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淡淡看看,上上药便可,莫要太专注太深沉。”
太子殿下解了她衣襟的一颗缦扣,衣襟微敞,露出了一段莹白雪肤的脖颈,隐隐下方的锁骨呈现出极美的轮廓。那红豆一样的包疹在侧颈,完完全全地现了出来。
本来很痒,随着太子殿下指腹裹着药膏轻轻揉过,官向玉就觉得不痒了,同手背上一样带着丝丝凉意十分的舒坦。
小棂儿在榻上睡得香熟,官向玉擦完了药放心地回去。太子殿下手里拿着点东西随她一同出屋,并进了她的房间。
小国舅觉得疑惑,便看着太子殿下素手点燃了熏香,很快屋子里就蔓延起淡淡好闻的香味来。同时他还弯身在四处墙角放了极快黄色的小石头,直起身来,凤目熠熠生辉看着小国舅,勾唇笑了一笑,解释道:“硫磺石,驱蛇虫鼠蚁的。你可安心睡。”
官向玉道了谢,栓好门,倒床便昏天黑地地睡了过去。第二天天色蒙蒙亮时,她睡得足了醒来颇早,山间空气十分清冽,小国舅站在廊上做了做热身,这个时辰约莫大家伙都还在睡觉,寺里的僧人们纷纷起来做早课,她也跟着跑了出去,欲在云妙寺四周跑两圈锻炼锻炼身体。
她内心里,期待着三月中和师父的相会。届时她心想着自己已练就一身好体魄,应该会让她师父大吃一惊,然后她师父便能教她厉害的功夫了。等有了一身好武艺之后,要想对付像昨日的那几个流【怎么这么多河蟹!】氓杂碎,就根本不在话43.第43章舒展拳脚【一更】
里里外外跑了两圈以后,小国舅就觉得地儿太小施展不开她满腔的热血。是以她跑着跑着就转进了大片的梨花树林里。
这位少女一向是个神经粗壮的,历经昨儿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显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困扰。若要是换做别的女子,差点在梨花林中被登徒子占了便宜哪里还敢随随便便进去林子里。
小国舅一边跑着一边舒展双臂,凉凉的带着朝露的花瓣贴着皮肤滑落,那种感觉真真是好。她没往深处跑,只在边缘转着圈儿跑。很快,便听见了深处一些的林子里有动静,呼呼如风啸过。
小国舅踏着双脚,片刻便不受控制而好奇地往深处去了。
疾风扫地,白蕊满天。一袭黑色衣角在林中飘然而起,手中握着长剑,那剑刃破空的声音锐利而清冷。发丝飞舞,无数梨花贴刃而飞,被那凌厉的剑花劈成了点点碎屑,如下了一场浓密的小雪。
官向玉躲在梨树下,看得呆了。她今日运气着实好,居然碰上了太子殿下早晨练剑。太子殿下有这么好的身手,简直让她感到惊奇。
那举手投足的恣意,翩飞冷峻的轮廓,以及一双凤目沾染了朝露的湿意平静得几乎没有表情,带着若雪飞花和银色剑影,在官向玉那双惊奇的眼里从容闪现。
那最后一招,太子殿下凌空而起,手中剑势磅礴,忽而他五指一松,长剑在空中打着转儿,那梨花便纷纷如飞蛾扑火一般吸附了过去。随后殿下翻转了身姿脚往那剑柄上一踢,长剑赫然落下斜插入一颗粗壮的梨树,砰地一下穿透而过,半没入了地面。
最后一缕风,吹起花蕊似白尘。而后一切又沉寂了下来。
小国舅暗暗惊叹。
太子殿下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摆,不远处的黑衣随侍,上前去将那长剑拔起,以锦帕擦拭剑身,而后入鞘。
黑衣侍卫提剑退下。
殿下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袖襟,而后抽出两条沉丹色的如发带一样的绸条,将广袖缓缓扎起,看起来干练而利落。凤目稍稍往边上一侧,瞥见梨树下躲着的少女,薄唇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随后就地施展拳脚。
这拳脚功夫他做得相当地慢,且简单。官向玉瞧得目不转睛,偶尔手臂还跟着比划两下。这拳法本就是拿来给没有功夫的人防身所用,对官向玉来说学个一招半式也好多多能应付一些。
太子殿下练完了拳脚,收手敛气。随手解开绸条,侧身看向官小国舅,故作惊诧:“小姨在这儿?怎的来了也不早说?”
