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五金也有200万两,出口生丝1200万两,茶叶2900万两,棉花600万两,进出口总值高达8100万两,可现在已经下降到三分之一,勉强2700万两左右。
贸易萎缩导致依靠贸易的产业萎缩,产业的萎缩又导致税收的下降,他们的税收已经下降到了1847年时候的水平,不到3万英镑。而就在三年前,还高达7万英镑。香港兴建的一大批公共工程却需要不断的投入,结果是罗便臣只能加税,加水让当地人不满,尤其是当地的中国商人不满,他们认为香港是“无物不捐”,有的宁可抛弃在香港的产业,也要搬离这个地方。
结果人口从五年前的十万人下降到现在的五万人,人口的下降又加剧了那些恶果,导致土地资产贬值,港府更加没钱,就越要加税,劳动力成本上升,来往船舶更愿意停泊九龙,进一步造成服务产业的萎缩。
当然也不仅是九龙港的竞争,历史上,香港自从50年代就开始萎缩,主要原因其实是上海的崛起,但有一个产业拯救了香港,那就是苦力贸易。可这个时代,九龙港的强势竞争,让香港的情况更加恶化,光靠苦力贸易已经难以为继。
作为一个自由贸易港口,当进出口贸易的萎缩,九龙港慢慢取代香港成为转口贸易的良港,连英国商人第一选择都是在九龙港靠岸的时候,香港也就没什么前途了。
而下一步,朱敬伦还打算打击他们现在的支柱产业,苦力贸易!
当然,之前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国内的问题。
朱敬伦之所以悄悄登陆,没有声张,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踪,其实就是在担心。
他秘密召见了九龙港税务司,来自九龙张氏的张子良,一个相当年轻的税务司官员。
九龙是一个转口港也是一个****这种港口的消息极为灵通,张子良知道大多数大明国发生的情况。
局势扑朔迷离,张子良自己也判断不出来情况。
朱敬伦遇刺的消息,一个多月之前通过英国人的渠道传到了中国,之所以能这么快,因为英国将电报线路扩张的很快,已经能从英国直接通过欧洲大陆直达意大利,然后消息通过陆路传回了广東。
这个速度要比海路快至少一个月时间。
朱敬伦已经很赶了,但还是快不过电报的速度。
广東也有电报,以九龙为中心,前年就通到了广州,去年通到了潮州,朱敬伦临走之前正在修通往上海的电报线,是一条海底线缆。
不能不修了,洋人们一直在筹划修建从香港到上海的海底线路,如果九龙不先人一步,在跟香港的竞争中就要落后一步,凡是跟香港进行竞争的产业,朱敬伦向来是大力支持的,所以早在三年前就许可了赫德组建电报公司的建议。
跟其他大多数新式事务一样,依然是由赫德主持的海关来管理,老实说赫德权力实在是太大了,比任何一个大明的官员都大,但问题是只有他管理的部门有这些人才,而且电报目前的主要用户也是海关和海关相关的商业。
让其他部门来干,甚至他们会有抵触,广州的电报线自从架起来后,就一直没怎么正常运行过,动不动就给人把线给剪断了,为此抓了无数人,但是屡抓不尽,老百姓就是反感一切外来事物,哪怕大部分人已经默认了这些变化,但总有一小撮顽固分子,抵死不接受。
就这还因为广州线是走的珠江河底,如果走路上架线,那简直根本无法运转。
因为这条线路,海关才能成为消息最为灵通的部门。
朱敬伦让张子良给赫德发报,让赫德秘密前来九龙,他需要从赫德这个身在广州的官员口中得知第一首资料。
另外还询问了一下最近九龙发展的情况。
张子良表示发展的还不错,棉花这几年大量出口,很多都是从九龙转口,广東本地产的棉花从九龙转口不奇怪,一些来自上海的棉花都从这里出口,就让他很有成就感了,因为广東的棉花产量,跟传统的棉花产地,以上海为中心的苏松地区根本不能比。
这是美国人带给中国的福利啊,不过这个福利的终结也让造成了很大的痛楚,1866年,美国棉花恢复向世界供应后,直接造成了上海经济的崩盘,11家外商银行中6家倒闭,许多棉花商、地产商、建筑商直接破产,有的甚至自杀。
最让朱敬伦高兴的是,很多来自江浙的商人,竟然从上海来九龙发展,相比上海寸土寸金的地价,九龙这里的地价相对低廉的多,一亩地十两的租金,对那些由于太平天国之乱避祸的富人来说不算什么。
他们来了这里之后,可不愿意坐吃山空,很多投入了生意领域,上海的棉花出口之所以有一部分从九龙出口,就是这些上海来的商人带来的渠道,他们把上海收购的棉花通过九龙的期货市场卖掉。
