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烈的微光从西边探出头来,如金色的丝线,轻柔地笼罩在整个阙门的石质之上。光影交错间,照映出冷冽的光芒,显得愈发威严肃穆。
三出阙一的大门,慢慢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排排宦官迈着稳健的步伐,有条不紊地走了出来,手持扫帚,开始仔细地打扫着地面为今天的早朝做着准备。
此时,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王嘉下了马车,整理好衣冠,最早到达。
王嘉神色忧虑,抬头望着那高大的阙门,心中思索着今天可能发生的未知情况,又该如何应对呢?
“丞相,如此早的到来,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事?”贾延突然出现在王嘉身后,缓缓说道。
“是啊。”王嘉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共同上书揭露董贤和公主的龌龊之事,如同石沉大海。陛下既没有回复,也没有问罪,这令人琢磨不透,让他夜以继日难眠,无尽等待才是最恐怖。
贾延安慰道:“以不变应万变,今日的早朝,也同样随机应变吧。”目光坚定而沉稳。
就在两个人说话之间,前方驶来一辆马车,停靠在面前,前将军何武掀起了布帘,下了马车。
拜见丞相,御史大夫,何武迈着矫健的步伐,精神抖擞,走到跟前,对着两人行了一礼。
王嘉看到何武的到来,顿时惊讶了起来:,君公你的病好了。
承蒙丞相关心,在府中休养多时,已然好,何武露出微笑回答道:,
突然前几日陛下竟然派人宣布,又准备恢复之前的制度,需要自己摇旗呐喊,让何武兴奋不已,这一回可谓是药到病除。
王嘉和贾延,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凝重了起来,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随着天边的微光已然慢慢变大,如同一轮金色的圆盘,照耀了整个天空。
所有的大臣们基本都到齐了,他们站在前殿的广场中,等待着大殿门的打开。
台阶之上,一名宦官高呼道:“上朝。”那尖锐而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广场上的寂静。
随着这声音,嘎吱……嘎吱,两名宦官将大殿门慢慢的推开。
晨光照射进来,殿内空气中弥漫着晨光的味道,那是一种清新而又充满希望的味道,令人精神振奋。
一排排的大臣们,进入大殿内,准备按照平时那样子入座。但是猛然一抬头,看见大位之上,刘欣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让在场的所有人停下了动作,心生疑惑,陛下为何今天如此早就到了?这背后是否有着什么特殊的安排呢?
刘欣见此情景,稳步走下台阶,看着所有人一脸沉痛,声音提高道:“诸位爱卿,你们知道吗,这几日以来朕日夜难眠。朝廷上下,职责不明,官员失调,朕心痛不已,后悔莫及,已然准备下罪己诏。”
在场的大臣们心生疑虑,刘欣在位以来,虽然朝堂职权多变,也出现了不少混乱和灾祸,但始终能安抚混乱,无功无过吧,说这番话是否有什么目地呢?
息夫躬迈着步伐,走上前一脸痛恨的说:“职责不明,并非陛下之错,而是先皇在位时,留下的不少错误。陛下在位以来,兢兢业业,稳定朝堂,一切并非陛下一人之错,哪里来下罪己诏。他的语气激昂。
董贤也如此劝说:“是啊,是啊,陛下,宜陵侯的话,言之有理。臣以为应该痛改前非,颁布新政,改变现在的制度。”
孔光同样上前附和:“改变制度,颁布新政,此乃当前迫在眉睫的事情。”
大臣们见这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大致猜到他们要干什么,恢复所谓的新政。
其中有的两三名大臣在小声互相议论,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样,语气中透露出担忧和失望。
“又有折腾,之前的三公制度,以及师公的新政,都不了了之,这回不知道又玩什么花样,再这样搞下去,天下百姓还有望吗?”一名大臣小声说道,脸上充满了忧虑和无奈。
这时候何武抚摸笏板,听着众人的谈话,知道该登场的时候到了,扭转局面,他猛然一伸脚,走到中央。
“陛下,臣建议重新恢复三公制度,以及制定限田令,抑制诸侯的土地,臣已经制定好奏书,恳请陛下过目。”何武掏出奏书,声音无比的洪亮,覆盖了整个大殿内。
刘欣立即命宋典,将奏书递过来,看了看,说道:“好……好好。”最后望着大臣们,“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面对皇帝的提问,大臣们纷纷犹豫片刻,拱手鞠躬,随即齐声声的说:“恢复三公制度,以及新政迫在眉睫,恳请陛下颁布诏令。”他们的声音整齐而响亮。
刘欣满意的点了点头,是时候该处理另外一件事,随即迈上案前拿起一份奏书,朗声说道:,前几日御史大夫和丞相共同上书,里面的内容,实在让朕触目惊心啊,但是朕特地私底下,命人调查一番,全都是子虚乌有。
这一番话,下面的贾延顿时倍感不妙,皇帝又将这些证据打为虚假,沉稳的解释:,陛下,东平王案证据确凿,并非子虚乌有,方阳侯孙宠,宜陵侯息夫躬等人勾结敬武公主,借助高安侯董贤之口,陷害东平王刘云,而且奏书里面写的明明白白,敬武公主长期吞占皇家纸坊,其野心昭然若揭,此乃皇室的一大危害,请陛下明鉴。
贾延的这一番话,彻彻底底的将东平王案以及刘宓隐藏在幕后的事,如同一把利剑,将其斩断揭晓,令人细思极恐。
顿时大殿之内嘈杂声一片,如同大海的浪潮一般,掀起千万层浪。
