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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雪钰心中一沉,暗道不妙,普通人若是得了瘟疫,只要服了药,就会痊愈,可穆姨娘现在怀了身孕,就算这药物对孩子沒有影响,可她一旦高烧不退,腹中胎儿就有可能保不住,一尸两命的悲剧也不是沒可能发生,岂不悲惨!“父亲别急,我先看看!”
“好,好!”南正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跟着她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來:诗凡腹中孩子固然重要,可他的命也一样重要,万一他进去,也被传染,那就糟了。自从被章平卉背叛之后,他越來越觉得,谁活也不如自己活,还是小心一点好。
南雪钰明白他的心思,心中有数,也不多说,大步进了屋,反手关门,见穆诗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放在被子上的手上果然有几处疮面,又红又肿,的确有些像是得了瘟疫的样子。
丫环含巧侍候在旁,一直抹眼泪,见南雪钰进來,顿时哭得更凶,扑通一声跪下,“三小姐,救救夫人,三小姐!”府上的人一听说五夫人得了瘟疫,全都避之如洪水猛兽,甚至连她都被挤兑排斥,真是让人伤心。
南雪钰扶起她,“你先别急,我看看穆姨娘再说。”她走到床边坐下,仔细看了看穆诗凡手上的疮面,顿时松了一口气,“含巧,你放心吧,穆姨娘沒有得瘟疫。”万幸万幸,不然还真麻烦了。
“真的?”惊喜太过巨大,含巧一时还不能接受,“夫人她、她沒事?”
“当然,”南雪钰淡然一笑,“穆姨娘手上的肿块只是被毒性很低的虫子给咬了,只要敷几天药就会沒事。”大概是前段时间阴雨不断,空气潮湿,所以不知名的毒蚁毒虫就多了起來,把穆姨娘给咬了,而她的肌肤又特别敏感,所以才起了肿块,看上去跟得了瘟疫一样。
“太好了!”含巧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好,眼泪哗哗地流,“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这一吵嚷,沉睡中的穆诗凡醒了过來,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南雪钰,顿时委屈得眼泪汪汪,“雪钰!”她怎么就这么倒霉,自从怀孕,就极少出门,特别是瘟疫一到,她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惟恐被波及,害到腹中孩儿,可就算如此小心,她还是相府之中第一个染上瘟疫的人,上天怎么这么不眷顾她!
她可是听说了,为免瘟疫传染得更快,凡是得上的人,都要被烧死,那她和孩子不就都沒命了吗?说不定等会儿就会有來把她拖走了,她可怎么办!
南雪钰笑笑,安抚道,“穆姨娘,你放十二万分的心,你沒得瘟疫,不会有事。”
“我就知道我命苦!”穆诗凡还沉浸在要被烧死的悲伤之中,顺嘴接上一句,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浑身一颤,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什么?”她不是听错了吧,还是她的病已经严重到神智不清的地步,雪钰她竟然说,,
含巧也抹着眼泪笑,“夫人,你沒听错,你沒有得瘟疫,只是让虫子咬了,敷几天药就沒事了!”
穆诗凡看了看她,又看看南雪钰,惊喜得一个翻身坐起來,“真、真的吗?我、我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沒事了,沒事了!狂喜之下,她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南雪钰暗暗好笑,方才穆姨娘以为自己得了瘟疫,一看就是病入膏肓,快要不行了的样子,现在听说沒事,就动作敏捷,目光炯炯,可见很多时候,人都不是被病折磨倒的,而是自己吓死自己的,想想也挺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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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五回 原来是虚惊一场
含巧擦干眼泪,赶紧过去把门打开,高兴地道,“回老爷,夫人沒得瘟疫,只是让虫子咬了,夫人和孩子都沒事!”
南正衍一愣,顿时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太好了!诗凡沒事就好,含巧,是你服侍得好,重重有赏!”
府上谁不知道,老爷虽然家财颇丰,却因性子阴沉,所以极少赏赐下人,含巧这次得了赏,那还是好大面子呢,她赶紧跪倒,“多谢老爷赏!”
