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印第安人猎杀光了,所以认为那是一块完全没有利益的冻土,才忽悠美国人去买,结果是把一个巨大的宝地等于白白送给了美国。
这种说法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朱敬伦很清楚,此时全世界都很知道阿拉斯加那里有黄金,因为当地的印第安人一直都在用黄金跟俄国商人做生意,只是谁都不知道金矿在哪里而已,美国后来找到黄金,是用了十几年时间,进行了四五次深入考察之后才发现的,俄国人没有能力进行探索,不是他们不知道这里有黄金。
所以说,俄国出卖阿拉斯加,不是不知道这里有潜力,最主要的是抱有政治目的,他们需要拉拢美国人共同对抗英国,保护他们西伯利亚的安全。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俄国人太缺钱了,克里米亚战争之后,沙皇决心进行农奴制改革,继续改革的资金,所以战争结束之后,沙皇马上宣扬阿拉斯加没有价值,把阿拉斯加这块土地批驳的一钱不值,这也就是后来说俄国不知道阿拉斯加价值的舆论成因。
如果是美国人对阿拉斯加有野心,那么朱敬伦这次派徐荣村去就是从美国的嘴里夺食,如果俄国坚持需要一个能够对抗英国,替俄国保护西伯利亚的势力,恐怕他们不会认为新生的大明国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怎么看,大明都没有对抗英国的实力,因此徐荣村这个任务并不容易。
他首先要说服沙皇考虑一下大明国,其次还要防止美国有可能突然让步,答应俄国人出的价钱。
7月中旬,徐荣村就出发了,徐荣村对这个使命是充满了信心的,因为他觉得这只不过是一笔交易,是俄国人想卖国土,尽管他不理解这洋毛子为什么连国土都会卖,但只要对方肯卖,自己又出了一个更高的价钱,在他看来俄国没有不卖给大明的道理。
至于成不成,朱敬伦并不抱有太大希望,这笔交易政治味道太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随缘就好。
老实说,能在自己目前还是身处危机的时刻想着扩张土地,也就是因为这个机会太好,实在是不舍得放弃,不努力一把,将来后悔了怎么办。
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国内,张千山进攻英德五天后,让朱敬伦震惊的是,他竟然真的攻陷了英德,方山狼狈的逃回广州,长跪在朱敬伦门前请罪,朱敬伦马上把他骂起来,胜败兵家常事,哪里有常胜的将军。
方山之前拉拢了张千山手下的主力谭才,应该说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怎么突然翻盘,仔细问过之后才知道。
“看来我的这个老丈人还真是一个狠角色啊。”
知道详情后,朱敬伦不由感慨。
“微臣该死!”
方山再次跪地请罪,此时一身狼狈,蓬头垢面,还穿着睡袍,显然都来不及换衣服。
情况很简单,他被张千山偷袭了,根本原因还是太大意了,他跟谭才确实已经说好,而且确定对方很可信,这没什么值得怀疑的,朱敬伦都深信不疑,因为谭才跟张千山一样,都是野心勃勃之辈,都不甘于屈居人下。
可问题是,谭才远没有张千山狠辣和老道,他自以为做的隐秘,一直让自己的亲侄子跟方山单线联系,可谁知道张千山还是察觉了。
就在他屯兵英德第五天,张千山悄然清洗了谭才和谭才的主要手下,而当日正是方山跟谭才约好的起兵日期,谭才在方山大军中反戈一击,然后方山会派人正面掩杀,方山答应事成之后给谭才加一个知府头衔,韶州府交给他管理。
谁能想到当方山按照约定发起攻击的时候,正中了张千山的埋伏,不但没能偷袭对方,反倒被张千山的骑兵偷袭进城。
当时方山还为了表示自己淡定,将军事行动全权托付给军官,他自己在房中睡觉,效仿谢安临阵下棋的风雅,结果风雅没玩成,只能穿着睡衣逃跑了。
“你输的也不冤,没准张千山早就对谭才生了杀机,至于识破谭才的图谋,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朱敬伦安慰道。
谭才不甘于人下,张千山恐怕也早就在算计谭才手下的精兵,俩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和睦相处,只是张千山选择的时机太好了,虽然误打误撞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排除人家就是有这种逆天的运气,当然更多的则是朱敬伦在安慰方山。
“那现在怎么办?不如调五坑军来广州?”
