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人押往尤,他以为是去英国,做好了跟英国女王论理的准备,打算狠狠用仁义训斥一下这个番邦小国,用他的仁义道德让对方折服,让对方悔过。
这些读四书五经和古代经典的读书人,在历史奠基中就学到了这些,古代那些圣贤就用史书告诉他们大义无所不能,只要掌握了大义,就能以理服人,可圣贤生活的年代是春秋战国时期,那时候的人本身就有种极为淳朴的道义观,错了就是错了,蔺相如斥责秦昭襄王,昭襄王不会怒,孔子斥责齐王,齐王也只能敬服,只要对方能揭露出自己的不义来,他们会承认。
西方世界按照这些读书人的观念,早都礼崩乐坏,或者是从来就没有礼乐诗书的蛮国,那些春秋大义一定能让他们折服,让他们反思和自省。
所以朱敬伦不信,柏贵相信,换句话说就算他不信,迸试试的态度,也无所谓,根本不会在乎朱敬伦派去美国道歉的使团,再去跟英国人交涉交涉的。
柏贵第一关心的是皇帝的情况,皇帝才是这些文人心中最重要的,甚至比广東千万百姓的生死荣辱还要重要,柏贵第二关心的是,广東能不能安安稳稳的跟洋人和平共处,而不要在国家目前艰难的局势下,再次引夷变。
柏贵的心理富礼摸的是十分清楚,所以朱敬伦说完,他也觉得很重要,要立刻去给柏贵写信让柏贵注意洋人到广州后的安全问题。
打了富礼后,朱敬伦继续安排军务,土客械斗的事情就先放到一边,虽然土客械斗死灰复燃,但目前主要集中在鹤山县的云乡一带,哪里山林密布,得打好一阵子呢,倒是新安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变故。
新安最重要的地方当然是赤湾港,不过赤湾港左右海岬山岗上的炮台已经修建完成,两道海岬一左一右如同怀抱一样将赤湾港环迸的,英国人不太可能疡从这里起进攻,更何况这里关乎着十几个国家的贸易,英国商人更是占了大头,英国人不可能不顾忌。
最危险的地方还是九龙,如果额尔金等人一定坚持要割让这里,英军最有可能直接从九龙登6,历史上英国人后来割让租借的时候,跟当地宗族势力爆过激烈的冲突,英国人到时没死几个,可是乡民们死伤惨重。
那时候清政府不管,乡民们只能自保,当然不是英军的对手。这次朱敬伦出面,有一万多正规火枪兵帮助,真打起来,胜负也未可知。
起码瑞典顾问信心满满,他们表示己方兵力占优,本来就有一些底子,又被他们训练了两年,这些士兵的素质并不比英军差多少。
这个时代的西方士兵,文化水平也都很低劣,读书人谁会当兵啊。除了北欧几个国家,其他国家军队的文盲率都很高,就是英军,也是大半文盲。
因此朱敬伦也认可瑞典人的说法,但依然不太放心,尽管他相信手下士兵的技术水平,战斗经验也通过上次在土客械斗中跟两方较量有大幅度提升,可是军事文化是一个大问题,西方人习惯的是排队枪毙战术,朱敬伦很怀疑自己手下这些本性敦厚的农民士兵能承受租种面对面互相射击的心理压力,一旦上了战场,谁先崩溃,谁就会战败。
西方人已经这样排队枪毙了两百年,在他们的认识中,打仗就是这么互相射击,拿命换命的游戏,这种不同的心里认识,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让人不得不提前考虑。
瑞典人显然比朱敬伦有信心一些,但是也开始考虑朱敬伦的顾虑,毕竟他们训练出来的这些士兵没有跟西方军队战斗的经验,在技术上完全没有问题的情况下,直接崩溃的例子并不是没有,根据他们的了解,同样装备着西方武器装备的尤兵,在战斗意志上,就不及西方士兵顽强。
至于他们对于中国士兵的了解,他们知道这些士兵极为坚韧,在承受伤亡上面到了让他们惊叹的程度,在镇压土客械斗的过程中,他们现有的队伍哪怕伤亡大半,只要军官没有下令或者逃跑,整只部队就能坚持到最后,而这在西方军队身上,根本就不可想象,西方一旦承受一定的伤亡后,肯定会崩溃的。
他们也见到过,明明没有什么损伤,只因为有个别士兵胆怯,整只军队莫名其妙崩溃的现象,瑞典人理解,中国人的軍队大概跟法国軍队一样,行军途中都有可能莫名其妙崩溃,但是隔天却可能以劣势兵力起让人震撼的勇猛攻击,在身处北欧的瑞典人看来,这是毕竟感性的南欧民族的特质,也许中国人也是这样。
