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面带喜气拱手道:“恭喜太子爷, 恭喜太子妃,太子妃娘娘已有一个月身孕了。”
胤礽怔了怔,回想起大军凯旋那日晚上, 那日碰了个巧两人换了回来, 晚间喝了些酒再加上两人也许久没温存自然把控不住,他看看床上还迷迷糊糊的榕英, 喜上眉梢, 急问:“当真?”
“千真万确,虽说如今月份尚浅脉象还不甚明显,若是寻常大夫可能真就忽略过去了,可奴才在此涉猎颇深,绝不会出错的。”
章邯是太医院的妇科圣手, 他把出的脉从未有错。
胤礽激动的转了几圈, 眉眼皆是掩不住的喜色,他用力抱了抱还在懵圈的榕英道:“阿英你高不高兴!孤要当阿玛了!”
!!!她有孩子了?!!
榕英微微张着嘴, 脑筋艰难的转了转才反应过来, 嘴唇囫囵了几下结巴道:“所以,意思是说……”
她小心摸了摸肚子,像是怕吓跑了腹中脆弱的小生命, 用气音小声道:“我要当额娘啦?”
“是。”胤礽很配合的用气音和她说悄悄话, “恭喜阿英,要当额娘了。”
榕英狠狠拧了男人一把, 傻傻问:“疼不疼啊?”
胤礽冷不丁受此重创,嗷了一嗓子,诧异:“你掐我干嘛!”
“我看看是不是做梦啊。”
胤礽:“……”
“你看你这傻样,孩子要像你还得了。”
看来不是做梦了,榕英也不生气, 美滋滋的凑上去贴了贴面颊,用力蹭蹭,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赏!都重重有赏!”
兰月和明月对视一眼,笑嘻嘻道:“太好了。”
何嬷嬷欣慰的紧握双手,又期盼又担忧的道:“都是奴才疏忽大意,张太医,主子这病可会对小阿哥有什么影响?”
这么一说胤礽也反应了过来,紧张道:“太医!
章邯忙道:“太子爷放心,娘娘烧得并不厉害,多半是近日气温突降吹了风染了寒气,若是平常服个几天药便行了,有了身孕的女子却是不能随意用药。”
话落他低头考虑片刻,又道:“这样,保险起见奴才给娘娘开个药浴,里面放上温补的保胎药材,再每隔半个时辰用温水擦身,直到热度降下去。”
胤礽颔首:“下去安排吧。”
看了看屋子里一堆人,他嫌弃的开始赶人:“你们也下去,等会儿药浴安排好了再过来。”
下人们笑称:“是。”
“等等。”胤礽又叫住他们,“记住屋子一定要弄热些,炉子都烧起来,银碳不够用让陈林去内务府再领。”
觉得没有纰漏了胤礽才摆手让她们退下,摸摸榕英额头问:“感觉如何?难受吗?”
榕英歪头思考片刻,皱着眉头认真回答:“妾身觉得自己除了头有些痛和晕,嗯……挺有精神的。”
胤礽煞有介事点点头:“是挺有精神的,就是傻了一些。”
榕英默了默,白了他一眼。
“我就说你这几日怎么了呢,感情不是咱们阿英在闹,是咱的儿子在嫌你这个当额娘的不够细心呢。”胤礽得意洋洋的隔着被子摸了摸她肚子,可真不容易,他终于也要有自己的嫡子了。
“这就儿子啦?”肚子里揣了块宝,榕英行事越发嚣张,斜着眼睛看人,“万一是个小格格呢?”
胤礽表情卡了一下,竖起眉瞪她,吓唬她:“你别胡说,孤的儿子被你说没了孤跟你急!”
还真挺想要儿子的,这就要凶她了,榕英摸了两把肚子阴阳怪气道:“您都有仨儿子了,也不差妾身肚皮里这一个了吧?”
胤礽:“这能一样吗?嘶……你怎么越来越不乖了。”
榕英耳垂一疼,原是被不满的太子爷给掐了把,她摊摊手撇清关系:“好吧好吧,到时候是闺女你可别怨我。”
“那不可能,老三福晋第一胎就得了儿子,没道理你就不行,咱们家阿英天下第一。”太子爷昂着脑袋意气飞扬,格外有自信。
好家伙,差点没给榕英整笑了。
底下人动作十分迅速,不一会儿就过来通知隔壁药浴已经准备好了。
胤礽用被子把榕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弯下腰双臂吐力一把抱起,大长腿几步便去了隔壁屋子,一点风都没叫人吹到,兰月和明月抱着准备好的衣物跟在后面偷偷地笑。
等榕英好不容易从被子卷里面挣脱出来,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东倒西歪之时被太子眼疾手快揽进怀里,榕英一把捶在他胸膛上,嗷呜一口扑上去啃在男人胸前,凶巴巴道:“闷死人了!”
