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大风水师 > 第1621章 卖弄(四更)
听书 - 大风水师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第1621章 卖弄(四更)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辛苦了。”陆阳铭说。

金目微笑,“不过是身为臣子的本分事罢了。”

陆阳铭多瞧了一眼金目,笑道,“你这么说话我竟然还有些不习惯,倒是更习惯之前那个猥琐老头。”

金目有些尴尬。

“说说吧,从神道崩塌这几千年来,你是怎么过的?”陆阳铭说道,“当年要不是你为我挡住了那场刺杀,可能神战从一开始就结束了。”

金目苦笑道,“当年的确受了重伤,后来神道崩塌,时空裂缝产生之后,我便遁入了凡间。之后的几千年,便是刘玉登场,兴风作浪。我坚信神尊肯定会回来的,但是在那之前,我不得不自我封印了意识,不断的重生转世,虽然有些消磨道行,但是总不至于被其他人盯上。几千年如一梦,没想到,沧海桑田,其实也就这么回事。”

陆阳铭拍了拍金目道人的肩膀,“以后和胡天明一样,叫我公子就行。”

金目严肃道,“公子……现在您已经炼化了大部分的神位,神殿和天狱都在手,命源之力更是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为何还不能以真身份示人?”

“没什么真身份假身份,我的确也是陆阳铭。别人不明白,难道你也不明白?而且……复苏神道的事情,其实并不着急,我甚至还有些犹豫。但是在这些事情之前,我们可能要去一趟通天山。”陆阳铭看向北方,“当年龙王是从那里消失的,也许会留下一些线索。”

“通天山啊……那地方,已经很多年没人去过了,凡夫俗子也不敢轻易踏足那里,也不知道现在是如何了。”金目感叹不已。

“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我有些朋友应该也已经来了,所以我们先回一趟千庙山。”陆阳铭说道,“至少我这个当老大的,宗该做些事情。”

所谓的事情,便是要给汗青一个交代。这小子是龙王当年留在上界的后手,说是保护陆阳铭,实际上何尝不是龙王托孤给了陆阳铭?所以陆阳铭不仅是将汗青当做自己的弟弟,更是有一种对待晚辈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

按照龙王那般的做法,他是比苏山前辈都要清楚,陆阳铭在哪个地方。但是那漫长的几千年,为何龙王却没有来找过陆阳铭……

这些事情都让陆阳铭觉得,龙王当年遭遇的那些存在,或许是自己巅峰时期都难以对抗的。

金目说道,“公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飘荡了几千年,为了活命,不断消解自己道行,可能不如当年盛况了,可终究比起之前的江湖骗子,还算是有些手段。”

陆阳铭大笑,“好歹是个金行尊者,说话怎么如此没骨气?你应该去看看清远那小子,在这一世竟还和称兄道弟。”

金目叹气道,“元奇李楠已死,我和清远尚在。只是不知火运花落谁家,那土运又被哪个贼子盗了。”

陆阳铭笑而不语。

金目疑惑道,“公子……你知道?”

陆阳铭点了点头,“大概能够猜到,不过不着急,最后我会去找她的。”

金目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欲言又止,最后苦笑道。“清官难断家务事……”

陆阳铭笑着摇了摇头,因为那不算什么家务事,只是现在的他比当年更加念旧而已,如果是当年……可能当时在凤言城一战之后,他就直接杀到文鼎宗了。

世界上最了解芊芊公主的,除了他陆阳铭,还能有谁?

那些事情,也只有芊芊能够做到,只有她才有动机去做。明月号上初遇,本来陆阳铭就心中了然,只是不想再沾染因果,哪知她却依然要缠进来。M..

陆阳铭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越想越乱。”

麟影冷哼一声。“铭哥哥,听你这语气,又是你哪位老相好?”

“是我师妹。”陆阳铭微笑,“当年神道三子,她是其中之一,也是钟鸣的师妹,我们三人之中最小的一个。”

麟影哦了一声,然后哼哼的。

陆阳铭都已经习惯了麟影经常阴阳怪气,只是笑了笑。

“走吧。”陆阳铭说。

玄鸟蹦上陆阳铭肩膀。

“你也一起。”陆阳铭温柔的抚摸着玄鸟的羽毛。

……

西荒之地来时难寻,因为来的时候并不知道具体方位,但是要离开这里就轻松多了。有玄鸟坐镇,之前麟影战斗过的那一片海域也就没有什么妖兽来阻拦。

即使有些不长眼的妖兽来偷袭,玄鸟甚至都不用露出本体,光是眼神便是让诸多的妖兽望而却步。

1820 见面就打

陆阳铭想起江忍城中那只黑色大鸟,于是也询问了玄鸟关于江忍城主江流的事情,没想到提起江流,玄鸟便无比的愤怒。陆阳铭问其缘由,才知道那黑鸟身上确实是有玄鸟的血脉,只不过并非是玄鸟的子嗣,而是江流和不舟生当年来西荒之地盗取的,当时甚至和玄鸟发生过冲突,进行了一场大战。最后虽是平手,但是玄鸟的血也在那次战斗之中被江流盗走了一些。

根据玄鸟的说法,江流不仅盗走了它的血,甚至还将盗走了很多其他凶兽的血。因为在西荒之地,有很多上古的凶兽。玄鸟也是在那次神战之后寻找陆阳铭,无意间来到了西荒之地,但是并不知道这些上古凶兽的来历。陆阳铭猜测江流或许知道一些什么。

说不定西荒之地和近几百年出现的江忍城之间,还有一些联系。不然江流和不舟生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符舟的速度很快,三天的时间,陆阳铭一行人就离开海域到达了青莲天下。因为金目道人已经觉醒的缘故,他们自然不用再去乘坐跨州渡船,几人都是起剑朝着白石天下而去。

……

千庙山。

阴阳司。

东阳一行人抵达千庙村已经有十来天的时间,不过他们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毕竟千庙村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地方,再者很多都是熟识的故人。除了在千庙山中修养修炼之外,东阳和流沙几人也抽空去游历了一遍白石天下,因为可以御剑来往,自然也方便。

东阳从来到极仙世界之后,就发现自己的心气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确天生傲骨,在陆阳铭离开上界之后,本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但是到达极仙世界之后,接二连三的遭遇许多大人物,比如渡船上的那个刘玉。虽然没有交手。但是东阳已经备受打击。

他的合道巅峰境界,在极仙世界当真不够看。

所以近来东阳更想和陆阳铭打一场了,原因很简单,陆阳铭目前也只是合道巅峰而已。他并不知道陆阳铭已在西荒之地破境到了举霞。

这几日东阳除了游历白石天下,了解几座天下修行者中的那些奇人异事,不断的观看镜花水月。其余时间则像是疯了一样的修炼,以至于他如此强悍的魔族根骨,竟然都有些气色不佳了。

这日。东阳依然在千庙山的后山冥想打坐,突然心思一动,睁开眼睛,朝着千庙山下的方向看去。

几道剑光破开云层,朝着千庙山的方向袭了过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衣,如同仙人。

东阳看见那人影之后豁然起身,扯了扯嘴角,“陆阳铭啊陆阳铭,来了极仙世界之后,你小子倒是越发人模狗样了。”

东阳沉吟一声,突然拔出大雪剑,身形高举,朝着天空刺去。

恢弘的剑光和强大的气势让整个千庙村都为之一振。众人纷纷朝着头上望去,发现一身黑衣的东阳手持大雪剑,身形化为一道玄光,拖出无数的残影。

而在他冲刺的方向,同样几道剑光停下,而后一个白衣年轻人笑着朝千庙村的方向挥了挥手。

千庙村的广场上,汗青看着那身影,大喊道,“陆阳铭回来了!”

这一声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众人纷纷都来到广场。梨落珊珊欢呼雀跃,流沙则是带着笑意。李镇和孙三姑等人也急忙赶出来,柳纯灵和小游两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一棵树上。

“东阳这家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孙三姑喃喃。

流沙笑了笑,说道,“无妨,让他们打一架好了!”

虽然东阳依然是杀气纵横,但是和当年他与陆阳铭之间的战斗其实已经不一样了。此时两人虽然还算不得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但也绝对不是仇人。

所以这只能是一场问剑和切磋,并非是仇人相见的厮杀。

东阳一声不吭,只将大雪剑当头砸下。

大雪剑所过之处,剑光阵阵闪烁,明明是青天白日,却突然出现了许多纷纷扬扬的雪花,这些雪花如同白光一闪,迅速收拢,所有的剑影也都重叠在了一处。

于是一把白色的巨剑便是从天空之中劈砍而下,如同要分裂天地。

地面上众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东阳的确只是合道境巅峰境界,在上界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所以在那场兽潮之战后,几乎已经没有人见过他出手。流沙也不例外。

之所以惊讶,是流沙知道东阳强,但是却不知道东阳原来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境界。

1821 原始的打斗

如此的剑意,比起当年的任宗灭都厉害了很多倍。而且大雪剑在他手中,发挥出来的威势,更是登峰造极。

流沙都有些怀疑陆阳铭能不能接下这一剑。

天空中。

陆阳铭脚踩青雷剑,将麟影几人拦在身后。

麟影气呼呼的,她心想铭哥哥废好大功夫将东阳几人给弄上极仙世界,没想到一见面这家伙就要出剑,虽然知道东阳只是抱着切磋的心态,可麟影依然很生气。

胡天明啧啧道,“这人知道公子身份还能如此霸道,也是个厉害角色啊。”

金目道人拍了拍胡天明的肩膀,“小胡啊,你可得好好看看,虽然你是体修,但是天下武学其实殊途同归。不管是炼气士体修还是剑修,终究是要以力证道。所以观看如此巅峰的对决,磨练你的拳意也是很有帮助的。”

胡天明总觉得金目道人称呼自己小胡有些怪怪的,不过按照金目已经活了几辈子这么算,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青雷剑已经兴奋得颤抖起来,似乎迫不及待要上前与那大雪剑一战。东阳和陆阳铭已经是老对头了,青雷剑和大雪剑自然也是交锋过数次,两剑都在各自主人的锻造炼化下,已经有了灵性,因此也是起了好胜之心。

“稍安勿躁。”

陆阳铭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青雷剑。后者顿时安静下来。

陆阳铭抬头,看着那巨大的剑影从天降落,速度并不快,因此瞧了瞧一身黑甲的东阳,笑道,“东阳,你这家伙,好歹也算是半个老乡了,一见面就开打,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

东阳冷哼一声,“你陆阳铭是何等身份,又是极仙世界土生土长的人,我们这些下界来的家伙,哪里敢自称是你老乡。不过你小子莫不是怕了?让你接剑,没让你用嘴巴接。”

陆阳铭哭笑不得,这才缓缓拿起青雷剑,无奈道,“不是我不想出手,只是我这一出手怕打碎了你的道心。何况,本人已经是举霞境界,欺负你这么个合道境,多少显得有些以大欺小。”

陆阳铭的话让众人都是震惊不已。

举霞!

陆阳铭竟然突破到了举霞境。

东阳也愣了一下,不过旋即恢复严肃神情,“那又如何?接剑!”

话音落下,那白色剑影速度加快,如同一道巨大的光芒闪烁在整个世界之中。

陆阳铭直视着那大雪剑的幻影,将青雷剑朝着上空挥了出去。平平无奇,甚至不带丝毫的灵力波动和剑意,在大雪剑的剑影下,就像是一根小巧的绣花针。

但是青雷剑接触到那大雪剑的剑影的时候,闪烁的白色光芒瞬间消失,大雪剑的剑影像是从内部被瓦解,分散成了无数的白光。

这时候陆阳铭才起身,身形高举,再次握住青雷剑,猛然一划。

“轰!”

大雪剑的剑意彻底崩碎,而陆阳铭则是在漫天大雪一般的灵力乱流之中,走到了东阳身前。

“该死!”

东阳身上的黑甲一阵,雄壮的力量瞬间发散出来,这次他拿着大雪剑的本体,蛮横的朝着陆阳铭挥舞下去。

陆阳铭咧嘴一笑,“不要气急败坏嘛,难道你不知道我体修还是神游境?”..

东阳冷哼,“老子身上这石像战甲也不是摆设。”

话音落,东阳已经一脚踹在了陆阳铭的胸膛上。陆阳铭被这么一脚踩中,身形倒退,撞散了无数流云。东阳趁势追击过来,又是一脚横扫出去。

陆阳铭再次被击中。

这一次身形则是直接下坠,如同一道流星,砸在了某个山头上。

顿时便将那山脉都撞断出一个缺口。

东阳斜睨了一眼,“就这?”

“不着急不着急,只是先试试水深水浅。”

陆阳铭从那山头再次飞身出来,竟是挥手将那撞碎的一座山头悬浮起来。

“许久没见,这算是我的见面礼了。”

那巨大的山头便是如同陨石一般向东阳砸了过去。东阳完全可以躲开,但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力量,他竟然一点也不躲闪,任由那山头在自己身上炸裂开来。

而东阳身上的黑色石甲如同复苏了一般,开始蠕动,那是石像的力量加诸于身,让东阳的身体更加强悍,在穿过了那一块巨大的山头之后,东阳放弃用剑,再次一条鞭腿抽打出去,刚出腿的时候,离陆阳铭还有十多丈的距离,但是那鞭腿的威力刚刚迸发出来的时候,东阳已经到了陆阳铭的身前。

“还来?”

1822 心服口不服

陆阳铭伸手按住了东阳的脚踝,微笑道,“你当我是沙包啊,这么打?”

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手中的力量却是顿时加深,陆阳铭抡着东阳的一条腿,将东阳整个身体都砸向地面。而那里正是千庙山的方向。

“完了,打架就打架,可别碰坏了别人东西。”

陆阳铭笑着捻出一张缩地成寸符咒,那符咒瞬间消解成了粉末,他的身体却蓦然出现在了下坠的东阳身后。

“还是上去打吧。”

陆阳铭一脚踢在东阳的背部,东阳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被一脚踹飞,直冲九霄。

“陆阳铭,你该死!”

东阳终于是在云层上方稳住了身形,双眼开始裂开一道道的红色丝线,身上的黑色气息越来越浓重。那当然不是命源,而是魔息。

东阳也并非是生气,而是要认真了。

陆阳铭却摇了摇头,皱眉道。“东阳,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何必!?”

“好大的口气。”东阳浑身筋骨舒展,不过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长出三头六臂的修罗身,但是一身诡异的气息却是比以前更甚。

陆阳铭再次问道:“真要打?”

东阳寒声道,“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现在,不过这架还是要打的。”

陆阳铭点点头,“好!”

如果继续以开玩笑的方式去对待东阳,陆阳铭觉得是不尊重东阳这么一个对手的行为。而且如果不是在西荒之地突然顿悟了命源的炼化和重组,实际上东阳还真是和陆阳铭势均力敌的。

但陆阳铭也不会刻意压制自己的境界。

认真起来的时候,陆阳铭眉目之间再次有了神性的流转,命源之力并不作为一种武器来使用,但是在气府之内的缓缓燃烧,却让陆阳铭的本体,神识,和灵力都达到了巅峰且平衡的状态。

当陆阳铭一抬手,青雷剑便骤然飞旋而来。

东阳也再次握剑,他临空虚踏一步,残影闪烁之间,大雪剑已至。

陆阳铭竖剑相迎,两剑碰撞,火花四射,清脆的剑鸣声让这整个天地都为之一振。

不过下一刻,两人的身形竟都同时消失。

这让千庙山的一帮看客们都不明所以,只有流沙看着最高处,指着那个方向,说道。“在那里。”

众人再次抬眼,发现陆阳铭和东阳竟然只在天空之中呈现出两个小黑点,他们瞬息之间就能移动如此之远,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两人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交手。

在实力并无碾压,而且双方都知根知底的情况下,多余的战技只会卖出更多的破绽,也是浪费时间和消耗自己的体力,所以两人的打斗除了速度极快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观赏性,他们回到了最原始的战斗方式,大雪剑和青雷剑不断的劈砍向对方,两人的力量也在每一次击剑的时候,发生最为原始的碰撞。

剑鸣声越来越频繁,而到了后来,陆阳铭和东阳的身影都已经完全消失。

流沙看了一会儿天幕,最后松了一口气。

梨落珊珊急忙问道,“流沙姑娘,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不懂啊……”

流沙微微一笑,“陆大哥赢了,东阳受了些伤,不过并不严重。”

许多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东阳现在不是敌人,可毕竟大家都想着陆阳铭能赢,而不是东阳。

片刻之后。

天上的剑光彻底炸裂开来。

但是陆阳铭和东阳却双双落地。

陆阳铭依然是一身白衣无暇,朝着东阳笑了笑,说道,“下次再打,今晚应该好好喝酒才对。”

东阳嘴角略微有些血迹,冷哼一声,“反正见一次总要打一次的。虽然输了,不过……很痛快。”

陆阳铭点点头。

这时候麟影几人也都来到了广场。

陆阳铭这才朝流沙,梨落珊珊还有陈凌苏几人看了过去,笑道,“好久不见。”

“陆大哥!”

梨落珊珊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朝着陆阳铭飞奔过去,扑在了陆阳铭的怀中。陆阳铭无奈至极,笑着拍了拍梨落珊珊的肩膀,“珊珊可以啊,现在都合道境了,厉害厉害。”

梨落珊珊既哭又笑的,但是眼神之中对陆阳铭的爱意和思念却是一点都藏不住。

同样眼神的还有流沙和陈凌苏,只不过她们两人一个要淡然一些,一个则是要隐忍一些。

麟影在一旁翻白眼,嘟哝道,“我就知道,这沾花惹草的本事可比举霞境更厉害。”

众人都是笑而不语。

东阳也是翻白眼道,“陆阳铭,你好歹注意一下影响,虽说你们许久没见,可能不能照顾一下人家陈凌苏和流沙的感受。”

1823 神道旧址

这倒是让陆阳铭更加尴尬了。

好在这个时候孙三姑跑出来打圆场,“走走走,难得我们聚得这么齐,除了宗主之外,都到了。今日必须要一醉方休,一醉方休!”

