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其中有十万人都是经历过天京围困的老兵,那种经历过长达两三年的围困,在饥饿、疾病的侵袭之下,确实非常锻炼人的意志,犹如爬雪山过草地之于红军一样,经过天京围困战之后,这批士兵已经完成了一种精神蜕变,在精神意志上,已经不输给早期的太平军老弟兄了。而他们的火力却比当年的老弟兄强了百倍。还有十万人,则是李秀成的堂弟,侍王李世贤的兵马,两兄弟相互扶持,可以说是一体的。
所以之前李秀成也就掌握了太平军三分之一的兵力,但还远远达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洪秀全还没死,李秀成手下的那些王爷,也都还对洪秀全抱有感情,李秀成也就无法抛开洪秀全自行其是,而且很可能他本人也对洪秀全抱有感情,根本就没想过自立门户。
但忠心跟整合力量是两件并行不悖的事情,只要太平天国想要继续展,还有争夺天下的想法,他们就必须统一指挥,完成力量整合。
有机会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李秀成,可洪秀全什么事都不管,洪姓王爷们对李秀成十分抵触。别说让李秀成统合其他王爷了,就是李秀成本部,他们都一直在分化。洪仁玕现在已经跟堵王黄文金建立了很深的关系,而黄文金是李秀成旗下最骁勇的大将之一。
洪姓王爷们还扶持当年的东王杨秀清的族弟杨辅清,将杨辅清一直安插在赣北一带,驻守重镇九江等地,名义是防范顺流而下的湘军,还有在安庆的曾国荃。
在洪姓王爷们的支持下,杨辅清拥兵二十万,而且得到了大批当年东王部旧将的支持,是唯一能在威望上跟李秀成相比的王爷。
但更让李秀成头疼的,其实还是在赣南一带活动的汪海洋部,汪海洋曾经跟随石达开出走,在广西湘桂一带分手,回军江西,之后转战浙江、福健,最后还被左宗棠压迫的往广東转移,被明军拒绝后,再次进入赣南。
在长期脱离天京的游动作战中,汪海洋部势力得到了展,军队得到了锻炼。而且对天京的依赖更小,更加的自行其是。比如汪海洋几年前,在鲍部被湘军排挤,不被清廷接纳的情况下,招降了相当一批鲍部霆军的旧将。
汪海洋拥兵也在十万以上。在加上其他一些分散在各地,背景复杂,甚至是天地会出身的,当地帮会出身的,捻军出身的各种王爷,也有十万上下的兵力。
在这种复杂的局面下,李秀成除了不断的加强本部兵马的力量外,想整合其他派系,难度很大。
在对付杨辅清方面,李秀成将堂弟李世贤安排在宁国府,表示是防备安庆的曾国荃,恐怕也是在监视九江一带的杨辅清。一时半会李秀成不可能吃掉杨辅清,除非他肯冒天京之变那样的内斗风险。但是打击汪海洋这样的杂牌武装,李秀成就没什么顾及了。
因为汪海洋跟太平天国的老势力没什么瓜葛,早期高级将领流到现在的,很多是出自广西桂平,比如杨秀清的余部。另外新崛起的,比如李秀成、李世贤兄弟,则是来自藤县的。而汪海洋连广西人都不是,他直接就是安徽人,后期加入不说,还跟随石达开出走过。得不到洪姓王爷的信任,军队中又招降纳叛自成一系。
放任这种势力割据一方,李秀成不可能放心,而且他还担心,此人跟清军勾结,一旦太平军北伐,此人在后面捣乱是一个威胁,最大的威胁是投靠了清军,引清军入江西,从腹背攻击天京。
所以干脆接着跟明军联合的旗号,将一个不太可靠的江西让给明军,然后逼汪海洋北上,这样就近监视,同时勒令他参与北伐。同样赣北的杨辅清也将失去可靠的地盘,没有粮草来源,就必须依靠李秀成的派拨,就得受李秀成节制。
因此说李秀成这是一招相当狠辣的棋,不但打击了内部不稳定势力,还将将太平天国跟清军接触的面积缩减了一大半,需要防守的地区大大减少,另一方面,则拉拢了明军,朱敬伦始终不相信太平天国缺那一千万两银子,最重要的是用借款将大明绑在他们一边,李秀成估计考虑过很多回,很清楚,如果明军想要江西,从福健和广東两面攻打的话,他们根本就防不住。
所幸将江西交给明军,这样太平天国跟湘军接触面积减少,而明军却在广東、广西和江西三面跟湘军接触,明军更有可能站在太平天国一边。
既然这样放弃江西,就成了一招好棋,棋手将其称之为舍子取势,一下子太平天国的战略态势就大大扭转。
将各个环节都考虑的如此周旋,朱敬伦突然现,李秀成已经成长到了一个相当成熟的程度。
