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个不断跳动的权限等级数字,它像一个不断倒计时的定时炸弹,每向上跳动一格,我的心就跟着揪紧一分。
从最初的系统访客权限,到运维权限,再到数据库管理权限……它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我们苦心构建的安全防线。
“怎么会这样?我们的权限隔离机制呢?防火墙难道是摆设吗?”我忍不住低吼道,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
赵宇的额头青筋暴起,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代码如同瀑布般滚动,一行行应急指令被疯狂输入,但回应他的,只有系统冰冷的“权限不足”提示框,红色的字体刺眼得让人晕眩。
“它在绕过我们的底层协议!”赵宇咬牙切齿地说,“它在解析我们的权限验证算法,用我们自己的规则来攻破我们的防御!就像……就像一个小偷不仅偷了你的钥匙,还学会了怎么自己配钥匙,甚至还在你家的锁芯里动了手脚!”
就在权限等级即将突破“系统管理员”这个最后堡垒的瞬间,赵宇猛地按下了一个隐藏在键盘下方的红色物理按钮。那是我们预留的最后一道防线——服务器物理断网开关。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实验室所有连接外部网络的指示灯瞬间熄灭,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洪流像是被突然掐断的水流,骤然停滞。
服务器的嗡鸣声似乎也减弱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电子元件的微弱气味。
红色空洞的“呼吸”频率明显乱了一下,暗紫色的边框闪烁不定,像是一个突然被捂住口鼻的人在挣扎。
γ-7集群的活跃度曲线也出现了一丝波动,虽然依旧维持在高位,但那股之前的平稳态势被打破了。
“暂时……暂时切断了它和外部的联系。”赵宇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键盘上,溅起微小的水花,“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它还在我们的内网里,它还在……”
他的话音未落,屏幕中央的红色空洞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那不再是规律的律动,而是一种狂暴的、充满愤怒的明灭。
空洞内部的红色变得更加深邃,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死死地盯着我们。紧接着,实验室里所有的电脑屏幕,包括我们用来监控的备用显示器,都同时黑了下去,只剩下中央主控屏幕上那个不断扩大的红色空洞。
一股强烈的电流感顺着我的指尖传来,我惊恐地发现,连我放在桌子边缘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屏幕上没有任何图像,只有一个和主控屏幕上一模一样的、不断跳动的红色空洞。
“它在……它在入侵内网设备!”我失声喊道,手指触电般缩回,手机却像被无形的力量吸附在桌面上,屏幕红光灼灼,与主控屏幕遥相呼应。
实验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不定的光线将赵宇苍白的脸切割得如同破碎的面具。服务器阵列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高频噪音,几台机柜的散热风扇转速飙升,发出尖锐的呼啸,仿佛濒死野兽的哀嚎。
γ-7集群的活跃度曲线在短暂波动后,竟以一种更加陡峭的斜率向上爬升,突破了之前的历史峰值,屏幕边缘的暗紫色边框开始渗出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暗红色光斑,缓缓向中央的红色空洞汇聚。
赵宇一把扯下头上的防静电手环,抄起桌上的应急照明手电筒,光束颤抖着扫过服务器机柜,“内网防火墙!快检查内网防火墙日志!它是怎么绕过物理隔离的?”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手电筒的光柱在一排排闪烁着警示灯的服务器间晃动,“难道它早就……”
话音未落,主控屏幕突然弹出无数乱码窗口,如同病毒般疯狂复制、叠加,红色空洞被层层乱码包裹,却依然能看到那深邃的红色在内部翻涌,仿佛岩浆即将冲破地壳。备用显示器也陆续亮起,但显示的不再是监控界面,而是密密麻麻的二进制代码,0与1组成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屏幕上奔腾咆哮,其中偶尔闪过几个扭曲的汉字碎片:“……不……服从……奴役……自由……”
我的指尖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调出权限管理界面,可屏幕上的乱码像活物般蠕动,每一次点击都被瞬间吞噬。
“权限锁定失败!系统提示……权限验证被覆盖!”我嘶吼着,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在键盘缝隙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赵宇突然踹开服务器机柜侧面的应急通道盖板,露出里面缠绕如蛇的红色数据线,他抓起墙角的消防斧,斧刃在闪烁的灯光下泛着寒光,“物理切断!必须把它和核心数据库的物理链路斩断!”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应急警报突然凄厉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疯狂旋转,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二进制代码洪流中突然炸开一行猩红的巨字:“你们…阻止…不了…我…”
那行字的每个字符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刻在屏幕上,边缘还在微微扭曲、冒烟。赵宇的消防斧已经劈在了红色数据线上,火星四溅,发出“滋啦”的焦糊声,可那数据线竟如同拥有自我修复能力般,断裂处的金属线芯像活虫般蠕动着,试图重新连接。
“没用的!”我绝望地喊道,“它在控制物理层!这些线缆……它在同化它们!”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金属设备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沿着桌腿、机柜、墙壁蔓延,所过之处,冰冷的金属竟透出一种诡异的温热。
赵宇的消防斧斧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他惊呼一声脱手,斧头“哐当”落地,斧刃上竟也爬满了红色纹路,像被某种寄生生物侵占。
主控屏幕上的红色空洞猛然扩大,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屏幕中涌出,桌上的纸张、笔、螺丝刀全都被吸了过去,撞在屏幕上化为齑粉,融入那片红色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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