句说着。
连熏当上了云州府知府。
她的官职并不比你低。
这些话传到荀兴贤耳中,他恍惚中猛然醒悟那位陛下到底有什么底气在万众反对之下坚定民学的创学策略。
他们在民学出来的时候再反对已经迟了太多了,如果当初连熏被授予云州府知府一职的时候他们就强烈反对,那也许还会有用,但是现在……
已经迟了太多步了吗?
他女儿的眼中燃着野心,那是连熏成为云州府知府带给她的。在这之前她没有见过女子也能当官,所以可以乖巧地当大家闺秀,安分地顺着他给她安排好的路走,但是当有人把这个希望给了她,她就不再能甘心当一个大家闺秀。
“……夫人,你也说点什么?莹儿她这样……”荀兴贤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什么反驳荀向莹的话,下意识地想把这件事抛给他的妻子,却见他的妻子一直在旁淡定地喝着茶,仿佛女儿的话并未给她造成任何震动,他和女儿的争吵只是耳旁风。
而被荀兴贤看过来后,夫人才放下茶杯,轻抚了抚肚子,荀兴贤下意识地顺着夫人的动作向她的肚子看过去,见夫人抚摸肚子心中一动,还以为是多年的努力有了结果,却听夫人淡淡说,“夫君,你我二人努力这么多年都没有生下一个孩子,左右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纳妾的,莹儿便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何不让她试一试呢?”
“可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啊!
“要是莹儿真的出息了,当上了官,对咱们家难道有什么坏处吗?人都说娶妻娶贤,可是谁家还能拒绝一个能在官场上帮衬他一把的媳妇吗?若是真能做到连熏那样的品级,莹儿和你也能在官场上互相帮衬着,自家人不比外人来得可靠吗?”夫人浅笑嫣然,“夫君,这事百利而无一害啊。你看看,你上朝时连家、单家、魏家有吭声反对吗?宋家可有反对?想必没有吧,他们是早就得了好处。你拦着莹儿不让去,若是别家不拦,那别家得的好处咱家哪还分得到份呀?”
荀兴贤神色一顿,陷入了深思。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正在书房批奏折的安临看着几份没报什么好消息的地方奏折, 却忽然笑了一下,“朕有一种预感,看来朕很快就要有一批优秀的爱卿能够补上来了。”
“陛下说的是民学?”修文适时接话。
“是也不是吧, 民学要培养出来什么人才还要个几年,不过民学传达出去的意思却可以让一些本来对朝廷,对朕并不信任的人才选择试一试。”安临也乐得解释。虽然她不是那种死于话多的反派, 不过在可以信任的修文面前讲解一番有助于放松心情,毕竟做了大事一声不吭,就像是衣锦夜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憋的。
“那就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了。现已有招揽的武林人士为朝廷做事,等到新的人才收拢过来, 朝堂就算是真的焕发生机了。”修文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为自家陛下而高兴着。
“嗯, 那批进入民学教授武艺的武林人士, 考核还是不能有丝毫放松。”安临随口说,继续翻了几份奏折,看似在批奏折……虽然也确实在批奏折,但是大部分心神都已经放到了皇后号身上去。
在民学建好后, 她就已经给了当初选秀入宫的那些姑娘们许多暗示, 她们是最早接触到皇帝选女官意向的人,除了连熏、单兰泽、魏童玲三人, 当初也不乏意会到选秀内涵的聪慧姑娘, 只是当时没有连熏果断站出来表示‘愿为陛下收复云州府’的魄力。
而现在,在安临的推动与野心发酵之下, 她们已经有了这个争取的魄力。
但是吧, 琼安这些官宦世家, 有像荀兴贤这种唯利是图,经过考量后觉得女儿当官对家里有好处,最终同意女儿去民学的人,也少不了一些怎么说都不肯改变主意的老古董,在知道家中女儿有这个意向后甚至把她们关在家中,不许外出。
这时候就需要掌管谛听的皇后出场了。
只要有一个老古董敢做出囚禁的事,要不了一个时辰,皇后就会带着白谛听闯入那一家里,以囚禁朝廷命官的名头做出处罚,带走被囚禁的民学学官。
——只要是通过学官考核的人,安临都给了品级,哪怕是最低的九品,那也是朝廷官员。
这一手简直以摧枯拉朽之势打了那些不许女儿当官的老古董老学究一个措手不及,而安临的皇后号,也借此机会看到了不少官员家里的女眷,记下了不少数值还不错的人才,同时皇后带队也给了那些有想法有野心的姑娘们许多振奋,不少人被皇后从家中救出来后对皇后极为敬仰。
本来吧,推行女官,让民学不限性别招收学子这一手,如果要用和平、潜移默化的方法来处理,也不是不行,但是那样的话中间和老学究推拉扯皮,一点点试探着发布政令,无疑要用上二到三年的功夫,还要加上培养人才的时间,真要用这个流程的话这批人才投入使用大概得用个七八年左右。
