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地……”
那名股东的话让其它人无不是松口气,可不是嘛,相比于一般的生意,那地若是垦了,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就是,纵是再不济,这豆子什么的生意不成了,到时候咱们把垦出来的地一卖,这熟地可得小十块钱一亩,这一番一正可就是十几倍的利!”
十几倍的利,足以让任何人趋之若鹜,而对于他们来说,这并不仅仅意味幸存未来的财富,更重要的是长远的收入。甚至有些股东都寻思着,若是实在不行,就直接分了地当个地主得了,往老家招上一批佃户来,守着上万亩良田,一年单就是收租也能收个上万块,那时候日子过得可比现在稳当,毕竟即便是公司的股票,那也有涨跌的时候,至于分红,同样也有缩水的时候。
尽管无论是统监府亦或是公司都的通过主动让利的方式,令府中以及公司职员投资股票,进而形成“民间投资”风气,但却忽视了国人的“求稳”之心,虽说相比于其它投资,投资公司,甚至投资府中的债券都是极为稳当的投资,但当土地摆在他们的面前时,他们却看到却是土地带来的世代收益,而且任何投资都没有土地更为稳当。
而于公司时培养出来的“商业眼光”,更是令其意识到投资荒地或许将是未来收益最为丰厚的投资,而且完全没有任何风险。如此一来,大家自然对投资土地变得趋之若鹜起来,
“咱们在府中可有什么联系?”
李程远并没有反驳他们,而是直接问道了另一件事。
“现在总督大人都到旅顺了,按道理来说,虽说这官荒登计还未完成,可总登计了一部分,若是等到东北三省把官荒登计得到猴年马月啊,所以哪,自然应该解除禁令,放民垦殖吸引流民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可现如今呢?非但这地没解禁,那边我听旁人说,大人有意建农垦团,进而推行兵垦,大家可想过大人建这农垦团有何深意?”
相比于其它人,李程远往往更善于从许多“小道消息”获得一些信息,这多少与其曾接受过的情报培训有很大的关系,而现在这个“小道消息”却让他意识到了危机,更准确的来说是看到东北垦殖业的危机。
公司商干班出身的他非常清楚相比于公司,现在的总督府财力可谓是极为窘迫,表面上朝廷拨给三省建省的银子足有一千五百万两,可实际上那是用三省解款抵扣的,朝廷要东三省解款是为了面子,不过大帅那边自然是一分也不会给,甚至还想问朝廷要建省协饷,所以大家为了个面子互相抵扣了,按句话来说,未来十年里,朝廷不会给东三省一分银子,东三省也不用往朝廷解一分银子。
现如今总督府的开支完全是靠着当初于朝鲜发行的债券,那几千万两债券如何偿还?虽说北洋公司以及朝鲜银行还有那总督府都是大帅的,可即便是分公司间账也算的极为清楚,依靠税收显然无法维持三省开支,更不能偿还债券,现在总督府手中最值钱的资本是什么?就是东北三省境内亿万亩无主官荒,如此一来,大帅自然不可能眼巴巴的让大家伙从本就“贫困莫名”的总督府手中“捞银子”,自垦自屯就成了对总督府最有利的选择了。
可问题是很多人居然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不是他们想不明白,而是……让猪油蒙了眼。旁人的眼可以蒙下去,可对李程远来说,至少公司的眼睛不能就这么蒙住。
“推行兵垦?这从古至今可不都有屯田嘛,东北这么多地,推行屯田,倒也不失巩固边防之策!”
秦富点头赞同一声,随后又拿当年左宗棠征西时其于新疆屯田的旧例,为自己的话作起旁证。听着他的讲述,李程远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直到其话音落下后,他方才说道。
“当年平新疆的是左宗棠,而今天的三省总督却是咱们的唐大帅,大帅在朝鲜推行的经济统制可曾有旧例?”
一声反问之后,李程远看着室中众人继续反问道。
“大家只看到了东北的地,可却没看到,大帅以统制而断朝鲜,府中既然昨天能统治朝鲜之经济,今天为何不能与东北统制东北官荒?若是官荒尽为府中统制,又当如何?”
李程远的反问只让众人的脸色无不是一变,或许统制经济能让他们深获其利,但在另一方面统制却意味着官府对一切的主导,如果统制官荒,那他们还垦个什么地?开个什么荒?这大家伙的心思可就白费了!
“若,若当真如此,那,那可怎么是个好?”
