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作罢?谢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忙看看一边的陈祈,对得对方脸上虽有惊诧之色,可更多的是期待,想来也是极想一睹周珏在击鞠场上的风采。
“团子,你还是下马,跟着殿下回宫认错吧。”萧长慕不知什么时候自高台上下来了,他走至谢妙的马下,压低着声音劝道。
“萧世子说得对,谢、谢公子你还是尽快回宫吧。”跟在周珏身后的德康也开口劝了一句。
谢妙却是不理萧长慕和德康的提醒,她下巴一抬,冲着周珏扬下了手中的球杖道:“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就和你比上一回,若是我输了,回去任你处置!”
听得谢妙的张扬之语,萧长慕急得直跺脚,正待再劝句谢妙,可对面的周珏已是打马转身就走,他身后的红队儿郎也簇拥着过去。谢妙也退后几步,吩咐自己身后的青队儿郎摆出了奋力一捕的架势。
“好,今日殿下驾临,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陈祈这就为殿下击鼓助威去!”陈祈开怀大笑一声,而后就纵马去了场外,真的替周珏助威去了。萧长慕也只好叹了口气,蔫蔫地回到了高台之上。
一声令下之后,又一轮争夺又开始了,几个回合下来之后,谢妙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萧长慕和德康为何会阻止她和周珏比试了,周珏的击鞠之技分明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马速飞快,身形又极是敏捷,那击鞠的准头更是到了令人不敢相信的地步。在他的步步紧逼的气势之下,谢妙的那些灵活劲儿和技巧全都全了灵,偶尔拼了全力击到鞠球,也会被周珏自中间轻飘飘地就拦截下来。
“比试时间到!青队一共得分二十有一,红队四十整,红队胜出!”随着看台上的小厮一声长喝,这场事关谢妙祸福的比试就此结束了。
谢妙长叹了一口气,此时,她不得不承认,周珏在击鞠场上的技艺,已然不知超出她多少。
“唉,我当他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却不想他竟有般厉害!这书呆子发起狠还真叫人猝不及防。”谢妙在心里暗暗想着。
“殿下好身手,陈祈拜服!”陈祈丢了手里的鼓捶,来到场地中央,对着周珏长揖及地。
“太子殿下威武!”场外观战之人已是听说了这位突然进场力挽狂澜的人就是当今太子,一时间惊喜交加,纷纷起身下拜。
周珏端坐在马上,面上仍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刚才的一番奔驰,让他如同堆琼般的脸上泛了点晕红来,更显俊美无俦的风姿,直叫场外那些姑娘看得脸红心跳,一个个都将火辣辣的眼神投将过来。
“殿下,请随陈祈去院内喝些茶水,暂歇一会如何?”陈祈恭敬着声音问道。
“不了,舍妹顽劣不堪,我这就带她回去了。”周珏声音淡淡的,说完掉转马头,对着谢妙的方向瞥了一眼。
谢妙只觉身上一冷,原本还想趁着周珏和陈祈说话之机先悄悄溜出场外,这会儿自是一动也不敢动,什么小心思也不敢使了。眼见得周珏打马往场外去,她只好乖乖地也策马跟了上前。
“舍妹?这位小,小公子难道是……是璇公主?”陈祈看着谢妙的背影抖索着声音道。
“不是不是,璇公主一直养在深宫,怎么轻易抛头露面?”萧长慕连忙喝住了他。
“可我分明听得殿下说的是舍妹,不是璇公主又是谁?”陈祈一脸的狐疑之色。
萧长慕本不想说出谢妙的真实身份来,可又担心陈祈起疑心胡乱猜测,只得没好气地道:“云城谢家没听过吗?那姑娘是谢家的。”
“云城谢家?”陈祈低喃一声,片刻之后才恍然大悟,一拍自己的脑袋一脸的懊悔之色,心里好生后悔之前对谢妙的轻视,他怎么着也没想到那姑娘会是云城谢小侯爷的掌上明珠。
萧长慕此时没有功夫再理会陈祈,他匆匆和陈祈告辞出了击鞠场,追着周珏和谢妙的身影去了,他心里此刻也是七上八下的没底,周珏一向难得出门,这次为了谢妙竟是亲自出宫来,还将从不向外人显露的击鞠技艺展现了出来,看来这回他是真的被气得不轻。
周珏一言不发沉着脸出了陈祈的山庄大门,见得外面等候的马车他勒马停了下来。
白霜过来扶着谢妙下了马,又接过了谢妙手里缰绳。
“谢姑娘,请上车吧。”白霜道。
