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万霞厉声吼着。
而在刘万霞嘶吼的时候,他的一头长发如同无数把剑一般飞扬了起来,一根根的朝着后方指去,颇有冲管一怒的画面感。.
陆阳铭依然面色平静,只是说道,“我真的无意与你们为敌,可是要从这里脱身,今日你只能受点伤了。”
陆阳铭微微一笑,然后青雷剑猛然一震。
剑意激发的瞬间,刘万霞后退一步,下一刻,却如同魔神一边举剑杀来。
陆阳铭横起青雷剑。
两剑撞在了一起。
纵横交错的剑意如同无数的玄光从两把剑交锋的地方散发出去,沸沸扬扬。那些围观的修士们纷纷后退。
就连孙忠也不得不拉开距离。
还不等双方的剑意消磨光,陆阳铭深吸一口气,全身的意念都内敛。
陆阳铭奋力格开了刘万霞的剑,身形闪烁之间,已经到了小天地的边缘,也是妙木山道场的边缘。
“剑起!”
陆阳铭的神识意念瞬间归拢。
而在他话音刚刚落定的时候,巨大的剑意瞬间笼罩了刘万霞。不仅如此,在场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出现了一把虚无缥缈的剑,悬停在心间。
陆阳铭笑道,“你是剑修,觉得我这一手,心剑如何?”
心念一起,举世皆剑。
陆阳铭的心剑是偷学自任宗灭,算不上是什么青出于蓝,比起任宗灭还是有些差距,但是其中的玄妙真意,却八九不离十。
刘万霞什么剑意没有见过?
可是这般突兀出现在他心间的剑意,的确让他大开眼界。
只是刘万霞却不如其他人那么惊慌,反而是深吸一口气,双肩一震。
陆阳铭幻化在他心间的那把剑瞬间崩碎,残留的剑意如同无数的碎片一样在刘万霞的识海和身体内部炸裂开来。
这对一般的修士来说,纯属就是找死。
但是刘万霞不是一般的修士,甚至不是一般的剑修。所以那些炸裂的剑意根本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反而是被刘万霞的体内的剑意磨碎,同化。
陆阳铭点点头,“不愧是青红剑宗的宗主,幸会。”
陆阳铭似乎是忘记了此时的处境,他根本就不是在和对方切磋,而是对方来向他寻仇。所以这番陆阳铭的肺腑之言,在刘万霞的耳中就是彻头彻尾的嘲讽。
“该死。”
刘万霞此时是当真怒了,他一脚重重踩在了地面上,身形瞬间拔高。
披头散发的刘万霞,此时仿佛走火入魔了一般,他的面色变得越发的苍白,但是他的身体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剑意的生成器,无数的剑意不断从他的皮肤和骨骼之中渗透出来,密密麻麻。
看到这一幕,孙忠皱眉道,“刘文霞至于么?我还在呢,用不着拼命!”
刘万霞低声,像是怒吼,又像是哭诉,“木南仙子不仅是我仰慕之人,更是对我有知遇之恩,今日不将陆阳铭斩杀于这妙木山中,我心难安,意难平,修这剑道又有何用?”