方山之所以请罪,不是因为打了败仗,而是这一败的后果很严重,张千山占领英德,下一步就能直逼广州府了,他带去英德的保土团和驻守英德的大洪军几乎损失殆尽,广州府目前留守的军队都是新兵,如果张千山这时候杀来,广州府是十分危险的。
“五坑军绝不能动!”
朱敬伦坚持道,自从清廷发动三路攻势后,他就一直怀疑左宗棠,调走潮州的五坑军,放左宗棠进入广東,这比让张千山兵临城下更让他担心。
“放心吧,我老丈人不是那种顾前不顾后的人,下面估计他还会跟我谈条件的。他绝对不会卖力气跟我耗,然后让蒋益澧等人捡便宜的,清廷目前是我们的敌人,对张千山来说,也是他的敌人。”
朱敬伦料想的不错,第二天张千山就写信给他,说他已经剿灭了英德的匪患,让朱敬伦放心,但是他发现有小股匪徒套入了佛冈和清远,他表示愿意继续追击歼灭这些土匪。
这就是谈条件了,朱敬伦将佛冈和清远交给张千山,然后张千山就不会继续跟他死磕。
朱敬伦没有回信,而张千山也没有下一步行动,而是牢牢掌握住南韶连道的地盘,火并了谭才后,他也需要时间消化谭才的势力。
至于张千山说的窜入清远和佛冈的匪徒,大概指的是大洪军和保土团的残兵败将,本来两军加在一起,兵力超过两万,一场大败之后,保土团只剩下了5000多人,大洪军更是不足4000,可谓损失惨重,但他们选择了逃跑,而没有选择向张千山投降,这倒是让朱敬伦感到满意,尽管是团练和农民军改变的部队,随着自己大把的银子持续砸下去,终于有了起码的忠诚。
张千山在观望,可是蒋益澧哪里开始发动猛烈攻势了,此时潮州一带也不安宁起来。
8月初,突然有一只军队从福健进入广東,从福健进攻广東,一般有两条路,一路是进攻嘉应州的镇平,一路就是进攻潮州府的大埔。
朱敬伦当然知道这两地的重要性,所以在两地分别派遣了一个旅的大军,另外在嘉应州保持了一个旅的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这两地,在潮州也放了一个旅为后援,他相信在守城的情况下,五坑军的精锐,能够以一敌十。
可是对方的战斗力出乎黑狗的预料,大埔和镇平两地不断的向潮州和嘉应州求援,坐镇嘉应州的张宝铭和坐镇潮州的黑狗都有些坐不住了,来信反复解释前线情形希望派兵增援,但朱敬伦坚持让他们一直坚守原地,不得擅离职守。
蒋益澧猛攻梧州,福健的军队猛攻大埔和镇平,朱敬伦救援不急,这时机对于野心勃勃的张千山来说,真的是再好不过了,相信左宗棠也是这么想的。
朱敬伦始终认定这一切都是左宗棠筹划的,因为他实在想不到除了左宗棠,谁还有这么大的能量和资源,至少要调动蒋益澧,就是曾国藩都不行。
那么现在出现的情况,就一定是左宗棠想要看到的,大埔和镇平告急,张宝铭和黑狗要求去救援,这就是左宗棠的目的,左宗棠想要达到的目的,朱敬伦就不能让他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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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节 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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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们是不是把佛冈跟清远暂时让出来?”
潮州和梧州两地同时发生的紧急军情,让方山感觉到了危机,此时的广東如同被人两头撕扯,而张千山的刀子就架在中间,相比那两个方向,张千山这里是唯一可以谈的,加上毕竟是姻亲,未必会赶尽杀绝,如果能用两个县暂时换取张千山按兵不动,给大明调动大军反击赢得时间,怎么都是划算的。
朱敬伦却不同意。
“你还是不了解我的老丈人啊,如果我们保持强硬,他会猜疑,会顾虑,可一旦我们表示了软弱,他反而会更进一步咬上来。”
张千山就是一头狼,是永远不会满足的,这一点朱敬伦十分清楚,这种任务历史上太多了。
“现在我们虽然情况紧急,但是有惊未必有险。嘉应州和潮州这地方,山连着山,就算被清军攻占了这里,他们又能如何?一步步走山路打到广州来,得猴年马月去了。更何况惠潮嘉道的民风彪悍,现在道台张敬修和张宝铭已经在召集各地团勇,不日就能去增援,我们不急。”
朱敬伦解释道。
说句不好听的,潮州他丢的起,清远和佛冈已属广州府,距离广州太近,他丢不起。
正说话间,旁边作战室中的谢琦匆匆跑了过来。
“蒋益澧部湘军炸塌了梧州城墙,已经攻入梧州城,我军正与其血战。肇庆的保客团已经前往支援,目前战况不明。”
消息是从肇庆发回来的,肇庆是梧州的后援。
之前朱敬伦让侯进在那里坐镇,负责协调新安第二军和保客团两只部队,给他的命令就是随时支援梧州,因此他看到梧州有危险,立刻就派出援军,此时应该已经到了梧州。
朱敬伦沉吟道:“蒋益澧这是下了血本了啊?这是为什么啊?他以为他三万人就能攻入广東?左宗棠给了他什么好处!”
