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舷窗外偶尔闪过飞船外侧的探照灯,光线时明时灭。
萧飒被兰帝斯圈在卧房门与斗柜之间的墙壁上,狭小的空间视野昏眛, 灼热的呼吸点燃了周围空气,温度节节攀升。
探照灯柔和轻薄的白光扫过,在角落里投下两人交叠的剪影。
兰帝斯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按住萧飒的后脑,宽厚的胸膛紧紧贴着对方的, 牢牢将人固定在臂弯与墙壁之间,仿佛稍微放松一下,人就要消失了一样。
萧飒背后是冰凉的金属墙壁, 身前是火热坚韧的胸膛, 两人勃发的心跳像两面不断被敲击的鼓,在静谧的夜晚显得尤其清晰。
伴随着心跳的是两人拥吻时缠绵暧昧的水声, 兰帝斯的吻向来粗暴又火热, 跟他的作风一样, 强硬掠夺,无可抗拒。
今天他却有意无意放慢了亲吻的节奏,甚至不再跟萧飒争夺主动权, 只是不断用湿润的舌尖挑逗萧飒, 带着一点示好和勾引的味道。
他们对彼此的身体熟悉入骨, 甚至比自己的身体更清楚哪里可以让对方燃起激情, 欲罢不能。
兰帝斯用鼻尖磨蹭对方的脸颊, 湿漉漉的吻伴着黏腻的水润声,呼吸的间隙沙哑地呼唤萧飒的名字。
他刻意的讨好让萧飒很受用, 很快被挑起了兴趣,兰帝斯核心控制力量极强, 在他的刻意控制下,浑身肌肉仿佛是活动的,不断挤压着对方,升高的体温彼此传染。
萧飒不知道兰帝斯何时起学会了这一手,但被兰帝斯这样的男人费力引诱,大概很少有人能扛得住,萧飒的呼吸渐渐急促,他也不例外。
他一手揽住兰帝斯紧窄的腰,带有薄茧的指腹摩挲他的腰窝,另一只手隔着丝质睡袍轻轻抚摸对方凸起的脊骨,这里弯曲的时候,意味着俯首与臣服。
萧飒的手指数着他脊椎上一块块凸起的骨头,在亲吻的间隙问:“你的副官说你这几天都没有合眼,你多久没有扎抑制剂了?怎么会精神海不稳?”
兰帝斯捧起他的脸颊,粗力的指腹磨蹭着萧飒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自从第一晚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就没有再用过抑制剂了。”
他滚烫的呼吸落在萧飒唇边:“你就是我的抑制剂。”
萧飒胸腔起伏一下,无奈地看着他,握住兰帝斯右手腕骨,拉下来看了看他的手心,借着探照灯闪过的白光,看到掌心处被烟头烫出了一点红痕。
萧飒微微皱眉:“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你以前不是不爱抽烟吗?”
兰帝斯捏拢掌心,冰蓝色的双眸眨了眨,眼神挪到一边:“只是这几天工作忙,用来提神而已。你不喜欢闻烟味,我不会当着你抽了。”
萧飒微微提高声线:“你管我吃喝时候的气势去哪里了?你怎么不管管你自己。”
兰帝斯转过眼看他,有些拿不准萧飒的意思。今天萧飒与他吵架以后,他才惊觉原来之前萧飒对他说过的很多话竟根本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
兰帝斯紧紧盯着萧飒黑暗中的双眼:“我可以当做你是在关心我吗?”还是在怪我管束太多?
萧飒眯起双眼:“不然呢?”
兰帝斯仿佛松了一口气,双手重新搂住萧飒的腰,脸颊埋进肩窝,深深吸了一口那里浓郁的龙舌兰信息素的味道,熏熏然的醉意,电流般麻痹他的神经。
他享受着这种相拥的静谧,半晌忽然闷声道:“不要离婚。”
萧飒的指腹抚摸过兰帝斯被自己咬过无数次的侧颈,舔了舔发痒的犬齿,低声问:“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门口来抽烟,就是在想这件事?”
他最后又重复了一遍睡前的话:“我没有说要离婚。”
“那你为什么要提协议的事情?”兰帝斯抬起头来皱眉看着他,“当初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受不了精神海的污染,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你的身体没有承受污染的迹象。”
为什么还要想着离开呢?只是因为自己阻止他想做的事业,所以不能忍受跟他在一起了吗?