孙忠无奈叹了口气,“这样你可能会死的。”
刘万霞不再回应,而是闭上眼睛,如同在酝酿剑意。
陆阳铭挑了挑眉,看向天空之中的刘万霞。实际上现在不是他在等待刘万霞,而是他竟然找不到出手的机会。此时的刘万霞像是被无数的剑意包裹封闭在其中,而且那剑意还在不停的散发。
老实说,陆阳铭并不是专修剑道,所以看到这一幕,还是不明白刘万霞想要做什么。
除了孙忠。
其他的剑修也不明白刘万霞到底要使用什么绝技。
实际上现在刘万霞酝酿的才是他真正的本命绝技,日暮之剑。
比起之前的万霞之间,日暮之剑是刘万霞真正的杀招,他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因为每一次的使用,刘万霞都是以自己的血气为引,献祭自己的本命飞剑。这倒是和在白石天下武道塔的那位老者的拳路有些相通之处。
便是以命来作为杀力。
这和钟鸣所理解的命源之道也极为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
钟鸣所奉行的命源之道,是需要不断的杀戮和吞噬起他人,作为能量。
而刘万霞的日暮剑,却是以自己的生命和气血作为能量,来让本命剑发挥更加强大的杀力。那是不可逆转的。用一次,刘万霞的身体就会衰竭多一分,他离真正的大道也就更远。
好比是,竭泽而渔。
麟影虽然也不是剑修,但是因为和那些剑潮相处很久,比起寻常人,不至于一眼就能够看穿。但是更加能够洞悉别人的剑道。
1755 饮酒说往事
他对陆阳铭说道,“铭哥哥,这个家伙是以自己鲜血和生命饲养本命飞剑,根本就是不要命的打法,他疯了。”
在剑道上,麟影果然是比陆阳铭更有天赋,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刘万霞这个疯子此时在做些什么。
“看来这家伙对李楠是真爱啊,我倒是觉得比元奇那个家伙好多了。元奇只是将李楠拖入火坑而已。看来女子果然爱上一个人就什么都不管不顾。”陆阳铭说。
麟影恼火道,“都什么时候了,铭哥哥你还准备拖着?等会估计还有更多人围攻过来,你要是真的不想彻底和整个青莲天下为敌,就快些将这里的事了结了。你再不出手,我可就出手了。”
麟影相当的不耐烦。
在麟影看来,陆阳铭的确是有些妇人之人了。虽然这些家伙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可是误会已经造成了,对方分明是不死不休的状态。而麟影是知道的,陆阳铭根本就没有用尽全力。
不然就凭陆阳铭那神游境界的体魄加上龙鳞法袍,都可以硬扛之前那些剑意。更不提陆阳铭的诸多秘法和战技都没有施展。
退一万步讲,陆阳铭只要不介意动用命源的力量,这些所谓的青莲天下的天才和山巅人,哪里够陆阳铭来打的?他现在对位的都已经是刘玉和无梦生那般层次的存在。
陆阳铭无奈,苦笑道,“好的好的,知道了。”
麟影怒道,“你再不动手我可就动手了,我可不会像铭哥哥那样手下留情,只会将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全都撕碎了。”
一旁的胡天明胆战心惊,虽然知道这小姑娘厉害,可没想到,即使在这样的大场合,依然如此霸道。胡天明相信小姑娘可能真的做得到。
至于金木道人,依然是神游状态,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他处于一种似梦非梦的境界之中,无数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之中乱窜,但是他却把握不住。
然后陆阳铭再次抬头看向刘万霞,最后将眼神落在了孙忠身上。
“各位,我再次重申,木南仙子的仙逝,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并非是我导致的。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想要复仇。委实是找错人了。不过你们实在要将这笔账算到我头上,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陆阳铭朗声道,“今日我要离开这里,拦路者,后果自负。”
孙忠死死的盯着陆阳铭。
他发现陆阳铭似乎已经洞察了刘万霞正在施展的本命绝技,但是一点也不在乎,神态自若,也不像是装的。
这个家伙的强大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孙忠的想象。
孙忠顿时以心声对其他修士说道,“全都动手,为刘万霞争取时间。”
孙忠话音刚落。
之前悬停在天空之中的那些剑修就再也按捺不住了,几十道剑光瞬间朝着陆阳铭奔袭过来,十多道的秘法战技也是呈现出五光十色的色彩,从不同角度朝着陆阳铭进攻过去。
这些出手的人大多都是一些野修或者是青红剑宗的手下。他们的境界比起刘文霞和孙忠来说,差得太远了,其中甚至还有金丹境的剑修。
陆阳铭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在他四周,空间再次折叠,他的身影明明就在中心,但是却像是成了虚无的影子,原本是对准他的数道攻击,却互相碰撞了起来。
在陆阳铭的四周,本来就扭曲和折叠空间之中,灵力和剑意的碰撞,如同烟花一般的绽放,这一幕美得让人惊心。
孙忠心中一颤,看着陆阳铭再次朝着前方走去。
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一张符咒出现在他手心,下一刻却是瞬间消散。而他的身影也准备马上闪烁到陆阳铭身前,他需要为刘万霞争取时间。
但是当符咒崩碎的时候,孙忠发现自己并没有移动身位。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阳铭没有对刘文霞动手,反而是出现在孙忠的身前,并且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孙忠想要挣脱,但是发现如同十万大山压着自己,根本就无法动弹。
陆阳铭的身体表面更是沸腾起了红色的火焰,最后汇聚成了一副红色的战甲。
原力之甲。
红艳得如同鲜血,如同阎魔打造的盔甲。
陆阳铭竟然还是一名体修。
神游境界的体修。
“该死!”