孙三姑于是开始招呼众人进去,实际上在陆阳铭和东阳斗剑的时候,他就已经吩咐人开始安排一场大宴。

这是陆阳铭离开地球之后,身边朋友聚集得最为齐全的一次,甚至连地球上那两个结拜兄弟都没有缺席。本来陆阳铭是准备带着流沙和汗青就一同离开的,但是也架不住孙三姑如此热情。

可惜的是陆阳铭的惊龙酒所剩不多,不过即使是寻常酒水,在今夜饮来,也堪比仙家酒酿。

酒宴散后,梨落珊珊一直缠着陆阳铭,虽然她对极仙世界已经有所了解,不过还是拉着陆阳铭问东问西的,而麟影则在一旁负责翻白眼。梨落珊珊只当没看见,满心满眼的都是陆阳铭。

汗青和朱砂也一同找到陆阳铭,流沙也跟着一路。

陆阳铭朝流沙笑了笑,“明日就准备出发,去一趟通天山脉,龙王上一次是在那里消失的,也许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流沙点了点头,“明日一同出发。”

说罢流沙也不知为何一脸红晕,干脆就借口说还要修炼,回了自己房间。

几人在院中闲聊,其实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梨落珊珊和陆阳铭在对话,其他人就在一旁听着,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这次出行陆阳铭就不准备带上金目道人和胡天明了,不过他们也不会留在这里,而是要去往白石天下的中部,查探关于天劫的事情。

虽然陆阳铭大概知道是刘玉在后面搞鬼,可也要了解更多的信息。刘玉一直没有对他出手,这是陆阳铭很不解的事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早晚会遇见,而且肯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

第二日一早。

金目道人和胡天明便一同离开了千庙山,朝白石天下中部而去,孙三姑也跟着一同,带着阴阳罗盘,说不定能够对勘察气运走向会有些帮助。

而陆阳铭则是带上了麟影,汗青,朱砂,还有流沙。五人一同御剑去往寒蝉天下的北部。

神道的旧址便在寒蝉天下的北方,只不过那地方此时的状况和之前青莲天下的一线天差不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线天尚有能够磨练修士的好处,但是神道的旧址就纯粹是比地狱还要糟糕的地方,传闻那里一直有着不散的阴魂,有着被那条时空李峰波及的无辜者的冤魂,以及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灵力乱流,就连举霞境强者要进入其中,都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还有一个原因导致神道的旧址一直无人踏足,刘玉声明过,谁要是进入那里,就是与他为敌。刘玉的这件事情也做得让很多人猜不透缘由。不过刘玉其人身上有太多不可解释也无法解释的事情,所以极仙世界的修士们倒也是习以为常。.

从白石天下前往寒蝉天下的北部,御剑而去,也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这四五天的时间里,一行五人甚至都没有停留休息,不管是流沙还是汗青,都有些紧张,或者说期待。至于陆阳铭最是感触复杂的那个人。

就好像是要回到已经成了废墟的家。

对陆阳铭的两世来说,除了地球,真正意义上的故乡,只有这里,也只能是这里。

四天之后,五道剑光在寒蝉天下的北部下坠,它们划破风雪,像是从天坠落的流星。

地面上的景象开始在陆阳铭的视线之中浮现出来。

这是一处高原,不过完全被积雪覆盖。可饶是如此,仔细看的会发现,漫天的风雪在进入这个高原半空位置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奇妙的扭曲,肉眼很难看到,不过对于修道者来说,一眼便能确定那是千年来积压的灵力形成的乱流,它们并不狂暴,倒像是一条条无形安静的水流不断的循环往复。

但那都是假象。

境界不够的修炼者,一旦踏入其中便是会被那些乱流给绞成粉末。

所以这片高原上还有很多尸骨。

那些尸骨当然不是五千年前留下来的,即使是境界再高的存在,一旦死亡,尸骨也会以很快的速度腐朽,化为粉末,哪可能在还能维持数千年,何况这里的灵力乱流会加速尸骨的分解。所以那些尸骨其实是许多探宝者的尸骨。

虽然刘玉有言在先,踏入此地便是与他为敌,即使这高原之上危机四伏,灵力的乱流可以轻松抹杀一个紫府境界修士的生命。可依然有很多不怕死的修士闯入其中。

1824 通天山脉

这毕竟是当年神道的旧址,不谈神道原本的家当,就说五千年前那场大战,陨落无数的大能修士,他们的本命物何在?那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兵器何在?但凡能够带出去一件,不仅以后在修行道路上走得会更加通畅一步登天,就算是转手卖给那些大宗门,也够这些修行者吃上一辈子了。

不过能够从此间带出去宝物的,屈指可数。

有幸存活下来的,也都会被刘玉发现然后斩杀。

陆阳铭看着那些尸骨,无奈的笑了笑。

流沙看着这片雪原,叹息道,“这就是当年神道所在的地方么?如今看起来如此荒凉了。”

陆阳铭点了点头,指了一个方向,说道,“当年这个地方便是神殿所在,天狱在那里。至于背后的那座山脉!想来你们也知道了。”

“通天山脉。”汗青看着那高耸入云,如同一把剑一般立在这高原上的山脉,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的父亲便是从这里离开,不知道是战死,还是去了另外的位面。

通天山脉比起这高原上的灵力乱流,更危险。

陆阳铭深吸一口气,手中青雷剑突现,他朝着前方的虚空挥舞出了一大剑光。这剑光软绵绵,轻飘飘,似乎毫无杀伤力。但是剑光过处风雪骤停,不仅如此,那些灵力乱流也开始逐渐恢复平静。

冰雪消融。

于是神道的废墟真正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如同一副画卷在他们眼前缓缓拉开。

在积雪被那一道剑光清空之后,便是能够看到四周的残垣断壁,也能够看到当年神道坐落此地的地面,那些石板有的还保持着完整,有的地方还立着一些刀剑。

而且这废墟几乎占据了整个高原,而且还延伸到了通天山脉的下方。比起世俗王朝的那些皇宫,更是大气和恢弘不知多少。

“的确够气派的,陆阳铭你可以啊。”汗青嚷嚷道。

然后朱砂便是瞪了汗青一眼。

汗青缩了缩脖子。

陆阳铭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朝着那深处走去。

那些修士们讳莫如深的灵力乱流,竟然丝毫没有影响陆阳铭,反而是在陆阳铭经过的时候消停下来,世界都恢复了清净。它们当然没有灵智,也不知道什么收放自如。只不过陆阳铭的气场在无形之中展开,和这整个高原像是融合在了一起。他本就是这里的人。M..

这里曾经是属于他的。

陆阳铭缓缓前行,眼中却像是看到了几千年前那场双方都伤亡惨重的战争,那些神道子弟们阵亡时候的呼叫和嘶吼,仿佛就在昨天发生的事情。

玄鸟双翅一震,化出了巨大的本体,在雪原上飞行起来,嘶鸣了一声,显得尤为凄厉。

陆阳铭任由自己坠入那有些悲凉的情绪之中,大概是想以这种方式悼念在那场战争之中牺牲的神道子弟们。

“我来晚了。”陆阳铭喃喃自语。

身后四人都沉默不语,只是跟着陆阳铭的步伐,但似乎都感觉到了陆阳铭的那股沉重悲凉的气息和情绪,并无人说话,气愤更是显得紧张。

半个时辰之后,陆阳铭不再前行,挥了挥手,重新让那些风雪将神道旧址掩盖在了积雪。

通天山脉已经近在咫尺了。

传闻中,刘玉想要登上通天山脉,都要废很大的功夫,原因不在于其高度,而是整个山脉都一直散发着刚猛纯粹的剑意,不仅如此,还有原本就属于神道的大道压制。

但是陆阳铭可以不顾及这些,他刚一接近通天山脉,那股压制力极强的剑意和大道压制便是彻底消散,整个通天山脉,于是变得更加的温顺,像是在恭迎着他们的主人回家。

御剑直往风雪里去,陆阳铭率先开始登山。

因为有他在的缘故,所以流沙和汗青等人倒也显得十分轻松,只是几人的心情却都因为陆阳迷的缘故显得有些沉重。

通天山脉之所以名为通天山脉,并非是夸张的说法,但也并非是因为其高度。再高的山,也不可能真正抵达天空。

其根本原因是,通天山脉的顶部,其实有一处时空裂缝的存在。当年陆阳铭和钟鸣的战斗,便是因为将那原本稳定的裂缝撕裂得更大,导致了天灾。

但是苏山前辈说过,那道裂缝被修复过,而且即使不修复,那可以吞噬一切的裂缝实际上也在以很快的速度缩小,变成原本的模样。

……

1825 诡异歌声

四周很黑,像是已经进入了晚上。

但事实是这里依然是白昼,之所以黑暗是因为当年神道在通天山脉的上方构筑了一种阵法,这种阵法类似于一种小天地,而那道时空裂缝也被封印在这里。

因此当攀登通天山脉到了一定高度之后,便会进入这小天之中。

寻常人自然无法进入其中,但是这阵法当年就是由神道构筑的,所以陆阳铭的气息方一释放,那小天地便是自行被打开。

漆黑的空间之中,五人都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陆阳铭四处张望,随即目光停留在了某个方位,而随着他的动作和神识,整个虚无的空间似乎也在发生某种变化,他们几人明明没有移动,但是远处的景象却朝着他们主动移动过来。

一道时空裂缝如同一条巨大的蜈蚣,骤然横呈在几人面前。

虽然在场几人都是见识过时空裂缝的,但是它们第一次在如此近距离的地方观测。而且……神道居然将时空裂缝像是物品一样安置保存起来,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流沙审视着那那时空裂缝,问道,“这……是如何做到的?”

本以为陆阳铭会知道答案,他却是摇了摇头,“不清楚,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事实上,就算是老神尊也不知道,自从神道建立开始,这玩意就在这里。但是和其他时空裂缝不一样的是,它能够吞噬,却无法主动进入。当年之所以会造成天灾,实际上是因为它的存在因为战争的缘故被撕裂。而被撕裂出来的时空裂缝,实际上和它是不一样的。”

汗青听得一愣一愣的,摇头道,“老实说,不太懂!”

陆阳铭笑道,“不会那么容易就懂的。”.

陆阳铭指着难道时空裂缝说道,“你们所知道的那张黑碑,便是从这时空裂缝之中得来的。同样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也不知道它是机缘巧合来到极仙世界,还是被人投放的。不过我更倾向于后者。”

众人心中都有些微微惊悚,不知说什么才好。

汗青盯着那时空裂缝,“你说这里无法进入,但是父亲是来到这里之后才消失的。它通过这时空裂缝抵达了哪里?”

陆阳铭说道,“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我想进去看看,不过可能会有些意外,所以你们在这里等着我。”

只是陆阳铭说完,发现几人都没有响应他的意思。尤其是麟影。

流沙向前一步,和陆阳铭并肩而战,“一起进去吧,来都来了,就算遇到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陆阳铭欲言又止。

麟影不耐烦道,“铭哥哥你怎么老想着一个人去送死?虽然你现在很强,但是我们面对的可是未知的事情,未知的存在。连你那位龙侍都下路不明这么久了,真要出事,你一个人真能对付得过来才怪。而且汗青和流沙可是星空种族的血脉,他们可能在对付那些未知存在的时候,会比你有更大的优势。”

陆阳铭这下真是哑口无言。

朱砂笑道,“影儿姑娘说得没错,咱们既然是一起到了,当然要一起进去。”

“成,真是拿你们没有办法。”陆阳铭突然正色,“那就走吧,不过都要小心一点。”

陆阳铭伸出手,几个人全都互相手拉着手,但是依然是陆阳铭第一个踏入了那虚空裂缝之中。

和飞升或者穿行位面是一样的状况,至少在一开始是这样的,世界疯狂的旋转,像是坠入了某种大漩涡之中一样。只是和之前经历的时空裂缝不一样的是,这次他们并没有穿越到某个地方去,而是一直处于如此静止旋转的状态,好像瞬间空间都在这里开始变得无穷无尽。

“怎么会这样?”流沙很是不解。

陆阳铭叹气道,“就是这样的,当年也是这样的,这个时空裂缝从被神道发现的时候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只是我不知道龙王是怎么通过这裂缝离开的,这根本就做不到。”

四周全是虚无的空间壁垒,那根本就不是力量可以破开的。

“等等,好像有些不对。”汗青突然说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在时空裂缝之中,一切似乎都被无限度的放大,声音,意识在这里尤为明显,但是陆阳铭却没有听到半点声音。麟影和朱砂也都摇了摇头。

只有流沙说道,“我……我也听到了。好像是有人在,哼唱什么。”

陆阳铭皱眉,“难道是龙族的语言?不然为何只有你们两人才能听到。”

1826 龙族的隐秘

汗青被提醒了,惊讶道:“对,的确是龙族的语言,但是并非是我父亲的声音。”

“安静下来,仔细听,或许这是我们能够找到的所剩不多的线索了。”陆阳铭说道。

于是汗青和流沙两人干脆闭上了眼睛,不但认真的听,而且有意的用神识去搜索和感应。

一开始倒还很是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五个人手拉着在这虚无空间之中漂浮,显得有些怪异。但是接下来汗青和流沙几乎同时陷入了一种很是诡异的状态之中。

他们浑身发抖,脸上布满了悲伤的神情,甚至颤抖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沾满了泪水。

“这是怎么回事?”朱砂很是不解,“陆大哥,他们不会有事吧。”

陆阳铭略微用神识查探了一下,只能够感觉到流沙和汗青的识海之内翻腾不已,像是在经历什么特别痛苦的记忆一样,但是本身他们却是没有危险的。

“应该没事,再等等。”

陆阳铭也紧紧盯着流沙和汗青,准备实在不行就强行打断,让他们醒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流沙和汗青两人同时猛然睁开双眼,他们双眼已经血红,泪水依然控制不住的流淌下来。

“怎么回事?”陆阳铭问道。

但是两人像是傻了一般,根本没有听到陆阳铭说的话,仍然怔怔的出神。

好半天之后,流沙才先反应过来,她抹干净了脸上的泪痕,看了一眼汗青,说道,“陆大哥,我们……我们看到了很多关于龙族的画面。”

“是什么?”陆阳铭问。

“就是听到的那歌声将我们拉进了那画面之中,好像是一场战争,是龙族和某些怪物之间的战斗。那些怪物是一种很奇怪的生命,像是怎么也杀不光一样,龙族和那些怪物在星空之中战斗,很血腥残忍。但是真正让我们动容的还是那缥缈如同幽灵般的歌声,或许因为我们是同类的缘故,根本抵抗不了。”流沙缓缓的说。

看样子她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过来。

汗青的境界要比流沙低一些,所以他之后才恢复过来。

“也许,之前在龙栖之地和我父亲交战的那个神秘的生命,便是我们刚才所见。但是刚才画面中发生的战争在星空之中,应该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那歌声为什么会存在于这时空裂缝之中。不过……父亲如果从这里离开是去找那些神秘生命的话,他……他可能……”

汗青越说到最后,声音都开始颤抖。

在画面中所见的那些神秘生命像是由黑雾构成的,杀之不绝,气息和实力都十分强大。而且能够强制隔离灵力,将一大片区域都造就成末法之地。

即使是龙族那般强大的生物,在它们的面前,也像是蝼蚁一般。所以那场战争也十分残酷,就流沙和汗青所见的画面中,整个星空都漂浮着龙族的尸体,其中甚至还有一些人类的尸体。那些尸体组成的海洋无边无际,可是战争似乎永远也不会停留下来。

陆阳铭想了想,说道,“看来龙王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了,可他为何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说。”

陆阳铭有些抓狂了,因为除了那只有龙族能够听到的歌声之外,其余什么线索都没有得到,他们也无法真正穿越这道裂缝,也不知道这时空裂缝到底连接的是哪里。

“现在怎么办?我看还是先退出去吧。”麟影突然出声。

陆阳铭这才注意到,麟影似乎一直板着脸。

“影儿你发现了什么?”陆阳铭问。刚才他一直注意汗青和流沙的状态,忽略了麟影。

要知道,麟影的来历也很是神秘,根本就不是地球上的。说不定比起极仙世界,都要来自更加高等的文明。

“不,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我感觉很不舒服,好像很厌恶这里。”麟影说。

陆阳铭心想麟影或许和那些神秘生命或者龙族之间一定也有着某种联系,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麟影对水裔有着天生的压胜。他也不知道继续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陆阳铭自己可以冒险,却不敢让麟影冒险。

“走吧,先出去。”陆阳铭说。

接着几人便是退出了这时空裂缝。

陆阳铭退出了小天地,几人一起回到了通天山脉的山顶。

满世界都是银装素裹,众人的心情却显得有些低落。非但没有搞明白什么,反而是多了一些无法解释的疑问,这让陆阳铭也很是恼火。

1827 两种可能

汗青更是闷不做声。

陆阳铭强打起精神,揉了揉汗青的头,说道:“放心,你父亲应该不会有事的。他一直是个强大而骄傲的存在,在神战中,无数叛军想要杀死他,最后依然没有得逞,在龙栖之地他也遭遇过那神秘的生命,最后不依然全身而退么?”

汗青点了点头,明知陆阳铭这是安慰,可是听了之后心里的确也要舒坦一些。

几人暂时离开了通天山脉,当夜便是在神道的旧址废墟之中过夜。

夜晚,繁星满天。

陆阳铭睡不着,独自在神道的废墟之中缓缓行走,但是并没有回忆当年的太多事情,只想要将自己的脑袋完全放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

麟影看着天上的星光,晃悠悠的走来。

“怎么了?”陆阳铭温柔的问。

“睡不着。”麟影说道,“想到了很多事情,一些铭哥哥可能都忽略了的事情。”

“哦?”陆阳铭笑着问道,“说说看。”

麟影扫开积雪,坐在地上,板着一张小脸认真的说道,“铭哥哥还记得当时在烟雨宗外面的山林里,和杜关山战斗的那一次么?”

陆阳铭点点头。

麟影双眼发亮,“杜关山是被某个不知道名字的老怪物夺舍了,但是最后他的身体变成的那个怪物身上的鳞片,难道铭哥哥你没有注意到?”

陆阳铭先是一愣,随即神情变得异常震惊。

他当然记得,记得当时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甚至那些鳞片的模样它都还能够清楚的回忆起来,但是他却偏偏忘记了,那些鳞甲,分明就是龙鳞。但是杜关山不是龙族,只是被夺舍而已,怎么会长出龙鳞?

