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柯阮已经躲在神侯府好几天了。
苏梦枕心中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然后仿佛为了印证他的预感一般,师无愧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公子!中神剑的雕和兔子都不见了!”
柯阮把雕和兔子都留给苏梦枕照顾之后,苏梦枕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师无愧,师无愧也做的尽心尽力,如今他来说雕和兔子都不见了,肯定不是简单的跑掉了。
果然,师无愧紧接着就说道:“我派了兄弟们将天泉山都找遍了,也没能找到他们。”
苏梦枕皱着眉头,却忽然脸色大变:“不好!快去神侯府!”
苏梦枕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却已经来不及。
他们才刚下了天泉山就见戚少商面色深沉的向着此处走来,苏梦枕的心瞬间冰冷,他知道,他的预感成真了。
柯阮没有出现,但戚少商来了。
有什么事情值得戚少商亲自来金风细雨楼?
戚少商见了苏梦枕脸上也不见半分笑容,而是沉声道:“苏公子,阿阮死了。”
苏梦枕的身子猛地一晃,他身边的师无愧连忙伸手扶住他,但苏梦枕却推开了师无愧的手,他重新挺直了脊背,对戚少商问道:“你说什么?”
“她死了,她向四大名捕挑战,最终死在冷血剑下。”
苏梦枕知道柯阮所谓的‘名单’,因此他并不意外柯阮会向四大名捕挑战,但……
“她说过这不是生死相搏。”
既然不是,就算柯阮会输,她至少也保得住自己的性命啊!
戚少商道:“她没有输,但最后她的剑停在冷血的颈侧,冷血的剑刺穿了她的胸口,她赢了。”
赢了,但也死了。
苏梦枕死死的盯着戚少商:“为什么?”
戚少商却在此时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似冷笑似嘲讽的神情来:“苏公子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为什么。”
他说完果然见到苏梦枕的脸上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苍白的透明。
但戚少商并未犹豫,而是继续说道:“我会将她送往连云寨安葬,她不适合留在京城,也不该留在京城。”
苏梦枕动了动嘴唇,最终却也只能说:“好。”
他明白,这并不是冷血杀死了柯阮,而是柯阮自己做出的选择。
她必须死。
唯有她死,才能保住金风细雨楼。
因为如果她不死,苏梦枕绝不会同意将她交给蔡京,而这两天的局势变化已经说明了蔡京对她的兴趣。
蔡京要见她。
苏梦枕以柯阮在神侯府做客推脱了。
但他们谁都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就算柯阮今日不去难道明日也可不去?就算拖得过今日明日,难道能够一直拖延下去?
苏梦枕如果真的想要保住她就势必要与蔡京为敌。
这不同于以往的情况,以往他们至多称作‘不和’,何况蔡京和金风细雨楼的交手向来是间接的,让他手下的其他势力去做。
这一次,苏梦枕可能要直面蔡京。
更甚至这不是蔡京的私事,蔡京完全可以将此事禀告皇帝,到了那个时候,苏梦枕还能拒绝吗?
他当然会拒绝。
只因这是为了他的兄弟!
但拒绝的后果呢?
柯阮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她不能逃,因为她逃了,就是将所有麻烦都丢给了苏梦枕,谁都会来金风细雨楼逼问柯阮到底去了哪里。
就算说她出海,情况也不会更好。
死亡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也是一般人绝不会选的解决方式。
但柯阮选了。
苏梦枕的眼睛微红:“是我对不起她。”
柯阮救师无愧,归根到底是为了他。
戚少商的目光却很冷,一种透彻到骨子里的冷然:“既然话已经带到,那么我也该回去了,告辞。”
戚少商走的坚决,苏梦枕却并未阻拦,也未多说任何话。
因为他明白,柯阮是他的兄弟,同样也是戚少商的兄弟。
柯阮因他而死,戚少商心中对他必然有怨气。
师无愧问道:“公子,现在怎么办?”
