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在铁路业中获利,这才给了唐廷枢机会。
唐廷枢亲自登门拜访,满口答应铁路公司将优先采购兵工厂的铁轨和设备,但铁路的修建,还得继续拜托兵工厂。
俩人一番长谈,一拍即合,铁路公司优先采购兵工厂的铁路设备,兵工厂则继续全力支持铁路公司的铁路建设,当然,他们是以承包铁路公司工程的方式,这又是一笔好生意。
郝可久和唐廷枢的合作,让铁路公司的铁路建设得以顺利进行,很快九江到汉口铁路动工,广州到桂林铁路动工,广州到南宁铁路动工,广州到上海铁路动工,四条铁路线同时动工,声势浩荡,唐廷枢计划发行的一亿两新股,也在这股利好消息带动下顺利销售一空。
除了直接跟铁路建设相关的产业获利,棉纺织业多少也受到了铁路交通发展的带动,东莞现在已经成了棉纺织中心了,这里位于广九铁路中段位置,一头连接广州,一头连接九龙,九龙是最大的棉花交易中心,广州是最大的棉纺织品市场,而东莞的地价和人工,却要比两地要低的多,结果棉纺织业在这里扎根,并且很快就膨胀起来。
虽然还无法改变大明最广大的消费者改变消费思路,土布依然是大家的最爱,但纺纱工业却以向土布作坊提供原料而发展起来。另外大明工部引进的美国粗布生产机器,也成功推广开来,挤占了相当大一部分土布的市场。
去年、今年两年,东莞的棉纺织业,从寥寥一两家,瞬间就出现了十多家之多,家家获利颇丰,又吸引了在建工厂数十家,连唐廷枢本人,也因为经营棉花行,春江水暖鸭先知,第一个感受到棉纺业的前景,在东莞投资五十万两,兴建了修华纱厂,纱锭数量高达三万,瞬间就成为东莞第一大纺纱厂,占整个行业纱锭数的十分之一。
随着棉纱业的兴盛,一个新的支柱产业开始诞生,但新生产业的规模总体上,跟老支柱企业缫丝业和制茶业还差的很远,南番顺三地缫丝工厂林立,不算手工作坊,仅仅是采用动力机器生产的工厂就有两千多家,可是缫丝业今年春天开始,突然遇到了麻烦,产量大减,因为原料来源蚕茧接连歉收。
发源于欧洲的残瘟病,终于传播到了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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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节 度过蚕瘟危机
所谓蚕瘟,大明工部的技术专家并不陌生,因为工部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在广西建立了规模庞大的桑蚕基地,不但从法国、意大利引入了欧洲白蚕,并已经驯化让其适应了两广的气候,而且还利用中国各地的蚕种进行杂交选育,培育出了好几种大明蚕种。
虽然这些蚕种在大明各地都已经推广开来,可是所占比例依然不多,只有十分之一的样子,广大蚕农还是更喜欢当地的蚕种,当地蚕种已经落地生根几百年了,最适应本地气候,欧洲蚕虽然个头大,蚕丝白净,但是生长期长,一年才只能吐丝四五遭,而广東本地蚕种,八糟是及格数。
至于培育出的本地良种,也因为刚刚推广,还没普及过来呢。
当然,这些良种跟蚕瘟没有关系,蚕瘟影响的可不光是欧洲蚕种。
这种蚕瘟叫做蚕微粒子病,源自于一种从蚕卵时候起就有的病毒,已经荼毒欧洲半个世纪了。
法国人发明出了一种有效的解决手段,叫做镜检法,原理很简单,其实就是通过显微镜将有毒的蚕卵筛选出去,保证孵化出来的蚕宝宝都是健康的。道理是很简单,可是显微镜,镜检,这一听就不是小蚕农能玩得起的,法国的大型养蚕农场可以进一套设备,大明想要推广开可不容易。
目前也就是育种基地才有这些设备和相关技术人员。
所以蚕瘟一爆发,蚕农们马上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养的蚕一个个死去,或者蚕茧坏掉,欲哭无泪。
蚕农颗粒无收造成的影响是,一年内缫丝生产下降了三分之一,管民政的是户部,管工业的是工部,所以蚕瘟立刻就成了这两大部门最大的敌人。
两大部门很快行动起来,育种基地成了打赢这个敌人的关键,地方官府也积极配合,传统的张贴告示,新式的报纸宣传,鼓励蚕农们采用新蚕种。