再者,那位可能是某个神道前辈的存在,是通过何种方式接触到黑碑修炼命源功法的?

当年见过黑碑的只有三个人,老神尊,陆阳铭,钟鸣。

而神战之后,黑色石碑也随着陆阳铭一同被卷入了时空裂缝,去到了上界。最后被复原,还是陆阳铭做到的。按理说来,除了钟鸣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能够修炼命源。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钟鸣没有死,那个夺舍了杜关山的家伙是钟鸣。但是陆阳铭当时虽然没有将钟鸣挫骨扬灰,给了他粉碎记忆再入轮回的机会,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如果钟鸣真的再次复苏,也不可能这么快的时间就成长起来。何况在极仙世界里,控制杜关山的那个存在,已经有很多年了,可不是最近才出现的。

第二个可能就更加让陆阳铭心脏紧缩了。

那便是……

老神尊可能没有死,也只有老神尊才能够将龙族的血脉用到另外一个人身上,这样的术法,即使是龙王本身也做不到。

但是这个可能性陆阳铭也不愿意承认。

不说当年陆阳铭是亲眼看到老神尊羽化的,就说老神尊就算没死,他也不相信老神尊会对自己出手,因为他想要统一神道也根本不需要杀死陆阳铭,那原本就是属于他的。

如果这两个可能都行不通,陆阳铭就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方面了。

麟影知道陆阳铭钻进死胡同了,笑了笑,说道。“我当然也猜不到那个老怪物是谁,但是可想而知,那个家伙肯定知道龙王知道的一些事情,甚至和龙族之间有些联系。说不定,那个家伙不仅是神尊前辈,同样还是个龙族。如果是这样的话,想要得知龙族的真相,找到那个老怪物就行了。”

“现在即使找到了也打不过啊。”陆阳铭哭笑不得。

麟影说道,“所以铭哥哥你现在想这么多也没有用,只有先收集五运,炼化神位,然后等着那个老怪物再次找上门,或者是我们找上门去。也许千秋姐姐那边已经有些进展了。”

陆阳铭很是吃惊的看了麟影一眼,“小丫头最近脑袋转这么快?”

麟影冷哼一声,“以前是有铭哥哥操心这些事情,我不用去想。但是现在想来,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扔给你,尤其是在你毫无进展的时候。”

“好!听你的。”陆阳铭说。

麟影说道:“所以现在不是纠结流沙和汗青心情的时候,也不是在合力自怨自艾的时候。铭哥哥怕是要去会一会你那位师妹呢。虽然说火运核心下落不明,不过我估计大概率已经被人捕获。但是至少土运核心不是在那位师妹那里?我就搞不懂,她难道和梨落珊珊她们不一样,应该上赶着凑上来啊。”..

麟影已经开始阴阳怪气了。

1828 师妹其人

陆阳铭弹了弹麟影的脑门,笑着说道:“我的那位师妹,其实你早就见过了。”

“啊?”这次轮到麟影茫然了。

陆阳铭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从白石天下去往寒蝉天下的时候么?明月号上,有一个名叫苏晨的仙子,是白石天下文鼎宗的弟子,也是享誉整个白石天下的仙子,被称为姿色和机缘冠绝天下的那位。”

麟影瞪大眼睛,眼神很是复杂。

“你是说那个……女人?”麟影愣了,“难怪她当时厚着脸皮要和铭哥哥说话。原来是以为铭哥哥还没有觉醒。不过……铭哥哥你不是挺能怜香惜玉的么?怎么对你这位师妹如此薄情?”

陆阳铭苦笑,“大概是不想她陷太深?她和白帝城的白无当年算是姐妹,不过那时候白帝城和神道差点联姻,也就是我和白无……不过白无不同意,这件事也就作罢。可即使如此,芊芊依然对此耿耿于怀,甚至和白无还打了一架。还好有老神尊劝阻,虽然没出事,但是她们两人算是彻底决裂了。”

麟影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好玩的故事,想了想,问道,“也就是那位公主一直喜欢铭哥哥,但是铭哥哥你不喜欢他。这样说的话,岂不是钟鸣也喜欢那芊芊公主?”

陆阳铭傻眼了,心想麟影你这小丫头这奇怪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他摇摇头,“钟鸣和谁的关系都不太好,大概一直觉得在神道之中天资和实力都被我压了一头,所以比起我来,他更像是一个武痴。”

麟影叹气道,“你们这大户人家的兄弟姐妹关系,的确是乱得很啊。”..

陆阳铭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之所以知道尧城是芊芊杀的,一直没有去找她,也是给她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麟影好奇,“主动献身的机会?”

陆阳铭没好气的瞪了麟影一眼,“是认错的机会。当年……那场神战虽然是钟鸣发动的,其实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却是她。这事我很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没有说过。我本以为再次见面的时候,她至少会有悔悟之心,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啊。”

“你说得我现在都想飞去白石天下好好揍她一顿了。”麟影哼了一声。

“虽然我家影儿很强,不过现在应该是打不过她的。”陆阳铭笑笑。

麟影越发的不服气了。

陆阳铭继续说道,“芊芊是老神尊当年收养的一个女孩,真身是九尾狐,实际上是妖族,但是在神道多年,一身妖气已经洗净。她的功法我至今都不知道,大道根底也很是复杂,追本溯源也极为复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可能除了九尾妖狐的身份之外,还另有身份。不过老神尊或许知道一些,我就不得而知了。”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咱们现在就出发。”麟影摩拳擦掌的。

陆阳铭笑了笑,“好!”

……

杨不凡攥紧双拳,黝黑木讷的皮肤似乎都要燃起一层层的火焰。

他很少愤怒。

记得最近的一次发怒,还是在下界的时候,得知自己那位师兄钟鸣被上官家杀死,在万丈原上怒战上官家族。

而这一次,则是为了琉璃。

在一天前杨不凡和小黑就已经到达了青莲天下的北部。并且小黑确定,琉璃此时此刻就在那个名叫天机宗的宗门里面,而杨不凡已经尽可能的查到了天机宗的一些情况。

那天机宗的宗主,在青莲天下被称为天机老人。此人已经活了七百多岁,虽然比起神道势力的那些老怪物不算什么,但是在修炼者之中,其实也已经是高龄。而且此人精通算计,更是擅长推演。据说其推演之法,比起阴阳司的那几位擅长观星冥想术的长老都要略胜一筹。

不仅如此,天机老人更说举霞境界的修为,在青莲天下都能够排到前十。不过天机宗一贯的行事作风都很是正派,至少从打探得来的消息中少有一些负面的传闻。

但偏偏琉璃此时便是在这宗门之中,根据小黑的说法,琉璃目前处于将死未死,如同被控制的状态。

杨不凡想要直接硬闯进去,但是小黑同时也说了,硬闯的话,非但救不出来琉璃,它和杨不凡就都要死在里面。一是那天机老人的境界本就比他们高,二来这可是人家的地盘,精通推演之法的天机老人,也很是擅长机关阵法,和那江忍城的不舟生是走的另外一个路子。所以胜算很小。

1829 天机老人

小黑甚至推断,琉璃很可能就是被某种阵法枢机困住。至于天机老人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天机宗守卫森严,即使隐匿气息也很难进去,除了硬闯,也没有别的路子了。”杨不凡说。

小黑以心声鄙夷道,“好歹也是一观之主,为了琉璃那个女人就乱了道心?有勇无谋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不对……好像你一贯都是这样。”

小黑大概也想起了之前万丈原上的事情,那杨不凡表演了一出勇武有余计谋不足,当时要不是陆阳铭出手,杨不凡大概率很难收场。

杨不凡焦急道,“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琉璃被困在这里应该很旧了,不然早就找到你了。既然如此,那就不会突然死去。我们还有机会。”小黑说道,“不过我大概能够猜到天机老人抓了琉璃是想做什么。”

杨不凡很是紧张。

“放心,肯定不是将琉璃当做炉鼎,虽然你现在对天机宗很有意见,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天机老人的确是个行侠仗义之辈,甚至还是个读书人,与那无梦生私交都还算不错,这样的人,大概率不会做出那般猥琐的行当。而不管是天机老人还是我,以及琉璃,都有一个共同点。”小黑说。

杨不凡愣了愣,“你是说神魂术法?”

小黑说道,“没错,天机老人擅长推演,推演需要耗费大量的神识,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家陆大哥那般神识强度如此之高。之前也听说过,天机老人似乎因为破关出了问题。刚好遇见了琉璃,琉璃又是妖狐,将她捉来当做是推演用的工具,岂不是一举两得?这种事情虽然残忍,可是由一个正派的修士对妖族做来,就算宣扬出去,也算不得是什么恶劣的事情。”

杨不凡的脸色很难看,“琉璃虽是妖狐,可绝没有为非作歹!”

小黑鄙夷道,“那是在遇到你之后,之前的琉璃什么德行我比你更清楚。何况琉璃当真确实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天机老人也不见得知道不是么?”

杨不凡无言以对。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杨不凡问。

小黑说道,“简单,做个局就对了。你可以将我当做鱼饵,嘿……不是我自夸,洪荒噬魂兽这个名头还是很唬人的。别人或许不为所动,但是专攻神魂术法的天机老人绝对不会放弃我这般的存在。你懂我的意思了?”.

“不太懂!”杨不凡摇摇头,显得很是木讷。

小黑更加鄙夷了,“你传言出去,北部丛林之中出现一只洪荒噬魂兽,那天机老头必然会带着宗门精锐出去抓我。你到时候溜进去救走琉璃,不就拉倒了?”

“啊!?可是……你也不是天机老人的对手啊,要是你被抓住了怎么办?我可没办法向陆大哥交代。”杨不凡苦恼道。

“放心,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就算我被抓了,天机老人肯定也是好吃好喝供养我而不是杀死我。你那时候再去搬救兵找陆大哥不就完事了?”小黑舔了舔自己爪子,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愚蠢的人类。

“这……”杨不凡犹豫不决。

小黑却直接跳下了杨不凡的肩膀,“别纠结了,就这么定了。我往北边去,怎么传播消息这事你自己想办法。不过最好快些。”

杨不凡看着小黑那霸气的姿势,心中也不再犹豫了。看来果然陆阳铭带出来的猫,比起其他的猫都要更加不一样。

虽然小黑其实并不是一只猫,而是凶名在外的洪荒噬魂兽。

杨不凡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只是等到一人一猫都走了之后,两人之前所在之地,一缕清风吹散,一个老头的人形瞬间消散,化为丝丝缕缕的气体涌向了天机宗内。

饶是杨不凡和小黑,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对话其实已经完全被人偷听了。

……

天机宗。

一缕清风吹进祖师堂的大门,坐在其中的一个老者这才缓缓睁开双眼。他嘴角带着一抹笑容,“洪荒噬魂兽?有点意思。”

他缓缓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在天机宗的后山,树立着许多高大的石柱子,一共有七七四十九根。而每一根柱子上面,都用铁链绑着一个人。实际上这些人也并非是真正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妖。

而在其中某一根柱子上,束缚着一个蓝衣女子。

天机老人走到那根柱子面前,笑道,“的确是上号的料。”

女子听到老人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1830 无法推演

她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虚弱,嘴唇干涩不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因为时时刻刻,她的神魂都那柱子吸收,而这些被吸收的神魂被某种诡异的阵法枢机集中在一起,被天机老人用来当做推演计算的能量。

“有人想要来救你,并且为我做了一个局。”天机老人笑道,“一个是个皮肤黝黑的家伙,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只是不知道怎么居然是你这妖狐的道侣。还有一只黑色的猫,应该是洪荒噬魂兽。”

被捆在那柱子上的女子正是琉璃,听到老人的话之后,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复杂。她当然高兴,杨不凡终于来救他了。可她也担心。

因为眼前这个老人,实力很恐怖。

天机老人笑道,“我当然知道即使是妖兽,也有开了灵智,并且比起很多人更能称之为人。但你毕竟是妖兽。而且你应该为你能够做的事感到荣幸,你是在拯救天下苍生。虽然是被我强制的,但是这事实。”

琉璃无言以对,或者根本就没有力气说话。

老人继续说道,“我对你也没有恶意,只不过现在天下的局势实在太乱了,不管是那位新神尊的归来,还是刘玉在白石天下做的那些事情,都让人很是头痛。我必须要推演出一条足够安全的道路。但是没人相信我,无梦生不相信我,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老人神色哀伤,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理会琉璃,开始朝着四十九根柱子的中央走了过去。

而在那些柱子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如同祭坛一般的事物,祭坛的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罗盘,上面的指针时时刻刻都在不停的转动着。而之所以能够维持不停的转动,实际上是这诡异的阵法抽取了琉璃等人的神魂,以此作为动力,按照老人所构筑的规矩无日无夜的运转。

早晚有一天,被老人捕捉的这些妖族,都会因为神魂被抽干而死。那是比直接死亡更加痛苦的事情,甚至对于琉璃等人,她们甚至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死期,只是在等那一天的到来而已。

老人盯着罗盘看了很久,最后很不满意的摇了摇头,“不行,还是太慢了,如果能够抓来那只噬魂兽,或许会快上很多。”

洪荒噬魂兽!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神兽,天生便能够掌控神魂吞噬神魂。这样的存在,很多修士都会无比忌惮,尤其是有心魔的修士更是如此。

但是天机老人并不畏惧,甚至对他来说,捕捉一只洪荒噬魂兽,可能比和一个举霞初境的修士打架更加容易。因为他专攻的也是神魂术法,并且,他没有半点心魔。比所有人都狠的是,天机老人曾经亲手释放了自己的心魔,如同在自己身体里制造出了另外一个自己,然后果决的杀死。一着不慎,天机老人可能就会被心魔吞噬。但最后天机老人成功走过了这一关,那是后他甚至才紫府境界,后来的修行路上,天机老人的道心便毫无波澜。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你杀了我或许没事,但是你要是动了那只黑猫,你会死得很惨的。”琉璃冷笑。

老人转过身去,看着琉璃,很是奇怪。

因为这个女人从被捕捉之后,就没有说过一个字,那并非是屈服,而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反抗,这让老人一度很是欣赏这头狐妖。如果她不是狐妖,天机老人甚至都还可能收她为徒,为她传道。

“哦?”天机老人问道:“这洪荒噬魂兽,有什么说法?”

“你不是挺能算么?算啊。你连我都算不出来,还敢称自己是天下第一算?还要拯救苍生?老头,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你自己了。”琉璃嗤笑。

老人的养气修心功夫非常好,竟是半点都不生气,只是苦笑道,“说来奇怪,我的确算不出你的来龙去脉,甚至连一些片段都无法从光阴长河之中截取。所以只能有一个结果,你并非是这方世界的人。”.

琉璃冷笑,“总算聪明了一次。”

老人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无法推算出来的原因,和你因果牵扯极大的那个人很厉害。不一定是境界厉害,而是他身上沾染的因果太大,机缘太多,所以无法推算。”

琉璃依然只是冷笑。

老人说道,“不用如此戒备,我知道在你这里我是套不到半个字的,我也不喜欢屈打成招那一套。捕捉你只是为了让阵法维持运转而已,毕竟现在的妖狐还是主修神魂术法的,真不多,能够真的过了情劫的,更是少得可怜。”

1831入局

琉璃怒骂:“满嘴仁义道德,道貌岸然之徒。”

老人正色道,“不管好人恶人,都是虚名,我只是在做我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

“你当真要去抓那洪荒噬魂兽?”琉璃问。

老人说道,“当然。为了演算出天机,我什么事情都能去做。即使惹上麻烦也无所谓。而且我大概能够猜到你们背后是谁了。”

琉璃惊讶。

天机老人说道,“这世界上的强者,实际上比明面上的多得多,尤其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们。但是并非是实力强悍就无法被推演。之所以天机云遮雾绕,是因为牵扯的因果联系太多,甚至影响到天地运转。据我所知的刘玉算一个,无梦生算一个,或许神道势力的都能算半个。但是那个存在,想要推演他,很难。”

琉璃不言语。

“你们是和神尊一同回到极仙世界的,只能是这样了。”天机老人说道,“说起来我要做的其实和神尊想要做的是同一件事,只不过手段不同罢了。杀一人而救千万人,这种事情,我愿做。他即使发现了,大可以来找我麻烦,当然现在的他,也不一定是我对手。”

琉璃能够听出老人话语里的意思,他并非是陆阳铭的对头,但是也不介意和陆阳铭作对。即使知道陆阳铭是神尊,依然要为了这个破阵法枢机而去去捕捉洪荒噬魂兽……

琉璃说道,“你说的那位,是我家姥爷。而那只黑猫,是我主人,同时也是我家姥爷的宠物。对他而言,我或许无足轻重,但是小黑是如同他家人一般的存在。你当真要和他结仇?反正据我所知,跟他作对的,从来没有什么好下场。”

天机老人大笑,“下场?你觉得我在意这些么?”

老人说完,缓缓离开阵法枢机,不过在离开之前拍了拍手,好几十道人影出现,将整个后山都封锁得严严实实的。而这些黑衣人一直隐藏在暗中,琉璃被困在这里已经许多天了,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足以证明,这一共二十一个人,个个都是紫府巅峰以上的高手,其中甚至可能有合道境的强者。

这些人是天机老人培养多年的死士,这些柱子上的许多妖兽,便是他们亲手捕捉回来的。.

“守好这里,或许会有一个年轻人来闯阵。尽量活捉,不伤他性命。但是那年轻人也不弱,实在不行就不用留手,杀了也罢。这是不得已之举。”天机老人背对着众人下达了命令。

“是!”二十一人低头,低声回答。

天机老人背影消失之后,琉璃顿时感觉浑身冰冷。

他多想让杨不凡放弃计划,可是她现在只能被困在柱子上,什么都做不到。

……

小黑在北部山林之中漫无目的的瞎逛,等待着杨不凡为他钓上天机老人这条大鱼。

只是当小黑悠然踱步时候,一道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了前方。

小黑顿时停下了爪子,宝石琉璃般的双眼盯着前方那个一身道服,身材枯槁,头发更是如同枯草一般的老人。妖兽的直觉一般都很准,而作为洪荒噬魂兽,精通神魂术法的小黑,更是能够意识到前方出现的那个老人不简单。

那人的神识之海强度极其恐怖,在小黑见过的修士之中,和无梦生竟然不相上下,只比陆阳铭弱。

几乎在瞬间,小黑就已经确定了对面那老头的身份。

天机老人。

这么快就来了?