作为纯粹的炼气士,孙忠其实最怕被人近身,他有千百般秘法,此时却根本无法施展出来。
1756 有所求
陆阳铭按着孙忠肩膀,猛然一拔,竟是将孙忠直接拉扯起来,摔向远方。
当孙忠在控制好身形落地的时候,陆阳铭已经再次出现他的面前,一脚踩在他肩膀上。.
“轰!”
孙忠整个人直接被砸入了妙木山道场的青石板下,地面破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不过陆阳铭没再多看那坑洞一眼。
因为那坑洞之中玄光一闪,浑身泥土的孙忠已经闪烁到了另外一面,非常戒备的看着陆阳铭。
陆阳铭叹息道,“我的好脾气也是有限的啊,你们这群家伙是很讲义气,可终究是太蠢了,被人利用了都还不自知。”
孙忠冷哼一声,。
现在他和陆阳铭拉开了距离,自然就有办法对付。
可是刘万霞此时睁开眼睛,“孙忠,该我了。”
孙忠已经为刘文霞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因此刘万霞此时剑意极为沸腾,周身血气涌动。
陆阳铭抬头看去,微笑道,“来吧,看看你的命炼的剑,又如何!”
刘万霞面无表情,手中的剑也完全被鲜血染红,而那把妖艳的红色的剑在刘万霞的手中一震,朝着陆阳铭猛然刺出了一道剑光。
就是这么一道剑光。
比起之前刘万霞的所有剑意都要慢,但是就是这么一道奇怪的剑光,刚出现的时候,妙木山所有的花草树木瞬间枯萎,化为落叶。
剑光波及的地面,青石板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粉末。
这剑的确不快。
而且很慢。
慢到如同在瞬间就过了千百年,以至于所经之处,如同时光席卷。
陆阳铭神色戒备,第一次感觉到了危机。
这剑的确玄乎。
陆阳铭当然能接住,因为他很慢,也当然能够格开。但是陆阳铭似乎不得不和他发生接触。可一旦发生接触,便如光阴在自己身上走过千百年。
这样的剑。
如何破?
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瞬间到来。
于是陆阳铭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刘万霞的本命剑,的确让陆阳铭大开了眼界,即使是刘玉在此,恐怕也要认真面对。这样的家伙如果成长起来,或许是不属于李东田的大剑仙。
按理说来,陆阳铭已经你无计可施了。
所以陆阳铭不得不再次燃烧起了体内的命源火焰。而金色的气息更是出现在他的眉眼之中。在那鲜红的本命剑到达的前一刻,陆阳铭浑身都沐浴在了金色光芒之中。
他的神色表情也变得极为冷漠。
面对那把徐徐到来的飞剑,陆阳铭伸出手去,命源的火焰沸腾起来。
不知道刘万霞的剑道是自己悟道还是传承自何方,总之,和命源的规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正是因为如此。
陆阳铭想要破局,十分简单。
陆阳铭对命源的理解更加透彻,他的命源火焰在接触到红色飞剑的瞬间,瞬间便是如同真正的火焰在祛除着上面的血气一样。
那原本是由刘万霞精血喂养的飞剑,正在迅速的褪色,原本飞剑吸取的生命力迅速的消退。
这一幕十分诡异,让人难以接受。
刘万霞瞪大眼睛,发现自己用生命献祭的那把飞剑,红色很快消退,眨眼之间,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接着,陆阳铭手中的黑色火焰瞬间消失,在那剑锋上轻轻一弹。
那把飞剑旋转着朝着刘文霞飞了回去。
鸦雀无声。
刘万霞怔怔看着本命飞剑回到自己身前,只感觉天地旋转,日月无光。
孙忠也是愣愣的盯着陆阳铭,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不能理解。
陆阳铭心中松了一口气,想来这些家伙太过年轻,不知道远古时代的事情,也不知道黑碑和命源。不过他知道他的身份可能也藏不住了,此间的事情肯定有幕后推手。
“还有招么?没有的话,我就走了。”陆阳铭平静的说。
此时的刘万霞已经全然没了心气,好比他用命炼出来的一招,一个同龄人,只是挥挥手就破解了。这让他身为剑修的尊严和骄傲破碎一地。
孙忠虽然也处于惊愕之中,但是比起刘万霞要更加镇定一点,他回过神来,盯着陆阳铭,“你很强。所以更不能放你走了。”
陆阳铭砍了孙忠一眼,说道。“都说你是凤言真人一脉最直接的传承,本来想要多多讨教一番。不过今日我实在没兴趣和你们玩耍了。”
说罢,陆阳铭都不去看孙忠一眼。
“走吧。”陆阳铭转头对麟影说。
麟影颇有些得意的看着呆若木鸡的孙忠和刘万霞。
1757 借酒消愁
。
麟影的眼神仿佛在说,“就你们这些家伙,也想和我铭哥哥做对手?”