萧飒一时沉默无语,心中忍不住苦笑。
结婚以来,他已经习惯了跟兰帝斯生活在一起,他毫无保留的真挚,强大稳重和一往无前的傲气都深深吸引着他,以至于他一直在刻意地回避他们之间的矛盾。
自己和兰帝斯终究不是同族。
他们阴差阳错的婚姻最初只是起源于100%的匹配。兰帝斯精神海的狂暴被他完全治愈的时候,他就没有这么需要他了。
兰帝斯拉开一点距离,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深深望着他,萧飒全身都隐没在阴影中,兰帝斯握着他的肩骨,握力深重,生怕一松手,对方就要融化在阴影里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明明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为什么这么想进入军部?你说你要想要找你的族人,你可以把线索给我,我帮你找。”
萧飒如今哪里敢把族人的事告诉兰帝斯,他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做。”
兰帝斯剑眉竖起,眼神沉下来,带着一股无从宣泄的沉郁:“你为什么总是不肯依靠我呢?难道我不是你的家人吗?就像之前学机甲的时候,你甚至宁可去看竞技场直播,那个名不见经传的Alpha,也不肯来找我。”
萧飒无语的看着他,搞不懂兰帝斯为什么会计较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那你自己呢兰帝斯,你依靠过我吗?你总是自顾自的决定一切。我不明白你心里还隐藏着什么心事,让你对我进入军部这件事这么敏感,你总是想着保护我,你怎么不问我想不想被你保护?”
回应萧飒的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萧飒感觉对方握着肩头的手掌,温度在渐渐冷下来。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松开他的手,转身准备回卧房。既然兰帝斯不愿意谈,他也不想逼他。
手腕却在这一瞬间被死死握住了,火热的胸膛贴上来,兰帝斯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他:“不要走,你去哪里?”
萧飒侧过头去,看到兰帝斯的眼神。
他冰蓝的眼底翻涌着某种浓烈的情绪,仿佛极力压抑着本不属于他的虚弱与痛苦。
兰帝斯嗓音低沉:“这件事情我本来不敢告诉你,也不想告诉任何人。”
萧飒回过身,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
兰帝斯吸一口气:“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的事情,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不仅仅是病死的,而是承受了太多父亲带来的精神污染,最终形容枯槁地死在了病床上。”
萧飒淡淡道:“我知道,我看见了。”
兰帝斯一怔,猛然抬起头:“你看见了?你怎么会看见?”
萧飒顿了顿,道:“我替你清理精神污染的时候,在你的精神海深处。看见了一点记忆碎片。”
他看着兰帝斯变得错愕的眼神,解释道:“当时只是为了引出你精神海里那个污染源怪物,不是故意窥探你的隐私。”
兰帝斯嘴唇动了动:“你还看到了什么?”
萧飒道:“只是一些简短的碎片而已,还有你给你的继母和弟弟送礼物,你在战场上遇见你的父亲。”
萧飒手指抚上他的眼睛,用温和的声音道:“我知道你的父亲被污染异化了,但那并不是你的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不要为此感到自责。”
兰帝斯抬眼:“你只看到这些吗?”
萧飒挑了挑眉,难道还有别的?
兰帝斯的呼吸很沉,他放开萧飒,双手垂在身侧,眼神移开,落在黑暗中不知名的某处。
良久他才开口道:“其实他本来是可以得救的。”
萧飒一愣:“什么?”
兰帝斯的声音逐渐变得冷酷而平静,如同一个审判长在给自己判刑:
“那是十年前,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低级军官,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我得知了父亲被困的消息,不顾一切想去找他,当年我莽撞又自大,根本不知战场的凶险,一头扎进了异种的污染磁场中,当时不仅是我的父亲出现了异化症状,我身上也被感染了。”
萧飒皱眉看着他。
“但我的军衔不高,因此军方配发的抑制剂等级和浓度也较低,那种情况根本没有效果,是父亲把他的高级抑制剂给了我,才让我撑到了救援人员来临。”
兰帝斯深吸一口气,喉结轻轻滑动,刻意压低的平稳声音出现了一丝裂痕:“当时父亲已经战斗了很久了,那是他仅剩的最后一支抑制剂。也是在被污染异化之后,最后一线生机。”
“但他却给了我。”
兰帝斯一只手撑住额头,低垂的眼睫在眼底拓出两片阴影,看上去憔悴又疲惫,跟白天里那个永远沉着冷静、气场强大的军团长判若两人。
“我亲眼看到了,他是如何从一个人人敬仰的强者,一点点被异化变成怪物的。”
平静彻底破裂,他深藏在眼底浓烈的情绪终于泄出一丝端倪。
“先是手和脚,变得充血肿胀,最后撑破了衣袖和裤腿,皮肤上逐渐覆盖了丑陋的鳞片,指甲变得又尖又长,然后他的皮肤开始剥落,像一颗枯败的老树剥下干裂的树皮。”
“他的脸像在被什么腐蚀融化,再也看不出本来的面貌,牙齿也变得尖锐可怖,最后他彻底没了人形,变作了一团蠕动的血肉,眼睛只剩下眼白,挂在眼眶上,直勾勾注视着我……”
