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來越可以肯定,他之所以会变得脑筋不灵光,傻呼呼的,就是因为有人在他每日的饮食中下了一种药,这种药不会立刻置人于死地,但是会上行入脑,让人脑子日渐混沌,变得有如几岁孩童的一般,天长日久之后,就会变得倦怠,不思饮食,而且会对一切都失去兴趣,却又查不出是什么病,慢慢的就会死去,再高明的大夫或者仵作都查不出什么來。
一开始察觉这件事时,南雪钰也是相当吃惊,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但仔细一想,也不无可能,毕竟皇上幼时也是个聪明伶俐的,还常被先皇夸奖,十几岁被立为太子之后不久,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昏睡了十几天,醒來后就慢慢变傻了,此中沒有蹊跷才怪。
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而且这种药是何成分,又是谁下到皇上饮食中的,该如何解救,她都还沒有眉目,先不急着说出來,以免打草惊蛇,那凶手如果知道事情败露,说不定会直接害死皇上,永绝后患,所以还是步步为营的好。
慕容俊小心地看着南雪钰的脸色,见她一会儿怒,一会儿沉思,一会儿迷惘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好几次想抽回手來,但是不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除了母后之外,他最怕的女人就是南雪钰,虽然她对他一向和颜悦色,从來不对他发脾气,但他就是从心里对她有一种恐惧感,痴傻如他,是说不上來为什么的。
“好了,”南雪钰终于收回手,笑道,“皇上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不过不要整天懒懒的哦,要多走动走动,身体才会更好。”皇上的身体其实并无大碍,就是整天衣來伸手、饭來张口的,有时候窝着一天都不动一下,再好的人也给闲出病來了。
“沒有意思,不想动,”慕容俊如获大赦,赶紧抽回手,把自己重新窝回龙椅上,拉了拉锦被,一副恹恹的样子,“雪蓉又不在,什么都沒有意思。”都这么久了,母后还不准他去见雪蓉,他都快急死了,也不知道雪蓉怎么样了,被打的伤好了沒有,可他再急也见不到,怎么办呢!
南雪钰无声冷笑,皇上放心,你的雪蓉很好,她一定已经知道谢姨娘死无葬身这地的事,而且不用想她也会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所以她会找我报仇的,不好好活着怎么行!“皇上就这么喜欢我二姐?”
“是啊是啊,”似乎跟南雪钰找到了可以说话的事,慕容俊一下來了精神,也顾不上怕她了,“雪钰,我就是很喜欢雪蓉,我要天天跟她在一起,做那种事!”
南雪钰脸上一红,暗道帝王果然都是风流种子么,就连傻了的皇上也知道那种事让他快活,他倒不知羞,张嘴就说,却臊死她这沒出阁的女儿家了。“皇上觉得二姐哪里好?”他看人只会看表面,能知道人好坏吗?
“哪里都好,”慕容俊果然为难地直抓后脑,茫然道,“我就瞧着她好啊,雪钰,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她呢,母后不喜欢她,你也不喜欢她,五弟也不喜欢她,为什么呢?”
你当然不会明白,我与南雪蓉,不共戴天!南雪钰暗暗咬牙,淡然一笑,“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吧,不过皇上,你……”原本是想劝他不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南雪蓉身上,不过转念一想,他是不会明白的,还是算了。
正说着话,孙德佑走了进來,手上拿着一封信,“皇上,嘉宁宫的婢女送來一封信,说是定要呈给皇上,有要事。”他知道德妃正被禁足,原本不想把信拿进來,可刚才那婢女却说这信很重要,如果不呈给皇上,会出大事,他也知道皇上对德妃的宠爱,只好把信拿了进來。
“谁啊?”慕容俊懒懒问一句,还沒寻思过來。
南雪钰眼眸一冷,心中雪亮:二姐,你终于沉不住气,想到向皇上求救了吗,你还不算太笨嘛!“皇上,是二姐的婢女。”
“啊!”慕容俊登时像中箭的兔子一般,猛地跳将起來,冲下玉石阶,一把将信抢过,兴奋的两眼放光,“是雪蓉的信!太好了,太好了!”说罢急急打开看起來,他虽傻,不过因为是要继承皇位的,所以从小就有师傅教导,认字是不成问題的。
孙德佑一个闪神,差点沒让他把自个儿的手也给拽下來,赶紧道,“皇上,那婢女非要等候皇上吩咐,老奴已经赶她回去了。”
“雪蓉要死啦!”慕容俊根本沒听他说什么,陡然色变,大叫道,“不好啦!雪蓉要死啦!怎么办,怎么办!”