“不可能吧?公主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在场基本都大臣们瞪大了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脸上充满了震惊和疑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的大臣甚至已然相信了这个事,十分的肯定:“恐怕是真的吧。”语气透露出一种担忧和恐惧。
刘欣见此情景,一点都不慌,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迈着步伐来到贾延面前,那股皇帝的威压令人畏惧,缓慢地质问道:“那你和丞相,为何有这些所谓的证据,竟然越过廷尉调查文书,以其在民间四处搜查证据,身为臣子不尽职尽忠,竟然做出这种越权举动。”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愤怒和不满,质问贾延的忠诚。
王嘉走上前的眼神坚定而执着,凛然的回答道:“臣只不过是为了还东平王一个公道,特意经过调查其中定有冤情,才做此无奈的举动。”
“无奈的举动,越过廷尉调查东平王案,所有的大臣看着这两个人,顿时陷入怀疑,脑海里闪现两个字,结党,不守臣道,对这些所谓的证据产生怀疑。”
在一旁的息夫躬也听到,王嘉的这番话里有漏洞,走上前去,面露孤疑,缓缓的分析:“在座的诸位,东平王案证据确凿,陛下亲自查处的案件,严格按照汉律行事,如今丞相和御史大夫的这些举动,是推翻汉律,无视陛下,这是一个臣子该做的事。”
“是啊……是啊,宜陵侯言之有理。”这言论,让证据动摇,在场的大臣们纷纷点头,哪怕是丞相和御史大夫,调查案件陛下已然判定,不可以改。
如果有疑问,可以上报廷尉或者上书陛下,言明其中缘由在做调查,这种私底下暗自调查的恐怕另有目地。
此时此刻,贾延和王嘉同时站在一起,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望着,这两个人已经彻彻底底被孤立了起来,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哪怕有铁证如山的证据,也没有人会相信。
刘欣望着这两个人,下巴微微抬起,露出一抹轻视的微笑,是时候做出最后的审判,声音猛然提高:“御史大夫贾延,为官以来,不尽职尽忠,反而轻视朝廷,结党营私,今贬为庶民,由前将军何武接替其职责,丞相王嘉念其几次为国家谏言,希望此次事件好生悔过,莫让朕失望。”
贾延身体微微颤抖,化为一声叹息,终究还是斗不过这些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失落。
王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一切,已然无言以对,充满了愤怒,但却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息夫躬急忙拱手称赞:“陛下圣明。”身后的大臣们纷纷称赞:“陛下圣明。”
这一番操作让刘欣非常的满意,重拿轻放,又体现自己的圣明,一切都是臣子的错。
“退朝……”随着宦官的一声高呼,
大臣们成群结队,谈笑风生,仿佛忘了刚才的事情。
何武和几名大臣正在谈论新政的问题,纷纷称赞他为国之栋梁。
王嘉孤零零的一人,没有任何人交谈。
丁明这时候走上前去,安慰道:“丞相啊,也不要耿耿于怀,有些事情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丁明从刚才就在观察这一切,这些证据,心里如同明镜一样,无奈他现在已然失势,要不然肯定力挺王嘉,打压董贤那嚣张的气焰。
王嘉点了点头,拱手感谢:“谢大司马的安慰,但是身为臣子,陈述国家弊端的职责所在。”说完之后,转身迈下台阶,背影何其凄凉。
丁明望着他,知道王嘉的性格,知道他不会放弃这件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成则谓之勇,败之则愚至极,要死磕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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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武公主府,无风无息,寂静无声,远处几只乌鸦微微传来声响,为这寂静的氛围增添一丝不祥。
亭子之内刘宓听完早朝的内容,面不改色,但是心中依然暗藏杀气。
高公子担忧的说道:“这一回陛下重新恢复新政的限田令,恐怕会触及到我们的利益。”
刘宓思考片刻后,自信地说:“放心吧,这种事不会触及到我们,而是那些诸侯王到时候肯定会再次反对,咱们坐上墙观就行了,但是丞相王嘉未免知道的太多了。”语气间带着一丝杀气。
高公子随即出了主意:“要不然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刘宓缓缓的开口道:“监视他是肯定,但是经过今天的事情,我们恐怕早已经败露了,虽然陛下那边有董贤说话,但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高公子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看来得留有后手才能保住,现在的这些东西。
刘宓望向远处的几只乌鸦,已经准备留后手,自己也不介意再死个丞相,以绝后患,这才是方法,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和狠辣,为了达到自己的目地,可以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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