兰帝斯已经彻底陷入回忆之中。
萧飒听着他的描述,一阵头皮发麻。
他不知道这是多少个夜晚彻夜难眠,才能把十多年前的一幕,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兰帝斯……”
兰帝斯感觉胸腔如同一个破败的风箱:“其实我小的时候,是怨怼过父亲的。责怪他没有尽到丈夫的义务,好好保护和陪伴我的母亲。责怪他没有尽到父亲的义务照顾我,也怪他找了一个厌恶我的继母。”
“但是最终我还是崇拜他更多,军校里到处都流传着他的传说,他是如此强大、坚毅、不可战胜,他在战场上立下过无数功勋,像一尊守护神一样守护着帝国,是无数人心目中的英雄。”
“他唯一一次保护我,却是这样的永别。他最后一句对我说的话是……”
兰帝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若有细不可察的颤音,萧飒突然升起一丝沉重的预感。
兰帝斯闭了闭眼:“他说,‘杀死我’。”
萧飒几乎是同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刺痛了一下。
兰帝斯深深呼出一口气,压抑的声音仿佛一个刽子手正在行刑:“那是我第一次在战场上杀死一个异化的同类。”
“我砍下了他的头颅,我还记得他的血喷溅在我身上时的温度。帝国宣称他是战死在战场上,没有人知道他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他嘴角忽而轻轻扬起,冰冷的笑容惨淡又讽刺:“这或许是一种诅咒。”
“不仅仅是他。自那之后,我还杀死了无数异化的同伴、战友,我亲密的下属、朋友,追随我的士兵,多到我都记不清次数。”
“每到那种时候,其他的军士们都下不去手,只有我来,于是渐渐的,我麻木了。”
萧飒突然明悟,兰帝斯精神海里那庞大有若深渊般的污染怪物,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无法想象这么多年,兰帝斯是如何用坚强到极点的理智和意志约束自己,没有精神崩溃。
兰帝斯抬起眼帘看着萧飒,眼睛陷在深深的阴影之中,借着一丝惨淡的微光,萧飒却清晰地看见了他眼底的恐惧。
他印象里的兰帝斯永远高傲强大,坚不可摧,原来竟也会有如此恐惧和脆弱的时刻。
兰帝斯伸手抱住萧飒,把脸埋进他的肩头,双臂隐约轻颤:“我无法保护母亲,也无力保护父亲和其他的同伴,他们是我在世上仅有的家人。”
“萧飒,不要讨厌我,不要离开我,我从来没有轻视过你,也不是想要控制你,我只是不想再失去最后的家人。”
“我不敢想象将来会有一天,往事重演,你会变成那个样子,而我要亲手杀掉你。”
萧飒眼神放空,抬起头来看着虚空中不存在的某一点。
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兰帝斯的金发,修长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一点一点梳理着凌乱的发丝。
他的呼吸落在兰帝斯耳边,轻轻吻着他的耳垂,平静而笃定道:“永远不会有那一天的。”
※※※
卧房里的大床上,两个紧紧相贴的身躯,被窗外的微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
兰帝斯今晚尤为热情,他坐在萧飒的腿上,一只手抱着萧飒的脑袋,一只手用力抚摸他后颈的那片滚烫的皮肤,热烈地与之接吻。
他黑色的丝质睡袍松松垮垮挂在两只胳膊肘上,坦露出布满指痕和可疑红痕的精韧胸肌。
他的金发被汗湿,黏糊糊地贴在额头上,又被萧飒的手往后捋开,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萧飒借着舷窗外的一点光亮,仔细端详着兰帝斯此时的表情。
他白天工作的时候,总是把衣领扣到最上一颗,全身都严严实实包裹在军装里,神情总是万年不变的冷峻沉稳,仿佛任何艰难在他面前都是不值一哂的小事。
他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审视别人时,冷酷又傲慢,格外有压迫感。
唯独在此刻,只有萧飒才能看见他坐在自己身上,抛却了矜持和身为军团长的威严,动情难以自持,意乱情迷的样子。
萧飒潮热的手掌抚过对方脸颊,沿着侧脸,握上兰帝斯仰起的颈项。他还记得第一次在军舰上,兰帝斯发狂扑向他的那个夜晚。
他也是这样扼着兰帝斯的脖子,如此脆弱的咽喉,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将它拗断。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兰帝斯完全失了理智,而现在却几乎是主动把他的要害送入萧飒的掌中。
萧飒低头,看着他在对方胸口留下的各种暧昧的痕迹,还有侧颈处两点明显的齿痕,浑身上下都被自己的信息素包裹着,是被一个Alpha完全占有后的标记。
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微妙的满足感,宛如驯兽师终于驯服了一头强大又野性难驯的雄狮。
他把狮子揽在怀中,呼噜他金色的头发,用力叼住他的颈项,尖锐的犬齿轻轻摩挲他的喉结,享受着正餐前的开胃前菜。
兰帝斯难耐地蹙起眉头,全身肌肉骤然收紧,喉咙震颤出一丝闷哼。
萧飒绷紧脊背,一阵过电般头皮发麻的激爽,他呼吸沉沉扑洒在对方耳畔,嗓音沙哑:“兰帝斯,让我见识一下军团长大人的核心力量。”
兰帝斯低低溢出一声破碎的气音,胸膛震颤,紧实的八块腹肌一收一缩,嘴里泄出一丝深沉又无奈笑意:“你不是总跟我较劲,半点不肯认输,这种时候怎么不多出点力?”