按理来说,杨不凡应该还没有将消息散布出去才对,就算散布出去了,天机老人的速度也不会如此之快。

难道?

小黑眯着眼,背部因为紧张已经高高的弓了起来,尾巴如同一把剑一般的立起。

“果然是洪荒噬魂兽,有意思,有意思。”老人缓缓朝着小黑走了过去,巨大的压迫力随即降临这片山林,老人路过之处,四周的树木都瑟瑟发抖,有的甚至在强大的气息下被磨碎。

小黑喵的叫了一声。

老人笑道,“我已经知道你们的计划了,所以提前找上门来。反正是做的局,我来了才算局做成了,对不对?”

小黑眼神锋利无比。

“不过那个小子应该还没闯进去,等我捉了你回去的时候,说不定正好能够碰上他。”天机老人笑着说道,“放心,你这么珍贵的洪荒神兽,我可舍不得杀。所以你可以放弃抵抗,这样大家都省事,你觉得如何?”

小黑再次喵的叫了一声,不过充满了杀伐的气息。

它的脑袋瞬间分裂开来,变成了四条张牙舞爪的触手,疯狂的摆动着。

1832 现出本体

老人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洪荒噬魂兽如此骄傲的神兽,可不会居于人下。不过那位神尊如果知道你被我捉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反应。”

小黑发出嘶哑的叫声。

触手破空而去,与此同时,纯粹而凶悍的神识凝结成了实质化,朝天机老人大面积的袭去,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不过天机老人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躲避,他依然保持着缓慢的速度,近乎闲庭信步的朝着小黑走了过去,而面对那实质化的神识之力的攻击,他嘴角还带着一抹讥诮的笑容。

“说起来,我们其实是同道中人,如此凝练的神魂攻击,很久没有见到了。不过终究还是差了点。”

老人挥了挥袖袍,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的身影似乎变得更加坚定了一些,小黑散发出去的神魂攻击,一一掠过了天机老人,但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损伤。

小黑再次嘶吼一声,背部弓得更高,浑身的毛发都炸开。

但是这次它却朝着后方跳跃出去,四只长而粗壮的触手,如同乱舞的闪电,带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狠狠地抽向老人。

洪荒噬魂兽的触手可以算事它的本命武器,极其有力,而且因为被神魂浸染,更是比起许多的神兵利器都要更加凶猛。

但是老人却只是轻描淡写的抓住了其中一只触手,双眼之中寒光陡现,“过来!”

低声一吼。

一股磅礴的力量顿时生起。

小黑仓促之间,四只爪子紧紧抓着地面,可也只是维持了瞬间,下个瞬间它的整个身体便直接天机老人给拉扯了过去。

“嘶!嘶!”

小黑的叫声越发的歇斯底里,同时也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它那已经分裂成四块的脑袋猛然甩动,其中三条触手的尾部在颤抖之中立起,像是三把刀刃向天机老人的咽喉斩去,同时那被老人握住在手中的那触手上面,瞬间长满了一根根的倒刺。

“徒劳!徒劳!”

天机老人松开了那条触手,看也没有看一旁朝着自己袭来的另外三道触手,只是朝前走了一步,然后向后移动了两步。他的动作十分轻柔,也十分简洁。

但就是如此简单的动作,却刚好将小黑那快若奔雷的所有攻击全都躲开了。

天机老人微笑着。

小黑浑身汗毛抖动不已,暂时脱困的它下一刻便朝着后方逃窜,但是老人就像是预知到了小黑的反应,小黑刚一动身,发现老人竟然已经到了它的前方。

小黑急忙调转方向,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冲刺过去。..

依然如此。

天机老人便是如同幽灵,不管小黑去往哪个方向,他都能够拦截在小黑的前方。

小黑不再浪费时间逃跑,而是认真观察着天机老人。它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天机老人的推演能力的确很强,强到在战斗之中,甚至都能够瞬息之间预测到对方的行动,这等反应力,比起读心术来说,更加恐怖。都传言和天机老人和阴阳司之中那几位德高望重的执事不相上下,现在看来这传言并不准确。因为天机老人已经做到了未卜先知,推演能力,其实是超过其他人很多了。

再加上天机老人本就是举霞境的强者,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出手。

小黑明白自己这次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它也相信天机老人绝对不会杀死它,而是想要控制它。可是小黑是洪荒噬魂兽,不是一般的妖兽,它的身份和它的心气,都不能容忍自己投降。

于是战意和杀意越发的凶狠。

这是小黑迄今为止单独遇到的最为强大的敌人,它因此开始准备将自己所有力量都爆发出来。即使无法打败眼前这个老谋深算的天机老人,可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洪荒噬魂兽的骄傲,在这生死攸关之时,越发明显。

天机老人笑道,“小东西,你要和我拼命?这样的话,的确有些麻烦,既要顾及到不杀了你,又要应对你接下来的爆发。的确有些头痛。”

小黑眼神犀利,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四只触手安静的摆动着。

天机老人叹气道,“何必呢?”

“嘶!”

小黑再不想听这老人啰嗦半句,下定决心之后,它的触手竟然疯狂的延长,而它的本体也在这个瞬间开始膨胀起来,从那长满了利齿的嘴里,越来越多的触手延伸出来,如同将它包裹在了其中,不仅如此,它的体型也变得更大,皮肤也变得更加坚硬和丑陋。

1833 抵抗

这才是洪荒噬魂兽的本体。

天机老人赞叹的看了一眼。“不但是纯种的洪荒噬魂兽,而且血脉还是一等的。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让你溜走了。”

“嗖!”

一道触手破空而去。

天机老人侧身躲过,顺势从手中拿出了一枚铜钱,他将铜钱高高抛起,然后屈指一弹。那枚金色的铜钱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最后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越来越多的触手不断的穿过,甚至还伴随着小黑愤怒的嘶吼声,神魂的攻击不断的侵扰着四周的空间,整片山林都充斥着小黑那强大而愤怒的神魂,以至于就算用肉眼观测这里,也能够看到空间微微发生了变化和扭曲。

而天机老人依然不停的躲避着越来越快的触手,每一次躲避之后,他都会弹出一枚铜钱。

这些铜钱密密麻麻的悬浮在了空中,数量竟然已经有三十多个。

当第三十六颗铜钱都被天机老人弹射到了半空中的时候,天机老人微微一笑,说道。“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招?”

小黑其实并无什么战技或者别样的攻击方式,它拥有着堪比十阶妖兽的强大本体,有着不逊色于陆阳铭的神魂之力,可如此蛮横和霸道的进攻,对天机老人没有半点作用。

这边是境界之间的差异。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战技都显得有些浮夸和不切实际额。..

“看来是到头了,那该我收场了。放心,我保证不伤到你。”

老人伸手,那些悬浮着的铜钱同时在这个空间之中旋转了起来,一边旋转,一边发出让人听得有些缥缈和梦幻的清脆声音。

这些声音刚刚一响起,小黑的识海里面顿时出现了巨大的变动,像是突然在自己识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而这个黑洞正在不断吞噬着它的神魂。

巨大到难以抵抗的睡意不断的侵扰着小黑的身体。它渐渐感觉自己快要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天机老人说道,“这阵法和术法都是我自创的,名叫安魂阵法。对付一般的妖兽从来都不用使用,因为一旦使用,大多数的妖兽或者修士都会因这安魂阵法而彻底迷失意识,丧失神魂的力量。但是你不一样,洪荒噬魂兽,你的神魂要更加强大,因此这阵法能够让你陷入沉睡,说起来这是安魂阵第一次用上如此多的铜钱和阵眼,你的确很了不起。”

天机老人幽幽的说着,不过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评价自己的囊中之物。

小黑那炸开的毛发渐渐平息下来,双眼逐渐失去了神采,不过在朦朦胧胧之中,小黑的意识深处依然还在挣扎。

陆阳铭和麟影的模样在小黑的脑海之中不断闪现。

“嘶咔!”

小黑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它摆了摆脑袋,似乎是想要让那识海之中生成的黑洞停止吸收它的神魂,但是坚守意志的它只能确保那速度慢一些,但是无法完全中止。

小黑知道,必须要先破坏这阵法。

它强打起精神,再次分裂出触手,触手们张牙舞爪朝着空中悬浮着的那些铜钱抽打过去,一道道清脆明亮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可是小黑的触手不管如何抽打那些铜钱,都无法干扰它的悬浮和旋转,这个阵法依然在维持之中。

天机老人笑道,“要这么容易就好了。这个阵法和我是一体的,因此想要破坏这阵法,你得先打败我。我现在当然很脆弱,要维系这阵法总得付出一些什么。不过你现在的状态依然无法和我对抗。所以,认命吧。”

小黑嘶哑的叫着。

它没有尝试着对天机老人发动攻击,尽管它心头有着无穷的怒火。

打不过就走。

小黑弓着身子,再次跃动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阵法外围冲刺出去。

但是每一次当它跃起来,那些旋转着的铜钱就突然停止了悬浮,而在那瞬间,铜钱所构筑的空间也突然封锁,像是铜墙铁壁一般。

明明小黑什么都没撞到,但是浑身剧痛,砸落在了地面。

它再次跃起。

碰撞的声音更加剧烈,它再一次的倒下。

天机老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小猫模样的洪荒噬魂兽,笑了笑:“那我就等你好了。你反抗得越激烈,自我意识就消磨得越多,意识内的黑洞就会扩散得更大。如果你不放弃抵抗,结果也是一样的。”

小黑没有理会天机老人的话,依然不停的朝着外围冲撞。

一次!

三次四次!

六次七次八次!

1834 故人

小黑不记得自己冲撞了多少次,可自己完全无法突破那些铜钱构筑的阵法,它现在不仅神魂时时刻刻被那黑洞抽取和影响着,肉体都已经是遍体鳞伤,地面上四出都是它低落出来的鲜血,一片狼藉,画面看起来很是残忍。

天机老人无奈道,“何必呢?即使你被我抓了,也不至于会受如此重的伤。而且如你这般神兽,我也舍不得杀。”

小黑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再次跳跃。

它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了,这一次甚至还没有跳到阵法构筑的范围,自己就有些无力地摔倒在了地上,它抽搐了两下,想要站起来,但已经做不到了。

“结束了!”天机老人叹了口气,“原本不必如此的。”

天机老人朝着小黑走去,但是刚走出没两步,突然停下了脚步。

“谁?”

天机老人猛然转头。

一股凝练的气机破空而至。

这气机极为凶猛锋利,实力不在天机老人之下,而且天机老人现在本体维系着阵法,更是难以躲避。于是不得已的情况下,他瞬间撤掉了阵法。

那股灵力只有一指,骤然间已到天机老人面门处。

天机老人伸手挡住,可即使如此,小臂处依然是被被震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而他的本人也是被那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一巴掌将一颗古木瞬间拍断,天机老人才稳住了身形。

他那清澈明亮的双眼看向山林的深处,最后将目光移到了山林的上方。

两个人影在那里出现。

其中一人戴着青铜面具,身姿修长,但颇有铁骨铮铮之意。

另外一人是个女子,腰悬三尺青峰,眉眼清澈凌厉,一身剑意和杀气毫不遮掩。

天机老人微微皱眉。

这两人之中,他只认识一人。

便是那女子。

神道势力仅存不多的人物,白石天下的剑道魁首,阴阳司韩千秋,本命剑为秋后剑意。是数座天下都不多的女子剑仙,同时……也是和那位神尊走得最近的人。

至于另外一位,虽然不知对方身份,但是刚才那一道气机便是那青铜面具的男子释放出来的。足以证明男子的实力不俗,还在韩千秋之上。

“两位有何指教?”天机老人问道。

韩千秋看了一眼已经昏死过去的小黑,眼中的杀意更甚了、

韩千秋都没有回应天机老人的话,手中长剑豁然出鞘,剑光一寒,秋后剑意凝练到了极致。

天机老人早就听说过阴阳司的韩千秋不仅剑术超群,脾气更是暴躁冷漠,是鼎鼎有名的冰山美人。可是也没有想到韩千秋这么直接,好歹这是青莲天下,他天机老人也是青莲天下数一数二的人物,竟然一言不发就要出剑?

天机老人也没时间质问,老实说他境界虽然在韩千秋之上,实际上要真打起来,他还真不一定是韩千秋的对手。因为剑修的道心坚硬,神魂术法奈何不得,而那阵法,秋后剑意肯定可以破开。所以天机老人也是一时有些心惊。

本都准备拿出看家本领来面对韩千秋的怒火了,但韩千秋刚发出的一道剑意却倏然消失。

天机老人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古怪的术法,却发现那剑意竟然是被青铜面具的人给截下了。

韩千秋有些不解的看向青铜面具,“前辈,你……”

天机老人也是一震。

韩千秋虽然年轻,但是辈分极高,能够被他称呼一声前辈,还能够一手截下韩千秋的剑意。这又是哪一号人物?

那青铜面具拍了拍韩千秋的肩膀,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天机老人,摇了摇头。“你还是当年那般的性子,做人做事一根筋,我早就跟你说要不得要不得。要是今日我来晚了,你岂不是又要酿成大祸?”

天机老人愣在当场,嘴唇颤抖不已。

青铜面具笑了笑,“怎么,也才几百年没见,你这记性这么差了?好歹是走的神魂术法的路子,按理说来不应该啊。”

韩千秋正在一旁莫名其妙的时候,却发现那天机老人竟然当场跪在了地上,声音嘶哑颤抖道。“师……师父。”..

青铜面具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如春风般的和蔼面孔。

正是之前和韩千秋偶遇的常坤。

是神道阴阳司的五千年前的宗主,常坤。

天机老人在青莲天下并非是横空出世,但是少有人知道他的来路根脚,只道此人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这个说法倒也算是中肯,不过在天机老人的心目中,他自己确知道自己的来路,更知道祖师堂内一直空悬的那张画像,应该挂着谁的画像。

1835 师父

可是天机老人不敢这么做,因为他心目中所认为的那个师父,并不认他这个徒弟……

几百年前,那时候天机老人还是个刚刚入门的修士,在山野之间偶遇了一个名为常坤的男人。那个男人似乎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而天机老认尤其喜欢钻研神魂术法,所以当时常坤为天机老人指点了很多。天机老认想要拜师,但是常坤却一直不同意。

后来常坤走了。

也是等到很久以后,天机老人才知道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常坤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他开创了天机宗。

这也是为何天机宗与阴阳司在神魂术法的钻研上,有异曲同工地方的原因。

常坤看着跪在地上的天机老人,笑道,“你都这么老了,怎么还喜欢强行拜师,我说过,我不喜欢收徒弟,你先起身说话。”

天机老人站起身来。

不过天机老人刚要问什么的时候,常坤摇了摇头,“先去看看小黑有没有事情。”

韩千秋来不及多问其他的事情,急忙过去将小黑抱在了怀中,又用灵力渗入小黑体内,帮它滋养一番。韩千秋瞪了一眼天机老人,说道,“还好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神魂疲乏,筋骨受损。”

常坤点了点头。

天机老人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心虚。

常坤苦笑道,“你啊你,脾气和牛一样犟,明明知道这小黑的来路,还要一意孤行?拯救苍生,也不是你这么个救法啊。如果不是我先到,而是神尊到了这里,你觉得你的下场会如何?”

天机老人无奈的叹气。

常坤笑道,“我知道你不服气,无妨,我也没有一定要让你服气。但是这小黑你不能动。还有那个叫琉璃的姑娘也放了。不然我就算在神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你也不见能够收场。”

天机老人皱眉,“师父原来你什么都知道,那天外邪魔的事情你也一定知道。既然知道,为何不做些什么?”

常坤挑了挑眉。“你在质问我?”

天机老人急忙道,“不敢!我这一身技艺都是师父传给我的,我哪里敢质问,只是,不解。”

“说了别叫我师父,我当年只是指引你入门,你今日的成就都是你的天赋和努力得来,与我无关。而且你这么个老头子叫我这个年轻人师父,听起来也怪怪的。你在清廉天下好歹也是个名人,别人如何看?”常坤摇头,“至于你说我为何不管?因为无能为力。我很欣赏你所做的一切的目的,但是其手段,不敢苟同。”

天机老人小声说道,“就算这小黑和琉璃姑娘的确没有为非作歹,可是我所禁锢的其他妖兽,无一不是该死的。”

常坤认真说道。“你如果直接斩杀了它们我倒也觉得无甚,罪有应得,可是将那些妖兽奴役起来作为你推演的能量工具,你难道没有一刻质疑过自己的道心?”

天机老人仰头挺胸,“问心无愧。”

常坤无奈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是你师父管你这么多干嘛。不过好歹当年对你有恩,想来这点小事你是不会拒绝的。走吧,去见见那位琉璃姑娘。”

天机老人说道,“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小子。”

小黑此时虽然虚弱状态,不过以心声对韩千秋说了些什么。

韩千秋严肃道,“我们得快点,杨不凡去闯天机宗了。”

常坤瞪了天机老人一眼,“瞧瞧你做的这些好事。”

天机老人竟是缩了缩脖子。

本来一开始韩千秋是无比愤怒的,可是看到这一幕又觉得很是滑稽。明明是一派威严的天机老人,在常坤面前,却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关键是这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还死犟死犟,不肯认错。

韩千秋无奈的摇摇头,心想好在来得及时,如果真的出了不可挽回的大事,恐怕陆阳铭来了都会不好收场。

三人急忙赶往天机宗。

小黑躲在韩千秋的怀中,毫无顾忌,所以干脆任由自己昏迷了过去。

而天机宗内,此时正是天翻地覆。

……

翻书风将整个天机宗扫荡了一遍,境界凡是不够的修士,还没有触到那古怪的风就直接被弹射开去,而那风时而轻柔,无孔不入。时而则是无比的刚健锋利,摧毁了无数的兵刃和法宝。

从天机宗的大门到后山。

杨不凡没有用多少时间。

能够拦住他的人不多,而且这些人即使逃过了翻书风的袭击,也往往在杨不凡的长剑之下走不过三个回合。

1836 风袭天机宗(一更)

实际上这些天机宗的弟子们也很是纳闷。

天机宗在青莲天下的口碑,不说是人见人爱,可绝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毕竟作为一宗之主的天机老人本身就是行的端做得正,也很少沾染一些宗门之间的利益争夺。

就算有仇人。

谁愿意和天机老人这般对神魂修炼得极其恐怖的人为敌?因为神魂术法的攻击往往都是润物无声,悄无声息,让人防不胜防。

但今日偏偏就杀出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

明明不是剑修,但是剑术剑法剑意都很是了得,一手诡异的风更是将一众天机宗的护卫打得人仰马翻。但是那年轻人似乎执意要进入后山,一路袭击,却并没有真正下杀手,只是下手稍微狠了一些。看得出来,年轻人虽然很愤怒,但却又在克制着自己。

不过等到杨不凡去了后山,一众天机宗的弟子反而放松了一些,看着那年轻人飘逸的背影,眼神充满了同情或者幸灾乐祸。

……

因为天机宗的后山是禁地。除了宗主天机老人和他培养的那些死士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即使是他们看着杨不凡闯了进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能够确定的是,一旦杨不凡踏入其中,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了。

杨不凡直奔后山。

之前小黑告诉过他大概的方位,而随着他越来越深入,也就越发能够确定琉璃肯定在后山之中。

不过杨不凡在看到了那几十根石柱子在远方之后,没有马上闯入,而是顿时停住了脚步。..

