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闺女在怀里酣睡, 脑袋上覆着层薄薄的胎发,红润小嘴巴微微翘着,脸蛋圆圆, 身子圆圆, 叫人怎么看都看不够。榕英无心就喜欢闺女还是小子跟胤礽争论,只小心调整姿势让小家伙睡得更舒服些。
“真是额娘的乖宝, 真漂亮!”榕英压低了嗓音, 毫不客气的夸赞,满脸都是骄傲。
胤礽也凑过去摸摸闺女嫩嫩的小脸,挑着眉特别得意的道:“你都不知道皇阿玛有多喜欢咱闺女,抱着都舍不得撒手,这在小辈中可是独一份。”
“当真?这可真是乖宝的造化了。”榕英微微讶异, 转而便高兴起来。
若是换成个阿哥, 这般荣宠倒是要叫她忧心,但格格就不一样了, 格格未来是要嫁人的, 哪怕宠到了天上去也没人会说什么,幸运的话说不定日后能让她女儿在京内挑个好的八旗子弟嫁了。
她闺女生得好,人人爱也不奇怪。
胤礽担心她身子未愈劳累, 便扶着她缓慢躺下来, 孩子的襁褓就摆在枕边,扭头便能看到, 伸手便能触到。
“皇阿玛给她取了个名字,意为福祉。”
榕英抚摸孩子小拳头的手指一顿,“珊图里?”
他眉目舒展开流水般温柔的弧度,将自己的手心覆盖在榕英手背,缓声道:“对, 我们的女儿会是有福之人。”
历史正在重演,她生下的这个孩子正是当初所见的女孩儿,榕英记得很清楚,那女孩儿名字便是珊图里,所以,她现在走的路便是曾经太子妃所走的是吗?
榕英眉心微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浮现,时间并不长远,可她有时候想起现代时光已经模糊了起来,对如今的日子越来越契合。
她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夺舍重生,还是说本就属于这里。
榕英陡然产生些许恐怖感,反手握紧胤礽的手,脱口而出道:“我……如果我说,我不是榕……”
“唔哇——”
枕边的小家伙突然皱皱浅淡的眉毛,嘴巴一扁哭起来。
榕英一惊,手下失了力道松开了对方的手,门外等候的乳母进来一看原是湿了尿布,忙告罪抱着出去了。
“阿英方才要说什么?”胤礽撩起她耳边碎发别到而后,温声细语问。
冲动之下的一腔孤勇已经散得干干净净,榕英没勇气再说出口,只是缓缓摇头。
“你脸色很不好,可是身上又不舒服了?”生怕好不容易苏醒的人又有个好歹,胤礽观察的分外仔细,敏锐察觉到床上人的情绪陡然低落下来。
男人满心满眼都都是担忧,榕英心下一暖,驱散了些许的郁结,微笑:“还好,就有些累。”
胤礽点点头,给她掖好被子,俯身吻吻她额头,眼底都是柔情蜜意,“那你好好休息,一会儿醒了也该喝药了。”
榕英闭上眼,又睁开,“爷不走吗?”
“不走,看着你睡我安心。”
闭眼掩饰突如其来的湿热,榕英喉咙微哽,安安静静的躺着不叫人觉察分毫。
他们二人两情相悦,这本是她曾经最期待的事,如今却蓦然惶恐起来 。
黑暗覆盖下来,意识逐渐沉沦,徐徐的无着落的坠落感叫她意识到,她又开始做梦了,她闭着眼皱皱眉头,五官显现出几分模糊的抗拒。
有什么声音告诉她,这里藏着些她不想知道的东西。
再睁开眼的时候,心里充斥的满满都是苦涩,仿佛被强塞了什么情绪却又丝毫无法回忆起来,榕英茫然的瞪着眼,似是要把顶上的青布床帐瞪出个洞来。
当身边伸过来一双手给她擦脸,并伴随着一声久违的婴婴响起时,榕英甚至愣了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觉罗氏嘴角含着慈和的笑意,道:“娘娘醒了。”
张了张嘴,恍惚的一声额娘从嘴里喊出来,榕英抓住觉罗氏为自己擦脸的手,是温热的,“不是梦?”
堆砌的得体仪容霎时便崩塌了,觉罗氏眼眶一红,哽咽道:“额娘的婴婴,真叫额娘日思夜想都想不够。”
“额娘莫哭,女儿一切都很好。”榕英总算回过神来,又惊又喜的伸手为她拭泪。
觉罗氏忙用帕子按按眼角,对着她笑:“你看我真是,好端端的偏惹你哭,回头伤了眼真是罪过了。”
母女俩许久不曾相见,说了好些体己话才稍稍缓和了初时的激动心情。
“额娘怎会在这里?”榕英突然反应过来。
“自是得了恩典递了牌子,太子爷亲自去给你求来的。”觉罗氏欣慰道,如今看来太子爷对婴婴仍旧一如既往,作为过来人,她自然能看得出来,自己这女儿在太子眼中有多少分量。
果然也只有他这般了解自己,榕英轻轻笑,“爷有心,回头女儿定会好生谢他。”
觉罗氏颔首:“是得谢,太子爷愿意看重你那是他的事,你万不可因此恃宠而骄,需得恪守本分,人情琐事都得打理好。”说完轻轻叹了一声,“臣妾说多了,娘娘莫要嫌烦。”
“不烦,女儿倒宁愿再被您烦上几回。”榕英靠过去微阖上眼,尽情的享受着母亲的关怀,至少这片刻她什么都不必想,只要静静让母亲唠叨就行。
觉罗氏抚摸着她的头发,絮絮叨叨的说这些不必要的琐事,她知道不必说,婴婴也知道,但此刻,母女二人只是想有个话题,就像未嫁时那般相处着。
“额娘何时走?”
“半月后便走,府里头离不得我。”觉罗氏无奈轻声道,“来的时候枫英还吵着闹着要来看大姐姐呢。”
榕英想了想,微笑道:“枫英如今也有四岁了吧,都许久未见了,等她再大些额娘将她带进宫给我瞧瞧吧。”
觉罗氏点头,心中却想见了这一回,下一次又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
“福晋,主子醒了吗?药已经熬好了。”门外头是兰月的声音。
“端进来吧。”觉罗氏将手中仍握着的布巾放回铜盆里,然后拿过一个枕头将榕英脑袋再垫高些。
“让我来吧。”觉罗氏接过兰月手上的瓷碗,轻搅了搅递到榕英唇边。
榕英抿唇偏偏脑袋,眼底露出一丝狡黠:“额娘备下蜜饯了吗?”
“备了备了,你打小便怕苦,额娘岂会忘记。”觉罗氏没好气的看她一眼。
热乎乎又苦的不得了的药下肚便叫榕英出了身汗,闻一闻自己都嫌弃。
“真的一个月都不能沐浴吗?”
“那是自然!”觉罗氏警惕的看着她,“娘娘可别不放在心上,若是不好生将养着,回头落下了月子病那才叫不好受,听额娘的话,一个月忍忍便过去了。”
榕英苦兮兮的点头,乞求道:“那换身衣裳总可以吧,屋里头实在闷得厉害。”
前些日子便入了夏,有冰块镇着还行,这会儿却实在熬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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