“我们回去,”苏梦枕在几息之间已经克制了情绪:“中神剑身亡,这件事情至少应该告知楼内兄弟知道。”
苏梦枕的声音一如既然的冰冷,但师无愧能听出其中的压抑,此时他也只得沉声应是。
但师无愧终究还是没忍住,他看着六分半堂的方向,冷笑道:“中神剑死了,却不知六分半堂的那位这回满意了没有!”
他不是不知恩情的人,柯阮救了他却因此麻烦缠身,师无愧恨不得死去的人是自己!
但他更恨的是六分半堂。
若不是六分半堂毁约泄露了消息,柯阮又何至于要死?
“如今中神剑死了,那位可算是大仇得报了吧,不知该怎么高兴呢。”
“无愧!”苏梦枕呵斥道:“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回去!”
师无愧哼了一声,终究还是不再抱怨,只是道:“公子,这仇我们一定要报!”
柯阮的死让整个天泉山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悲痛且愤怒,沉寂且仇恨。
白愁飞的第一个建议就是杀尽六分半堂。
柯阮救过沃夫子,救过师无愧,甚至救过苏梦枕,她还是杀死了雷损,为金风细雨楼立下大功的人。
她死了金风细雨楼若没有任何表示,这绝说不过去。
苏梦枕的眼神幽寒,整个人苍白的不余任何色彩,但却在听到白愁飞的话之后坚定道:“不,不能那样做。”
白愁飞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大哥!”
他简直不敢相信,直到这个时候苏梦枕仍然不愿意对六分半堂下手。
当然,柯阮的死讯传遍金风细雨楼的时候,六分半堂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事实上狄飞惊和雷纯之间的气氛已经僵硬冷淡了好几天了。
从苏梦枕派人前来质问他们为何毁约起,狄飞惊与雷纯之间的气氛就不太好。
直到蔡京派人去金风细雨楼要见柯阮的时候,狄飞惊明白,事情终究无可挽回了。
此时面对柯阮的死讯,六分半堂的大堂上一片寂静,这里只有狄飞惊和雷纯在。
雷纯注意到狄飞惊在听到消息的时候指尖颤动,显然在强自压抑着什么,但他低着头,谁都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沉默。
沉默。
直到天色将晚,狄飞惊才终于沙哑着声音开口:“大小姐对这个结果满意了吗?”
雷纯仿佛没有察觉到狄飞惊的情绪,也不知道他们已经沉默僵持了很久一般,她抿唇一笑,声音柔软动人:“我是不是满意,还要看苏梦枕怎样做,但不管他怎样做,他都已经输了。”
狄飞惊道:“中神剑的死会让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之间成不死不休之局,总堂主留下的基业很有可能会保不住!”
雷纯却笑起来:“你怎么也糊涂了?之前你还对我说过,虽然我们的情况不好,但苏梦枕也是损伤惨重,我们想要修养,苏梦枕也想,何况,因为我们如今弱小,所以关注的人少,敌人也少,反倒是苏梦枕正在风口浪尖,他远比我们更危险。”
她问道:“这话都是你对我说的,怎么这时候你却忘记了?”