一道黑影从他面前突兀的闪过。

杨不凡将翻书风驾驭回来护住身前,才堪堪挡住了这一剑,但是这一剑刚了,另外一道黑影很快又冲杀上来。

杨不凡身形倒掠出去,落地之后,环视四周。

在那石柱的前方,三十多个黑衣人四处站立着,将杨不凡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杨不凡声音微寒,“天机老人在何处?”

没人回答他。

这些黑衣人个个都是人狠话不多的角色,不等杨不凡喘上一口气,纷纷御剑攻了上来,一时之间剑影缭乱,剑光四起。

杨不凡的剑法不错,但是只是相对于寻常的修士,他毕竟只是个炼气士而不是剑修,如果不是借着翻书风的灵活多变,黑衣人们的剑阵就让他足够头痛了。可即使如此,杨不凡依然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黑衣人步步紧逼,越是让杨不凡感到恼火,尤其是想到琉璃还在其中受苦,更是怒气冲天。

他那黝黑的脸上布满了凶狠的神色。

“你们自己要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

杨不凡挡住一剑之后,这一次却不再闪避或者后退,当然也没有出剑,而是伸手一抹,在身前一道明亮的流水出现,像是一抹惊鸿。

黑衣人们之中有人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惊讶道,“光阴流水?”

杨不凡冷哼一声,光阴流水猛然散开。

他身形竟然是突兀的消失在了原地。

掌控了光阴流水,就好比是掌控了时间,因此杨不凡的消失并非是因为速度,而是他和这些黑衣人实际上已经处于两个不同的时间节点。

于是当杨不凡消失的那瞬间,光阴流水也同时消失。

但是在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身后,剑光猛然炸开。

“该死!”

那黑衣人怒骂一声,下意识的侧身闪躲,可是那把锋利的剑依然是无情的将他的一只手臂切割了下来,炽热的血液随之喷洒出来。

不等那黑衣人忍痛还手,杨不凡竟然毫无征兆的再次消失。

有了前车之鉴,这些黑衣人们纷纷四处张望,可是他们感应不到半点关于杨不凡的气息。而杨不凡接下来不断的出现,如同是闪烁的幽灵一般,每一次出现,光阴流水都会闪烁出银白色的光芒,并且伴随着一道炽热的剑光。

接连好几次之后,这些黑衣人们竟然已经直接阵亡了五六个人,其中大部分人都受了重伤,或是被一剑刺穿了身体,或者是被砍掉了一只手臂。

除了那次的兽潮战争之外,杨不凡从没有如此狠厉过,但是为了琉璃,他可以做任何事情。出剑凶狠果决,绝不留情。那些侥幸没有死去的黑衣人,也仅仅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实力,并非是杨不凡的宅心仁厚。

如果是陆阳铭在此,恐怕都要感叹女人果然可以改变一个男人。以前的杨不凡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妇人之仁,而此时杀伐果断,哪里还有之前优柔寡断的样子。

1837 愤怒的杨不凡(二更)

三十多个黑衣人在杨不凡的攻势之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而杨不凡也是将光阴流水发挥到了极致,如此凶悍的实力,让这些黑衣人们有些措手不及。要知道他们本来就境界不俗,而且合力围攻之下,即使是举霞境界的强者也难以抵抗他们的攻势。

可是杨不凡的手段实在太过诡异。

他们甚至怀疑杨不凡的境界都在举霞境界之上,不然世间哪里有居然能够在合道境界就掌控光阴流水的变态!

杨不凡已经杀得双眼血红,石阵前方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摆放着许多黑衣人的尸体。

“让开!”

杨不凡惊雷般的一声吼。

光阴流水已经消散了。

即使是杨不凡,也无法将光阴流水维持得太久,终究是有限度的。而这一点也是被剩下的黑衣人们发现了。

杨不凡冷笑,“即使没了光阴流水,你们现在的实力也大打折扣,真要拦我,就都死在这里。”

黑衣人们被杨不凡一语道破心思,完全被震慑住了,但即使如此,他们依然没有一个人退步,面具下的双眼依然明亮,死死盯着陆阳铭。

“你们这你想死?”

杨不凡挑眉,向前方走出一步,翻书风比以往更加汹涌的翻腾起来。

整个石阵的前方,都陷入了罡风的肆虐之中。

黑衣人们顶着那强悍凶猛的风,依然步步前行。

“哼!”

杨不凡冷哼一声,翻书风顿时炸开。

那些黑衣人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罡风肆虐,本来想要躲避或者还击,但是他们发现杨不凡爆发的力量比之前更加恐怖,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动弹,就像是活靶子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着自己被那罡风穿透。

就在那些黑衣人们要在这惊恐之中迎接自己死亡的时候,漫天满地的风突然静止了。

“年轻人果然都是有些脾气的。我就说你小子吧,别说是惹了神尊,就是惹了我们这位小友,可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爽朗的笑声响起。

杨不凡也是一愣,因为竟然有人轻松破开了他的翻书风阵。而且,此时他竟然也无法动弹。

一个人影缓缓从杨不凡身后走出来。

此人身穿银色甲胄,腰间有着一把银色长刀,还有一张青铜面具悬挂在腰间。虽然感觉不到多么强烈的气机,但是杨不凡眼神一接触到这个面容清秀的男人便感觉到有一种难以想象的压力。

除此之外,天机老人和韩千秋也从后方走来,怀中还抱着小黑。

杨不凡惊讶的看着韩千秋。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韩千秋,但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这位绝色天下的女子剑仙,在数座天下都有很多画像。

韩千秋朝着杨不凡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小黑没事了,都是自己人。”

杨不凡看着受伤的小黑,眉头皱起。

韩千秋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说道,“小兄弟,我们也算是自己人,所以给我一个面子。不巧我和这天机老人有些交情。虽然他的确伤了小黑,绑了你道侣,可终究没有酿成大祸。你觉得如何?”

韩千秋以心声道,“这位是神道的前辈,常坤。五千年前,神道七门的门主之一。”

杨不凡面带惊讶神色,心想这位常坤,岂不是也已经是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了?还能生得如此年轻,足以证明其道法通天了。

杨不凡深吸一口气,瞪了天机老人一眼,却是恭敬的朝着常坤行礼,问道,“琉璃没事?”

天机老人走上前摇了摇头,“没事,只不过神魂疲乏而已,多修养一阵就可以。你也杀了我这么多弟子,此事就算了。”

如果不是因为常坤的话,天机老人也不可能将此事了结。那些黑衣人虽然都是死士,但是却是天机老人悉心栽培的,个个都当做自己的儿子一般对待。

他原本杨不凡会被困在这里,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还杀了接近一半的黑衣人,如果不是常坤出手,刚才那翻书风肆虐,恐怕又要多死几个。

这让天机老人心中很不是滋味。

杨不凡冷笑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错事是你先做的,这些你死去的弟子还不都是因为你?我倒是觉得你真要算账,也该往你自己头上算。好歹你也是青莲天下的正道魁首,竟然做出这般事,老而不知耻?”

天机老人被戳到了软肋,本想要反驳两句,却是被常坤瞪了一眼,只能将想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1838 和解(三更)

“去看看琉璃姑娘吧。”常坤说道。

说罢常坤竟然自己朝着石阵的方向走去。

那石阵原本是有禁制的,但是那禁制在常坤踏入其中的时候竟然自动消解。

对这一幕天机老人倒是一点也不惊讶,毕竟他这一身道法虽然不是完全源自常坤,但是根源却是从常坤这里来的,常坤能够悄无声息破了这禁制,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中的事情。

杨不凡走入石阵之中,一眼就看到了昏迷之中的琉璃。

他抽剑斩断了那石柱上面的铁链,轻轻一点,便登上了石柱,将那处于虚弱昏迷状态中的琉璃给抱了下来。琉璃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更是干涩不已,虽然的确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这模样实在让杨不凡都看得心疼。

常坤倒是没有在意杨不凡和琉璃,而是看向石柱上面的其他妖兽。

他叹了口气,“你小子不但犟,心也够狠的。”

天机老人苦笑。

接着常坤走到阵法中央的罗盘,看着那不断旋转的罗盘,无奈道,“初心虽是好的。可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我倒是觉得并不可取。”

天机老人问道,“有何不可?”

常坤沉言道:“我问你,如果杀一人可救千万人,你救是不救。”

天机老人几乎都没有考虑,脱口而出,“当然是救。”

“如果那人是无辜者,甚至不知情呢?”常坤继续问道。

“依然是杀,当然还是要救。那人虽然可怜,但却是唯一的办法。”天机老人依然很是果决。

常坤笑笑:“很好,那我问你,如果要杀的那人,是你呢?”

天机老人当场愣住。

常坤继续问道,“如果杀你一人,可救苍生,你愿意?”

天机老人深吸一口气,最后说道,“我愿意。”

常坤点点头:“难怪你道心如此平静,因为你足够狠厉。那么同样的问题,如果要杀的那人是你的血脉,或者要杀的那人,是对你有知遇之恩的我呢?”

天机老人没想到常坤的问题越来越刁钻,越来越然人难以回答。

杀一人而救天下人,这是取义,但是要是那个人是天机老人一来敬重的常坤,常坤对他有知遇之恩,杀了常坤,同样是无义。这对天机老人来说,根本就是一道两难的题,他不管选择哪一个回答,终究都是错的。

于是天机老人沉默了。

常坤并没有继续发挥,而是说道,“如果这个问题是问我,我的答案是不会。因为我如果死了,对我而言,这个世界是没有意义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舍弃自己?我不会选择杀一人而救千万人,万一某一天,那个人是我自己呢?”

常坤拍了拍天机老人的肩膀,眼神掠过了那转动不休的罗盘,最后停留下在石柱上那些被禁锢的妖兽身上。

他们都能够化身人形,证明已经开了灵智。而且被如此禁锢,提取神魂,实际上可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琉璃姑娘放了也罢了,但是这些妖兽,都是为非作歹之徒。”天机老人说道,“难道也要放了他们,任由他们为祸四方?”

常坤笑道,“我可没那么多的仁慈心肠。人生在世,当然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既然这些家伙做了错事,自然是杀了了事。”

天机老人哀叹一声,“师父,这样一来,我耗尽半生心血制造的罗盘,就彻底废了。”

常坤冷眼道,“我虽然不承认是你的师父,可的确有过师徒之实。如果你的天资只够造出这么个无用的罗盘,你觉得当年我还会看中你?”

天机老人无言以对。

“杀了吧,给它们一个痛快。”常坤说道,“凝视深渊太久,自己也会成为妖魔。难道这个道理你不明白么?虽然你心魔斩得早,但并不代表就完全不会被心魔侵扰。要知道最大的心魔,永远都是自己。”

天机老人当然还是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好在他已经没有准备去多想。既然常坤说杀了,那就杀了。

这些妖兽为祸四方,的确是死有余辜。

天机老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那些被禁锢的妖兽,神魂彻底干涸,而那运转的罗盘,也在顷刻之间化为了一道道的尘埃齑粉。

整个石阵的禁制彻底破碎,石柱上面也裂出了无数的裂缝,正在燃烧着青烟。

“这样就对了。”

常坤伸了个懒腰,“不过还有些善后的事情,琉璃姑娘和小黑都是因你受伤,为他们疗伤吧。”

“是!”

1839 寻天楼(四更)

天机老人看起来像是更加苍老,心情当然也很郁闷,但是对于常坤的话依然很是听从。

“不必了。”杨不凡瞪了天机老人一眼。

常坤笑道,“小友不必惊慌,他不会再做多余的事情,而且他对神魂术法方面的确颇有心得,现在连我恐怕也追赶不上。”

韩千秋也朝着杨不凡释放了一个眼神。

杨不凡这才有些不甘愿的将流露交给了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说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总之我会让这噬魂兽和琉璃姑娘都恢复过来,你们不用担心。”

说罢天机老人便是将琉璃放在地上,又将小黑抱了过来,左手点着小黑的脑门,右手则是触碰到了琉璃的眉心。

杨不凡紧张的看着。

没过多久,天机老人才睁开眼睛,“想来应该没事了,明后天应该他们就能够醒来。”

常坤苦笑着摇摇头。“你啊你,大可不必消磨自己几十年的道行。”

“这些道行本就是师父给的,师父想要让我这么做,我就这么做了。”天机老人说道。

常坤打量了一下还没醒来的琉璃和小黑,说道:“行,杨小友先照顾琉璃姑娘和小黑的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商量。”

杨不凡点了点头,眼神一直在琉璃身上,没有理会他们。

这时候常坤,韩千秋,天机老人才三人一同走出了石阵。

天机老人问道,“师父这次来找我是碰巧遇到了杨不凡和琉璃姑娘吧。师父真正要找的人不是我……”

“看来你也是知道的。”常坤无奈道。“我们要去找天楼,但是这家伙的到场极其隐蔽,我们寻而不得,就算找到了,也很难打开禁制。他一直躲着不见我,也不是个事啊。”

天机老人疑惑道,“可是……师父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天楼?我和他的确认识,不过我也不清楚算不算是朋友,总之我们两人的道法似乎有些互通,能够互相验证破境。”

常坤笑道,“我好歹也知道发生的一些事情。但是你恐怕不知道天楼此人的恐怖之处你恐怕还不明白。我先来找你,一是知道你能够找到天楼,二来是看看他在你身上有没有种下什么魂蛊。”

天机老人背后汗毛倒竖,“不可能!”

常坤摇头,“天楼做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只知道他是个炼气士,那知不知道他的体魄堪比神游巅峰的体修,而且剑术了得,不仅如此,他更是当年神道之中,天资和实力都排在很前面的存在。曾经有一个称号,名为小钟鸣。”

天机老人听得一愣冷的。

常坤笑道:“此人行事极为功利,并非是如你所想的那般随性洒脱,所以他和你结交肯定有所图。而且,他是当年神道之战幕后主使之一,你也知道,现在神尊归位,我也该做一些我应该做的事情了。”

“师父,你要去杀天楼?”天机老人震惊道。

常坤笑了笑,“杀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只是确认一些事情,你是否知道能够见到天楼的方法,此人太过阴险狡诈,他那道场,我还真是找不到。”

“我会带师父去,不过我会向他说明情况。”天机老人说道,“你们所说的天楼或许我当着那是很陌生的,可天楼和我结识百余年,并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自也不能出卖他。师父不要让我难堪难做。”

“放心吧,此事和你没有关系。”常坤苦笑。

从之前韩千秋找到渐隐之后,一路上便是和常坤结伴而行,去找到了很多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其中很多都是神道的前辈,有的境界高,但是也有的反而是在神道崩塌之后跌镜了。不过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明明都已经知道神尊回归了,当年的阳明道人,便是现在那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陆阳铭。但是同样的,他们似乎并不想参与到神道复苏的战争中来。

一部分人觉得天外邪魔早晚要灭世。

一部分则是不想和刘玉为敌。

还有一部分人则认为天外邪魔不管降临与否,他们都能够在自己的小天地之中存活下来,至于神道是否复苏,这里是否会成为末法之地,民不聊生,整个极仙世界四分五裂。

这些问题,他们一概都不关心。

而常坤和韩千秋虽然多有不屑,但是却也没有强迫那些家伙做些什么。

直到常坤提出要去见一见这个号称小钟鸣,本名天楼的家危险家伙。

常坤想了想,转头对天机老人说道,“你就不用去了。”

1840 猜的(五更)

“师父……你不会有事吧。”天机老人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常坤笑道,“我能出什么事?你应该祈祷你的那位好友。”

天机老人无言以对。

……

白石天下。

胡天明和金目道人已经来到这里三天了,他们一直在文鼎宗的附近盯着,当然浩然宗也没有放过。这两宗在白石天下是出了名的穿一条裤裆。

关于刘玉是如何找到,又是为何找到文鼎宗和浩然宗来修建气运法阵这事情,金目道人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两宗做事的确足够隐秘,如果不是陆阳铭事先有提醒的话,金目道人恐怕也很难发现。

不过陆阳铭虽然让金目道人和胡天明来盯着这边,却也没说让他们做些什么。

和之前白无所说的一样。

现在白石天下的气运已经被聚集得差不多了,那么现在这个时候去破坏那些散布于整个白石天下的法阵,只会让那些气运流窜并且形成乱流,那会导致整座天下的气运不平衡,也就意味着不管是修道界还是山下世俗王朝,将会面临不可预知的天灾。所以只能看着……

但是天下气运并非完全散布于山水之中。

很多修道者,在到达了某种境界的时候,都会有意或者无疑的凝聚一部分气运,尤其是合道境往上,如果不凝聚气运与整座天地相互调和的话,很容易遭受天道反噬。

所以还有一部分气运,是游离于天下山水之外,而且是聚集在修炼者身上的。

刘玉做事从来做绝。

他要凝聚白石天下的气运,肯定会在最后的关头,杀死那些巅峰的修行者。而这些修行者中,寒山宗的叶翰林肯定算是一个。即使叶翰林曾经是刘玉的走狗,不过这般事情,刘玉肯定也能够做得出来。

而阴阳司的宗主韩千秋必然算是一个。

这才是陆阳铭真正担心的问题,而且说不定阴阳司之中在破境时凝聚过天下气运的,肯定不止韩千秋一个,这些人其实都已经算是陆阳铭的属下,就算不是为了韩千秋,为了神道,陆阳铭都必须要出手阻止此事。

但是陆阳铭现在并不是刘玉的对手,他需要确切的知道白石天下气运凝聚到什么程度,有没有某种可能破坏刘玉的计划的同时,将损失降到最低。

毕竟金目前世是金行尊者,对气运凝聚这方面不是专精,也肯定比其他修士要更加敏锐一些。

“文鼎宗和浩然宗的弟子几乎都派出去了,而且全都是遮遮掩掩的,我们就算跟着也跟不过来啊。”胡天明问道,“难不成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可也不知道谁是兔啊。”

金目道人思忖一番,说道,“不用在这里盯着了,我们去一趟凤凰山。”

“凤凰山?是白石天下中部的那个凤凰山?”金目道人疑惑道,“可是这个凤凰山似乎是一处道家的道长,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观主名叫詹秋,前些年刚刚破境到了举霞。和那叶翰林是死对头。而且和阴阳司那边关系也不怎么样?”