他突然觉得,历史越来越不好判断了,李秀成如此,左宗棠被牵制在苏北,曾国藩被扣在大明建学堂呢,好像晚清重臣这边,李鸿章的位置突然变得格外的然,不知道他能在这次大变中,攫取到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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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节 李鸿章的准备
相比左宗棠的自负,李鸿章向来都很有自知之明,左宗棠那种人,明知道曾国藩有相当深厚的权谋休养,心里也不会服气,李鸿章见到比他强的,他能很自然的接受别人的长处,他想的绝对不是跟别人一较高低,而是想着如何能够利用别人的优点。天籁.⒉
所以左宗棠自立门户之后,跟曾国藩的交流就很少,反倒是距离大明更远的李鸿章,却长期跟曾国藩通信,信中对大明的情况十分热心,跟曾国藩市场探讨天下大势,从中受益匪浅不说,对大明也已经相当熟悉了。
李鸿章在青岛已经一个多月了,这里自从五年前被大明接管之后,就开始生变化。
李鸿章刚来山东的时候,就来过青岛,他很想直观的观察一下大明的官员,但是一开始他很失望,他现这些官员基本上都不干事,也不愁钱修建港口,也不尽快修建要塞,显得对这里极不关心。
但是他过一段时间来一次,就会现有一些变化生,这种变化缓慢但却一直展,并且随着变化越来越大,度也越来越快了。
他这才知道,大明官员不是不想建码头,而是没钱,他必须自己筹钱。于是他只能一步一步通过积累税收,整修道路,然后吸引商贾,一点一点的展,所以李鸿章看到的就是跟洋人在上海做的安全不同的情况,洋人是大刀阔斧急于取得利益,而大明确实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所以虽然变化的慢,但始终在变化,那是因为大明的官员始终在做事。
几年过去了,李鸿章现,这里码头也有了,电报也通了,商贾也多起来了,但英国人也来收税了。所以李鸿章始终有些看不透,他不明白大明为什么要这个地方,你修建了港口,修整了道路,到头来关税让英国人收走了,转手还交给了好听,大明这图的是什么?
如果说图利的话,完全没必要费这么大的事儿,山东另一侧的烟台,那可是北方最大的口岸,大明商人完全可以去那边做生意,犯不着在青岛这么个荒滩折腾。
如果说图地的话,大明当年攻占京师,那么好的机会,乘胜追击改朝换代不是不可能,却偏偏撤出京师,换来了海边几处荒滩,开辟成新的口岸,却也心不在焉。他想到了大明要到的修铁路的权力,他跟曾国藩了解过,那铁路是什么样子他也知道,曾国藩在大明亲眼所见,就是一种用火轮推动,在铁轨道上奔跑如飞,日行千里的铁车。
曾国藩说这车通往哪里,就带活哪里,商贸迅达,万物大大丰富。李鸿章则想到,建了铁路,能够拿来运兵。可大明那个皇帝,连京师都不在乎,似乎没想着要一口气改朝换代,那他用火车运兵似乎也没什么意义。除非他所图甚远,不打算马上争夺天下,而是打算一步一步蚕食。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皇帝的耐心似乎出奇的可怕,同时也只要盯着青岛,只要看到大明开始修铁路了,那么说明距离他们准备好开始蚕食大清也就不远了。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准备好,李鸿章猜测大概是他的老师什么时候能帮那个皇帝建好学校的时候。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个皇帝难不成是打算培养出一代良才之后,才打算开始蚕食大清的江山?那样的话,耐心不但可怕,还让人觉得有些过于谨慎了。
总之李鸿章始终觉得自己看不透那个皇帝。但是他却看透了他的老师。
李鸿章早就揣摩透曾国藩没有造反的心思,他一心想要保全名教,至于大清,可保则保,不可保则是天命,在这一点上,他的老师比他可要洒脱的多。
但他对他老师在大明兴复名教的做法,还是颇为担忧的,曾国藩信中说,但使大明尊圣贤,行仁道,则无论其兴衰,都可谓儒教之幸。倘若大明为洋教所染,则又是一太平天国。
李鸿章觉得他老师太偏执了,虽然曾国藩给他讲述过洋教以各种复杂的洋礼蛊惑教众,约束教众,抓人心,迷人智的手段极为奏效,反观儒教则以循序渐进之法教化人心,未免起效太慢,长久下去,恐怕洋教大兴。