通过上次的战斗,朱敬伦发觉蒋益澧根本就是一个军阀,做事只顾保全自己,难怪不容于曾氏兄弟,这次他强攻梧州,恐怕伤亡要比在哪里的新安军大的多,是什么利益,让他能够如此不顾一切的猛攻梧州呢。
“潮州再次发来求援,说大埔险些丢失,敌军多次突入城内,被我将士浴血奋战打退。但我军损失惨重,目前已经伤亡500余人。”
“镇平呢?”
“镇平目前比较平静,我们分析认为,清军是打算围点打援。”
在大埔只有一个旅,两千来人,兵力确实有些薄弱,但是对方既然都打进去了,还能被打出去,光凭客家兵勇的悍勇,能做到吗?
为什么是大埔而不是镇平,左宗棠是一心想要自己去救大埔,大埔归属潮州府,跟潮州水路相通,尽管距离嘉应州更近一些,但是从韩江逆流而上往往更通畅。
“看来左宗棠想要潮州啊!”
朱敬伦认定。
他之前一直都没怀疑过左宗棠想要图谋潮州,因为他很难理解就算他们占领了潮州,也不可能一直沿着山地往珠江三角洲一带进发,可以说潮州在军事上,战略意义不大。左宗棠如果有灭掉朱敬伦的兵力,到有可能从潮州南下,可是在没有足够兵力的情况下,就不太可能在山区跟朱敬伦纠缠。
但现在对方分明就是在想方设法带动潮州的军队。
“我们还有哪只部队可以用的?”
朱敬伦询问道。
“目前训练状况最好的,是潮州军和广州军。”
谢琦答道。
潮州军就是以卓兴和文星瑞所带团练为基础改编的军队。广州军则是以广州十四县乡勇改编的军队。
广州军根基好,掌握步枪大炮操作最为娴熟,潮州军则另一种基础好,他们之前就是属于比较精锐的部队。
仔细想了一下:“八旗兵还有多少人没走?”
八旗兵八千多人,不可能一下子就送到天京去,他们是分批走的。
“还有三千多人。”
谢琦答道。
朱敬伦道:“把潮州军夹带在运兵船中,从海路秘密运往潮州。派人传口信给黑狗,允许他带兵救援大埔,但是告诉他出兵十里之后立刻回师。计算一下时间,黑狗回师一定要跟海路援兵一致。”
这个部署让谢琦疑惑了一下,马上就想到原因了:“您的意思是说有人要偷袭潮州?”
有人想偷袭潮州,所以才使出调虎离山计,想方设法调走潮州驻军。
以这个猜想为基础,将计就计,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当对方看到黑狗的援兵出城后,马上就会抓住机会进攻,结果黑狗回军双方只能一战,接着突然有大批援军从海路而来,与黑狗合力围歼偷袭部队。
朱敬伦始终坚信自己的判断,不是他觉得自己足够聪明,而是因为这是第一印象,别人不关心左宗棠,朱敬伦可是很明白,这是一个狠角色,镇压西北回回的履历足够彰显此人的能力,另一个原因则是,这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清末汉人重臣中,曾国藩是有名的笨拙,李鸿章则展现出了奸猾,这个左宗棠吗,就是智计。
聪明人有万般好,但有一般不好,总以为可以玩弄别人的智商,从不肯好好打仗,朱敬伦希望左宗棠也是如此,想要戏弄自己的智商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时间计划定好之后,很快通知黑狗知道,这边则将潮州军一部分人马隐藏在运输八旗兵的船队中,驶离广州港。
左宗棠做事比朱敬伦想象的还要周详,当黑狗带主力离开潮州,只在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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