小国舅被抓了个现行,方才又有些偷学人家功夫的嫌疑,难免觉得有些理亏,从梨树下走出来拍拍衣服,打了个招呼:“嘿嘿大表侄早哈,我路过。见你锻炼得挺认真,没忍心打搅你。”
最终太子殿下跟官向玉一起回去。天色已大亮,萧郡主和夏棂儿都起来了,正守在饭桌前。
夏棂儿犹自觉得疑惑,睡眼惺忪道:“人家记得,昨晚明明是跟小姨姑一起睡的,今早怎么起来是在太子哥哥的房间里,真是太奇怪了~”
萧筱也还有些倦怠,佯装打了个呵欠,眸色却清醒着,道:“可能是昨晚你小姨姑把你抱去表哥房里的吧44.第44章打兔子【二更】
官向玉在这云妙寺呆得正起劲儿,每天早晨傍晚俱可小跑锻炼身体,趁着无人之际还能将偷学来的那套拳脚功夫练习一遍。
越熟练,她便心中越有感慨,觉得自己离江湖高手又近了一步。
可小棂儿和萧郡主就不依了,两只货这两天在寺庙里吃斋已经吃得脸色蜡黄手足无力。
起初小棂儿觉得呆在山上很新鲜,白日里她里蹿外跳自然觉得比学堂里要好玩儿,可要命的是不得吃肉。因而她又感觉自己被太子哥哥给骗了,这寺里其实没什么好的,早晨起来问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小姨姑我们今要回去了吗?”
萧郡主肉荒地嗷嗷叫道:“回去回去今就回去!你们不回去,我就和小表妹单独回去!”
太子殿下为夏棂儿布早斋,淡淡笑道:“棂儿妹妹,我已向母亲知会,我们明日就回。今日你需得在寺中听一听师傅们讼经,学习一些佛家道理,等回去以后母亲会考你。”
小棂儿一听,直接从凳子上栽了下去,大哭:“为什么人家来春游也还是要学习?!”
太子殿下不紧不慢地给棂儿舀了一碗粥,道:“后山的梨花林,傍晚有兔子出没。晚上,应该可以打几只野兔来。”
夏棂儿咕噜噜地爬起来,不哭了,端端正正地坐好,开始喝粥吃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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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郡主也不嗷嗷了,两眼放光地喝粥吃馒头。
傍晚,夏棂儿总算耐着性子听完了僧人们的晚课,准备了几根胡萝卜,跟小国舅和萧郡主一起欲窸窸窣窣摸进了梨花林里。
太子殿下带着侍从尾随其后。
萧郡主和夏棂儿是头一遭入这么深的林子,四处张望颇有些不平静,道:“这么大的林子,一会儿怎么出去嗷嗷嗷~”
小国舅淡定如初,抬手指了指两人身后:“有大表侄在,不会把你们落在此地的。”
三人各自寻里一颗梨树,蹲在树脚,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安静地等待。夏棂儿按捺不住了,小声地问自家小姨姑:“小姨姑,我们不是来打兔子的么,为什么要在这里等啊?”
小国舅食指竖在唇上:“嘘,这叫守株待兔。”
小棂儿带着疑惑地道:“这就叫守株待兔啊,我记得学堂里的夫子不是这么讲的。”
萧郡主带着兴奋地道:“我学过我学过这个成语!意思就是要守在树下等兔子,就给官向玉说的差不离!”
“啊我记起来了”,小棂儿道,“好似夫子讲的跟这个意思差不多。”
太子殿下在后头闻得这段对话,嘴角连连抽搐。
暮色四合,深处的梨花林里闪耀着微弱的火光,还伴随着烤肉的香味。且说三位少女守株待兔了半个黄昏,哪里待来了半只兔子,就连半只兔耳朵都没有瞧见。后来还是殿下一声令下,让两个扈从去打来了三只野兔。
当萧郡主和棂儿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烤兔咽口水时,官小国舅淡定地掏出两只小瓶来,往烤兔上撒一撒,道:“先加点盐,再加点胡椒。”她再往怀中掏一掏,掏出另两只小瓶,“哦对了,还有花椒和辣椒。”
这是她来抓兔子之前转去了寺里的厨房扒的。几人面瘫地看着小国舅捣捣鼓鼓,人类已经不能阻止她的计划周详和足智多谋了。45.第45章回宫【一更】
这是她来抓兔子之前转去了寺里的厨房扒的。几人面瘫地看着小国舅捣捣鼓鼓,人类已经不能阻止她的计划周详和足智多谋了。!