陆阳铭当真无视了所有人,直接朝着妙木山下走去。
孙忠这时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是觉得被陆阳铭羞辱了还是着急留下陆阳铭,他脸上原本懒散的神情瞬间消失,展现出来的已经是凶狠的一面。
“陆阳铭,你别想离开这里。”孙忠大喊。
不过其他人已经没有动手的心气了,就连刘万霞都处于茫然失措的状态,就更别说青红剑宗的其他剑修和那些野修。
此时的妙木山还在孙忠的小天地之中。
孙忠情急之下,竟是直接收缩小天地。
于是整个道场上方的结界,在孙忠的控制之下,瞬间凝聚成了在了一起,收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圈。这个光圈却是承载着整个小天地的重量,因此方一出现,便是让四周的空间都产生了极度的扭曲。
光球在陆阳铭一行人的前方出现,迅猛的砸来。
陆阳铭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不愧是传说中凤言真人一脉的传承人,能够将小天地凝聚到如此微小的地步,的确有些道行,只可惜了,还是不够。”
陆阳铭一步跨出,对着那个凝聚而成的小天地,一拳砸在上面。
“轰!”
一声巨响,无数的玄妙的光线从那些圆球之中迸射出来,如同关押了整个天地的力量,在一个点内迸发出来,其中的爆发力可想而知。
但是陆阳铭却根本无视了那些四处流传的能量。
麟影走在陆阳铭身后,已经打开了遮天扇。
遮天扇挥舞之下,丝丝缕缕的灵力汇聚成了一阵阵的清风,就那小天地爆炸产生的能量全都朝着四面八方吹散而去。
仿佛只是一阵光线闪烁,然后消失。
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阳铭回头朝着呆若木鸡的孙忠和刘万霞一笑,“我说过,我没有谋害木南仙姑,不然你们也已经死了。你们先冷静一下,之后我会去找你们的。”
说罢,陆阳铭再不回头。
一行人直接离开了妙木山。
而妙木山上,一群前来复仇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整个场面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没有人再上前阻拦陆阳铭。
现在这种情况,即使是傻子都知道,陆阳铭其实都已经留了后手,没有真正对他们起杀心。不然就凭陆阳铭最后破解刘万霞本命飞剑的那奇怪火焰,以及最后那轻描淡写的一拳。
所有人联手,都不会是陆阳铭的对手。
很久之后,孙忠才像是清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嘴角还有鲜血的刘万霞,犹豫很久,问道,“没事吧?”
刘万霞摇摇头,“没事,但也有事。”
没事是指刘万霞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有事……则是表示刘万霞清楚的知道自己道心受损。
因为刘万霞虽然剑道的气象万千,但是求的是一个直字。
直则易折。
被陆阳铭一招重创,他虽然没有彻底道心崩碎,但是终究是有了一条绝对不容忽视的道心裂痕,那是修道者,尤其是剑修最为忌惮的。
在破境之时候,一个小小的道心裂痕,很容易就演化成心魔。
所以修心不够的修士或者剑修,往往很容易在破境时走火入魔也就是这个原因。
虽然刘万霞修心很够,道心也很稳。无奈陆阳铭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
孙忠多看了刘万霞两眼,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喃喃道,“会不会,我们真的误会了陆阳铭。如果他真的杀了木南仙子,想必也不介意杀死我们。甚至是这里所有人。但是他没有这样做,从头到尾都留有余力。甚至我觉得他身边的那个小姑娘都很简单,她甚至都还没有出手。”
刘万霞正色,“看来是我们丢人现眼了。难道……木南真的是……自己散道?”
刘万霞叹息道,“你还记得你以前的猜测么?”