太平天国之乱,让很多江浙地主阶级的心理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们的传统观念崩溃,很多放弃了重农抑商的老思想,在失去土地之后,只能从事商业,而他们受到的良好教育,让他们跟一般人的竞争中,有一些先天优势,至少识字率很高,而且手里有资本。
从上海迁移到九龙,很多人直接就是冲着商业机会来的,因此也带来了上海的商业网,将两地联系在一起,他们将广東的物产不断的往上海发运,最主要的就是粮食,他们大肆收购从越南还暹罗等地进口的廉价大米,发往人口越来越多的上海,利润颇丰。
还有人模仿洋人,租借了小轮船,开通了上海到九龙的航线。
更有一些苏松本地的小商人甚至只是普通的移民,他们带来了苏松一带本就发达的棉纺织手工业,在九龙这里租地兴办了一大批的棉纺织作坊,雇佣当地人或者来自江浙一带的移民进行生产。
朱敬伦从天京救回来的一大批纺织女工就在这些作坊中工作,帮朱敬伦解决了相当大的麻烦。朱敬伦投桃报李,几年前就颁布的工业奖励法对他们依然适用,对于愿意组建西式工厂的资本家,可以给他们提供最多1万两的无息贷款,但要他们自筹至少三分之一的资本,这主要是出于风险考虑,以防有些人骗贷或者过于冒进。
这样一股商业势力的到来,大大加强了九龙和上海之间商业的互动,也是九龙之所以发展的越来越好的很大助力。当然九龙能发展起来,主要还是得益于地理位置,其次还是广東本地的商业资本的推动,再次是洋人资本的推动,上海来的江浙资本只能占到第三位,毕竟江浙资本主要还是在上海发展,被上海高昂成本逼到九龙来的,显然不可能是大资本。
赫德三天之后赶到九龙,带来了广州政坛的第一手信息,情况并没有最坏,但有些超出朱敬伦的预料,他没想到自己的老丈人又跳了出来,而且跟侯进搅在了一起。
用赫德的话来说,俩人在图谋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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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节 控制大局
张千山被朱敬伦赶到广西之后,他又通过招降纳叛,很短时间又拉起了一只乌合之众。
后来负责进兵广西的正是侯进,俩人如何勾搭在一起的,赫德也说不清楚。
只是在朱敬伦遇刺的消息传开后,一时间人心惶惶,主要是官场上人心不定。
陈芝廷完全控制不住局面,清军那边也有一些动作,左宗棠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在江西和浙江两面压迫福健。甚至在跟南雄相隔的南安府部署重兵,让大明官府疲于应对,感觉到兵力严重不足。
最要命的是谣言满天飞,有人传言朱敬伦已经死了。
陈芝廷的执政经验尚浅,他到处压制谣言,却不知道谣言这东西根本就打压不住,越是打压反而传的越厉害。
最关键的是陈芝廷人望不足,没有朱敬伦在背后鼎力支持,他根本就得不到方山、侯进这些元老的支持。
方山在其中表现的十分明智,当谣言传开之后,他第一时间请示陈芝廷,借口福健方面压力太大,军心有不稳的迹象,他请求去福健坐镇,然后将自己从广州的乱局中摘了出来,同时将一个混乱的局面完全甩给了陈芝廷。
这其中有没有险恶的用心,朱敬伦一点都不怀疑,政治斗争哪朝哪代都有,他并不意外,也不试图压制,不过方山这个算命先生还是太狠了一点,这是把陈芝廷架在火上烤。
大规模的判断倒不至于,朱敬伦在广東的施政,虽然无法得到士绅阶层的绝对支持,但他们主要是出于心结,出于一种忠君思想,而不是对朱敬伦的施政不满,因此内部没有酝酿叛乱的种子,广東经济也相对稳定,也不至于造成地方叛乱。
朱敬伦始终没有打破就有的乡村秩序,在宗法体系之下,叛乱是很难的,除非遇到天灾,或者洪秀全这种程度的煽动,否则很难有叛乱发生,之前的大洪国起义、土客械斗,也早就将压力释放的差不多了,朱敬伦在全省范围的剿匪,也间接的帮助宗法社会回到了稳定。
这就是朱敬伦敢于出国的原因,他可不是个二愣子,敢于将这么大的一份基业放着不管就去初访。
但他没想到最不稳的反倒是他一手打造的政府,尤其是高层,出现了一些他意想不到的情况。