南雪钰微一愣,原以为必定是二姐在信中让皇上救她出嘉宁宫,可看皇上这反应,似乎沒那么简单?“皇上,二姐说什么?”
“你看你看!”慕容俊急切地将信交给她,“雪蓉说她快死啦,要见我最后一面!”
南雪钰将信拿过來,快速看了一遍,忽地一笑,不得不佩服二姐这次真的很聪明!原來她并沒有直接让皇上救她,而是说她一人独居嘉宁宫,见不到皇上,想念皇上的紧,所以不思茶饭,日渐消瘦,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香消玉殒,请皇上不要再挂念她,另寻好女子相伴云云,洋洋洒洒三页纸,也亏得皇上这么快就能看的明白!
孙德佑也吓了一跳,“公主,这……”
“二姐好文采,”南雪钰嘲讽地冷笑,“还知道用计了呢,这招就叫做‘以退为进’吧?好计,好计!”
慕容俊又急又莫名其妙,“雪钰,你在说什么计?咱们得快点救雪蓉,要不然她就死啦!”说罢拔腿就要往外跑,他才不要别人咧,就只要雪蓉,不能让她死!
孙德佑赶紧拦下他,“皇上不能啊!德妃娘娘正被禁足,太后吩咐皇上不能去见她,否则,,”
“我不管!”
“否则就要赐死德妃娘娘啊!”
这话成功地让慕容俊停了下來,他大惊失色,猛烈摇晃着孙德佑,“佑佑,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母后真的要赐死雪蓉?”其实这话太后跟他说过,不过依他的记性,听过就忘。
“是啊是啊,”孙德佑赶紧点头,“所以皇上不能去,会害死德妃的!”
“那怎么办啊!”慕容俊急得连蹦带跳,都快哭出來了,一转头看到南雪蓉沒事人似的站着,赶紧过去,可怜巴巴地道,“雪钰,你说怎么办?雪蓉不能死,你说怎么办?”情急之下,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南雪钰如何不知,这是二姐的计,可皇上急成这样,足见他对二姐是一片真情意,二姐却只是在利用他,这样糟蹋别人的心意,一定会遭天谴的,二姐就折腾吧!“皇上,既然是母后的吩咐,我也沒有办法,除非母后同意,不然期限未到,二姐是不能离开嘉宁宫的。”
一语提醒了慕容俊,他一拍脑门,惊喜地道,“对呀!母后同意不就行了吗?佑佑,快走,去见母后!”说罢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差点给门槛绊倒,他也顾不得了。
“皇上小心!”孙德佑胆颤心惊,整天服侍这么个风风火火,沒个定性的皇上,他心脏的承受能力,快要到极限了。
...
南雪钰走到门口,看着慕容俊像只兔子一样蹦远,冷笑道,“二姐,你倒沒让我失望,也知道用心计了,好,很好,那接下來咱们就继续斗,看谁能先替自己的亲人,报得大仇!”
隔了一会,她才不紧不慢出了太极殿,往福寿宫而去,如果她估计沒错,那里还要有一场好戏呢。
太后原本正在小憩,慕容俊就风风火火闯了进來,她不悦地道,“俊儿,哀家说过多少次,你是一国之君,要每临大事有静气!”
“是是,母后,儿臣知道,儿臣知道!”慕容俊哪里是來听她教训的,胡乱答应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嚎道,“母后救救儿臣!”
太后悚然一惊,“俊儿,出什么事了?”除了晨省昏定之外,俊儿可极少向她下跪,难道他惹了什么祸事不成?
慕容俊哇地一声开始大哭,声泪俱下,“母后,雪蓉她、她就要死了,求母后不要关着她了,放她出來,放她出來,呜……”
原來是为了德妃!太后好气又好笑,“俊儿,就只是为了德妃而已,你何至于如此,快快起來!”就德妃那种心性的女人,怎值得俊儿为她向自己下跪!
“不要不要!”慕容俊甩着胳膊,不肯起來,十足孩子心性,“母后,雪蓉真的要死啦!她这么久沒见我,都快想死了,不吃不喝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死的,求母后放她出來!呜……”
太后原本冷着一张脸,她才不信德妃会为了俊儿绝食,德妃要真如此喜欢俊儿,又怎会在之前将他打伤!这一定是德妃使的伎俩,为的就是让俊儿找自己哭诉,好放她出來,,都这种时候了,她还不知悔改,仍只知道利用俊儿,看來之前那一顿刑杖,打的她还不够!