谢妙依言上了马车,放下车帘之前,她瞄一眼周珏,见着他板着脸模样,她慌得收回眼光,求救似的看了眼已是赶至她车旁的萧长慕。
“长慕,你快想想办法,这回我捅了大娄子,太子哥哥一定不会饶了我。”谢妙小着声音哼哼似地道。
萧长慕听得面上一苦,他也看一眼周珏,然后压低了声音对谢妙匆匆道:“如今我是自身难保了,你只能自求多福了。记住了,认错的态度要诚恳,耍赖不行就装可怜,实在不行就美人计,总之什么招能让殿下消气就用什么招。”
作者有话要说:团子会使美人计吗?哈哈
第38章
美人计?谢妙听得呆了下,萧长慕见了她一脸懵的神情,正待再说上两句,这时周珏已是纵马过来,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二人。
“快点出发,送谢姑娘回宫。”萧长慕被周珏看得身上一冷,忙吩咐着白霜道。
白霜立即应下,片刻之后,马车飞奔了起来,周珏骑马跟在车后,一路之上,萧长慕坐在马上几次想和他说话,可试了几次都没敢开口,只好耸拉着脑袋跟着周珏的马后。
不多时,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白霜掀开车帘,将已是换回一身女装的谢妙扶了下来。周珏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光里冷意不减,里面压抑的怒意似乎更加的浓了。谢妙移步跟在他身后,萧长慕也只好战战兢兢地跟了过去。
一路之上,周珏走得飞快,宫中的内侍及宫女们见得太子的一脸怒容,全都吓得不轻,一边慌得行礼一边又惊诧不已,心里都在纷纷猜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是哪个狗胆包天的,竟让一向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这般怒气冲冲。
不多时,一行人进了毓徽宫的大门,周珏沉着脸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去了,谢妙胸膛里的那一颗“狗胆”正上上下下不安得很。她揪着自己的衣角,绞尽脑汁的想着刚才萧长慕的话,“耍赖”这招她倒是有些擅长,装可怜她也颇有些心得,可这“美人计”是个什么?她还真的从来没有试过。
“你,先到里面等着我。”书房门外,周珏手指着谢妙,语气恨恨地道。
谢妙吓得一哆嗦,忙迈着小步往里挪去。
“萧赞,你在院内候着!”周珏又冲萧长慕喝了一声,萧长慕听得周珏不叫他的字,只叫他的大名“萧赞”,脸上顿时一白,心想这回如谢妙刚说的一般,真的是叫娄子捅大了。
“是,萧赞遵命。”萧长慕心有戚戚,可还是正了脸色应了下来,又退至院内一角站好了。
“还有你们,一个人都不许放进来,若是有人想出去搬救兵,日后就不必在毓徽宫出现了。”周珏又对着院中立着德康、年平、杜衡及几个小内侍道。
“谨遵殿下之命。”众人听得都面色微变,忙都恭敬着声音应了下来。
已走到门内的谢妙听得身后的声音,忍不住又哆嗦了一下。原本她还想着,这一院子的人,见得太子即将发作雷霆之怒,怎么着也有个把机灵的,想着法子去给皇后娘娘透个信儿,那样自己也有救了,可是周珏竟是未雨绸缪,一招堵死,将自己最后一丝希望给掐灭了。
谢妙左想右想无计可施,只好坐到了书房之内周珏的案边,然后耷拉着脑袋垂着手,只等着周珏进来发落她。
片刻功夫之后,周珏进了门,看着他沉沉的脸色,谢妙心里直犯怵,脚下不由自主地朝书案后退了两步。周珏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却没有直接走过来,而是缓着脚步走到了屋内的榻旁坐了下来,又伸手自案几上的壶内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了下去。
“他这是先润润嗓子,等一会才好呵斥我吧?”
谢妙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她抬眼看着周珏,见他喝水之时,脖颈修长,喉结还很是好看的上下滑动了一下。可谢妙此时已没有心思欣赏美色,她咬了下嘴唇,又咽了下口水,她此刻也感觉口渴得很。刚才在击鞠场那一番激烈角逐,而后水都没喝一口就赶了回来,她这会儿不仅口渴,腹中也有了饥饿之感。
“唉,不过是瞒着他出了趟宫,又击了一回鞠吗?值得这么生气吗?亲自出宫去,在击鞠场将我击得落花流水,我已是一败涂地,颜面尽失了,回来还要关着门罚我。堂堂一个太子,怎的这般小气?再说了,他又不是我爹,凭什么管我这么严?”