捣鼓完了以后,小国舅与众人道:“现在味道应该不错,可以开吃了。”
夜渐渐已经很深,梨花林中的篝火还很温暖。萧筱跟夏棂儿吃得撑了,直打饱嗝。这种吃饱了撑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于是不消多久一大一小就开始犯困。
这厢,官小国舅仍旧孜孜不倦地与烤兔战斗。其实她才是被斋饭拖得最荒的那个好吗……太子殿下褪下自己的外裳,将相互搂着的萧筱和夏棂儿裹了起来。萧筱无意识地,在殿下弯身搭衣的时候,手依恋地攥着他柔软的衣裳,嘴角浮现起一抹甜甜的笑,似做了一个美梦一般喃喃道,“表哥……”
殿下顿了顿,将两个姑娘捂严实了。
回头见小国舅还在吃,他神色蓦地柔软了下来,坐在她身边。小国舅递给他一只兔腿,道:“大表侄,我有些饱了,你帮我吃一点。”
太子殿下笑弯着一双眼,看着她,道:“吃饱了就不吃了,一会儿撑得难受。”
小国舅想将兔肉分给那些训练有素隐在梨林暗处的两个扈从,道:“来,你们也帮我吃一吃。”
殿下身边的扈从乃其亲手培养,系属影卫一类的,个个有一副好身手不说,就只认殿下一个主子。官向玉如是说,扈从不动声色也不现身,殿下侧头看了看身后,才闲闲淡淡道:“都出来吧,国舅爷请你们吃烤肉。”
能成为太子殿下影卫的人必须是万一挑一的优秀。太子殿下对他们从来都是严格得几乎变【】态的,哪里有这么和颜悦色的时候啊。看来国舅爷似乎是太子殿下的温柔穴。
两个扈从一边吃着烤肉一边相互交换眼神,得出以上这个结论。但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女国舅爷是殿下的小姨,殿下对她温柔也是应该的。
而官小国舅吃饱了以后,坐着就开始打盹儿。脑袋一捣一捣的像只啄米的小鸡,殿下索性支着下颚,略带玩味地看着。待到小国舅终于熬不住了,一头栽了过来,殿下怔了怔,听她迷迷糊糊地道了一句:“总算是抓住了……”
萧筱颤了颤浓密的睫羽,似醒非醒。
第二日是个艳阳天。一行人告别云妙寺,下山钻了马车瘫在里面,晃悠悠地回宫了。三位少女来时兴冲冲,而今回去时一脸疲惫。
这山里是呆够了。
萧筱和官向玉呼呼大睡,太子殿下端正坐在一角,手里袖着一卷书悠闲地看着,小棂儿此时此刻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一直翻来覆去地背诵寺里僧人们讲的佛理。要是一会儿回宫以后官皇后考她学到的东西,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未来几天都不会有轻松日子的。
夏棂儿背得乱七八糟上下颠倒,最终败了,哭腔着与太子殿下道:“太子哥哥,回头你帮我向母后求求情啦嘿~~46.第46章官皇后考察【二更】
回宫以后萧郡主回了秀春【】宫,官向玉姑侄则杀去了官皇后的昭德宫,总结此次春游的游后感。太子殿下难得清闲,竟也跟着去昭德宫讨了杯春茶喝。
果真官皇后象征性地关怀了姑侄几句以后,便将话题转到了夏棂儿的学习上,先问了她学了些什么,再从中挑选几个问题来问她。
小棂儿一张脸皱成了纸团儿,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后实在说不下去了,径直抱着官皇后的大腿哭嚎了起来,撒娇道:“母后~~~人家是去春游,又不是去出家,为什么非要学习和尚的东西~~~来母后人家给您捏腿~~~”
官皇后头大地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优哉游哉的官小国舅,道:“小玉,你求的姻缘签呢?”
官向玉一口茶哽在喉,艰难地咽下,道:“这个姻缘签,是个好签啊。”
“嗯,说什么了?”官皇后挑眉地问。
太子殿下神色自若,素白的手拈着精致的茶盖,闲适地拨弄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尖儿。状似无意,实则垂眸也跟着聆耳倾听。
官向玉又咽了两口茶,不甚在意道:“哦,和尚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官皇后蹙眉想了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小玉又道,“姊姊也觉得说得不准是不?还好这个事儿我是不怎么在意的。”
半晌,官皇后不再说这事儿,开口又道:“那萧家的小女儿萧筱,进宫来一段时日,本宫不曾见过两面,听说私底下却跟小玉和棂儿走得近。此次去云妙寺,她也跟着去了,你觉得她这个人如何?”
官向玉眯着眼,道:“她很好啊。”
官皇后不由看向太子殿下:“太子,你觉得呢?”
殿下放下手中茶盖,嘴角微微勾了勾,应道:“儿臣也觉得她很好。”
对于这个萧筱,官皇后心中自有考量。为了照顾萧家而将那位郡主从封地接到宫中来,既然跟官向玉姑侄相处得不错,太子殿下也欢喜,这自然是好。但萧郡主的性情,皇后还是略知一二的,若不是神经粗壮到姥姥家了,她能跟那对姑侄处得好?
如此一来,这个萧筱便当不得太子正妃的人选。若是侧妃,那也好计较。
太子殿下一回东宫,即招来同去云妙寺的两个影卫进书房。他顺手拈过书桌上的墨笔,蘸了蘸墨迹,在生宣上闲淡勾勒了几笔,手指往生宣上敲了敲,漫不经心道:“寺里的那个登徒子,找到了么?”
下属答:“找到了,此人叫贺睿,劣迹斑斑。”
“嗯,家里是干什么的?”
“他父亲是茶商,和礼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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