总之张千山不知道怎么的跟侯进勾搭在了一起,然后张千山给慌乱中的陈芝廷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说,自己的女儿,朱敬伦的小妾,已经怀了朱敬伦的种,他希望陈芝廷忠于朱家,如果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他要陈芝廷保这个孩子登基。
陈芝廷此时的表现虽然让朱敬伦觉得不满,但是心中却很欣慰,因为陈芝廷答应了张千山的要求,接着张千山径直从广西回军,他带兵上万进入了广州,显然他将陈芝廷忽悠住了。
张千山带兵进广州之后,很快侯进也以稳定广東的借口,带大洪军和保客团的士兵回到了广州,俩人联手把持了广州的政务。
之后广州就不由陈芝廷说了算了,他们借口维持稳定为由,大肆清除异己,让陈芝廷安排他们选定的官员上位,将一些跟他们关系不好,或者他们看不上眼,再或者不肯投靠他们的官员罢官甚至关进了大牢。
赫德告诉朱敬伦,俩人甚至要求赫德,将各种税收直接交给他们,赫德在中国待久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懂,很聪明的将官库交给了俩人。这次他能够逃出广州城,打的借口就是一笔洋款在九龙即将到账,他需要赶来接收,俩人不懂海关运行模式,就放一直表现老实的赫德出城了。
“杀人了没有?”
一切迹象都再向政变发展,朱敬伦想知道局势到了哪一步,如果到了杀人的程度,那就没法挽回了。
赫德摇了摇头:“那倒还没有。被罢官的,最多关起来。他们现在打着守住朱家江山的旗号,还不敢杀人。”
朱敬伦点点头,只要没杀人,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
“电报已经通到福州了吧?给福州发信,让黑狗带五坑军秘密回援。”
电报都在海关手里,因为懂得电报的,目前也就是海关培训出来的电报员,因此能够保证隐秘。
但朱敬伦想了想还是否定了:“算了。一封电报他未必会信,也未必敢信。加上方山在哪里,更是多疑。发报让福州海关帮忙征集船只吧,有多少征集多少。我写封密信,让人送到福州去,到时候让他们坐船尽快赶来。”
朱敬伦深思后纠正了决定,这应该是最快的应对措施,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至于赫德:“罗伯特,你现在回广州去。我相信陈芝廷,你可以秘密将我回来的消息告诉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保住自己要紧。然后你等消息吧,我回广州之前,会通知你,到时候你只需要帮我把我老丈人和侯进拖住就好。”
朱敬伦举重若轻的布局,让赫德充满了信心,他相信朱敬伦有能力将这场可能的政变,消匿于无形之中。
当朱敬伦的贴身机要秘书黄三公带着朱敬伦的迷信,在五天之后赶到福州之后,黑狗和方山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九龙。
方山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跪倒在朱敬伦面前,表示朱敬伦在不回来可就要出大事了。
当然要出大事,这家伙跑到福健,跟黑狗待在一起,未必没有张千山拉拢侯进的意思,一旦朱敬伦出事,他们联合起来就能割据一方。
但反过来说,方山赶到福健坐镇,也是起到很大的作用的,他能在这个时候联合黑狗,稳定住福健的局势,这怎么说都是大功一件,跟左宗棠斗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同时他的处事能力,也让朱敬伦都感慨,因为他几乎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一旦大明崩盘,他可以割据福建,如果朱敬伦没事,他依然是大功一件,而且他没有卷进广州的旋窝得以明哲保身,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输。
这才是高明的手段,果然政客就得是善于玩弄人心的,算命先生在这一点上,有天然的优势。
黑狗也是跪倒请罪,他拿出来一大批信件,是左宗棠写给他的,拉拢他的,而且在方山赶去福健之前,左宗棠已经派出了三波使者来游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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