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身穿侍卫的服饰,却在袖口处用银线滚了一道边。
这是南陌离的手下,据说个个都是高手。轩辕锦鸿虽然不知道武功应该如何评论,却曾经见过他们飞檐走壁亦是如履平地。绝非平常人可及。
他不知从哪里升起一股勇气,竟然出声喊道:“这位大哥,这位大哥……”
那人停住了脚步,眯起眼睛来,转头看了一眼从门缝中伸出一只手的轩辕锦鸿来。眉头皱了皱冷哼了一声就要离开,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左右张望了张望,转身向着轩辕锦鸿的方向走了过来。
轩辕锦鸿正要出声哀求他给自己弄点吃的,却突然看见那大汉目中露出凶狠的光芒来。几步走了过来,出手如电,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口中恶狠狠说道:“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昨日人多眼杂,拿你没法子。今日你竟敢招呼爷爷?”
一面说着,一面手中用力,直捏的轩辕锦鸿如同手臂断裂一般疼痛异常,绕是他忍耐过各样的疼痛,此时也不由得叫出了声来。
那大汉咬着牙,眼中一片血红之色,低声说道:“今日我替王上除了你这妖孽去,也让王上安心战事,休要在你这贱人身上损耗我等的功力。昨日为了擒你回来,竟然出动了我满城兵力,小子,就凭这一条,一个妖魅惑主的罪名,你就该死!”
轩辕锦鸿徒劳得想要拽会自己的手臂,却只觉得犹如被一把铁钳牢牢夹住,哪里还能动弹分豪。突然一股更为剧烈的阵痛传来,耳中听的咔嚓一声,显然是自己腕骨断裂之声。
可随着腕骨的断裂声,一股绵绵不绝的醇厚内力竟然从手腕上内关穴中奔涌而入。轩辕锦鸿一惊,突觉得自己的被折断的手腕似是疼痛锐减,突然福至心灵,引导起进入自己体内的内力源源不绝向着丹田而来。
那大汉睚眦剧裂,长大了嘴似是想要喊叫,却如同一条让扔上了案的鱼一般,只看见一张嘴开开合合,却听不到半点声音从他口中发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力竟然如同被吸引住了一般,顺着手臂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汉心中惊惧异常,口中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似与轩辕锦鸿的手腕粘连在了一起一般,无论如何竟都无法甩脱。他双眼紧紧盯着轩辕锦鸿,眼中渐渐泛起一抹血色来。
轩辕锦鸿却无暇看他,他只觉得一股温润浑厚的内力顺着内关穴涌入了体内。开始还觉得甚是舒服,如同浑身沐浴在一片温暖的泉水之中,可随着内力源源不断的涌入。温度也在逐渐升高,此时已觉得浑身如同坐与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
轩辕锦鸿拼命想要撤回自己的手腕,无奈被大汉牢牢攥住,挣脱不开。经脉内的气息已失去了引导,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胸口处如同被放置了滚烫的一块火炭,几乎全身的血液都被烧得翻滚了起来。
大汉浑身动弹不得,如同木偶一般任由轩辕锦鸿予取予求的吸食着内力,不过片刻功夫,就双眼一番,昏死了过去。轩辕锦鸿却依旧在承受着烈火炼狱般的煎熬,渐渐觉得口干舌燥,再无力承受下去,跪倒在地身子重重向前一栽,额角磕在了门框之上。
一阵疼痛袭来,轩辕锦鸿觉得神志一清。他心中明白,自己若是不能摆脱如此局面,那大汉身体中的内力足以将自己活活烧死。当下趁着这心智清明的一瞬间,狠了狠心重重咬住自己的舌尖,一用力,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冲大脑。
心中如同电光火石般念头飞转,轩辕锦鸿咬牙运起散功诀将全身的内息强行逼出体外。
烧灼感更为强烈的起来,身体的温度不断升高,连从体内奔涌而出的汗水都来不及形成水珠,就被滚烫的身体蒸发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
轩辕锦鸿如同身在白云迷雾中一般,被汗水蒸发成的雾气笼罩着。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手上一松,滚滚不绝的内息终是停住了。
轩辕锦鸿紧紧咬住牙关,驱使着体内翻腾滚动的真气从七经八络中向体外逼出。只觉得如同内力化去的却是极慢,远不似自己丹田中如同绿豆般大小的内息。
他强自忍耐支撑着,只觉得全身力道都用尽了,却还是抵抗不住,终于失去了意识昏死了过去。
冰凉的水兜头浇了下来,轩辕锦鸿猛得一惊,睁开了双眼。一道鞭影披头抽了下来,他下意识的伸手一挡,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方才还在他体内奔腾的内息散了个干干净净。
“说,到底是谁?竟然能在宫中无声无息的杀掉一个高手,还能从从容容的运功给你疗伤!想不到当今世上还有如此之人物!”
