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好嘞,去吧……谢谢猛子兄弟啊。”连天平道。
然后邢猛志被葛二屁拽着去煺毛杀鸡了。就在院外不远处有个泉眼,两人干得无比麻利,高久富又扔过去一只兔子,远远看着两人忙活,这才回头,恰看到了连天平正仔细地观察着邢猛志。
“平哥,没啥问题吧?”高久富小声问。
“人心隔肚皮,怎么可能看出问题来?”连天平玩味地道,“毕竟穿过那身老虎皮,还真拿不准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觉得没啥问题,一正常人哪能干这活儿?整这么多野味,也够治拘了,呵呵。”高久富道,不过根本没当回事,又赶紧补充着,“您说了算,要用,吃完就干;不用,这顿就是散伙饭。”
“这么个狠人不用多可惜?但又不能放心地用,这就有点闹心了。孬九你说咋办?”连天平问。
高久富犹豫着道:“咱们用的人就没放心的,还不都是啥时挂了啥时算?”
“呵呵,那倒也是,要不给他俩黑吃黑的狠活儿试试?弄不成,咱们也没啥损失;弄成了,咱们也捞一笔?”连天平小声道,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芒。
孬九的眼睛也跟着一亮,看着回来准备架柴烧火烤肉的两人,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又到半下午,司机朱十明算是领教了警察的磨人功夫,吃了两顿饭,洗了澡,把接货人的描述说了十几遍,又被带到了一间警察的宿舍。
“我说警察姐姐,我得回啦。您把我带到这儿,我们货场都知道,我老婆肯定也知道了。”朱十明哀求着。
“放心,这是协助办案,又不是犯案了,你紧张什么?你老婆知道会高兴的。”武燕道。
“哎哟哟,高兴啥呀,她知道我进来,一准跟人跑了,老婆能靠得住?”朱十明道。
武燕给逗得笑不自禁,推门进来道:“好好,最后一次,认认,我们派车送你。”
“来,朱师傅,瞅瞅这个像不像?”王铁路大队长难得摊上事儿,干得老有劲了。执笔的任明星像虚脱一样拿着画板。
“啪!”画板摆到桌上,朱十明吃疼似的一抽,下意识地咬着手指。画上两个卸车的人在暗影中,一旁的车画得惟妙惟肖,和回忆中某些场景一下重合了,让朱十明有触电似的惊觉。
“像……太像了,就是看不着脸。”朱十明乐了。
“那这张脸,你肯定能记起来。”任明星一抽,下面那一张露相了,一位三十岁许、浓眉长脸、中分发型、身材偏瘦的男子呈现在画面上,又翻了一张,是两人说话的还原场景,朱十明正抽着烟,那角度像相机拍下来的,朱十明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下子竟然看怔了。
王铁路急切要问,被任明星用眼色阻止了,过了好半天,朱十明不自然地拿着两张画纸,频频点头道:“像,像,太像了……就是他,就是他,没错,肯定是他,这咋弄的?就跟照相机照出来一样啊。”
“所以说以后别犯事,就算没监控也有办法还原出来……哈哈……别紧张,开个玩笑,来,朱师傅,我亲自送您回去。”王铁路揽着朱十明,终于大功告成了。
画拿到了武燕手里,武燕看着画,又看看任明星,嘉许道:“谢谢你啊。”
“不,是我要谢谢你。”任明星诚恳道。
“谢我?”武燕不解。
“对,我这个本事以前顶多画画裸女聊以自慰,从来没想过还会派上用场,而且是这么大的用场。我活这么大一无是处,当辅警也是猛哥拉上我去混日子……所以,谢谢你,武燕,给我这个机会,起码让我觉得在这里我不是多余的。”任明星有点羞赧地道。
“我们是一伙的,少了谁也不行。走,给支队长个惊喜去。”
“哎,好嘞。”
两人兴冲冲下楼,直奔信息指挥中心,这幅被确认的画像在罪案信息库里比对的同时,远程侦讯了在押的秦寿生、孔龙等一干人。一个巨大的惊喜袭来,孔龙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晋昊娱乐城的保安经理,徐虎。
甚至在反查“9·29”当天的执法记录仪视频里,直接找到了此人的肖像,根本不用通过体貌识别软件比对就可以确认,画得太像了,肉眼都可以识别!
从中午开始走山路一直到天黑,连天平才看到了灯火构成的市区轮廓,终于从鸟不拉屎的山区活着回来了。足足五个多小时的路程,还有六十多公里的崎岖山路,一天这么一来回,他觉得整个人都散架了。
还有更猛的,下高速时他回头看被吓了一跳,邢猛志开的那辆破面包隔了没多远就已经跟上来了。这可是几十万的越野和几万块的破面包啊,那破面包居然开得几乎和他同时下了高速。
“这一对变态。”连天平收回了眼光,愕然道。
“咱们跟干体力活儿的根本没法比,您没瞧两人一顿吃多少,一人一只肥兔子都不带打嗝儿的。”高久富笑道,侧头问了句,“去哪儿啊,平哥?”