南正衍捋须大笑,“起來吧,以后好好服侍夫人,本相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多谢老爷。”
其余丫环和家丁见此情景,都妒忌得两眼放光,暗道含巧怎么就这么幸运,自个儿要是也服侍五夫人,这会儿也得了赏了。可他们怎就不想想,之前都说五夫人得了瘟疫时,他们一个比一个躲得快,只有含巧对五夫人不离不弃,守在床边,单只这份情意,就是任何赏赐都换不來的,他们有什么理由妒忌。
沒了顾虑,南正衍也不再担心,赶紧进屋,自然安慰了穆诗凡一阵,很是耐心。而穆诗凡经过这件事,也深深知道老爷现在之所以对她好,只不过是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否则她也不会从他眼里过,心中不免有些悲哀。
然转念一想,老爷是怎么对待大夫人她们几个的,她也看得分明,这样的男人,又怎容她信任、依靠一辈子,所以她还是得指着腹中孩子争口气,以后在相府也争个一席之地,平安度过余生,也就心满意足了。念及此,她也稍稍宽心,不再多想。
屋外,季书萱和南雪梦正一起过來,季书萱更是佯装关切地问道,“含巧,五妹怎么样了,是不是请个大夫回來看看?”
含巧低头道,“回四夫人,三小姐已经回來了,给夫人看过了,夫人沒得瘟疫,四夫人放心吧。”心里却道方才你们以为五夫人得了瘟疫,就躲着不见人,现在知道不是了,又來表示关切,不觉得太假吗?
废话,我当然知道老五沒得瘟疫,不然过來干嘛,找死吗?季书萱暗里咬牙,上天怎么这么不长眼,直接让老五染上瘟疫,大人孩子一块完蛋,多好,偏偏就饶过她这一回,真让人不甘心!想归想,面上还是得假装惊喜一下,“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以为……”
南雪钰正巧打开门出來,一听这话,似笑非笑地道,“季姨娘,你好像很失望?”
季书萱一呆,还沒等开口,南雪梦已经勃然怒道,“南雪钰,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娘才沒有盼着穆姨娘得瘟疫,你别胡说八道!”
此言一出,众皆默然:话说三小姐说四夫人盼着五夫人得瘟疫了吗,四小姐你抢着辩白什么,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嘲讽和鄙夷,南雪梦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不禁恼羞成怒,“南雪钰,你、你可恶!”真是的,自己怎么把心里的话说出來了,都怪南雪钰,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说错话!
季书萱也是恨铁不成钢,差点沒给自己女儿一巴掌!好好地说这话做什么,如今府上就只剩四房、五房、六房三位夫人,老五是最得宠的,不跟她拉拢好关系,自己也讨不到好去,可自己这女儿偏偏又是个口沒遮拦的,这不成心吗。
正在这当儿,南正衍安抚好穆诗凡走了出來,见季书萱和南雪梦也在,沒什么特别表示,板着脸道,“雪钰,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再去西郊,你怎么不听话?”虽然诗凡沒得瘟疫,比较幸运,可雪钰整天在难民当中晃來晃去,指不定哪一会儿就会带了瘟疫回來,再这样下去,整个相府都得跟着遭殃!
“可不就是!”南雪梦逮到了机会整南雪钰,当然不会放过,“三姐,这瘟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别以为你拿出了药方,就万事大吉,我可听说了,如今治瘟疫的药都让人先一步买走了,一包药卖到三百两银子,而且还不一定能买到,你可别害我们大家啊!”
她虽然也沒怎么上街,可这事儿在京城都传遍了,大家都又气又无奈,富商之家拿出三百两银子买包药,还算不得太为难,可普通百姓根本就难望项背,不得瘟疫还好,若是一旦染上了,就只有等死了。
本來她和娘亲也是想着买下两副药备着,万一不幸染上瘟疫,也好救急的,她们两个到账房支六百两银子,管家做不得主,禀报了父亲,结果被父亲好一顿臭骂,说她们母女沒事找事,还盼着自己得病是怎么的,花六百两银子买大蒜,神经病吗。她两个在父亲这里受了气,沒处可撒,当然要找南雪钰出出气了。
南雪钰冷然道,“四妹,你不知道药方是我想出來的吗?我既然能拿出药方,就能拿到药,你不是沒得病吗,你若得了病,我保证治好你,你现在沒得病,就少废话!”
“雪梦气的脸色煞白,“南雪钰,你什么意思,咒我得瘟疫是不是,你太狠了!父亲,你听听,有她这么做人家姐姐的吗!”
南雪钰微微冷笑,“那有你这么做人家妹妹的吗?”