雷纯望向天边隐约出现的半月,站起身将蜡烛一支一支点燃,烛光摇曳,在她脸上勾画出深深浅浅的影子,像是一抹柔顺而婉约的妆容,她的声音却比这一抹烛光更加温柔:“如果是其他人我恐怕要担心他一怒之下做出要对六分半堂赶尽杀绝的决定来,但那是苏梦枕,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会做出这个决定,他也不会。”
“因为他聪明。”
第 82 章 四条眉毛
“但你远比他更聪明。”
狄飞惊的声音冷冷的传来, 却说不清是一种怎样的心绪。
雷纯却笑了:“我不如柯姑娘。”
她看到狄飞惊的指尖再次颤动起来,最终紧紧的捏成拳, 但狄飞惊的声音却好像如同平日里一般从容淡然:“大小姐, 回去休息吧。”
“好,”雷纯柔顺道:“你也早些休息。”
狄飞惊回到房中的时候, 桌上的那枝桃花依旧在。
瓷瓶雪白, 桃花浅粉。
桃花未落,送他桃花的人却已经不在。
“阿阮……”
或许最令人悲伤的并不是你已经不在, 而是我明知这一切,却依旧不能对大小姐说出任何一句指责的话。
谁都能指责她, 唯有我不能。
我不能指责, 不能为你报仇, 甚至如果有人要为你报仇,我也必定要阻拦他。
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但无论狄飞惊怎样想,至少雷纯说对了一件事情。
苏梦枕不会对六分半堂动手。
也许六分半堂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但其实这一点与之前并无区别,在有了蔡京做后台之后, 六分半堂的日子甚至可以更好一些。
而苏梦枕对此毫无办法。
至少短期内并无办法。
金风细雨楼中的争执最后以白愁飞愤然离场作为结束。
可自堂中离开之后,白愁飞却望着天上已然升起的明月露出一个笑容。
他当然知道苏梦枕绝不会同意他的计划,但他还是说了。
他一定要说。
且一定会将手段说的极为狠辣激进, 苏梦枕想不反对都不可能。
最终他的提议确实未被采纳,但那又如何呢?
苏梦枕赢了吗?
不,苏梦枕输了。
如果说今日一定要有一个输家,那个人只能是苏梦枕!
白愁飞的提议虽然没被接纳, 但他已经获得了人心,在所有人都想要报仇的时候,白愁飞的提议是顺应人心,他获得了所有人的支持。
白愁飞获得的支持越多,苏梦枕的声望损失就越大。
自然,这对于白愁飞来说是喜闻乐见的事情。
如果这样的事情再多来几次,恐怕苏梦枕将名声扫地,尽失人心。
虽然柯阮活着对他来说所能得到的好处更多,但就算死了,也并不是毫无价值的,不是吗?
柯阮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是苍翠的树木以及透过枝丫缝隙照射进来的金色阳光,身上虚弱的感觉似曾相识,几乎不用看也能知道她的状态栏上肯定再次挂上了名为‘回生’的debuff。
当然,比起只有一层,除了身体略显虚弱之外完全不痛不痒的回生buff,柯阮的晋江币余额就相当喜人了。
可惜她此时的心情完全笑不出来。
柯阮揉了揉脑袋:“系统,任务列表。”
【击败玉罗刹:0/1(未完成)】
【击败宫九:0/1(未完成)】
【击杀‘公孙大娘’:0/1(未完成)】
【叮,你的系统提醒你,明天就是月圆之日哦。】
柯阮盯着任务列表看了好半天,然后突然惊叫出声:“这个世界我来过!”
【是的,你来过。】
而如果联想到系统特意提示的月圆的话……
柯阮眨巴了一下眼睛:“所以,明天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斗?”
虽然她确实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但至少这一件事情她是记的很清楚的。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决斗,以及……决斗的结果。
想到这个,柯阮连忙问道:“我现在在哪里?”
【在官道边上的小树林里。】
既然有官道就有人烟,不需要多问,柯阮果断决定先去打听情况。
但系统却偏在此时开口。
【比起关心旁人的情况,你难道不该先关心下自己?】
“自己?”柯阮一摊手:“你的回生buff死不了人,何况这种程度的虚弱状态我早已亲身体验过一回,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你死的很开心?】
柯阮嘴角一抽:“虽然没有死的很开心,但也没有死的很难过呀。”
至少……
“至少白愁飞该不会很开心。”
柯阮说到这个却露出笑容:“杨无邪说,透露给蔡京消息的人必定是亲眼见到我救了师无愧的人,但……谁又说这个人一定是雷纯呢?”
她最开始或许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不代表她死了一回之后依旧不明白。
【柯阮,活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柯阮一边赶路一边说道:“在这件事情上雷纯并不无辜,但这也不全然是她做下的事情,所以我就明白,如果不想结果更糟糕,我就该做出决断了,反正我剩下的时间也只剩一个月。”
早一个月还是晚一个月,又有什么区别?
【你说的没错。】
但系统真正所指的并非是柯阮的死亡。
【你知道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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