跟朱敬伦沟通之后,他们不担心这些士兵向英军起进攻的勇气,也不担心蹿被敌人包围之下坚韧的抵抗能力,担心的是在大规模会战的时候,局部崩溃导致的全面溃败。
据此他们更改了战斗计划,打算一旦英军登6,他们将不采三面会战的方式决战,而是直接向敌人起持续的进攻,利用优势兵力,和士兵进攻的高昂斗志,在登6点就摧垮英军,不给他们动会战的机会。
但朱敬伦看过计划之后,还是否定了。
“你们还是不了解我的意思,我是担心他们没有正面大战的经验,以及没有思想准备,说句我不礼貌的话,就是我本人,对你们西方那种正面相互射击的战斗方式也十分不理解,我们总觉得这种战法太过于愚蠢,人一旦觉得某件事很蠢的话,往往就不会坚持做下去。我的士兵也是这样,如果他们不能理解这种方式的合理性,他们难免心有抵触,这种抵触一旦放在战场上,是十分危险的。”
朱敬伦一直觉得西方人的排队枪毙战术,大概是从中世纪时代的骑士决斗方式演化而来的,尽管到了现代,可是指挥作战的还是那些贵族,带有骑士作风也就不奇怪了,但是中国的军事文化被文人玩坏了,太过于强调奇巧,而轻视勇气,就是普通百姓,也听过无数三国演义中的火烧连营、水淹七军之类的故事,让他们接受这种单纯靠勇气的笨战,一时之间是不太容易的。
反正历史上,这种排队枪毙战术,也即将淘汰了,东方世界,即便是醉死心眼的日本,也基本上没有采用这种作战方式。
所以朱敬伦给瑞典顾问提议:“因此我希望你们能够制定出更适合的计划。我的要求是,你们必须对英军可能的登6地点进行预判,然后根据这些来制定出阻击英军的计划。”
瑞典人表示理解,回头就去修改计划去了。(。)
------------
第一百七十三节 军事演习
有人说中国古代那些熟读兵法的读书人,一个个都是出色的参谋人员,他们都具有相当的战略眼光,可是一旦让他们带兵,就会是一持难。网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纸上谈兵的赵括,在地图上他能高谈阔论让人折服,可一旦真正去指挥实际战斗,只能造成无法弥补的悲剧。
因为他们兵书读的多,大道理讲的头头是道,可如何安排士兵冲锋陷阵,如何组织防御抵抗,他们完全没有经验,他们不缺乏战略眼光,缺乏的是战术操作的能力。
所以一旦解决好了这些问题,中国古代的文人还是很出彩的,比如孙膑身边有能指挥实际作战的田忌的时候,齐兵就是无敌的。比如曾国藩这种,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打呆仗的,就是让太平军没有办法。
可一旦文人的浪漫主义精神出现了,总想着出奇制胜,利用奇谋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就是石达开这种大师,也只能在湘军面前一败涂地。
能指挥的了四渡赤水这种大战略的太祖,可能连枪都打不准,让他去指挥一下实际战斗估计也免不了是一个悲剧,朱敬伦有自知之明,所以他只提战略构想,而不负责实施。
瑞典人就是很好的实施人才,战术上他们这些在正规军校中学习过多年的人,能够在地图上把战斗精确到米级别。
预设登6点也不难,虽然九龙半岛三面环海,可供英军登6的地方太多了,但是有价值的登6点却屈指可数。
先疡登6点必须开阔,方便他们眷展开,否则给对方打了反冲击,赶下大海可就完了;其次登6点必须接近交通通道,鸦个没人的山脚登6,还得翻过山才能看到敌人,这样的登6点毫无意义;再次,英国人从海上登6,他们必然要依靠他们的狐进行掩护,因此登6点肯定靠近一片能够容纳狐舰队的开阔海湾。
经过筛选,瑞典人认为,英军最后可能的登6地点,还是港岛对面,隔着维多利亚湾的尖山咀、观塘一带。其次则是西贡、大埔一带。再次就是元朗、屯门。除此之外,有军事价值的登6疡不多,当然不排除英国人会疡放弃攻打九龙,而攻击新安其他地方,然后逼迫政府妥协,如果英国人采用这种方式,那么就根本无法预计他们的行动方式了。
朱敬伦觉得瑞典人的计划考虑的已经很周全了,这次终于批准:
“就以你们对九龙登6点的判断为基准部署防御,如果他们将战火烧到新安其他地方,那我们也只能不讲规则了,到时候我们直接炮击香港!”