“你是说?关于仙子的事情?”刘文霞神色哀伤,提起木南仙子,他还是有些意难平,心不甘。
孙忠说道,“你以前就告诉过我,也许木南仙子和神道有些关系,这么一个横空出世的仙姑,没有任何传承脉络,显然不太可能。但是当时我没当一回事?而后这陆阳铭同样是很空出世,刚一出现就在白石天下那边和寒山总的叶翰林打了一场,分明和韩千秋一样,是神道传承的人。”
“你的意思是,木南仙子的仙逝,可能和神道有关系。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刘万霞问。
1758 弥补
其实陆阳铭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
“只是需要两位将重创我并且追杀我的消息放出去就行了。”陆阳铭说道,“为了不给两位惹麻烦,顺便透露出我一路往西海而去,这样也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威胁。”
“这……”
刘万霞有些担忧道,“陆仙师,按你的说法,你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仓促。如果对方是你无法对付的角色。”
陆阳铭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还如此关心自己的安危,虽然谈不上感动,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没事,既然是躲在背后的鼠辈,自然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对付的家伙,如果真有那个实力抹杀我,他们早就动手了。”陆阳铭轻松一笑。
事实上当然不是如此。
对方之所以躲藏在暗中,实际上是不确定陆阳铭现在的状态,并非是他们真的没有那个实力对抗陆阳铭。
但是刘万霞和孙忠对此事都不知晓。
孙忠还是劝说道,“陆仙师,虽然我们萍水相逢,而且一天之前还是死敌。你的仇怨和我们也没有关系,但既然我们答应了,我想你还是留在青莲天下好一点,何况,青莲天下还有神道势力分裂出来的一个宗门,名为烟雨宗,想来你知道的。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是有援军的。”
陆阳铭笑了笑。
烟雨宗。
他之前听韩千秋说过这个宗门,的确是在乾坤院脱离神道的时候,烟雨宗也就脱离了神道。只不过和乾坤院以及其他所有神道势力不一样的是,烟雨宗从来不参与任何的神道之间的战争或者冲突,除了具有部分神道的传承之外,这个宗门事实上和神道已经全然没有关系。
而且烟雨宗其实平平无奇,所以很多修士都下意识的忽略了,烟雨宗其实也是神道势力的一部分。
但是巧了。
陆阳铭现在怀疑的便是这个烟雨宗。
他大可以直接上门看看,但是不一定有什么结果,还不如让烟雨宗自己找上门来。或许在烟雨宗背后,还有什么庞然大物,谁知道呢?毕竟这么一个小宗门,在脱离神道之后,居然还能够长久安稳的存在,这本就是一件怪事。
“不必了。我一路西行,其实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能够帮我把消息散步出去,做做戏,我已经是感激不尽。当然,如果事后两位被牵扯进了其中,我也一定鼎力相助。”陆阳铭抱拳。
虽然说得轻松,实际上对于刘文霞和孙忠来说,这并非是一件特别轻松写意的事情,所以陆阳铭对两人的感激,自然也是情真意切的。
孙忠和刘万霞对视了一眼。
刘万霞点了点头,“看来陆仙师自己有计较,这样的话,我也就不再劝说了,放心,我一定按照陆仙师的要求去办。只是……什么时候开始?”
陆阳铭想起金目道人还没有清醒,可能还要在此间停留两天,于是说道,“两天后吧,”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既然要做戏,我和孙忠也就不再这里多做逗留了。”刘万霞站起身来,“以后有机会,希望还能够和陆仙师一同饮酒。陆仙师酿造惊龙酒的那位朋友,我也很想见识见识。”..
“有机会的。”陆阳铭也起身,抱拳回礼。
刘万霞和孙忠隐匿了气机和身形,从酒楼离开了。
麟影等到两人彻底消失,这才皱眉问道,“铭哥哥,这两个家伙真的可信么?”