曾国藩看到洋人用各种弥撒仪式,祈祷仪式,礼拜仪式,对教徒进行催眠一样的洗脑,他非常担忧,他看到了一种更具仪式感和纪律性的宗教,跟西方宗教相比,儒道的修行更在个人,纪律约束几乎没有,一切都在人心,尽管曾国藩坚信儒道忠孝仁义才是最好的教化百姓的道理,但他看到洋教的严密性,心中产生了很深的危机感,任你大道理讲的再好,也敌不过一句信上帝入天堂来的诱人啊。
李鸿章却完全不担心这些,他觉得都是大明太放任了,不让他们传教就什么事都没了。现在大清积弱,惹不起洋人,等大清中兴,剿灭洋教也只在抬手间,康熙那时候不就把洋教都赶出去了吗。
李鸿章更感兴趣的是曾国藩在大明办学堂的事情,曾国藩要一村一孔庙,一庙一学堂,这件事他早就知道,甚至比朱敬伦知道的还早,在曾国藩早期构想中,就跟他谈过此事。
让每一个人都能上得了学,让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圣贤教诲下的君子,这是曾国藩的大宏愿。李鸿章也认为这是大功业,一旦做成了,毫无疑问,曾国藩将成为有清一代第一个配享孔庙的人。
但他对曾国藩的做法还是颇为可惜,曾国藩确实成功的在很多地方掀起了孔庙加学堂的热潮,勾动了在改朝换代之时,最不得知的那一批士大夫心中的热情,但是李鸿章却对曾国藩对广東文人的过于迁就感到可惜。
李鸿章已经明白,洋人那些奇淫巧技的的基础就是数学,虽然李鸿章本人也不懂数学,但是他觉得,既然这东西有用,那就可以拿来学学。可惜曾国藩看到大明乡绅们很反对在他们的家塾中教数学,为了得到这些人的支持,曾国藩决定不在他建的学堂里教授数学。如此才得到了大家的拥护,才下力气帮助左宗棠办学堂。
不教数学,但是大明的科举考数学怎么办?曾国藩的办法是,请数学名师,给那些最为聪慧,真的把圣贤书读到骨头里的学生补课,他认为如果这样的仁人君子,能够不断的进入大明官场,假以时日也就能过矫枉过正,子孙后代才真正不用受到数学所累,专心致志的读圣贤书了。
曾国藩用排除洋学的动力,这才调动了乡绅们的积极性,不然光凭他个人的威望,是鼓动不了那么多人的。
可是李鸿章心想,既然不办新学,那办那么多私塾干什么,哪里需要那么多读书人,人人都去读书了,哪有那么都的官给他们做?没有官做,还不知道会出多少洪秀全之流呢,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读书读到左宗棠那种程度,左宗棠当年靠不重科举,誓不在科举,可左宗棠这种人不会造反,洪秀全这种人考不中,转头就把孔子圣像砸了,然后就要造反的。
要不是知道曾国藩个人修养极高,十分讲究一个诚字,李鸿章倒要怀疑曾国藩在大明大兴教育,是不是有意要扰乱大明呢。
李鸿章在青岛待不住了,他收到消息,太平军逆贼蠢蠢欲动,已经开始围攻上海了,左宗棠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竟然有些抵敌不住,这点他并不意外,跟太平天国打交道多年,他很了解那群人不是好惹的。
他对此并不担心,因为他也知道,左宗棠也不是好热的,他只是好奇,左宗棠被打急了,会不会向他求援呢,恐怕不会。但他得做好准备,左宗棠不求援,万一有变,他还得求救,与其眼看着左宗棠被打败,让太平军那群亡命徒来山东找他麻烦,还不如主动支援上去,把战火局限在苏北呢。
当然他相信左宗棠不会被轻易打垮,那边还有鲍和曾国荃呢,轮到他还早着你。如果太平军真的有种,能先后打败左宗棠、鲍和曾国荃,那李鸿章也不用怕这种疲惫之师了。
他要做准备,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另外如果有什么新的变化,手里有一只强军才有说话的底气,至于那新变化是什么,就不方便说出来了。
李鸿章赶回济南,马上集合士兵,整肃纪律,狠狠杀了几个在军中饮酒、赌博、招女人的兵痞,让军风顿时一变,然后他开始积极练兵,从五日一练变成三日一练,然后是两日,最后是一日一练。
就在李鸿章准备了一个月后,上海在太平军十万大军的强攻之下,被攻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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