“就是那里。”金目道人说道,“你可能有所不知,虽然这凝聚气运的法阵被分散成了无数个小阵,以这样的方式瞒天过海不惊动世人,可就算是无数的小型阵法枢机,也终究会有一个真正的阵眼。如果这件事情是刘玉亲力亲为的话,绝对不会将阵眼设置在凤凰山,即使凤凰山是最合适的地方,因为它是白石天下的中心。”

“可这件事是文鼎宗和浩然宗在做。我觉得阵眼设置在凤凰山,是有很大可能的。”金目说道,“公子交代我们的事情,顶多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好比一场战争即将开始,我们只是负责探听消息的斥候而已。”

胡天明不知从哪里摸了一张地图出来,指着其中凤凰山的位置,疑惑道,“道长,你说的话我大概都听明白了。可关键是,这凤凰山在白石天下中部没错,可这个中部,却根本不是白石天下的中心啊。你看。”

金目瞥了一眼,突然笑道,“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了。从地理位置上来看,白石天下的中部的确不是凤凰山。但是我们要找的可不是地理位置的中心,而是天下气运的中心。”

胡天明愣了一下,“不对,金目道长你又怎么知道这里是白石天下气运的中心?这气运就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存在,这……是怎么算出来的?”

金目尴尬道,“倒也不是算出来的。”

1841 登山门(六更)

“啊?”胡天明一脸茫然。

金目道人洒然一笑,“你不自己也说过么?这凤凰山之前只是一处无名道观,后来那观主詹秋在几年前突然破境到了举霞。而且叶翰林和他不对付,韩千秋也和他不对付。你猜猜是什么原因?”

胡天明摇了摇头。

“因为这詹秋实际上是借了白石天下的地利,于是自然而然就和白石天下的这两大高手有了大道之争。不管是韩千秋还是叶翰林,与那詹秋之间的不对付绝对不是私仇,而是大道相争。好比这么一座独木桥,韩千秋和叶翰林都是在用刀剑相争,看谁能过。现在倒好,那詹秋突然从桥下蹦跶出来,踩着独木桥就要过河,过了河,还要拆了这独木桥。你说这事,能对付么?”

胡天明惊为天人,“道长,你这说得跟真的一样。不过你这到底是作为你算命先生的身份来说,还是金行尊者的身份来说。”

“有区别么?”金目道人瞪眼。

胡天明严肃道,“那必须有区别啊。如果道长你还是那个江湖骗子,那这事肯定就是你瞎诌的,即使你说得跟真的一样,我也不敢相信啊。不过如果是后者……虽然可信度高一些,可怎么听起来就这么玄妙呢?”

金目道人哼哼道,“大道就是如此玄妙,而且老天爷就是个不讲理的东西。这事听我的,准没错。”

“那……咱们这就出发?”胡天明问。

“当然现在出发,难不成你蹲在这是想看一眼那名动天下的苏晨仙子?嘿嘿,我劝你这位仙子你可少打交道。而且用不了多久公子会亲自上门的,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万事大吉了。”

金目道人神秘兮兮的说。

胡天明双眼都直了,“当时就听闻过在明月号上的事情,道长,咱家公子真的和那苏晨仙子有个什么关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精彩得很。”金目道人贼眉鼠眼的笑起来。

……

金目道人和胡天明当天便是直接赶往那凤凰山。

只是两人不知道,他们离开没多久,陆阳铭一行人也进入了白石天下地界,并且这一次陆阳铭是直接奔着文鼎宗的方向而去。

虽然文鼎宗的弟子和浩然宗一般无二,都派遣出去了许多,可是宗主洪庆还有手下的一干核心弟子依然是在宗里,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动静太大,如果办坏了刘玉的事情,洪庆可没几条命可以丢。

陆阳铭也没有刻意隐匿身形,所以陆阳铭一行人刚刚进文鼎宗的范围,就已经被文鼎宗的弟子发现了踪迹。

从和寒山宗一战,再到白石天下问拳孟秋,陆阳铭说是名扬四海一点都不为过,何况之前陆阳铭还在明月号上招惹过文鼎宗和浩然宗的弟子,更是将苏晨的脸面丢得一塌糊涂。.

所以文鼎宗上到宗主洪庆,下到杂役弟子,都对陆阳铭此人印象深刻,恨之入骨。

不过那些弟子们倒是有自知之明,他们绝不敢招惹陆阳铭那般的天才人物,在陆阳铭出现的时候,只迅速将消息传回了祖师堂。

此时,洪庆正在修炼着刘玉赏赐给他的一些功法。自从和刘玉缔结了那血契之后,洪庆的修为增长可谓是一发不可收拾,很快就要合道巅峰的瓶颈松动,有望进入举霞境界。

听到山门来报,说是陆阳铭一行五人正在登山门,洪庆先是一愣。

“确定没看错,是陆阳铭?”洪庆问那传报弟子。

“没看错,那小子现在看是我们宗门上下心头恨,化成灰也认识啊。咱们苏晨师妹,不就是因为她多了一桩不好的传言么?”那弟子咬牙切齿。

洪庆眉头紧锁,揉着眉心,问道,“你说一行五人,还有其他几个人是谁?”

“一个白衣小姑娘,便是上次在和叶翰林交战时候出现过的。另外还有三个,一个是少年模样,其他两人都是少女大小。一个身穿红衣,一个身穿道服,好像都是修士。至于境界,我们看不出来。”

洪庆喃喃自语,“这陆阳铭最近不是在青莲天下闹腾么?怎么突然要来文鼎宗?难不成是为了晨儿?”

弟子小声道,“宗主,这陆阳铭让咱们丢尽了颜面,现在白石天下,我们文鼎宗因为宗主你的破境可又多了一大宗胡来,他竟然敢找上门来,这可是我们文鼎宗报仇雪恨扬眉吐气的好时机。”

洪庆沉默不语。

据他所知,陆阳铭的确只是合道巅峰的修为、

1842 大动静(七更)

而他现在合道巅峰的瓶颈都要有所松动。而且他现在可还是刘玉的人!就这一层身份,那陆阳铭也不能如何。

可不知为何,对陆阳铭这个年轻人,洪庆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宗主,就算他们人多势众,可是我们如果让浩然宗也过来,不就简单多了?当时在渡船上,浩然宗的张涵与陆阳铭也有过节,此时张天破也一直记恨在心。”那名弟子怂恿道,“而且这次陆阳铭都带人找上门来了,我们不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还真当我们文鼎宗是以前那般了。”

或许是这句话说到了洪庆的心坎上,将他对陆阳铭的恨意瞬间激发到了最高,不仅如此,他如今破境已经有些时日,还没有当真动手过。

虽然刘玉说过让张天破和洪庆都不要高调,但是这次是仇人找上门来,他总不可能坐以待毙。

“吩咐众弟子,列阵。”洪庆说道,“暂时不要通知浩然宗那边。”

……

“动静很大啊!”

汗青望着文鼎宗的顶部,刚好有几道剑光划过。

“这是要给我们一个见面礼的意思啰。”汗青撇嘴道,“一个三流宗门,哪里来的胆子。我说老陆啊,还是你威严不够,要是多杀几个那什么孟秋之类的货色,这洪庆还敢这么摆架子?”

陆阳铭一巴掌招呼到汗青脑门上,“江湖可不是什么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我这次来,尽量是想不打架的。”..

汗青委屈道,“你倒是不打架,净打我了。还有,打不打是你能决定的事情吗?人家洪大宗主这是摆明了要给你下马威,我看你等会当靶子不成。”

麟影说道,“铭哥哥就算是当靶子,这些家伙恐怕也打不中。”

汗青本想嚷嚷一句马屁精,可是在麟影这边她实在没那个胆量。

倒是流沙笑了笑,“无妨,陆大哥不动手,不代表我们不动手嘛。”

朱砂也是掩嘴而笑,“流沙姐姐,你等会出剑可别将人吓到了。”

陆阳铭无奈,看来这几个家伙都想打架,唯独他是半点不想动手。如果某些人知趣的话,应该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如果还躲着当没事人,陆阳铭可真不介意掀开她的老底。

就是不知道如果苏晨的真正身份报出来之后,那文鼎宗的宗主洪庆,还有浩然宗那位追求苏晨的张公子会是个什么表情。

陆阳铭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有趣。

一路上山都没有阻碍。

但是到了最后一道山门的时候,十多个文鼎宗的弟子便是手持长剑,摆好了架势。

是文鼎宗的剑阵。

只不过这架势,在见过了日月宗剑阵的流沙,以及万剑共主的麟影面前,实在是有些稀疏寻常。

“来者何人,为何闯山!”一名弟子喊道。

陆阳铭哭笑不得,心想自己这叫闯山么?一路走来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至于他是谁,他不相信这些家伙会不知道。

“陆阳铭。上山找一人。”陆阳铭微笑着回应。

“陆阳铭!想上山可以,问问这剑阵同意不同意。”那弟子涨红了眼,拼命的控制着手中的剑,发出剑意。

陆阳铭都懒得动手。

麟影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将这些人打发的时候,发现流沙已经一步上前。她身形轻飘飘的,如同风中的柳絮一般,方一靠近那结阵弟子的附近,那些文鼎宗的弟子们个个便是被一股玄妙的力量给震飞了出去。

不过麟影没有下杀手,只是让那些文鼎宗弟子的阵法破裂而已。

“你们还不够格,躲开点,安静点。”流沙说。

那些文鼎宗弟子个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因为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流沙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一晃眼,自己就完全你失去了重心,扑腾了出去。

不过流沙只是个少女模样,虽然身着道服,腰悬小雪剑,可模样看起来实在是青涩。这让那些动辄都已经好几十的文鼎宗弟子们脸上无光。

有人硬气头皮,再次拿着剑咋咋呼呼的冲了上去。

流沙颇为无奈,他没想到这些人不但很蠢,而且还这么喜欢送死。

不过她依然没有下杀手,只是微微抬了抬手,那些剑阵之中的剑纷纷脱离了控制,被流沙聚集在了一起,当流沙握住拳头的时候,十多把长剑全都碎成了粉末。

流沙笑道,“让开,这次是剑断,下次就真是人死了。”

文鼎宗众人呆若木鸡,即使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血溅当场的准备,可是此时感受到对方那强大的气场压制,哪里还有什么冲上去厮杀的心性。

1843 夹枪带棒(八更)

麟影不耐烦道,“什么臭鱼烂虾都来拦路,好歹派个合道境出来打啊,文鼎宗就这么没出息?而且这些家伙杀了就杀了,又不是什么善类。”

陆阳铭说道,“虽然文鼎宗的确依附于刘玉,但是这些事情和内幕,寻常的弟子是不知道的,他们平日也是听宗门行事,虽然文鼎宗比较鸡贼,在之前却也还算不上什么穷凶极恶的存在。能不杀就不杀。”

麟影郁闷道:“可是这些家伙要杀你。”

陆阳铭撇嘴,“关键是他们也没那个本事啊。”

说话时,前方又掠来数道剑光,他哭笑不得,“这有完没完了。罢了,我们也就不装模作样登山了。直接去祖师堂吧。要我说这洪庆也是真拿自己弟子的命不当命,明知道是送死还一波接着一波送来。”

陆阳铭无奈至极,只好驾驭青雷,直奔祖师堂的方向。

麟影流沙等人也都起剑跟随。

只不过……

当他们就要进入主峰的时候,便是听到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

“护山大阵,起!有外敌。”

苍老声音响起的时候,文鼎宗的护山大阵顿时便是被无数的灵力构筑了起来,在陆阳铭等人身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

麟影挽起袖子,“流沙,这次可不准给我抢,这风头,我也得出出。”

“好的,圣女大人。”流沙笑言。

“别叫我,圣女大人。”

麟影一拳轰在了那护山大阵上。

“轰!”

巨大的声响顿时笼罩整个文鼎宗的主峰,主峰的飞鸟惊散,天空之中裂开无数缝隙,灵力不断从中泄露和发散。

“啧,还有点结实。”

麟影啧啧两声,发现那护山大阵在自己一拳之力下竟然没有完全破碎,于是再补了一脚上去。

这一脚可是踩得结结实实的。

护山大阵不但彻底崩塌,文鼎宗的祖师堂前的地面甚至都裂开了无数的缝隙,如果不是洪庆出手阻止的话,那裂缝甚至能够直接裂开祖师堂。

洪庆一头冷汗。

“原来最厉害的不是陆阳铭,而是这个小姑娘?”洪庆声音微颤,以心声对一旁的长老说道,“计划有变,快去通知张天破和张涵。今日如果不将这几个家伙解决在这里,后患无穷。”

本来一开始洪庆是准备独自击杀陆阳铭一行人,也好向刘玉邀功的。谁不知道这家伙和神道牵扯颇多。而刘玉是和神道最不对付的那个人。

护山大阵破开,许多境界比较低的弟子都被那沉闷的声响震到了五脏六腑,一些不济事的更是当场吐血。即使境界高一些的,虽然身体没有遭到伤害,但是却被那小姑娘的一拳结结实实的震撼到了。

麟影从天而降,直接落到了祖师堂前。

随后陆阳铭几人才飘然而至。

里里外外,接近三百名弟子,个个手中拿着长剑,一脸严肃和戒备的看着这五个不速之客。很多人的目光也都朝着洪庆移动去,想看宗主该如何应对。

至于之前怂恿洪庆的那名弟子,此时只觉得自己做了平生最大的一桩错事。光是那小丫头已经如此强势,还有其他几人加上陆阳铭,如果真是来找麻烦的,文鼎宗要应付起来,可能够呛。

现在即使浩然宗赶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洪庆是个聪明人,没有直接动身,而是盯着陆阳铭质问道,“陆阳铭,你想做甚?”

陆阳铭笑道,“其实这次前来是拜访,并非是找麻烦,洪宗主可能会错我的意思了。刚才都是误会。”

洪庆眯着眼睛,“你说的是误会是让你的人一拳打碎我们的护山大阵?”

陆阳铭惊讶道,“护山大阵?在哪?”

洪庆:“……”

麟影嘲讽道,“敢情我刚才打碎的是护山大阵?不是吧洪老宗主,好歹你们文鼎宗也是在白石天下有头有脸的,以前还和第大宗寒山宗关系不浅呢。你们的护山大阵,该不会如此不济,被我一拳就打碎了,吧,这样子的护山大阵,能护个什么山?”M..

麟影言语刁蛮,可谓是杀人诛心。

“你!”

洪庆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洪宗主息怒,童言无忌,我妹妹不太会说话。”陆阳铭笑道,“不过我真不是来找麻烦的,莫非洪老宗主想与我问拳或者问剑?如果是这样,我倒也可以客随主便,奉陪一下,只不过点到即止,免得伤了和气。”

洪庆又是哑口无言了。

他是个老油条了,能听不懂陆阳铭话语里那强硬的态度和讥讽的语气?

1844 下不来台(九更)

而且这分明是断了他想要一拥而上对付陆阳铭的想法。这么做的话,在自己弟子面前,的确有些丢分了。

只是更让洪庆吐血的是,自己那些脑子不太灵光的弟子竟然朝他投来希冀的眼神,怎么着?还真准备让他和陆阳铭单打独斗问剑去?

一开始洪庆其实是有信心的。

但是现在……

他看陆阳铭那坦然自若的气势,根本就没那个信心了。因为洪庆一直有意无意彰显自己合道巅峰的气息,可是对方根本就不为所动。

难不成陆阳铭也破境了?

像是能够读懂洪庆的心声一般,陆阳铭插刀子一样的说了一句,“实不相瞒,在下已经破境到了举霞,所以一定要和洪宗主切磋的话,只有压下一境,免得说我年轻力壮,占了前辈的便宜。”

洪庆恨不能将陆阳铭那张虚伪的笑脸给撕碎。

可他非但不能,还要挂着淡然而平静的笑容,以彰显自己在众人面前运筹帷幄宠辱不惊的高手风范。

宗主这位置,还真是不好坐啊。

洪庆呵呵一笑,“陆阳铭,少在那里说些阴阳怪气的风凉话,你要是诚心问拳会是这幅态度。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陆阳铭环视四周,发现并没有见到苏晨。

“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到访,只是来见苏晨。我想她已经知道我已经来了,为何不出来见我?”陆阳铭问。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文鼎宗顿时便炸开了锅,尤其是那些年轻一辈和苏晨是师姐师妹相称的男弟子。他们本就对苏晨极为爱慕,而且陆阳铭之前在明月号上羞辱过苏晨,这事本就让他们很是气愤。平日冷静的时候,他们倒是有自知之明,不是陆阳铭对手,所以是敢怒不敢言。

而此时陆阳铭竟然找上门来,还点名道姓的要找苏晨。

这不是当着他们的面打他们的脸么?

男儿不管境界高低,总是有些不输人的血性。

其中有人已经叫喊了起来。

拔剑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陆阳铭,你找死。”

“你真以为苏晨仙子看得上你么?”