同时发动各种组织,各地方的公局是主力,这些乡村自治机构,由一个个乡绅组成,深入乡村,在乡下的动员能力比政府都强,前些年受到教育下乡事件的打击,各地的公局很长时间没有恢复生机,始终都是地方政府的附属机构,让公局再次恢复底气的是四年前的救灾行动,大明虽然没有遭灾,但是北方的灾荒,势必影响到大明的粮食价格,大量大米被送到北方,有些是去救灾,有些则是商人运过去的,导致大明各地粮价飞涨,那时候公局就被发动起来,监督地方粮价,防止不良商贾囤积居奇,一场灾过去,公局再次获得了在民间的委婉,也更有活力了。
这次蚕瘟他们再次行动起来,官府将育种基地的蚕种,以及尚未遭受蚕瘟影响地区的蚕种收上来,然后发给蚕瘟流行区的公局,再由他们一家一户的发下去。
持续了一整年时间,政府调拨了一千万两救灾经费,才终于在年底前遏制住了蚕瘟。
可是这年的生丝贸易算是毁了,大明生丝出口爆跌,甚至让国际丝价上扬了一成。
损失还在其次,中国老百姓有储蓄的习惯,桑蚕业行情好了两年,蚕农手里普遍有些积蓄,还不至于揭不开锅,关键是如何吸取这次蚕瘟的教训,建立预防机制。
工部的计划是,从明年开始,分别在南番顺三个大型桑蚕区建立育种基地,宣传、鼓励蚕农从育种基地购买良种,不但大大改善大明桑蚕的质量,也是预防蚕瘟的必要措施,但这些育种基地,显然不太可能盈利,每年需要投入的经费,恐怕得两百万两。
在刚刚经受过蚕瘟恐慌之后,大明户部毫不犹豫批准了这笔费用。
大明蚕农是幸运的,有政府帮忙救灾,可是江苏的蚕农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蚕瘟可不是专门针对大明的,漂洋过海的病毒可是大规模杀伤武器,江浙一带的蚕瘟也爆发了。
严重影响了这里的生丝产业,上海生丝出口从颠峰时期的八万五千包,下降到了五万五千包,而且有进一步下降的可能。
价格的激烈涨跌,对一个行业的发展是不利的,但是对于某些投机者来说,却是一个好时节,自由的市场上,涨能赚钱,跌其实也能赚钱,只要有波动,就会有差价,有差价,就有空间。
所以上海的生丝囤积生意,渐渐开始热闹起来,胡雪岩等一批丝商大发横财,而他们的胃口也养的更肥了。
上海的事情朱敬伦摸不着,他眼皮子底下的事情就不少。
经过几年的稳定,广府银行终于配合大明银行将旧钞清理完了,广府银行账册上,总计印刷了十亿两纸钞,可回收回来的,就只有九亿八千万两,两千万两纸钞莫名其妙消失了,也许是磨损了,也许是遗忘了,或者是被眼光超时代的收藏家珍藏了,总之在旧钞停止流通之前,已经没有人来兑换新钞。
随着旧钞票退出市场,更加坚挺的新钞取代了广府纸币的地位,开始在大明,甚至整个沿海口岸流通,这种以大明政府特许铸造的金银币为保证的纸钞,信用十分坚挺,彻底的中止了金融混乱的时代,这几年大明工业发展平稳快速,可以说稳定的金融系统也功不可没。
有日本赔偿价值两亿多两的黄金做保证,大明银行加上自己的储备,总共铸造了三亿两金币,这种金币很奇特,最小的是十两面值,但是重量只有31.25克,还不到重量一两呢,原因很简单,大明采用的是金银复本位,本来一两纸币指的是一两白银,可名义上是跟金银同时挂钩的,固定金银币之间的比价是一比十六,五十两的十六分之一刚好是3.125克,因此十两的金币就是31.25克重量的黄金铸造,代表的意义不是十两黄金,而是价值十两白银的黄金。
这种复杂的本位制度,加上大明政府的权力支持,禁止了任何钱庄、银号自由铸造白银,拥有铸币权的就只有大明银行,因此很好的保证了金银币的比值,更容易对抗国际市场上的金银价格浮动,这才是这套货币制度稳定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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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节 私有垦殖地
结束了配合央行进行金融改革的任务,广府银行也算是完成了使命,但银行却不能直接关闭,广府银行经过这么多年兼任央行角色,已经建立了相当可靠的信用,以及一个复杂的金融链条。 .