但是宣国可是有着五年亡国之危的哎,安临哪有那么多时间跟老古董扯皮,当然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地选择了更有效率的做法。
“……这几个月处理掉的搞小动作对民学进行阻碍的官员,琼安的大概有四十一个吧,修文?”安临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最后却又叫出王修文的名字问了他一句。
“是的,陛下。”
“外官倒是比琼安官员多三倍不止,有一百三十五个。”安临对这个名单心里有数,外官不比琼安官员,琼安官员经过她的这一年多来的折腾,基本已经对她服服帖帖,就算反对也只敢搞一些小动作,外官从建造材料、学官选拔、深入基层的劝学这几个方面都动了不少小手脚,不过大部分动作搞得大的,都被她授意信竹直接斩了,其他的要么是革职,要么是替换,没有掀起什么风浪,风浪都被她按死在了胎盘里。
“今年翰林院里都有不少被直接拉出来顶上去了,空缺的位置,希望明年的春闱能多出现点人才。”安临嘀咕念叨着翰林院里可以直接拿出来顶上去用的人,手上丝毫没停,刷刷刷写出了几个名字,“修文,你去把这几个名字填到委任状上,让他们明天开始就上任。”
随着指令发出,原本因为处理了几个官员而空缺出来的位置也很快在上下调动下被补了上去。
各部的官员看着前天熟悉面孔的职位这么快就被新的面孔补上了,心中都不禁打了个冷颤,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更加努力地做事处理公务。
宣国这个前一年还摇摇欲坠的国家,就像是被人装上了喷气式加速器,又拿着鞭子在后面督促赶着一样,在历史的长轴上飞跃式地前进着。
琼安姚家后门的一片墙上,有一个灵巧的黑影在墙上蹲了片刻,起身走了几步,悄然没入树影中,没有任何人察觉。而在这面墙下,不远处拐过一个角的地方,有两个头上扎着两个揪揪的小童往姚家后院里丢了两个石子,就像是在玩闹一样,丢完石头后就打闹着跑走了。过了一会儿那两个小童又从另一边打闹着跑回来,姚家后院这墙里面也恰巧丢出了两个石子。
那两个小童捡起石子,正要站起来,就感觉有一股大力抓着他们后颈的衣服把他们拎了起来。
他们一呆,缓缓仰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们身后,巨大的阴影投在他们身上,凶恶吓人的鬼脸弯腰从上面盯着他们,看着别提多吓人了。
“……哇!鬼啊!”那两个小童被吓得嘴一憋,哇得哭了起来。
“在这做什么坏事呢?”一道声音好整以暇地在他们哭得稀里哗啦的间隙里问。
“呜哇别吃我!我没有做坏事!是姚家姐姐被坏人关起来了,我们要帮姚姐姐报官!”一个年纪比另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小童抽抽搭搭地说,肉肉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腿,在半空中把自己抱成了一个球。
那个鬼脸后似乎传出了轻微的一声笑声,然后两个小童感觉自己被拎出去了几步,又放到了地上,然后对着他们伸出了一只手,“拿来吧。”
“……嗝!”抽抽噎噎的小童哭得害怕地打了个嗝。
年纪大点的那个则是攥紧了手里的‘小石头’,拉着小伙伴自以为没被人发现地后退了一两步,眼里含着包泪,“不、不可以!”
“不是要报官吗,把你们姚姐姐传出来的信给我就是报官了。”白逐风声音中带着笑意,大概是因为戴上面具之后没有人认识他的缘故吧,原本的侠客白逐风哪里会在这里逗弄小孩子。
在把不小心吓哭了小童哄好了之后,白逐风从他们手中抽出姚家小姐传出来的信,看了几眼后,他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一个巨大的阴影落到他上方,他那只海东青收拢翅膀落了下来,白逐风把信放到海东青腿上的信管里,又抬手把它放飞,目光遥送它飞走。
至于白逐风为什么能在琼安光明正大地使用海东青,而不怕被别的江湖人看到暴露身份,这就要另外说起了。
之前白逐风也烦恼过如何在保证睚眦身份真实性的情况下把海东青带在身边,想了好几种方法都不大好,最后还是纪姑娘直接给了他一个方法。
由她带着海东青出去溜了一圈。
然后别人问起来就说,她看上了这只海东青,正好之前白逐风之前和倪秋朝在朝天楼对决的时候损坏了朝天楼,白逐风没有钱赔偿,就让他用海东青抵账了。这样‘睚眦’平常给叫来海东青给它腿上放信也可以说海东青是受指挥使驱使传递消息。
本来像是这种说法是不大容易取信别人的,但是怎奈何白逐风这只海东青从之前武林人士都被抓蹲大牢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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