就在另几位股东紧张的时候,秦富却突然笑说道。
“经理,既然您提到这事,肯定是有了主意,”
当初他们两之所以辞去公司的饭碗追随李程远,可就是奔着他的眼光,现在其自然提到此事,肯定是早就有了定策。一如过去一般,秦富还是把皮球踢给了李程远,在众人的期待中,只见他先是沉默片刻,而后又说道。
“这,这件事,咱们恐怕得先打探一下,先弄清楚,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再行定计!还有,就是咱们这边不行,不代表其它地方不行!有时候,眼光要放长远一些!”
(关于这几章提到的土地国有,需要解释的是,其所指为官荒,也有是官有荒地,换句话来说,就是按中国的传统法——无主之地具为官有,在西方也是如此,如林肯的宅地法推行,不也是将所谓的国有土地(无主之地)放垦予民众,还有太平洋铁路公司获得的沿线赠地,所以……这不是土地国有,只能说是将国有土地有条件租予百姓。弱弱的求一下定阅和,无论您看的是不是正版!))
第6章利益纷争(第二更,求月票)
现实利益的冲突,在很多时候总是无法避免的,纵是在外界看起来铁板一块的东北总督府,实际上也不过是种种利益捆绑的共同体——丰厚的酬劳、公司的股票以及无品级的官职,早已在某种程度上,将府中与官员的利益互相捆绑。
官员们在过去两年间认购的公司股票,将他们的个人利益与公司利益互相捆绑,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支持统监府于朝鲜推行统制经济,以获得更为丰厚的分红。至于统监府过去实施的十三级“事务员制”的无品之官致其体制游走清国官场之外,令其官员全无晋身官场之机的“掣肘”反倒是成了摆设。
一方面是由府入仕之路的断绝,另一方面现实利益的纠缠。使得无论是统监府亦或是现在的东北总督府内,都能保持某种程度上“铁板一块”,正如同在对抗朝廷时期,府中上下无不是围绕着一个目标全力保障,全无互相牵绊,一方面是府中新建全无官府旧时习气,加之府中官员亦习惯于大人独断。而在另一方面,这其中未偿没有全力求成以保已利的想法,只有成功了他们的利益才会得到保障,而若是失败的话……
利益!
无论目的如何高尚、无论动机如何纯洁,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归于利益。而表面上的团结同样也可能因为利益上而陷入分歧,正如此时的总督府一般,在过去的几天间,在围绕着垦殖问题上的讨论上,却一次又一次的陷入争持。
又一次的不欢而散,当充当临时行辕驻地的旅顺海军公所内的卫兵,瞧见总督大人面色阴沉的走出会议室内,心底倒是暗自为那些官员们捏了把汗,这从古至今又岂有像他们这般忤逆上官心思的官能做长久的,可这几日这些人似乎全不在乎此事似的。
待到总督大人离开会议室后,府中的与会的一众官员方才纷纷走出会议室,而他们大都是三两成排的边走边说着。
“徐部长,咱们若是再这么顶下去,总督大人那边……”
年青的官员面上显露出忧色的时候,被追问的那位农商部部长却只把唇角一扬。
“别担心,只要咱们做到有理有凭,大帅那边纵是恼怒又有何妨,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公事……”
现在的总督府不过只是换汤不换药的统监府,两年来府中上下,任何人都知道该如何同大帅打交道,自幼长于西洋的大帅全无时下官员的等级之见,在碰到问题时亦喜同幕僚、官员进行讨论,并在讨论中加以解决,久而久之大家亦习惯了这种“MZ”作风,虽说在很多时候,大帅依然是独断专行,但那是在某些问题上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最后大家只好保留意见了,至于什么忤逆上官后的罢官以至掉脑袋,更不是他们所曾担心过的问题,且不说大帅不喜欢杀人,而且大伙都罪不至死,至于罢官……相比于唯唯诺诺的奴才,大帅还是更喜欢大家伙这样的人。
“再说,纵是大帅说咱们有私心,可这私心之中,未尝不是公心,亿万亩官荒焉能全由政府把持,政府可以垦殖、小民可以垦殖,那么公司企业为何不能垦殖?事关商业准则,我等绝不能因怯言退!政府的利益要维持,小民的利益要保障,既身为农商部长,自然要维持工商利益,虽站于大帅对面,亦有何防?”
如果唐浩然听到徐这位农商部部长会这么说,恐怕只会恼的把他从一脚踢出总督府,虽是如此,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他的脸色也早就变得亦常难看,在回到办公室后那尽量压抑怒气立即爆发出来。
“砰!”