轩辕锦鸿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被鞭打出的伤痕,竟然好了三四分。带着满心疑惑,轩辕锦鸿紧紧闭上了双唇,蜷缩起了身体,一言不发的任由南皇如同毒蛇般的皮鞭抽打在自己身体上。
大殿外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王上,齐建木是脱力而死,似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卑职认为此人的功夫可能在我之上。”
南皇停了手,转头看向殿外,声音中含了一丝惊恐,道:“南陌离!你是说那杀人者的功夫在你之上?”
殿外的声音迟疑了片刻,才说道:“正是,齐建木身上并无伤痕,殿外也无力战过的痕迹,却突然死亡。只怕是……”
“什么!?”南皇的声音中带着怒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着实让他有些震怒。
南陌离的声音中含了一丝迷惑,沉吟着说道:“江湖传言曾经有过一种功夫叫做宇宙洪荒,能够吸人的内息。旁人需要休息三十年,五十年的内力。他顷刻间就能吸的干干净净。从齐建木的尸体判断,唯独中了宇宙洪荒之功,才能解释得通。”
南皇闻言心中一震,难道传言中已在江湖中消失了数代的《宇宙洪荒》竟然重现江湖了?
411:相似的人
霍然转身,一双眸子中闪着阴毒的光,看着躺在地上的轩辕锦鸿,南皇咬紧了牙关,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说!是不是那个前日救你的人?是不是他又潜入了宫中?此人到底是谁?竟然能瞬息之间杀我一名高手,不露行迹,却又耗费内力替你医治些许皮外伤!”
轩辕锦鸿躺在冰冷的水中,觉得浑身的滚烫之感已在逐渐散去。非但不觉得冷,反而带着几分舒爽之意。刚才的一顿鞭子跟身上还在隐隐作痛的鞭伤交织在一起,让他生出了几分眩晕之感。
睁开了双眼,却依旧觉得天旋地转。一双绣了金龙的软底短靴就在他的眼前,甚至已经开始可以嗅问到他身上散发出了龙延香的气息。
这一双脚曾无数次的踏在他的肩头,胸口,脖颈,给他带来过无数惨痛的记忆。然而此时再看着,他却突然升起了一股想要把手放上去的欲望。也许,他就会如同今日那人一般了。
如同被抽取了浑身的骨骼,软软得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听他们说他死了,轩辕锦鸿的心中隐隐升起一股难掩的喜悦,他掰断了自己的手骨,但那有如何?终究死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
轩辕锦鸿克制着自己想要用手一把攥出南皇脚踝的冲动,他低垂下了眼睛,遮住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恨意。嗓子还因为第一次有内力奔腾而入体内而干燥着,刚才兜头盖脸浇下来的水,只有少许流进了他的口中。抿了一下嘴唇,声音干涩而黯哑。
“奴才……不知道那人是谁。”轩辕锦鸿的声音如同从嗓子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砂砾磨蹭过的生涩之感。
南皇垂头,看着脚下那具密布着青紫痕迹的身子。几乎没有一块皮肤是完整的,几乎看不到一点点曾经的白皙和水嫩了。眼中闪着阴霾的光,脚下的人只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吧?也好,他也该死了。
口中喃喃自语一般,清冷的话语低声从轻启的薄唇中流淌而出,“养熟了的狗要炖掉,还真有几分不舍。只是你瞧瞧你这幅样子,还怎么引得起人的性质?留着你也没什么用处了。”
死?若是一日之前听到这样的话,也许轩辕锦鸿只会觉得解脱了吧。毕竟活在这样的屈辱之下,每一刻的感受都是生不如死。可如今,他舍不得了。
上苍终于听到了他的祈求声,将下了一点点的恩惠,如今就去死吗?不,他不愿意就这么死了。
巨大的悲怆在心中升起,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大殿中的空气清冷而潮湿,地上着了水的金砖紧紧贴着他的脊背,体内的暖流早已宣泄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巨大的寒意包裹着他,似是要将他溺毙其中。
双眸中闪烁出求生的欲望,他苍白的脸色上两点如同浓墨染就的眸子抬眼凝视向南皇,仿佛那眸中突然带了晕染而动的光芒。即使的见惯了他的南皇,都不由得一怔。
冷峻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的疑惑,一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等待着要看轩辕锦鸿接下来会做出何种反应。即使是这样如同蝼蚁一般苟活着的人原来也不想死。