谢妙心里越想越是急躁气恼,这会儿她一心只想快点回到灵犀轩,喝水吃东西再好好睡上一觉,然后明日就向皇后娘娘辞行,反正那玉锁她也拿到手了,周珏再没什么可以掣肘她。
谢妙这样想了一通,心里的底气稍稍足了些,心想他一会过来之时,自己就先认个错,只要能出了这屋子,明日立马拍屁股走人。谢妙想完之后,整个人也松懈了一些,她感觉站得腿有些酸,于是又朝后挪了一步,将身子靠到了他的案桌上,想借些力让自己舒适一些。她身子后靠之时,手也往后面撑了下,可一不小心就将案上的什么东西带得掉落到了地上了,发出“啪”的一声响。
谢妙吓了一跳,抬眼看看周珏,见他又倒了一杯水在喝着。她松了口气,飞快弯了下腰来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她瞥了一眼,就发现这是一张请帖。许是什么人邀他赴什么宴吧,谢妙心里猜测着,抬手正准备将那帖子合起来放回到案上去,可眼光一闪间,她看到了落款处的名字竟是陈祈,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帖子真的是陈祈写的,上面写的是邀请周珏于五月十七去他的山庄击鞠。
五月十七?也就是五日之后了。谢妙看到这里愣了下神,她怎么感觉“五日之后”很是耳熟的样子?对了,今日上午在书房,周珏让自己回去歇息,临出门前他又叫住自己了,说的就是让她五日之后随他了出一趟宫,还说要自己穿一身窄袖轻便的衣裳。这么说,他是接到了陈祈的帖子之后,就想到要带她一道去陈祈的山庄。让她穿一身窄袖轻便的衣裳,目的就是想让她也下场击鞠了。
怪不得他会那般生气,原来他都打算好了带自己出宫去击鞠,可是她呢,不仅骗他说总是睡不好,让他一时心软将玉锁还给了自己,还骗他说要回灵犀轩补觉,可背地里却是和萧长慕约好了一道出宫了。
谢妙悄悄将手中的帖子放回了案前,再抬头看向周珏时,心里已是没了刚才那般气恼不平了,而是有些内疚不安起来。
周珏喝完水之时,仍是端坐在那榻上,他面色沉郁,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又闭起了双眼,像是看也不想看谢妙一眼,又像是在拼命压抑自己心中的怒意。谢妙看着他强压怒火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心内的煎熬,挪着小步离了书案,慢慢走到他跟前了。
“太子哥哥……”
谢妙轻唤了一声,可周珏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眉心几不可见的微拧了一下。谢妙等了一会儿,见周珏仍是闭着双眼,她不敢再叫,只好又挪到了他的脚边,然后蹲下了身子。
“太子哥哥,我错了。”
谢妙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话,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扯了下周珏垂到膝下的衣袖。周珏听到这里突然睁开了眼睛,见她正扯他的衣袖,他心头火起,猛地抬了下手,想要将她的手给拂开。
周珏没觉得自己没使多大劲,可谢妙竟是身子一歪,突然一个后仰往后跌去,周珏心里一惊,正待又伸手拽一把,手才抬出去一半,就见得谢妙将手一撑,然后就稳住身形坐在了地上。
周珏见她坐住了,心里松了下神,见她正瞪着一双水盈盈的双眼看着自己,他心里又是一恼,恨恨瞪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眼光又不再理她了。
谢妙适才在那案边站得腿酸,这会儿跌坐在地上倒是觉得舒服了一些,地上铺的是波斯提花西番莲地毯,坐在上面软硬合适,倒是比站着省力多了。她心里这样想着,便将双腿往后挪了一点,扯了下自己裙子的下摆,将腰又直起了一些,摆出了个感觉更加舒服的跪坐姿势来。
“太子哥哥,谢妙今日又错了,要打要骂任凭太子哥哥处置,只请太子哥哥不要生闷气,为着一个顽劣不堪的谢妙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值当。”谢妙的语气很是诚恳。
又来这一套认错装可怜的招数!周珏听得心里又是一阵气,他抬头看她一眼,正待开口叫她不要白费心思。可眼一抬,自他的角度看过去,谢妙竟是跪在了地上。
她居然向他下跪认错!周珏面色微变,虽说他贵为太子,每日里朝他下跪行大礼的人多得是,可她不一样,她是云城谢家人,琰表舅的女儿,再怎么错也不能跪在他跟前。
“你给我起来!”周珏喝了一声。
谢妙被他突然抬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心想刚刚他还安静得很,怎么看她一眼过后突然就一副震惊的模样?难不成我这样子有什么不对?谢妙琢磨了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自己,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这般跪坐着,他定是意会错了,以为她正跪着向他认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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