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药呢!”看着暂时被控制住的李牧首,曹公公转头对着一宫女喊。
李牧首手臂的青筋根根浮起、跳动,他眯微微眯着眼,眸底血气翻涌,浑身带着一股邪气,忽然凌厉地抬手将挡在面前的人掐着脖子提起。
“咳咳……”被他掐着脖子的侍卫眼珠拼命外凸,脸色涨红,脚尖擦着地张着手扑腾着去掰他手臂,却挪李牧首不动分毫。
“啊!快来!”曹公公抬头看见眼前这一幕差点没吓得昏死过去,片刻回神冲门外尖声急急忙忙又唤了十来个侍卫上前将意图把李牧首控制住。
“陛下,你醒醒啊……”曹公公看着李牧首癫狂的样子几乎老泪纵横。
李牧首的症状是自从程幼走后才有的,失去神志,若狂若癫,严重的时候不但会伤别人还会自残。
太医端来的药被打翻,全部撒到地上,苦涩的气味毫无阻拦地扩散充斥着室内。
李牧首甩手将快被掐死的侍卫提着砸出去,强壮高大的侍卫在他手里如同装着棉花的布袋子轻轻飘飘得。
一声闷响,侍卫甩到墙上滚了几下又摔落地上。
围着的其他人不再敢上前,怕死还不是主要原因,更怕再激怒不受控制的李牧首。
别无它法,曹公公跪地上,哭着对李牧首磕了三个头,吩咐守在殿外的侍卫去拿锁链。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在大殿内回响,诡谲阴森。
“呵!”
李牧首勾起沾着血渍的唇,微微抬起下巴冷笑一声,看着粗大的锁链将深血红的眼眯得更深,冷戾嗜杀,姿态睥睨。
侍卫拉着锁链屏息敛气缓缓靠近。
大殿内除了众人微不可查的呼吸声,只余逼近的沉闷脚步声。
挂着的剑被李牧首反手抽出,泛着寒湛湛的冷光,他提剑直指不断靠近的侍卫,身形修长而挺拔,如同崖壁上凌冬屹立的雪松,居高临下的目光哟睥睨且自适,毫无被围困的狼狈之色。
曹公公看着他手里提着的剑,心底一凉,跪走到李牧首跟前颤着声劝。
“陛下,把剑放、放下……”
李牧首转头看着曹公公,眼里没有一丝情绪。
“陛下你若伤到自己奴才九死不足惜,但求陛下爱惜龙体。”
曹公公看着逼近的刀刃抖着腿肚子哭劝,本已做好必死的准备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一怔眼里闪过一道明亮的光,宛如穷途末路却又忽然柳暗花明,他仰头直直看着李牧首“陛下,程君,不是程公子,你是不是想见他……”
程幼是谁?
李牧首皱着眉,头忽而一阵阵疼,像被人用斧头劈开一样,疼得肺腑都要从胸口炸开。
程幼……是谁?
“陛下,我怕。”
“不怕”
“陛下……”
“怎么了?”
“就想叫你。”
“李牧首”
“嗯”
“你抱紧我。”
“好”
“我喜欢你。”
“我知道。”
“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爱我吗?你可以爱我吗?”
“别太贪心……”
“为什么一定要有个小皇子?”
“程幼……”
“不过就是一个名分。”
“对我就是想要那名分!”
“程幼……你以前很喜欢我。”
“是吗?忘了……”
“你以前说喜欢我,说一辈子喜欢我……”
“我都忘了。”
“你把我当什么?程幼?!”
“我把你当陛下呀……”
“别走了好不好?别离开我……”
“爱我,一直爱我……”
“我是你的……幼幼。”
“别不要我……”
“你爱谁?我还是李牧首?”
“嗯?”
“爱谁?”
“程幼爱、爱……齐煜川。”
“轰!”一声巨响,李牧首提着剑将侍卫护身的盾牌猛地劈成两半,再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扑通”一声膝盖直直砸在地上,混血色的泪水从他脸上骤然滑落。
“带、我、我去找程幼……”李牧首勉强恢复了一丝神志,撑着剑跌跌撞撞走到曹公公跟前极其艰难道。
“好、好”曹公公跪在地上看着他被血染透的雪白寝衣红着眼连连应声。
“不……”李牧首后退一步突然慌慌张张道,青筋如同粗大的蚯蚓盘旋在他握着剑的冷白手背,蓄势待发又像隐忍成灾。
“别,不要找他……”
“不可以找他。”
“他不想见我。”
“我控制不住,会伤害他。”
“不可以找他,我这样子……这样子会吓到他。
“把我关起来……”
“对,把我关起来……”
“快!”
“把我关起来!”
凭借最后一丝理智,李牧首拽着曹公公的衣领厉声吩咐。
曹公公点头领命,十多个侍卫勉强将其困住,关进密室。
深夜,程幼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谁?”
“程公子,求你救救陛下……”门外传来曹公公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程幼从未见他如此失态,皱了皱眉起身。
门打开,曹公公看见程幼二话不说对着他就砰砰磕了两个头。
程幼慌慌张张躲开又拉着他起来,曹公公是李牧首身边的大太监,附于皇权,无疑也代表着皇权。
“是出了什么事?”