九龙城的守军虽然是摆设,但如果让朱敬伦的炮兵来用,同时换上兵工厂生产的要塞炮的话,够英国人喝一壶的,到时候连他们的总督府都给炸了。
瑞典人的具体计划,则是以英军在三地某处登6,然后立足以正规军抵抗为主,配合当地乡勇的作战计划,他们将当地乡勇当作预备役来使用,这点上他们的利益也够独到的,起码朱敬伦就没想过这些军队确实带有西方预备役的特点。
计划完善了,朱敬伦立刻命令,让瑞典人组建的参谋部立刻制定以这些作战计划为蓝本的演习计划,他必须在即将可能生的战争中,让自己的士兵做足准备。
英军一旦登6,计划要求类似尖沙咀这样的靠近海湾的渔村村民,必须立马撤退,撤退到狮子山一带,配合正规军组织防御,坚守待援,等待其他地方赶来的军队进行支援,等兵力充足之后,对英军起包围歼灭战。
英军登6之后,不可能将全部兵力投入到前线作战,他们必须保留必要的兵力保护港口作为后路,同时还要维护一条安全的交通线,参考他们在天津作战的情况,英法联军两万人登6塘沽后,只能派出八千人进攻炮台,那么一旦英军登6尖山咀一带,他们一万兵列最多能有五千多进入前线作战。
己方军队的劣势是因为不知道对方会在哪里登6,因此必须分散防御,至少分布在尖沙咀、元朗和西贡三个地方,只有明确对方登6之后,才能汇合。因此任何一路都需要独立抵挡英军直到援军到达。
因此将朱敬伦手下一万两千火枪兵分为三部,一部驻扎元朗,一步驻扎大埔,一步驻扎九龙城,任何一个方向现登6英军之后,立刻组织防御,撤离村民,另外两路立刻支援,寻机合围歼灭英军。
至于乡勇作为预备队在后方待命,随时支援前线,并负责后勤运输和伤员救治工作。
计划很好,但也得人配合,朱敬伦一边命令士兵向九龙进,一边邀请九龙各大乡绅,跟他们商量了一下,这些人很痛快的答应完全服从朱敬伦的军令,甚至文家这种跟深圳河对面的客家人有田地争端的家族,还积极请命去打头阵。
朱敬伦告诉他们说,他们没跟洋人打过仗,一旦打败溃败,反容易冲散了主阵,因此好意心领,同时警告他们,一旦自己的军令下达,那么他们就没有退路,到时候就是战死到最后一个人,也必须打下去,谁家的乡勇撤了,就找谁家的麻烦。
自称文天祥后代的文家人更是叫嚣着,到时候谁家跑了,就平了谁家宗族,挖了谁家祖坟。文家说完还看看张家。
新田文氏是九龙大家族,历史上号称香港第一家族。黄贝岭张氏与新田的文氏隔着深圳河,对河两边土地一直有争议,历史上械斗不断,张氏人多势众,文氏为了防御,还建了一道2米来高、1米多厚的围墙。
这样相互仇视的家族,在九龙一带十分普遍,这是朱敬伦最为担心的。
“嗯,诸位高义,大敌当前,当通力合作,覆巢之下无完卵,你们之间的私仇先放在一边,等把夷人赶跑了再说。本官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要是哪家不开眼,就别怪本官辣手无情。口说无凭,叫诸位来,就是要立约为证!”
朱敬伦有些喜欢上刻石勒碑立下乡约这种方式了,因为他现老百姓就认这个,立约之后大家在给祖先上香誓,一般很少有违反的。
约条内容主要有,抗敌期间,敢于私斗者,杀无赦,各族不得包庇,包庇者族长连坐;抗敌期间各族听从号令,不从者,除籍,逐出乡里;抗敌期间,哪村那族若有损失,九龙各家共担之,不得借故推诿!
有这三条,朱敬伦觉得就够了,只要他们不私斗,能一起抗敌,这些乡勇能挥出械斗时候的狠劲,还是能起到不小的作用的↓从号令就不会乱,哪怕只是负责运输粮草弹药,救护伤员也能让正规部队没有后顾之忧☆后是有损失的家族,战后其他家族分担损失,这样就不会造成有的村庄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不肯撤退的事情生了。
之后军事演习就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朱敬伦手下县勇进驻三地,跟当地乡勇合作,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