“可信、”陆阳铭想也没想就回答到。
“你以前可是告诉我说不能随便相信人的。”麟影撇了撇嘴。
陆阳铭哈哈大笑,“这孙忠和刘万霞原本是情敌,可原本是情敌的两个人却依然是同生共死,共同进退的好兄弟。这样的事,不是君子如何做得出来。”
“如果连君子都不可信的话,那这世间有什么意义?”陆阳铭一口喝下剩下的所有惊龙酒,喃喃道,“如果是那样的世间,我倒也不必一定要回归神位了。”
和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
陆阳铭并非是将神道当成了自己的财产,现在要归拢神位,再现辉煌。
他更多的,是抱着一种救赎苍生,同时也是为自己赎罪的心态在做这些事情。
当年的确是钟鸣叛乱引起。
可战争终究是两方的事情。
何况,钟鸣是他的师弟。
陆阳铭在钟鸣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犯下的错可能无法弥补,但他依然要去弥补。
1759 兄妹
陆阳铭喃喃说道,“就像是李楠这些年所做的事情一样。没有什么不同。”
说这话的时候,陆阳铭眼神明亮,但是其中却流露出许多麟影不曾见过的悲伤和沧桑。也是在这一刻,麟影突然感觉到。
陆阳铭虽然没有让他觉得陌生,其实这个男人早就变了。
在杀死钟鸣的那瞬间,或者是在来到极限时间的那一刻,又或者是将神位融合在自己体内的那个时刻。这个男人早就变了,不是以前那个肆无忌惮,万事随心的家伙。
他所考虑的事情太多,但是却将太多的事情都藏在心中,自己背负了起来。
而麟影自然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她只需要跟随在陆阳铭身边就可以了。
麟影伸出手去,握住了陆阳铭的手。
兄妹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
金目道人依然没有好转。
他神情呆滞,但是双眼之中却像是充满了激烈的风暴,陆阳铭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识海内部混乱和疯狂的气息。
在见识到李楠的散道之后,这个家伙终于触动了内心深处自我设制的那一道禁制。
这或许是好事。代表着金目的苏醒。
但是陆阳铭不能够确信这个家伙有没有办法挺过去,他似乎处于天人交战的危险时刻。但是那种危险并不是指肉体的死亡,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在争夺金目的身体。
金目需要做的,是融合,而不是舍弃。
这一点陆阳铭曾经尽力过,感同身受。但是遗憾的是此时此刻他没有办法向金目传递他的经验。陆阳铭能做的,只有守着这个曾经的下属。
虽然金目依然是那个老道的样子,但是陆阳铭看着他,不自觉的就陷入了往年的回忆之中。
那个曾经帮他挡住过最凶险攻击的金目道人。
两个金目的形象开始在陆阳铭脑海之中重叠,他静静的看着金目,微笑着,自言自语,“可能是我太急切了,应该慢慢来的,你也不用逼自己。”
金目虽然睁开眼睛,但是处于一种极度玄妙的状态之中,自然是听不到陆阳铭所说的话。
麟影走了进来,说道,“我来看着,铭哥哥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陆阳铭突然之前也觉得很是压抑沉默,点点头,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酒楼的院子里,陆阳铭独自一人在月下闲坐,身后却是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很快就停止了,那人似乎不敢靠近。
虽然没有回头,陆阳铭也知道是胡天明。
“胡大师,过来吧。”
陆阳铭笑了笑。
胡天明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自己该受宠若惊,还是应该俯首陈臣,他轻声道,“陆仙师……你可别叫我胡大师了,我真担不起,恨不能挖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陆阳铭招了招手。
胡天明还是走了过去,有些拘谨的坐在了陆阳铭的对面。
陆阳铭这次倒是没有喝酒,只是安静的坐着,看着天上的月光,“我之前不让你跟着,其实就有这方面的顾虑,暂时来讲,我的身份还不便被极仙世界知道。”
胡天明点了点头,“的确很多人都还记恨着你,当然,也有很多人依然尊敬和崇拜你。只是我胡天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我能和传说中的那位坐在一起。”
陆阳铭笑道,“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依然是天生地养,受了伤会痛,没命了会死。当年不过是机缘巧合去了另外的世界,相当于是抹去了记忆重新为人。所以现在即使回来,对这个极仙世界,我并不算特别熟悉,反而比其他的世界,更加陌生。”
陆阳铭自顾自说道,“只是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耽误不得。当年的我,如果你目前知道了我的身份,应该已经被我抹杀了。”
胡天明竟然没有感觉到恐惧,“我……我当然知道。虽然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是我听闻过一些传说。至少,你和我在传闻之中所听所闻,全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阳铭饶有兴致问道。
“如果说以前的那位神尊当真是如同神明般的存在,那自然是无悲无喜,但又大慈大悲,所行之事,最近天道,像是无形的大道化身一般,断情绝性。所以那时候的你肯定会选择抹杀我,不是因为仇恨或者其他。仅仅是因为这样做是为了更大的局面。”胡天明认真说道,“但是我也知道,现在的你不会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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