“我,,”南雪梦涨红了脸,立时说不出话來,她可还沒忘南雪钰连娘亲都敢指着鼻子骂,她算得了什么。
“够了!”南正衍铁青着脸色,不过对南雪钰,他倒沒有多大的怒气,“雪钰,药方是你拿出來的,为何这药材却先一步让别人买走了,这是怎么回事?”悬壶药庄高价卖药的事,朝中上下都已经知道,纷纷猜测这幕后老板到底是什么來头,竟然能预先知道这场瘟疫不说,还敢在京城高价卖药,胆子倒不小。
太后知道此事后,也是相当不悦,已经着令越王调查此事,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而他百思不解的是,看雪钰如今的反应,对此却像是一点都不意外,而且也不着急,莫非她早知道“莫问”是什么人吗?
南雪钰神情不变,冷声道,“我不知道,这两天我不怎么出门,一直在研制药方,悬壶药庄突然冒出來,是谁都沒有想到的。”
“我知道是谁!”南雪梦忽然大叫,很兴奋的样子,“父亲,这事儿是仁济药庄干的,那个幕后操纵者一定是慕非凡!因为前阵子他的药庄大量收购葵叶和大蒜,一定是他!”
“仁济药庄?”南正衍皱眉,自从慕氏去世,他跟慕家早断了來往,也就不清楚他们的事,“慕非凡就是莫问?”那小子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好像沒有这么深的心机吧?
“一定是!”南雪梦一副立了大功的样子,“父亲,是与不是,把慕非凡叫來问个清楚不就行了?”
也难怪她如此兴奋,她还不知道慕非凡已经死里逃生了一次,而且现在就在丞相府暖香阁里养伤呢。
说起來那天慕母在相府门前虽然大闹了一场,但家丁们怕南正衍怪罪,谁都沒敢向他禀报,加上慕容耀到來之后,人群很快就跟着南雪钰去往翼王府,所以相府的人现在还不知道慕非凡的事,也难怪南雪梦会有此一说了。
南雪钰闻言冷笑道,“四妹,你还真是聪明呢,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沒错,慕大哥是 ...
曾经收购那两味药材,不过他也是受人之托,现在那些药材都已经被莫问给买走了,不信你可以到悬壶药庄去看看,自见分晓。”
南雪梦又被驳了面子,怒道,“那谁说的准!说不定慕非凡就是莫问,他故意弄的这般神秘,就是让人猜不透,好趁此机会发大财!”
南正衍烦躁地道,“别吵了!依我看,慕非凡沒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如此乱來,此事必定另有内情。还有,这是朝廷的事,你们不要多事,听到沒有?”
“父亲,”南雪梦还要再说,见父亲脸色不善,加上她也沒有确切证据,只好暂时忍耐下來,“是,我知道了。”看來她得偷偷去一趟悬壶药庄,抓到慕非凡的把柄,揭穿他的面目才行,到时候看南雪钰还有何话说!
南雪钰亦不再多说,看到南雪梦目光诡异,就知道她又在打鬼主意,不禁暗暗冷笑:又是一个自作聪明的,看來不吃个大亏,她是不长记性,就由得她闹,会有好结果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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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般时候,悬壶药庄里來了一位贵客,,慕容耀,既然是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來的,他也不怕张扬,大大方方坐着喝茶,等着莫问的出现。
内室里,蓝玥冷着一张脸,道,“夜,换个人去应他。”他才不屑跟慕容耀打交道呢,他怕自己忍不住,会一巴掌将其拍扁。
慕容夜神情冷峻,“楚星玉也在,他见过你了,再换人,会瞒不过他。”这一时之间,要找一个身高体形跟大哥相像的,也不是容易事,再说,找來的人也未必能跟大哥气势相仿,楚星玉再笨,才见过的人,也不会认不出,还是别节外生枝了。
蓝玥老大不高兴,只好戴上面具,挑帘出來,不无嘲讽地道,“不知翼王殿下驾到,有失远迎,稀客啊,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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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六回 终于上当了
慕容耀不紧不慢放下手里的茶碗,对他话里的讽刺之意仿佛沒听出來,傲慢地笑了笑,“莫老板这药庄是第一天开业,本王不上门來贺一贺,岂不失礼。”这莫问好利的一双眼睛,真让人看着不舒服!大白天的戴着个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一看就來路不明,越是这样,他的目的就越容易达到,看來今天,他是來对了。
蓝玥不屑地冷笑,不过因为戴了面具,所以慕容耀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不冷不热地道,“不知翼王殿下驾到,有何贵干?”
明知故问。楚星玉撇撇嘴,上午被这家伙给摔出门去,他手肘到现在还疼呢,还好意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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