南皇低着头,目光在轩辕锦鸿的身上游走着。带着嘲讽的目光蕴含着阵阵冷意,看着脚下的人,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众人跪伏在他的脚下祈求哀告。却似乎只有铺天盖地的鲜血,才能洗净自己心中滔天的杀意。
轩辕锦鸿感受到了这目光,却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赶走眸中的清冷和恨意,他的一双眼湿漉漉的,像山中的小鹿,像御前求食的猫儿。
就这样仰望着南皇的脸,轩辕锦鸿挤出了一丝笑容来。那笑容重蕴含了难以言说的凄凉与哀伤。寥落到了凄楚之极,反而让他早失去了血色,苍白如同透明一般的脸孔上,生出了一股媚态。
他尽力扯出一个微笑来,比脸色似是更苍白了几分的双唇轻启,似是挣扎着要坐身来,消瘦的手臂撑住了地面,一个微微向上的动作牵动了他胸口的鞭伤,一股嫣红的血涌了出来。
他却似是不曾知觉,仿佛天地间只剩下眼前那位身穿这金龙团花长袍的南皇陛下。
他缓缓的移动自己的身体,俯身拜倒在地。大量的血从他的身体中流淌了出来,新伤的出血为止,旧伤才愈合的伤口又一次崩裂了。
轩辕锦鸿只觉的浑身都在疼,却疼的让人清醒,让他看得更加清楚明了。额头缓缓降了下去,平放在身前的双手恭恭敬敬的并拢了十指。
就在双手之间,他的额头贴住了大殿地上冰冷的金砖。
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说了出来,撞击向他眼前的地面,又弹了出去回荡在空旷的殿堂之中。那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陛下,奴才还有用处。陛下不是想知道是谁想要救走奴才吗?”那声音似是顿了一下,让南皇莫名觉得他似是笑了。
没错,他一定是笑了。笑容本该是美好的,充满了阳光般的温暖之意。
可他的笑却带着自嘲,带着与年龄绝不相称的沉沉暮气。
那带着颤抖的声音逐渐平稳了下来,似是说了几句话后嗓子略略打开了些,不复方才的低沉和缓慢。跪伏与地的轩辕锦鸿说道:“陛下何不以我为诱饵,引出那要救我之人。陛下身边高手环卫,若是迎了他出来,自然可以一举杀之。总好过留下一个后患。”
轩辕锦鸿说完就放松了自己的整个身躯,放全身都软绵绵的跪伏在地上。那是恭顺的姿态,是驯服的态度。
南皇的眉头却微微一皱,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全身的威慑似是徒然放了出来,一股杀气直逼轩辕锦鸿而去,连站在殿外回话的南陌离也觉得四周徒然升起了一股冰冷的风。
他自然能听见大殿内二人的交谈,轩辕锦鸿所说的也正是他心中所想的。与其这么轻易杀了他,绝不如留下他来做个诱饵,让那人来救他,在一举杀之。
正想要开口说话的他,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威压从大殿中传来。透过殿门只压在了自己身上,仿佛正身处万年寒冰之中。他也只能默默祈祷,这轩辕锦鸿福大命大,不会就次生生死在帝王的龙威之下。
感受最强烈的当让是正在南皇面前的轩辕锦鸿,那股夺人心魄的杀意让他脊背上都渗出了冷汗,冰凉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地面上的积水中,溅起些微的涟漪。
疼,全身都在疼。
然而最疼的却是他的心,如钢坠在胸中起落,一下下刺向心房。
强大的气势充斥了整个大殿,如有实质的压迫在他羸弱的身体上,在他消瘦的双肩上。
拼命长大了嘴大口大口喘息着,才不过三五息的功夫,却再也承受不住,全身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南皇这才察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让杀气外泄,眼中精光一现,收了气势。眼前又浮现出那人的身形。
殿外的南陌离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透过殿门穿了进来,“陛下,此人所言不虚,与其轻易杀了他,不如留他一命引出那要救他之人。”
南皇沉默不语,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才缓缓开口轻声说道:“既然如此,就再留他几日吧。”
轩辕锦鸿几乎在杀气被收回的一瞬间才活了过来,此时听见南皇说不杀自己,心中竟升起一阵狂喜之意。正想要叩首谢恩。
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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