“你们这些家伙,将我们文鼎宗当成什么了?赶快滚下山去,不然别说我们整个宗门欺负你一人。”

面对人群的怒骂指责,陆阳铭只是微笑。

麟影却是受不了这个气,冷哼一声,随手便是从袖口之中召出了数十把飞剑,广场上顿时便是寂静了下来。

麟影冷笑道,“你们也太看得起苏晨了,还真以为我铭哥哥对她有意思。真是一群废物,脑子里装的永远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我铭哥哥今日到访,是有重要事情要找那苏晨。你们不要不识抬举。我要是你们,就赶快将那苏晨叫喊出来,免得到时候下不来台。”

麟影之前一拳打碎了护山大阵,本就是众人心中一道阴影,此时随手御剑的风采更是让这些眼高手低的文鼎宗弟子瞠目结舌。于是习惯性的,他们都将眼神投向了洪庆。

现在洪庆是有些骑虎难下了。莫非真要和陆阳铭打上一场。

就在洪庆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山下掠来,剑光恢弘,直逼文鼎宗的祖师堂。

“真是有意思,在别人的地盘还如此嚣张?陆阳铭,你是真当白石天下都是你们阴阳司的地盘了?”一袭白衣,风采照人的张涵从天而降,嘴角带着讥诮的笑容,“苏晨师妹是你这家伙想见就能见的?我劝你小子还是哪里来的滚哪里去,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陆阳铭瞧了一眼张涵,笑道,“自从明月号上一别,张兄修为精进,现在已经是合道境的剑修了。难怪难怪,气吞万里如虎,很有气概啊,比起在明月号上的时候,的确要让人折服多了。”

张涵哪里听不出来其中的讥诮意味,冷笑道,“当时的确是我技不如人,本想着有朝一日向你问剑。不过你今日所作所为,也不配让我与你问剑,所以,就别怪我们文鼎宗和浩然宗联手对付你了。”

张涵这句话说出来,让洪庆心中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要单打独斗,胜算很低。

可现在浩然宗也来了,还有张涵这么个合道的剑修,情况就又不一样了。张涵之所以进步如此之快,其实洪庆是知道原因的。张天破并没有修行那些功法,而是将刘玉的传授的一些功法都给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张涵。要说刘玉果然是天下第一枭雄即使是随便赏赐的功法秘技竟然都能够让张涵这种不学无术的家伙登上合道剑修。

1845 给你脸就收着(月底爆肝十更放送)

当然,张涵一人还不算什么,随着张涵一同来的还有很多浩然宗的精英弟子和长老。

加上文鼎宗的人。

这几乎是碾压的优势去对抗陆阳铭。

其实洪庆和张涵的那些小心思,陆阳铭一行人哪里看不清楚,饶是头脑一根筋的汗青都心里跟明镜似的。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们就想找个由头一起打我们。其实不用这么费心,我们今樱花国就是闯山,你们一拥而上也算不得失态,所以请便就是。但是话先说在前头,生死自负这种事情,大家都修道数载,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不必我们来提醒。”

张涵冷笑,“好大的口气。”

说话间他已经拔出腰间长剑,恢弘的剑意瞬间布满了整个广场。而张涵的气势也将在场所有人的气焰和怒火拔高,所有文鼎宗和浩然宗的弟子们全都举起了佩剑,自然而然的就结成了剑阵。

洪庆此时自然也要有所表示,他深吸一口气,将整个祖师堂外的广场都纳入了一个小天地之中。

气象的确很惊人。

但是在陆阳铭几人看来,实在就是纸糊的合道境。别说洪庆现在合道巅峰的瓶颈都要松动,要真打,汗青可能都不用全力就能够将这家伙揍得满地找牙。

陆阳铭其实不想和这些家伙大动干戈还有一部分原因。

那些气运法阵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地步,暂时无法破坏,也无法停下,所以他即使要打乱刘玉的节奏和计划,也不能让文鼎宗和浩然宗伤筋动骨。不然天下气运流窜,刘玉可一点不会担心这种事情……

陆阳铭依然不准备出手,但是麟影和流沙都同时朝着前方走去。

“影儿,流沙,不需要用力过猛,让他们知难而退就行了。”陆阳铭说。

“知道的陆大哥。”流沙轻柔一笑。

“我尽量。”麟影说。

所有的剑意都在洪庆这小天地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的汹涌,但是麟影和流沙都没有给他们真正出招的机会,麟影挥手,万剑涌出,竟然是四散开去,对着那些宗门弟子们的佩剑便是纷纷斩断,无数刀剑撞击的声音响起,四处都是妖艳的火花。

那张涵都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能够控制如此多的飞剑,震惊之下,剑意都出现了震颤,他一咬牙,用自己的最强一剑劈砍下去。

顿时那道精光四射的剑气便是从万剑之中突围而出,似要将麟影对半劈开。

“你也配用剑?”麟影嗤笑。

甚至都不用去驾驭那些剑潮,麟影只是伸手,直接就握住了张涵引以为傲的那一道剑光,然后像是折断一根枯木一样的折断剑意。

张涵两只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人么?

徒手接剑意?

世间哪里有如此强大的体魄?

实际上麟影根本就不是凭借体魄,而是这些低等的剑意在接触到她的时候,甚至会自动认主。并非麟影已经强大到刀枪不入,实在是这群乌合之众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招式而已。

麟影破了万剑。

而那边洪庆也是闷哼一声,倒退出去,刚刚凝聚的小天地便是被破碎。

整个祖师堂前的广场,像是下起了雪一般。

流沙的小雪剑根本就没有出剑,但是那些森冷的剑意却如同片片雪花,悬停在虚空之中的任何地方,密密麻麻。

全场肃静,无人感动。

洪庆这次是真的服了。

陆阳铭还没有出手,甚至一行五人,还有另外两人也没有出手。但是这两个小姑娘,便是轻描淡写的化解了两个宗门的围攻,而且还将洪庆轻伤。

洪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家伙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陆阳铭抖了抖肩,看着漫天剑意化成的雪,笑道,“流沙你的小雪剑已经彻底练成了本命飞剑,厉害厉害。虽然你实力还差东阳一截,但是在剑道上,已经走得比他远了。”

流沙红着脸道,“陆大哥,反正都是比不上你的。”

麟影扯了扯嘴角。

陆阳铭双手拢袖,像是地痞流氓一样在空地上晃悠,眼神掠过两宗弟子惊讶的表情,最后对洪庆和张涵笑了笑,“差不多了,收手吧,我要是真来找麻烦,你们已经死了。”

“陆阳铭!你!”

那张涵破口便要大骂,不过接触到陆阳铭眼神之后,瞬间将后面的话都给吞了回去。

陆阳铭那和煦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给脸就好好收着,给你命你就好好活着。真要彰显一时义气来寻死?”陆阳铭冷笑,“念在你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不下杀手,怎么?真想要来送死?”

1846 羞辱(一更)

陆阳铭一改之前人畜无害的那张微笑面容,转过头去的时候,双眼之中似乎都能够冒出森森寒气。那直逼灵魂的眼神让张涵硬是将后面那几个字给吞了回去,那一刻他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不只是张涵,在场所有人都一样。

陆阳铭恢复了笑脸,轻声说道:“自己心中难道没数?我要真是来找你们麻烦,你们早就已经死绝了。”

众人沉默。

那张天破忍了又忍,还是忍住没有说一个字。

“张宗主,苏晨在哪里,让她出来见我,或者是我去找她?”陆阳铭问。

张天破此时的位置十分尴尬。

他如果答应的话,以后在宗门之中的威信可能就要大大折扣了。可是如果不答应,陆阳铭这人,他是当真害怕得紧,尤其是当陆阳铭收敛笑容的时候。

好在就在张天破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一道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公子想要见我,是小女子的荣幸,哪里有不见的道理呢?”苏晨款款的走了出来,神情端庄。

张天破低声说了些什么,不过苏晨却是理都没有理会张天破。而那张涵早就迎了上去,理所当然的,苏晨甚至没有多看张涵一眼,这让后者内心更加难以平静了。毕竟苏晨之前在明月号上可是主动想要结识陆阳铭的。

现在那陆阳铭不仅找上了门来,而且如此嚣张跋扈的侮辱了两个宗门,现在还真见到了苏晨……

这事要是传出去。

刘玉那边不知道什么反应先不说,就说整个天下看待他们的眼神或许都会不一样了。这恐怕是几十年上百年都洗刷不了的屈辱。

而苏晨这番作态,更是让众人抬不起头来。

苏晨依然没有将其他人放在眼中,无视了所有人屈辱,栖息,甚至是不理解的目光。她缓缓走到陆阳铭面前,眼神清澈如同秋水,朱唇轻启:“陆公子,是想要单独谈谈么?”

陆阳铭笑道,“你早该出来的,好歹文鼎宗也罢,浩然宗也好,都对你未曾亏待,你却眼睁睁看着他们受屈辱。你这心性,还是没变!”

苏晨笑了笑,“是没变啊,也不想变,他们如何,我其实无所谓的。”

说罢,苏晨已经朝着内院走了进去。

陆阳铭紧随其后。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却不想在走到内院门口的时候,苏晨突然回过头来,声音微寒说道:“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其中,洪宗主,张涵,你们一样的。”

像是在发号施令一般。

这让洪庆更是有些接受不能了。

陆阳铭如此嚣张跋扈也就算了,毕竟那是外敌,总不能与人说道理。可你苏晨是凭什么?这麻烦事是你苏晨惹来的且不说,你苏晨虽然是文鼎宗出来的仙子,可毕竟是晚辈,当着外人的面,对一个宗主发号施令,这算怎么回事?

但是苏晨似乎并不在乎其他人的反应和回应。

当陆阳铭和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内院的门自动的便被关上了。

“洪叔,这……”张涵面红耳赤,皱着眉头问道,“我怎么听这意思,陆阳铭和苏晨师妹一早就认识?”

洪庆现在的脸色很难看,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也什么话都不想说。

于是很多人的目光都朝着流沙等人汇聚了过去。

流沙和麟影自然是懒得搭理这些人,只有汗青骂骂咧咧道,“看什么看,不爽就继续打。至于陆阳铭和你们苏仙子什么关系,我可不知道。再说,咱们陆阳铭也看不上你们那所谓的仙子,放一百个心吧。”

虽说是让众人放心,可这嚣张的气焰实在是又让很多人萌生了战意。

“都肃静。”

洪庆没好气的扔下这句话,然后一挥袖就下了山,直奔浩然宗而去。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张天破没有出面,会不会是张天破知道一些什么。

其实现在最怀疑的是苏晨的身份。

都说是文鼎宗造就了苏晨,可实际上,洪庆他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苏晨的成长也好,机缘也罢,都和文鼎宗没有一分钱的关系,那确确实实是苏晨自带的机缘,苏晨不管去哪里,都会拥有那些机缘,不存在文鼎宗造就这个说法。

因此……

洪庆就算再生气,也不敢在刚才那个时候和苏晨撕破脸皮。他一直怀疑苏晨的来历,而现在,苏晨似乎也无意隐藏了,可洪庆还是想要在那之前弄个明白。

……

“师兄,好久不见。五千年过去了,我倒是没怎么变,但是你和当年,变化可也太大了。”

1847 再谈往事(二更)

庭院里,苏晨正在为陆阳铭沏茶。

陆阳铭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看着不远处那副画像,是自己脚踩玄鸟狩猎洪荒猛兽的画面,画面上云雾翻腾,玄鸟凶狠,自己的身影更是显得说不尽的潇洒和出尘。

不过那人的面容,和陆阳铭实际上还是略微有些差距,能够看出来气质上的不同。

陆阳铭笑笑,“也不算很久不见,明月号上不就见过么?算起来也就一两月的时间。”

苏晨无奈道,“小看你了,当时我以为你是不认识我的,没想到你早就猜出来了。”

“毕竟我们也算是家人,一起生活过如此久远的时间,哪里能说忘就忘?”陆阳铭接过了苏晨递过来的茶碗,笑道,“不会有毒吧。”

苏晨撇嘴道,“有的,而且是无法解开的剧毒。”

陆阳铭喝下那碗茶,说道,“和当年一样,你煮茶,总是差了一些滋味,不够耐心,茶水还有些生涩。”

“能喝我亲自煮的茶,师兄你就偷着乐吧,还这么多讲究!”苏晨将茶碗放下,“你说是吧?”

陆阳铭不置可否。

气氛顿时变得沉重尴尬了起来。

陆阳铭站起身来,围着那副画转了两圈,一边说道,“你准备自己说,自己交出来,还是要逼我动手?”

虽然轻描淡写,但是那种压迫力还是随之显现了出来。

苏晨一时间沉默。

陆阳铭微笑,“不着急,给你一些思考的时间。”

而后陆阳铭拿起了停靠在画卷一旁的笔墨,开始在那副画的身影上开始修改,尤其是那张面容。想当年他在神殿的时候,其实作画也是一绝,只不过很少出手而已。

那幅画上的人,模样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冷峻,充满神性的高贵,反而如同普通人一样,面带微笑,毫无森严庄重之感。但是和陆阳铭此时目前的状态,却很是契合。

苏晨就站在陆阳铭身后静静的看着。

等到陆阳铭停下画笔的时候,苏晨点点头,说道,“这个更像现在的你。”

“所以你更喜欢的是以前的我,以前的我已经死了,这样你应该没有执拗了才对。”陆阳铭伸了个懒腰,“我说得对么?”

“不对。”苏晨眉眼带笑,“因为,只要是你,我就喜欢,你是如何的,倒是不重要。”

陆阳铭揉了揉眉心,感觉头痛得很。

苏晨苦笑,最后从自己的锦囊里面掏出了一团土黄色的能量球体,说道,“这是土运核心,你猜得没错,尧城是我杀的,当时你去无风林的时候,尧城已经是一具傀儡了。”

陆阳铭没有怀疑,接过了那土运核心,不过却没有着急炼化,显然对苏晨并不是完全的信任。

“这么容易?”陆阳铭不解道,“我以为至少还得打一架,或者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不用这么麻烦,我知道你势在必得。而且我跟刘玉合作,已经触碰到你底线了。我可不想死,而且是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中,这实在……太说不过去了。”苏晨无奈的摇摇头。

陆阳铭板着脸,“那说说说你做这些事情的动机?”

苏晨微笑道:“师兄,真要问出那个你明明知道答案的答案?有意义么?”

“当然有意义,当年神道开战之前你就消失了,这五千年你又是如何躲藏?刘玉有什么能够胁迫你的呢?”陆阳铭说道,“如果我说,即使我知道了那个答案,并不会像你所想的那般复仇,你还会不会跟刘玉继续合作?”

苏晨无奈道:“师兄原来真的都知道。”

陆阳铭皱眉:“原来当年的神战,真的是你一手引导的,你才是罪魁祸首,就连钟鸣,自以为是的他,其实也成了你的棋子。只是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做到怎么利用他的,即使是你我或者老神尊,钟鸣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棋子的。”

“很难,但同样也很简单,因为……钟鸣嫉妒你。他的神性也不弱,可他的嫉妒太多了。不管是修道者还是凡人,只要嫉妒之心一起,大乱就将至,如果再加上一些引导,他很容易就做出一些,我让他做的事情。”苏晨说道,“事实上到了后面,钟鸣也已经知道他被我影响了,可他没有拆穿,甚至没有挣脱,因为即使没有我,他也会做这样的事情。我只是让这件事情刚好爆发在你接神位之前而已。”

“明白了,你的好处呢?”陆阳铭问道,“损人的事情你能做,但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有那么闲么?”

1848 后知后觉(三更)

“这我就无可奉告了。就像我也不会停下和刘玉的合作一样。”苏晨微笑道,“你现在其实真要杀了我也不好办,你如今这么个畏首畏尾的情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以我将土运核心转交给你,也算是念在同门师兄妹一场的情谊上了。”

“看来我还得谢谢你。”陆阳铭扯了扯嘴角。

“不敢。”苏晨说。

陆阳铭依然没着急炼化那些土运核心,在庭院走了两圈,说道,“看来你们很快就要动手了。白石天下的气运,已经凝聚了接近九成。我很好奇的是,韩千秋那边,刘玉会用什么手段。”

一旦白石天下气运凝聚到九成左右,那么就是真正最后阶段会出现了。一座天下,在此合道破境的强者,至尊强者,都会成为刘玉的猎物。

“这些事情不归我管,你应该去问刘玉。”苏晨冷哼一声,“你不能总是欺负我这个女人,有本事找刘玉唠嗑去啊。”

陆阳铭摇了摇头,“罢了,其他人我管不着,但是只要韩千秋还在,你们的计划就不可能会成功。”

苏晨只是微笑。

这让陆阳铭心中有一种很是不好的预感。

“刘玉此人,你初来此方世界,或许还有些不太明白。不过给你提个醒,他是个真正的狠人,比所有人都更加狠毒,比所有人都更加老谋深算。”苏晨说道,“师兄啊,你的那位小迷妹韩千秋,指不定现在都没命了。”

陆阳铭眉头紧缩。

苏晨说道,“刘玉的布局在整个天下,整个极仙世界,而不仅仅只是白石天下。你所谓的那些老怪物,你怎么区分哪些是刘玉的人,哪些是中立的人,又有哪些是真心诚意的为你效劳呢?”

陆阳铭越发焦灼。

因为他没有办法分清楚苏晨所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算了,反正今日你见我也不是叙旧,既然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吧。这文鼎宗的烂摊子,我还得来收呢。”苏晨摇摇头,“这群废物,当真以为他们这两个破烂宗门是为何存在的?要不是老娘,他们早就被其他宗门生撕了去。”

陆阳铭一言不发,化为一道剑光直接就离开了文鼎宗。

苏澈抬头看着那道消失的剑光,眼神之中有些落寞,又转头去看陆阳铭修改过后的那副画卷,眼中甚至星星点点,似有泪光涌出。

其实刘玉什么都猜对了,但是唯独有一件事情猜错了。..

苏晨之所以去杀了尧城先夺了土运核心,并非是为了拖延陆阳铭的节奏和时间,因为这么做其实毫无意义,以陆阳铭的本事和神位的指引,他早晚会来到这里。

苏晨之所以如此做,完全就是为了让陆阳铭主动来见她一面。

她高兴的是,自己的计划成功了,陆阳铭真的来了,那么就将土运核心交给他好了。可她失望的是,陆阳铭当真只是为了这土运核心才来找她,而且一听说韩千秋的事情之后,竟然一言不发,告辞都没有一句,就直接御剑远游!