“停——就到这儿,把他俩叫上来。”连天平道。
高久富下车,在路边招招手,那面包车嘎的一声刹停在路边,车身哐当哐当响得像要散架。邢猛志和葛二屁跳下车,问了句,高久富也不言语,直接叫着两人上了前车。
葛二屁最没眼色,上车紧张兮兮地问道:“平哥,咋?这要出货?”
“出个球啊,雷子把咱们的地盘掀了个底朝天,就剩咱们这几个难兄难弟了,想走货赚钱还得仰仗别人的路子。我看这碗饭我也快吃到头了,一共才几个人,被猛子撂翻了一多半,别说干活,还得赔医药费呢。”连天平发牢骚道。
“平哥你别这么说啊,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最多把车赔给你顶医药费,连车上的货也能卖万把块。”邢猛志语气不悦地道。
“呵呵,猛子兄弟啊,万把块也叫钱?你问二屁现在把这钱放眼里吗?”连天平不屑道。
葛二屁嘿嘿一笑道:“那是,以前我是路边小摊的水平,搁这儿去高档会所找妞,都不用问价。”
“可不,老膨胀了,还叫双飞呢。”高久富逗了句,一车人哈哈大笑。
笑的时候连天平慢慢摸索着车内的储物箱,就着话头道:“那就这么着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猛子兄弟啊,你家的情况我也知道,就一个当环卫工的老娘,多的忙我也帮不上……那,这个,拿着。”
暗影中,连天平递过来了一摞钱,邢猛志机械地接住了,愕然问着:“这啥意思?”
“不说你也明白,兄弟们捞的都是偏门,拉你下水呢,我也不忍心,只能交你这个朋友了,咱们后会有期。对了,你小心点啊,扰乱社会治安那事,警察肯定找到你家了。”连天平道。
“没事,我一般不回去,平哥……那,这个还你。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拿你钱。”邢猛志把钱还回去了,放在两座间的储物箱上。葛二屁大为感动拊掌道:“瞧瞧,咱们兄弟是什么水平?平哥您给钱打发就有点看不起我兄弟了,不是您说的,带着大伙一起搏个大富贵?”
“啧……今晚有个大活儿,我实在不确定,不敢拉上猛子啊。这么说吧,干成了能快活死,干不成得被人整个半死。”连天平道。
“啥事啊?听着咋这么吓人?”邢猛志随口道。
“就你那晚上挑我们的水平,去整个人……二屁,敢干吗?”连天平问。
葛二屁怒道:“小看人吧?挨枪子的活儿我都干了,还有啥不敢干的?你说整人,那我更专业啊。”
“猛子,说心里话我是不想让你掺和上这事,你虽然下没小,可上有老,跟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光棍儿一条。”连天平道,又把钱递了过去。邢猛志让了下,没接,直道:“多大个事啊,只要不弄死,我干了,童叟无欺,干完给钱。”
“呵呵。”连天平乐了,收回钱道,“行。如果今天运气好,你俩能歇仨月不用干活儿了。别说哥没提醒啊,这是个黑吃黑的活儿,虽然难了点,但我保证对方不会报警。”
江湖事历来都是弱肉强食,不用是怨家也能互捅刀子。邢猛志看看葛二屁,屁哥自不用说,两眼都开始放光了。前头那两位回头看着邢猛志。邢猛志咽咽口水道:“成,我先把车上东西卖了,干完要有麻烦就跑远点钻山里,谁也找不着。”
原来还记挂着车上野味,连天平长笑一声,钱哗地甩到葛二屁怀里道:“去吧,吹两瓶壮壮胆,孬九给你们指路,把徐老虎的窝给我抄喽。抄完就跑,我在冷库接应你们。”
“好,您等着瞧吧。”
“走。”
孬九带着邢猛志和葛二屁下车,上了面包车,上车的时候邢猛志又下车了,前车的连天平放慢速度注意了下,却发现邢猛志在扒车牌,换上了一个新车牌,看来当过警察就是不一样,瞧人家这小活儿干得多利索。
又前行不远,面包车的速度放慢了,车里孬九问着:“咋了?猛子,犹犹豫豫的。”
“前面有公安检查站,头顶那监控,司机和副驾位置,脸上一颗痣都能给你照清楚,这种摄像头你躲不开,万一有事,警察都是顺着这个找咱们。”邢猛志道。
“那怎么办?”高久富愣了,没想到有这么个道道。他话音刚落,解决的方式就出来了,邢猛志车未停,人探出了半个身子,搭弓拉皮,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嗖一弹弓飞出去了。摄像头镜头啪地应声碎了,上面闪着一簇火花,然后车速加快,迅速通过。后面跟着的连天平通过时,镁光灯已经不会闪、不会拍照了,他惊愕地喊了句:“有两下啊,自带屏蔽功能了。”
两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驶进市区。
与此同时,禁毒支队信息指挥中心,丁灿看到告警,联网向前查找故障摄像头。他明白发生什么事时,一下子兴奋了,奔向会议室,几乎是撞进门里去的,把正商量什么的支队长和政委吓了一跳。
“他回来了,刚刚通过高速路口。”丁灿兴奋道。
支队长和政委惊喜交加,一下子站了起来,政委兴奋地问道:“确定吗?”