在茶杯摔于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时,唐浩然怒气冲冲的质问一声。
“好嘛,这真是一个个的公而无私嘛,什么工商企业的利益,什么政府既然放开小民,却又为何统制企业,当初在朝鲜实施经济统制时,为什么一个个都恨不得把稻草都统制起来!”
利益!
归根到底还是利益,统监府于朝鲜的利益在于工商实业,推行经济统制不仅能压缩原料成本,亦能扩大市场,同时还能打压朝鲜商人,对于这些持有公司股票或参股国商商号的官员而言,他们一尝到其间好处,自然会对对其利益无损反能带来诸多利益的经济统制加以支持。
至于现在嘛,虽说东北初掌,这利益链却立即隐现其形来,而这垦殖不过只是第一步。
“大帅息怒,大家不过只是一时分歧罢了,”
瞧着大人脸上的怒色,原本还想和稀泥解决此事的宋玉新,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浩然打断了。
“分歧?我看他们的眼睛都掉进了钱眼里头,今天若是在垦殖的事情上让他们如了意,明天,只怕这经济统制,他们也会指手划脚……”
一声感叹,唐浩然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话不能说,至少不能说透,就像今天,他可以去说农商部维持的是“公司企业的利益”,至多只是指责其忽视了政府以及小民的利益,而未指责他们在维持“自身的利益”,因为许多官员就是垦殖公司的股东。
直到此时,唐浩然才真正理解了什么是“利益即得阶层”,才体会到改革的阻力,在这个时代为了悍卫那未吃进嘴里的“肥肉”,习惯于唯唯诺诺的官员们都能当面顶撞自己,以种种借口支持全面放垦,更何况是这些在自己的要求下,已经习惯于争辩的官员。
若是其它问题面对众多的阻力,为了维持府中的团结,或许唐浩然会让步,但现在的这个问题,却不是唐浩然会让步的,究其根本则在于让步极有可能动摇“根本”。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今天若是在这个问题上让步,明天,他们就会为了维持所谓的百姓利益,质疑经济统制,相比于由政府一家独大主持外贸,估计那些公司更乐意自主出口,还有定价权,只要贸易权在我,政府就可以根据需求制定诸如大豆之类的农产品价格……”
经济统制最有力的武器恐怕就是工农业“剪刀差”,而那种人为制定的不对称“剪刀差”,正是建立于政府主导贸易的基础上,正如同今年对朝鲜大米的定价,即比去年降低了10%,而这一降价却能够令朝鲜米粮贸易公司获数百万的利润,这一利润足够建设数座大型工厂。
现在朝鲜推行的统制经济下的“工农业剪刀差”正在一步步的加大,在工农业产品交换时,工业品价格高于实际价值,农产品定价低于价值,而这种人为的价格差,完全建立在对经济统制的基础上,通过这种榨取今年仅朝鲜既可获得多达一千五百余万的税外收入,而根据统制委员会的计划,在未来三年内,这一数字将会再增加一倍。这笔钱看似不多,但却足以支持一个地区的工业化。
而这正是推行经济统制的目的——通过对市场的垄断,对国民的加以榨取,以获取推行经济建设所需资金,进而加快国家工业发展。实际上,这正是二战时期日德先后实施经济统制的根本原因。甚至亦是战后日本崛起的制度保障之一,同样也是所谓的“汉江奇迹”初起之时的制度保障。当然在为了区别战前的“统制经济”或者说有别于北方大国,西方经济学家将其称之的“指导资本主义经济模式”,可实际上还是“统制经济”,还是那种半计划经济。
而正因为中国是弱国,是后进国,所以唐浩然才会选择这种“大统制、小市场”的以“资源统制为基础的,且不排斥市场竞争机制的”经济统制。可其尽管不排斥市场竞争,不排斥私人资本,但却对私人资本进行限制,甚至限制其利润,更限定其投资范围,这自然会激起私人资本的抵制。
在朝鲜没人反对经济统制,是因为统制的是朝鲜人,反对的也是地位低下无人在意的朝鲜人,可在东北呢?现在跃跃欲试的私人资本正准备输入东北,他们又将如何看待经济统制呢?。
这一次在试图阻止私人资本涌入农业垦殖时,面对私人资本的反弹,唐浩然所看到的却是其未来可能挑战经济统制的可能——利益,他们会千方百计的悍卫自己的利益,除非……
“他们会一步步的来,先是官荒垦殖,然后会是大豆出口的贸易权,接下来还会涉及到大豆定价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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