萧飒用湿润的舌尖顶开他的唇齿,毫不留情地刮走最后一点氧气,动作越发用力地逼出兰帝斯更多的信息素。
他满足地大口嗅着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慢吞吞开口:“那你不是总说要保护我,不让我吃一点苦,受一点累,这种时候怎么不多负担些?”
兰帝斯:“……”
很好,竟然无法反驳。
兰帝斯“呵”的一声嗤笑,抱着青年的脑袋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嘴唇,抬起又落下,使劲吮吸。
萧飒立刻发出“嘶”的一声,也不知是因为被咬破了嘴角,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抱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兰帝斯见眼下气氛正好,伏在他耳边,沉沉喘气:“萧飒,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萧飒一愣,身体还沉浸在暖洋洋的慵懒和舒适中,眼睛有些迟缓地眨了眨,微微张大,震惊聚焦:“你能生崽?!”
兰帝斯抿了抿嘴,似乎对对方的常识有些费解:“我当然不能,但是帝国的体外胚胎培育技术已经成熟。只需要我们两个的基因,就可以在培育场中孕育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也许有了孩子,萧飒就能放弃离开的想法,安稳呆在他身边了吧。
基因……
萧飒的理智瞬间回笼,暗暗皱起眉头。他不能让自己的基因泄露出去,倘若兰帝斯跟他说的隐秘是真的,引发的后果将不可估量。
更何况他们真的没有种族生殖隔离吗?自己身为外星人的基因和兰帝斯结合,真的能孕育出正常的新生命吗?
万一孕育出奇怪的宝宝怎么办……
萧飒万分纠结起来,他不是不喜欢小孩,也不是不想跟兰帝斯共同孕育一个孩子,只是这种情况实在太复杂了。
萧飒眉宇纠结的神态落在兰帝斯眼中,他眉心失望地蹙起,难道萧飒不想跟他要孩子?
他们相亲的时候,萧飒明明说过他喜欢孩子的,难道只是不愿意跟自己生吗?
兰帝斯深深看他一眼,刚想说点什么,却听萧飒慢吞吞开口:“兰帝斯,我可能不孕不育。”
兰帝斯:“???”
“怎么会这样?我明天还是让医疗团队过来给你详细检查吧。”
萧飒尴尬地轻咳一声:“你知道的,我是残疾人。”
兰帝斯:“……”精神残障又不是那里残障。
兰帝斯奇怪地问:“那你怎么能做精神治愈师呢?你的体质很奇怪,我有一个认识的医学博士朋友在帝国精神力实验室做研究,要不要去那里看看?”该不会是基因突变或者有什么罕见病吧?
萧飒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绞尽脑汁找了一个蹩足的借口:“大概是体质特殊的补偿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兰帝斯深深看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终究没有再追问,萧飒这才松了口气。
兰帝斯熟睡以后,萧飒再次悄悄进入他的精神海。
原本荒芜的沙漠,已经渐渐变成一片葱绿的草原。中央的绿洲再度扩大,变得生机勃勃,湖光落英。
整个精神海的污染都在逐渐消散,萧飒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恢复从前的样子。
退出精神海,萧飒轻轻捞过兰帝斯的脑袋,捞进自己的臂弯里,忍不住想,如果他的种族真的和人形异种有关,兰帝斯还会爱他,还想跟他孕育孩子吗?
他低头浅浅在兰帝斯额前落下一个轻吻,心中打定主意,两个月后,等他拿回他的宝石项链,就把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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