太子摸摸胸口牙印,委屈解释:“孤还不是怕你再吹风病情加重嘛。”
“哦,那谢谢你啊。”。
算了,他不和病人计较。
胤礽忍辱负重受了这委屈,然后把下人都叫了下去,兴致勃勃的给榕英脱衣服,再抱到浴桶里。
水暖的甚至有些微微的烫人,鼻端飘着不太难闻的药香,水汽氤氲着蒸腾起来,烟雾缭绕,将整个本就热乎的屋子熏得更加热乎,胤礽额头鼻尖马上就渗出了细密汗珠。
他脱下罩在外头最厚的那件棉衣,挽起袖子抹抹汗,感叹道:“阿英最近又胖了不少啊,孤都看到你肚子上的肉了。”
榕英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立刻恼羞成怒:“那是你儿子的肉,不是我的,我又不胖!”
“才一个月他能长什么肉。”生怕她扑上来咬人,胤礽连忙补上一句,“不过肉多点也好,抱着舒坦,爷喜欢嘿嘿。”
榕英瞥他:“怎的,院儿里的妹妹们硌着你了?”
“又吃啥飞醋。”胤礽好笑的靠在桶边捏捏她丰厚的耳垂,凑过去说悄悄话,“放心,孤最喜欢你了,她们没你重要。”
榕英瞬间多云转晴。
“也没你肉多,哈哈哈哈!”
“……”
榕英气哼哼的用后脑勺对着他,自顾自往身上撩水,舒坦的把自己脑袋以下都埋进去,懒得理某个兴致勃勃宛如打了鸡血的太子。
泡了约有小半个时辰,加了两回水,榕英浑身都泡得红通通还不肯出来,哼哼唧唧耍无赖,被胤礽强行捞了出来。
哎呀,这么舒坦的咸鱼生涯即将被带娃所取代,真是甜蜜又忧伤,榕英一边感叹一边拍掉某人咸猪手。
“干嘛呢干嘛呢,别动手动脚的。”
某咸猪手又流连了两把,故作正经的咳嗽两声,把人擦洗干净套上里衣里裤,复又用厚锦被包裹起来抱走。
榕英被裹得动弹不得,蹬了蹬脚丫子后被无情镇压,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哼唧:“讨厌。”
回屋踢上门,把人放床上抖出来,丢开沾了寒气的被子,把下人准备的新被子抖开盖上去,再细心掖好压平被角。
榕英享受的眯了眯眼,大爷一样使唤人干这干那,假惺惺道:“这世上怕是再没有人能让您这么伺候了吧。”
胤礽嗤笑一声:“谁有那个胆子敢支使孤去伺候他,也就你天上掉馅儿饼,知足吧你。”
榕英怡然自得的晃晃脑袋,作势掀被子:“爷要不进来躺会儿?”
“你别瞎动,闭眼睛休息会儿。”胤礽摸摸她额头,热度也不知道有没有降一点,看着脸色倒是好了些,人也够闹腾。
“那我睡了啊,有事再喊我。”榕英侧了个身屈起双腿,面向胤礽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睡意就袭了上来。
胤礽又盯着她看了会儿,手伸过去摸了好几下头发,想去摸摸肚子又怕把人吵醒了,几个来回突然一拍脑门想到什么,蹑手蹑脚出去了。
陈林守在外头,双手套在袖筒里还跺着脚哈气取暖,见他出来便迎上去:“爷有吩咐?”
胤礽之前把厚棉衣脱了这会儿被风一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但依旧热情高涨,扯着陈林问:“告诉皇阿玛了没?”
陈林嘿嘿一笑:“还没呢,奴才左右一思量,主子您多半是想要亲自去说的。”
胤礽斜他一眼,还是没忍住露出一丝笑:“孤去换身衣服,赶紧的让皇阿玛他们也高兴高兴。”
康熙正巧要去宁寿宫看望太后,刚出门便瞧见自家太子喜气洋洋的跑上来,心下纳闷,便招招手问:“这是碰着什么好事了?”