可以说只要广府银行重新开张,用不了多久,依然会是大明最大的银行,而最大的保证就是,这家银行的资本家极为充足。
以前因为兼顾央行,所以广府银行的业务经营十分谨慎,主要业务是购买和承销政府债券,向大机构进行放款,现在广府银行的纸钞清理之后,在将持有的债券转卖给大明银行之后,库存现金竟有两亿两。
这些资本不算什么,因为朱敬伦和伍家、潘家先后实实在在往这家银行砸进去的银子,就有一亿两。其中朱敬伦投入了五千万两,伍家和潘家一家三千万,一家两千万,另外朱敬伦还有三千万的现金存放在里面,所以现在这家银行可动用的资本金高达一亿三千万两。
因此广府银行在1882年正式宣布,重新开张。
开张第一笔生意就是大生意,借给银行自己的股东,潘仕成经营的同文行三千万两,年息五厘,五年还本付息。
潘家竟然也要借钱,普通人是不会相信的,可是朱敬伦却很清楚,潘家就快要破产了,去年得到伍崇曜的救济,借给他两千万两现金,才度过难关,可今年依旧入不敷出,伍家自己也够呛,所以只能从刚刚开张的港府银行借款了。
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庞大的资金的银行可不多。
潘家,甚至伍家,竟然在这个世界经济增长周期陷入困境,主要还是被移民牵累的。
几年前的救灾,政府最后砸进去了总计二十多亿两银子,其中组织灾民自救解决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成了政府的债务,总计高达十亿两,外债十三亿,内债五亿。这两年来,大明政府紧缩开支,增加税收,变卖官产,先后将债务削减了五亿,减至十三亿两,折合新钞大概十亿两。
这样的成本,就是大明政府都支持不住,更何况两家私人了,他们两家富可敌国不假,可问题是他们是总资产跟国家收入在一个层级上,可不意味着每年收入都能敌国,否则那就太逆天了,任何政府都会灭掉他们。
他们承担了救灾中的相当一部分成本,最大的负担是将十万灾民转移到了太平洋垦殖地上。
他们之前开发的垦殖区,无法承担暴增的人口给养问题,不得不从越南等地进口粮食,加上灾年粮价大涨,因此这十万人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负担,1877年就移民过去,到现在粮食问题虽然解决了,可从药品、衣物到各种其他的生活物资都还很欠缺,当地的产出完全无法自给自足,而距离又过远,交换贸易大大亏损,这跟台湾完全不同。
尽管是潘家、伍家两家共同承担,可是依然快要承受不住了,他们两家在台湾独占的利益,完全无法承担垦殖地的经营费用。
伍家尚能勉强维持,可是潘家就快要撑不住了。
潘家之所以更困难,不是因为实力比伍家弱,其实之前这两家半斤两,经济实力都差不多,主要问题是潘家的经营出了问题。
潘家现在的三大产业,航运业、丝茶贸易和盐业,其中航运和盐业都出了问题。航运是因为救灾期间开拓过勐,他家的远洋商船在救灾期间翻了三倍,从十来艘发展到了两百多艘远洋商船,全都是千吨以上的大型蒸汽轮船。救灾结束之后,美国粮食的运输合同取消,让潘家的船队顿时就陷入了经营困难之中。
盐业则是因为太平天国覆灭导致的,江南地区不产盐,史上都是靠苏北的食盐供给,是扬州盐商的钱袋子。可是天平天国占领江南之后,显然不可能让苏北的盐商从容在江南经营,于是同文行取而代之,顺利成为了江南地区最大的食盐供应商。
大明的食盐政策,废除了传统的方式,将食盐的生产、运销只当作一般商品,虽然大大影响了税收,却大大促进了盐业的发展。
大量商人进入盐业,带来的激烈竞争极大的促进了这个产业的发展,光是潘家就先后在雷州半岛、海南岛和台湾岛兴建了数万亩的盐场,潘家不但是最大的盐商,还是最大的食盐生产商。
潘家是盐业起家的,传统上是一个盐商,经营进出口只是副业,而且这几年丝茶业已经成了薄利产业,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潘家选择放弃丝茶,退出生丝出口领域,可以节省每年被生丝占用的资金,茶业则是将福健的茶厂和茶园一股脑卖给了大盛魁,得到一笔资金苦苦支撑。
既然撑的这么辛苦,那为什么还要撑呢,因为未来的预期收益太大。
潘家、伍家通过瓜分台湾岛的山川林泽之利,现在每年已经可以收益三百万两银子了,而他们垦殖的核心地域,新几内亚岛可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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