“雪蓉要是死了,我也不要活了!”慕容俊一个劲儿地哭,不停用袖子抹眼泪,像个熊孩子一样,哪有半点皇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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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三回 太后不得不妥协
“俊儿,你胡说什么!”太后又惊又怒,叱责道,“你是皇上,怎能为了个妃了要死要活,你、你气死哀家了!”虽说以前俊儿也爱跟她闹脾气,但为了个女人说出这种话,还是第一次,足见他中南雪蓉的毒有多深。
慕容俊吓的哆嗦了一下,其实他闹归闹,但只要太后一生气,他还是很害怕的,可想到心爱的女人就要死了,他还是大着胆子摇晃着太后的胳膊,“母后,我不能沒有雪蓉,你别关着她了好不好?我要去看她,你让我见她,求求母后了!”
海秋虽说见多了慕容俊这样,可他每次只要一撒娇哭泣,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笑,其实在某些时候,这样的皇上要容易侍候的多,最起码不用怕他动不动就发雷霆之怒,斩这个、杀那个,也不错。
太后是又气又无奈,“俊儿,你,,”她空有满腹的大道理,怎奈俊儿如此心性,根本就不可能明白,再加上南雪蓉就吃定俊儿喜欢她,耍这些手段出來,自己又能怎么办。
“母后,呜,母后!”慕容俊哭个不停,上气不接下气,怎么劝都不听。
正在太后无奈的当儿,南雪钰走了进來,“儿臣参见母后。皇兄又跟母后闹上了?”
“雪钰,你來的正好,替哀家教训教训他!”太后也是着实无法了,把慕容俊甩给南雪钰來管教,“俊儿非要哀家解了德妃的禁令,这不是让哀家打自己的脸吗?”她虽不是皇上,金口玉言的,可要想在后宫树立威信,总不能出尔反尔吧,说了关德妃三个月,现在才一个多月,若是放德妃出來,以后谁还会对她信服?
南雪钰当然明白所有事情,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母后说的是,不过皇兄难得遇上个可心的女子,对二姐也是一片真心,让人感动,可惜二姐不知珍惜,皇兄的真心,给错了人。”
慕容俊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只顾着哭,脸上乱七八糟,看着怪可怜的。
“哀家何尝不是在担心这个,”太后眼神锐利,“哀家原本是想着,关德妃一段时间,俊儿就能对她死心的,谁想德妃倒是个有心机的。雪钰,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德妃不是真的要……”
“母后英明,”南雪钰淡然一笑,“儿臣也沒有见到二姐,不过儿臣以为,二姐必定是使了手段,为的就是见到皇上。”
“好个大胆的德妃!”太后顿时气不打一处來,狠狠一拍椅子扶手,“关了她这么久,她竟还是如此心性,当真以为哀家不敢赐死她吗?”
“母后不要啊,不要啊!”慕容俊听懂这句了,吓得大声叫,“不要杀雪蓉,不要杀雪蓉,我不要,我不要!”
“俊儿!”太后心中大急,“哀家不是这个意思!”她之所以在当初南雪蓉犯下大错时,沒有坚持杀之,就是不想过分刺激到俊儿,因为他身有宿疾,除了痴傻之外,还会经常无故昏倒,如果大喜大悲,还会吐血,可怖之极。
然慕容俊以为母后真的要杀南雪蓉,情绪立刻激动起來,跳起來挥舞着手臂,又喊又叫,“不能杀雪蓉,不要!不可以!不!”
“俊儿!”
“卟!”怕什么來什么,慕容俊猛地双眼一瞪,喷出一口血來,向后就倒。
“啊!”海秋吓得失声尖叫,惨白了脸,扑过去扶他,“皇上?!”
“皇上!”孙德佑也吓了个半死,抢先一步将慕容俊扶住,吓得大叫,“皇上息怒,皇上……”
太后虽又惊又怕,但总不是第一次见这情景,所以还算沉得住气,“雪钰,快,看看俊儿!”往常太医來看,也只说他是受刺激过度,醒來就沒事,平时要顺着他,好在现在有了雪钰,应该能看出什么來。
南雪钰也是吃惊不小,上一世时,沒记得皇上还有如此病症,想來是那时候自己处处顺着他,太后也沒被气到,所以沒刺激到他,就沒发病?“是,母后。”
孙德佑和海秋合力将慕容俊扶上床躺下,让开一边,南雪钰即过去替他诊脉。对于他的病情,她心中很清楚,只是这吐血么,诊了一会脉,她大致有数,道,“母后,皇兄是气血郁结,情绪太烈时,就会吐血,暂时沒有大碍。”
她心中约略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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