“确定,这个传讯方式是我们独有的,没人模仿得来,哪个位置的摄像头出故障,他就在哪个位置。”丁灿道。
破坏即是传讯,政委回头愕然地看着支队长,贺炯正笑眯眯地长舒一口气,政委愤愤道:“老贺,还有什么细节得让我知道。”
“呵呵,细节就是那辆车,那是辆会发光的车。”贺炯笑道,命令接驳着跟踪信号,会议室的各屏陆续点亮,然后能看到,车海里一辆破面包像打了高亮记号一样,车顶一个亮圈爆得格外醒目,就那么在屏幕上招摇。这看得谭政委大眼瞪小眼,怎么可能晚上比白天还亮?
“大部分摄像头都是红外线成像,这是肉眼看不到的。一种电子元件叫发光二极管,它的光肉眼也看不到,不过当红外线遇上发光二极管时,反射后成像就会被干扰,显像是白亮一片,如果以城市为背景,天网为眼睛,那它就是一个天然的追踪信号。”丁灿道。
政委听得愕然半晌才反应过来道:“这……这是作案的思路,谁想出来的?”
丁灿揉揉鼻子,答案就写在尴尬的脸上,除了他恐怕没人会这么干。
“化装成涉案人,不作案去做什么?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短时间,已经结伙?而且要作案?作的是什么案?叫武燕和路上的外勤建立联系,尝试接触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得尽快知情。”贺炯命令道,丁灿快步奔走了。
此时终于看到贺炯办案以来第一次失态,他踱着步,搓着手,紧张地在会议室来回走着,无法确定的信息让他失去了判断……
第三章 冒死再入险境
结伙成狂徒
“孬九,徐老虎是谁?”邢猛志问道。车晃荡着进市区了。
高久富叼着烟,回了一个同样没有礼貌的答案:“徐老虎就徐老虎呗,反正不是只老虎。”
“没听过这号人物啊?道上倒是有个三马虎,不也跟天贵哥一样蹲着大狱呢?”葛二屁道。
“江湖换代也跟股市割韭菜一样,警察抓一拨,立马就成长起一拨来,想都认识,谁也没那本事啊。”孬九言不由衷地道。
邢猛志直接问:“你咋还藏着掖着?不会里头还有啥事吧?”
“还真有,这人以前和平哥算是兄弟,不过后来老板生意垮了,他就投靠别人了。”孬九道。
葛二屁愤愤接话:“这种不仗义的,该弄。”
“他比平哥还狠,上次出事就是他捣鬼的。”孬九道。
邢猛志耳朵一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着问,葛二屁却是嘴快,直问道:“是不是秦寿生那事?上次把咱们也弄进去待了一天。标哥、毒强,这会儿都没出来。”
“可不咋的,晋昊那片就是徐老虎的地盘,KTV的货大多数都是他的。这生意咱们想吃也没那本事。你不惹他,他来惹你。要说秦寿生和孔龙也活该,一准是那徐老虎要挖这两人,正好给警察端了。”孬九道。
敢情是贩毒“分销商”之间的内讧?邢猛志细心忖度着,故作不知地问了句:“这都谁跟谁呀?”
“和前女友一样,平哥的前马仔,都给整进去了……哎,孬九,那天咱们组团砸晋昊,也是冲徐老虎去了?没见着人啊?”葛二屁想起来了,那是他美好生活的开始,从街头直接就登堂入室了。
“那不是,那是找手机去了,不找还不知道呢,秦寿生那孙子不知道怎么跟徐老虎手下一女的勾搭上了,约在晋昊谈事呢。傻崽子,回头就让警察给提溜了,老板想法子刚救出来,这货不知道怎么作死又出假药,现在好了,下辈子老老实实吃公家饭吧。”孬九郁闷道。
估计平哥这伙人到现在都没搞清事情的原委,可此时的邢猛志却是豁然开朗了:事情的起因源于徐老虎的手下想挖秦寿生这个销售大户,结果恰巧撞上了扫黑除恶9·29行动一伙人都被拘了。然后当夜肯定是孬九、二屁这伙人砸了晋昊娱乐,目的是取走现场秦寿生藏起来的手机,而且造成了个“打砸”假象,正好给了晋昊老板一个口实。再然后,取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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