“奴才鼠目猪脑得罪程公子甚多,如今厚着脸皮又来求程公子救我命,实在是没有办法!”大内总管曹公公哪里这样狼狈过,如今真是走投无路。
“是李牧首出事了?”程幼抿了抿唇静静看着他问。
“是,陛下……”说着曹公公便又要哭出来。
深夜,一辆马车悄然从程府离开直奔皇宫而去。
曹公公手持御令一路畅通无阻直入皇宫。
马车停在伏庸殿外,程幼缓了缓一路颠簸而不太舒服的身体,片刻踩着凳子下马车。
伏庸殿外寂静异常,风声里都带着不同寻常的森严戒备气息,莫名让人紧张不安。
“曹公公”守门的侍卫走了曹公公跟前抱拳微微颔首。
曹公公点了点头,示意其开门。
宫门打开片刻又被小太监闭紧,曹公公转身弯腰引着程幼往殿内走。
越往里走越静得诡异,程幼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伏庸殿转身疑惑地看向曹公公。
曹公公没有解释,走到一幅挂着的竹屏画后,转动机关一扇铁门出现在眼前缓缓打开。
程幼微微一愣,而后跟上提着灯走在前面的曹公公往密道里走。
穿过迂回曲折的密道,嘈杂声渐渐清晰。
“想死吗?”一声带着冷意和戾气的低吼声突然从密室传出,那声音冷到几乎连暗含的杀意都显得模糊平常,几乎可以让人想象说话人是如何暴戾压抑。
程幼顿住脚步,不敢相信这是李牧首的声音。
冷淡的、平缓的、愠怒的、带着笑意的、暗哑含着欲望的……他都听过,但从来没有听见李牧首这么失控暴怒难以压制的声音。
越行越近,程幼顿住脚突然想回头,因为他已经隐隐预感如果这次他见了李牧首可能是他们真的这辈子都要纠缠不清了。
“程公子……”曹公公回头看着程幼小心翼翼唤。
能坐到大总管的位置,聪明次要,忠诚体察圣意才是最重要的,而这一点曹公公做得更是无可挑剔。
不顾口谕擅自接程幼入宫,利用程幼的心软赌他不会弃李牧首于不顾。
在程幼犹豫不决的时候,密室前方突然一阵骚动,惊慌错乱的喊叫和暴戾压抑的痛呼充斥在昏暗逼仄空间,也逼迫着程幼迅速做出决策。
“曹公公、曹公公”一小太监连滚带爬到曹公公跟前抖着腿道“陛下,不好了……”
他浑身是血,脸上毫无血色显然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
“啪!”曹公公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小太监脸上厉声斥责“什么叫不好了?陛下龙体康健,千秋万岁!”
他说罢也不作停留,急匆匆就往密室赶。
程幼垂眸看着哆哆嗦嗦抖成一团的小太监抿了抿唇,伸手将身上带的帕子递他。
“谢、谢谢程公子……”小太监跪着连连道着谢手却摆着不敢接过帕子。
程幼收回停在半空的手,直起腰垂眸向里走,而他身后的小太监知道圣上有救了,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离密室越近血腥味越重,守卫手中的剑映着烛火,投射的剑影子在墙上夸张狰狞如同猛兽张着血盆大口。
“程公子!”
守在廊到的侍卫见到程幼一惊而后收敛神色均齐齐单膝跪下行礼。
程幼脚步未停,穿过众人向里走伸手推开紧闭的沉重铁门。
刺耳的声音没有遮拦肆无忌惮地在狭长甬道横冲直撞,如同刀子。
看着眼前的一幕程幼目光一滞,脚定在了原地。
李牧首雪白的寝衣遍布血渍,他的手脚被人用手臂粗大的铁环嵌住,连着铁链不直直挂在墙上,如同受过酷刑的囚犯。
察觉到陌生的气息,李牧首警惕地抬起头,透光披散的头发微微眯着眼尾,冷冷地看着他。
程幼僵硬地走近,随着他的动作,李牧首慢慢皱起了眉头,像是陷入沉思在回忆。
然而周围的侍卫看见他皱起眉,心中一凌,浑身肌肉瞬间绷起,以防备的姿态战战兢兢盯着李牧首的动作,唯恐其又不受控制地暴起。
程幼踩着血靠近李牧首,皱着眉将他额前垂落的头发拨到脑后,露出他漆黑冷冽的眉眼。
李牧首不错目地盯着他,微微向他偏着低头像是在嗅什么。
曹公公在一旁看着背后冷汗直流,若是程幼被伤到分毫,等圣上清醒,他们在场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他更是首当其冲。
“你很好闻……”李牧首忽然道。
作者有话说:
到月底就算是连续更了两个月,原本想一口气更道完结,但是期末周要疯狂背书,作业也很多,我精力实在不允许,所以准备先更到这个月31号然后停几天,等考试周过去再继续更。
不要担心坑,我番外都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只是每次更新要修文,实在太耗时耗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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