胤礽都顾不得行礼了,上前报喜:“皇阿玛大喜,您马上就要迎来您的第一个嫡孙了!”
康熙抚掌而笑:“可确诊了?”
“太医院圣手章邯所诊!”
父子俩一合计,琢磨着也该叫老太太高兴高兴,便索性一起往宁寿宫去了。
仁宪太后自大孙媳妇去了便时常担忧那个病弱的孩子,奈何她不通汉话,胤禔蒙语说得又不顺溜,两人坐一块也是说不到一起,便只好日日吃斋念佛为刚出生不久的弘昱阿哥祈福。
听得这一好消息她也十分欣慰,眼睛湿润:“菩萨保佑,咱们大清第一个嫡孙可要平平安安的降生啊。”
康熙道:“皇额娘放宽心,瓜尔佳氏一看就是个有福的,这一胎定能安然度过,皇额娘就等着抱重孙吧。”
仁宪太后又道:“既然有了身孕这几日就别让她来宁寿宫跑了,路上湿滑不好走,万一出点什么事哀家可真是罪过了。”
胤礽含笑点头:“那孙儿就替她多谢皇祖母了。”
仁宪太后叹口气,摸了摸腕间戴着的佛珠道:“哀家这一辈子也别无所求了,只要你们这几个小的都平平安安的哀家就心满意足了,保成之前……”
话说一半才惊觉失言,太后赶忙住了嘴。
胤礽暗道糟糕,抬头去看康熙神色,果然见他眉间堆起深深沟壑,疑道:“保成怎么了?”
眼看太后遮掩不住,没办法,胤礽只好自己开口试图蒙混过关:“没什么大事,皇阿玛不必担心。”
康熙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神色狐疑,最后板着脸道:“说实话,朕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别逼朕亲自去查。”
无法,最后胤礽只好去内间脱了上衣将已经落了疤的伤痕给康熙看,无奈道:“儿臣真没事,您看这都好全了。”
说着还特意动动胳膊做了几个大幅度的动作给他看,这才叫康熙黑得能滴出墨水来的脸色稍稍好转,在仁宪太后担心的目光下带着胤礽告退。
“跟着。”康熙丢下这句话负手大步走在前头。
唉,有得被训斥了,胤礽摇摇头,认命的迈步跟上去。
*
“可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人?”
烧着地龙的温暖宫殿里,听完胤礽讲解的来龙去脉,康熙坐在上首问,脸色实在谈不上好看。
胤礽点头,神情严肃:“是明党余孽。”
“哼,朕不去揪他们出来,如今倒是自己跑出来送死。”还胆大包天妄图刺杀皇太子,康熙向来睚眦必报又护短得厉害,当即勃然大怒。
胤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道:“儿臣以为他们应当并不知道儿臣的身份,那日儿臣出宫只是一时兴起,只带了陈林和托合齐,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他们绝不可能事先就安排了人马在那里伏击,因此儿臣猜测,明党只是碰巧路过那一片,而我们的马车上有皇家标徽,被他们认了出来,这才突然袭击。”
若说还有第四个,那便是一鸣,此人底细他还算清楚,又派了人盯着,那老和尚没机会做什么,至少在这件事上,胤礽可以确信,与一鸣无关。
康熙点点头,后仰靠在椅背上,道:“可知道这批人现在何处?”
说到这个胤礽也沉下脸,颇为不甘心,他摇头道:“不知,儿臣派出去的人只有一次追击到他们在京城附近逗留的踪迹,后来便再无踪影,他们似乎受过专门的训练,藏匿技巧十分高超。”
不只是指朝廷的人找不到蛛丝马迹,还有胤礽的秘密部队。他生来早慧,多年前便着手培养了自己的亲信,有些放在明面上,比如托合齐,还有一些是连康熙都不知道的,分散在京城各处。
即便如此还是被那泥鳅一般的明党余孽逃脱了去,为此他不知道发了多少次火。
康熙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狭长的丹凤眼里闪烁着狠辣的厉色,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朕还就不信了,他们还能躲一辈子,继续查。”
“儿臣明白。”胤礽低首抱拳。
“对了,你方才说,你遇袭那日有一位江湖侠士出手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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