这算怎么个回事?

在文鼎宗的祖师堂广场,汗青和流沙等人见到陆阳铭离开,也纷纷都御剑离开了。文鼎宗和浩然宗的那些弟子们早就没了心气,哪里还敢去出手拦截。

……

洪庆正从浩然宗匆匆赶回。

他从那位好友张天破那里,的确的来了一些消息。具体情况不知,但是张天破这家伙原来早就知道,那苏晨其实是某个神道大佬的转世。之所以如此多的机缘,又顺理成章的被当成了仙子,其实一直都是苏晨自己的造化。

而且那位吩咐他们排兵布阵,布置无数多的阵法枢机的黑衣人,实际上,很有可能就是苏晨。

之所以刘玉会选择让他们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宗门来负责如此重大的事情,有部分也是因为苏晨的缘故。

洪庆是后知后觉,一身冷汗。

但是张天破竟然一直没有将这事情告知给张天破,这次事件更是交给了张涵,自己没有出面。可见此人非但不是宠溺于张涵,反而是虎毒食子的家伙。

洪庆心情极为复杂,是看到陆阳铭等人离开祖师堂的剑光之后,才匆匆上了山。

浩然宗的弟子也在张涵的带领下,灰溜溜的滚回了自己宗门去。

而在洪庆出现之后,一直乱哄哄的宗门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都盯着他缓缓走来。不过洪庆一言不发,只是眼神看向内院。

内院的门被一阵风打开。

1849 土运入府(四更)

苏晨缓缓走出其中,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但是一身强大的气场却一点不像寻常日子里那端庄温柔的师妹,反而像是一位刚刚登基的女皇。

那股巨大的压迫力也是让文鼎宗所有弟子们都不敢抬头。

只有洪庆勉强抬头,看着苏晨,然后拢着双袖,平静的向苏晨行礼。

苏晨稍微满意了一些,点了点头。

这一幕让所有文鼎宗弟子都分不清所以然。……

怎么今日所有怪事情都凑到一堆来了?

“所有弟子听令,我宣布,今日起,文鼎宗宗主,由苏晨仙子接任。”洪庆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却又颤抖的喊出了这番话。

整个文鼎宗,顿时炸开了锅。

“安静。”洪庆大声说。

苏晨冷漠的眼神扫过众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本来也没打算做这破宗的宗主,不过有个人说得对,好歹明面上,你们文鼎宗的确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有造化之恩。既然是这样,这宗主我就勉为其难当一当好了。不过寻常事务洪庆你自己看着处理就行,别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得来麻烦我。”

当宗主也就罢了。

苏晨竟然还直呼洪庆的名字。

一众弟子都不明白什么状况,但是发现洪庆非但没有异常神色,反而是如蒙大赦一般的领了命,于是他们也只好恭恭敬敬的行礼。

明明昨日苏晨都还是人见人爱温柔可爱的师妹,今日却摇身一变成了女王一般的宗主!

这落差,让很多文鼎宗弟子们都难以接受,甚至觉得如同一场大梦。

苏晨一点也不在意文鼎宗弟子的反应,只是将洪庆唤到了身边,轻声说道:“收拢气运的事情你们继续,最好亲力亲为,有什么异常的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下洪庆也更加确定,真正和刘玉合作的,便就是苏晨了。

“是!我一定做好。”洪庆唯唯诺诺。

苏晨莞尔一笑,“洪叔叔,我刚才对你态度是有些恶劣,还请不要见怪。”

“宗主,这称呼,我可不敢答应,叫我洪庆就好。”洪庆干脆弯下了身子。

苏晨掩嘴笑了笑,伸出了如同葱根一般的手指,在洪庆的脑门上点了一点,“你其实停聪明的,不算是真正的蠢货,既然还有些利用价值,我肯定好好用的,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是!”

洪庆浑身紧绷。

等到苏晨离开之后,才直起身子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时候,惊魂未定的文鼎宗弟子们也都聚集了过来,纷纷问道,“宗主……这到底怎么回事?师妹她……”

洪庆怒道:“叫我洪长老。还有。我们文鼎宗从来没有叫苏晨的弟子和师妹。只有一个名为苏晨的宗主。你们也不要多问,不想死的就这么做就是。另外不妨告诉你们,我们文鼎宗,或许真的要超越那所谓的阴阳司和寒山宗了。”

一众弟子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洪庆挥袖离去。

此日之后,文鼎宗宗主易主,成了苏晨。

这件事情在山上山下都引起了轩然大波,也引发了不少的猜测和推测。不过除了一些涉及到此事情内幕的人,少有人知道真相。

而知道真相的一部分人则清楚了。

芊芊公主,准备以真实的身份,参与到这场混乱的战局之中了。不过对于芊芊公主殿下到底站队哪一方的问题,没有定论。

甚至连陆阳铭也无法确认自己这个师妹是最终选择自己,还是依然和刘玉合作,或者说,向来不屈于人下的她,会选择自己的一条道路。

陆阳铭压根没时间思考这些问题。

在一路御剑去往寒蝉天下的路上,他就已经用土运核心完成了对神位的炼化了。

水,木,金,土。

五行五缺,此时已经只差一个下落不明的火运了。那明明是离他最近的存在……此时却反而更加遥远和难以寻觅。..

陆阳铭没有将土运打散,而是用来炼化神位之后,直接找到了还在极乐司修炼的江源。

之前江忍城之行之前,陆阳铭就将江源留在了极乐司,能有上官言为他护道,想来这段时间根基已经打得很是扎实了,而且之前尧城没少在江源的体内做功夫,所以他体内气府其实坚硬程度和融洽程度十分惊人。

而江源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

当陆阳铭聚拢土运核心来到他身前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坦然的坐了下来,等待着陆阳铭用那土运核心灌入他的气府之中。

而这让一旁还在酿酒的李东田大剑仙很是不悦。

1850 人造神灵(五更)

“小子,你这是人为造神,好大的胆子,就算江源这小子真的承受得住,难道你没有想过他或许几十年的时间,都要随时准备承受着铸造神灵金身所带来的的痛苦么?”李东田皱眉,“你是真狠。”

陆阳铭没有否认,只是说道,“这些事情很早以前就和江源讨论过了,他现在如此坦然的接受,想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前辈倒是侠义心肠,我替江源谢谢你了。可是对于资质一般的修道者,机缘来了,自然是要拼命的抓取。就算是……刀山火海,可只要趟过了,难道不会更加轻松?”

李东田不置可否,“竭泽而渔。”

陆阳铭虽然很是敬重李东田,也很佩服此人的剑道。可不代表会同意他说的任何话。尤其是李东田这般练剑破境如同喝水的家伙来说,觉得经历痛苦去获得境界不值得,完全就是,何不食肉糜。

李东田倒也有自己的风度,虽然不同意,也没有阻止,只是板着脸,神色难看。

上官言也只是在一旁静静候着。

整个过程其实并不漫长。重建气府,凝结金运并不花费太多时间,但是对于江源来说,却需要更加漫长的时间去承受痛苦,并且去消化那金运。

更重要的是。

如果刘玉最后真的做到要凝聚整个极仙世界的气运的话,那么江源实际上也会成为刘玉的大敌。这对一个现在才是紫府境巅峰的少年来说,压力不言而喻。

可江源还是坦然接受了。

陆阳铭做完了仪式之后,就等待着。

等到江源睁开眼睛,他才温言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难走,但是你的境界可能会突飞梦境,你依然还是留在极乐司,上官言会好好照看你的。”

江源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稀里糊涂的走上了一条路。

明明只是个失势的少年,如今却成了神道中人,多少还是让江源有些大梦一场的感觉。

陆阳铭转过身,对李东田行了一礼,说道:“前辈如果愿意出手,我更是感激不尽。”

李东田翻了个白眼,“别叫我前辈,你小子真实岁数不是比我还大?”

陆阳铭苦笑,“既然是两世为人,这一世有这一世的算法。”

“怎么?你是想学那刘玉,也来拉拢我?实话告诉你小子,不管是你和刘玉,我都不在乎。”李东田冷哼一声。

陆阳铭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东田和刘玉的关系其实有些朦胧,但只要不是同一条战线的,就意味着陆阳铭以后会少了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不管怎么算,都是好事情。

“那我先离开了,白石天下那边进展得很快,我担心刘玉很快就会对韩姐下手。”陆阳铭严肃道,“你也要多加小心。”

“要不我随公子同去。前几日师妹出现在青莲北部的天机宗。”上官言说道,“那个天机老人和天楼关系匪浅,或许天楼和刘玉之间有什么勾结。”

陆阳铭摇头,“寒蝉天下一直是最重要的防线,不能让刘玉攻破。听说他建立了一个秋杀盟,全是些境界高的武夫,你要照看寒蝉天下,就不要与我同行了。而且,我帮手挺多的。”

两条真龙,汗青和流沙。

还有一只百鸟朝凤的朱砂。

更有麟影时刻在陆阳铭身边。

其实他们五人组成的战力还真不低,即使碰上刘玉,不完全是对手,却也有还手之力。

上官言毕竟是神道中人,只是看一眼便是大致猜测到了汗青和流沙的大道根底,眼神在朱砂身上多停留了一下,很快就松了一口气。

“如此就好,公子这是要直面那些老怪物了,多加小心。火运的事情,我会去找一趟无梦生,问问能不能借乾坤院的法器占卜推测。或者公子也可以问问白无前辈,上次她走得着急,我忘记了此事。”上官言说。

“白无还来了这里?”陆阳铭笑。

上官言轻声说道,“白无前辈和李剑仙聊了一些事情,很快就离开的。”

陆阳铭点点头,“乾坤院那边应该没有办法测算,不然无梦生会帮我的,至于白无,她没有提起这一茬,或许也是同样的原因。还得自己去找。不过神位对五行运道的感应是十分强烈的,只要有蛛丝马迹,我肯定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何况今时不同往日,经过四运炼化,神位会比以前更容易掌控。”

“如此甚好。那公子慢去,江源我会照料好的。”

1851 赔罪(六更)

上官言说道,“何况他只需要让自己的意识达到某种融洽的状态,其实修行一事已经无需操心。”

“好。”

陆阳铭告别了李东田和上官言。

五道剑光,直去青莲天下。

兜兜转转大半个圈子,最终还是回到了青莲天下,这让陆阳铭也感觉有些无奈。

不过上官言提供的消息还是比较关键。

至少陆阳铭不用整个青莲天下都去瞎子一样转,直接去往了天机宗。好在路上的时候,陆阳铭也趁机去一些大都城之中寻找一些山水秘闻或者镜花水月观看。因为这天机宗是在神战之后,而且是近一千年间崛起的宗门。

陆阳铭大致了解了一下。.

这天机老人是个公认的正派人物,甚至还是孙忠和刘万霞两人比较尊重的前辈高人,一生行事坦荡磊落,除了在降妖除魔上相比其他人更有执念之外,几乎没有做什么可以让人指摘的事情,而且对于降妖除魔,似乎也没有人可以因此将它视为天机老人的瑕疵。

也就是说天机宗是个纯粹的名门正派,这是经过时间考验的。

不仅如此,这天机老人专攻神魂术法,说是比起白石天下阴阳司一脉的那些执事要境界更高一些。

……

五道剑光落在了青莲天下背部的天机宗。

处于对名门正派的尊重,陆阳铭在宗门山下就停下了剑光,很快就有天机宗的弟子迎了上来。

“来者何人?”一个中年道人走将出来,先是向陆阳铭行礼,然后颇为谨慎的问道。

“白石天下,阴阳司,陆阳铭。求见天机道长。”陆阳铭也还了一礼。

他现在的身份还没有举世皆知,所以行走江湖,依然是用的阴阳司的名头。

“陆阳铭?阴阳司?”

那人中年道人打量着陆阳铭,很快神色便是变得复杂起来,问道,“是那个和韩门主大战叶翰林,白石天下问拳死人帮孟秋的陆阳铭?”

中年男人不等陆阳铭回答,又道,“是前些时日卷入木南仙姑散道恩怨,导致烟雨宗一宗全灭,却和那孙忠刘万霞两位交好的陆阳铭?”

陆阳铭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些事情闹得如此沸沸扬扬。他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中年道人笑了笑,“镜花水月中见过阁下,只是不想本尊更是风流倜傥。此前不知,失敬失敬。只是公子前来?”

陆阳铭问道,“道长是在试探我们?我们韩门主之前不是到访过此地?现在不知是否还在贵宗,我有些事情需要立马找到韩门主。”

中年道人想了想,说道,“阁下稍安勿躁,我去请示老祖。”

汗青和麟影的暴脾气已经开始又要发作了,不过还没发作之前就被陆阳铭阻止。

“有劳!”陆阳铭说道。

只是中年道人还没转身,突然一道玄音从天而降。

“让陆公子和几位贵客进来。”天机老人的声音响起。

陆阳铭赞叹道,“天机道长果然功力深厚,这等玄音也是如此凝实却有飘渺之感。”

不过天机老人并无回应。

中年道人将陆阳铭一行人都迎进了山门之中,因为已经交代是贵客,所以干脆就御剑而行,不多时便到了主峰。

一位身穿道袍的白发老者此时就在主峰的悬崖边看着云海,等到陆阳铭一行人到来,他就驱散了送客的道人。

陆阳铭正要上前拜访。

那白发老者却是转头过来,抱拳道,“见过神尊。”

陆阳铭一时无言。

“看来是韩姐告诉你的?”陆阳铭问。

天机老人摇了摇头,“实际上神尊回归不久之后,我大概就能够猜测到了,而且我精通算法推演,却无法推演神尊身上任何机缘,所以猜测便是神尊回归,没想到真是。”

陆阳铭也不掩饰,点了点头,““都说天机道长算力了得,果然不负盛名。”

天计道人沉吟片刻,说道:“我知道神尊此行前来是为何,但在这之前,我还想要与神尊请罪。”

“道长何罪之有?”陆阳铭不解。

天机道人说道:“我为了测天下运,因此几百年前就自建了算天罗盘,以大阵为辅,推演天下天机。但是此等算法极其消耗神识,饶是我也无法持续推演,可天机一事,稍纵即逝,偶有断绝也是全盘都错,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计划。所以这些年我抓捕了很多神识充沛,作恶多端的妖兽或者恶人,以它们为炉鼎,为算天罗盘提供神魂的支持。”

陆阳铭微微皱眉,“前辈所为我不苟同,不过我也不予置评,可是就算是错,也不应与我赔罪才是。”

1852 不敢苟同(七更)

天机道人心想果然陆阳铭和自己那位师父常坤是同样的想法,他沉思片刻,说道,“实不相瞒,数月前我曾捕捉一女子,本体为九尾妖狐,名为琉璃。是神尊的故人。”

陆阳铭神色一变,惊讶道,“你杀了她?”

除了惊讶之外,还有磅礴的,不可抑制的怒意。

陆阳铭和琉璃之间并无十分深刻的感情,可那毕竟是杨不凡的道侣,也曾是自己的丫鬟随从,他又不是铁石心肠,自然反应激烈。

天机道人说道:“神尊一世重修,果然和当年不一样了。不过稍安勿躁,琉璃没有死,而且事后杨不凡找上门来,还有那洪荒噬魂兽。我本也打它们的主意,可是后来被韩门主与另外一位前辈破坏了。现在,琉璃姑娘就在天机宗内静养,杨不凡也在。”

陆阳铭松了一口气。

原来韩千秋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这个事。

天计道人说道:“虽然没有酿成大祸,可终究是伤了神尊身边人,因此我主动赔罪。”

陆阳铭打量着天机道人,说道:“其实你心中认为你并没有错对不对?因为琉璃和小黑虽然没有为恶,可毕竟是妖兽。于你而言,不管是打杀还是利用,是为正道,所以问心无愧!”

天机道人点头,“的确并不认为是错,不过那位前辈让我认错,我只能认错。”

陆阳铭算是听明白了。自己这个神尊,其实天机老人并不放在眼中,甚至一开始明知道琉璃是自己这边的人,依然下手。现在所谓的赔罪,也是看在那位前辈的面子上。

“你说的那位前辈?”陆阳铭问道:“是谁?”

“当年阴阳司的门主,常坤,原本是神尊殿下上一世身边的臣子。”天机道人说道,“机缘巧合下,几百年前,我曾经受过常坤前辈指点,我是想要拜师于他,只不过常坤前辈并不认我这个徒弟。这也是天机宗的推演之法与阴阳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原因。”

陆阳铭笑了笑。

常坤的面容在陆阳铭的脑海之中浮现起来。

此人的确手段通天,在五千年前,也是神道七门之中最低调的一个,却也是死战到底,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叛的一个。现在看来,韩千秋应该是寻找那些老怪物的时候,和常坤搭上了线。

对于常坤,陆阳铭其实并无太多的交集。

因为他还没有登上神位的时候,就已经神战了。那时候常坤应该更多的是和老神尊之间有些君臣之情。至于现在常坤是如何的,陆阳铭不敢下定论。

“他们不在天机宗?”陆阳铭问。

天机老人神色尴尬,“我有一亦师亦友的道友,名为天楼。想来神尊大人应该也知道,他当年被称为小钟鸣,行事诡谲,深藏不露,而且当年……也是判出神道的人之一。此人不是武夫,但是却拥有着堪比神游的体魄,并不专攻神魂术法,却能够与常坤相提并论。明明是用枪的,但是刀意剑气不逊色任何剑修。他在青莲天下背部有一处隐秘到场,极难寻到入口,不过我恰好知道一个入口。所以常坤前辈和韩姑娘是来找我问路来了。”

“所以他们现在已经去了那处道场……找天楼?”陆阳铭问。

“是!”天机老人说。

陆阳铭顿时背后汗毛炸起。

小钟鸣,天楼。

即使在当年,对于陆阳铭和钟鸣来说也是无法忽视的人物。此人之所以被称为小钟鸣,便是拥有着钟鸣身上毫不逊色的天赋和心机,但同时,此人并没有钟鸣那般行事霸道的骄傲,反而精于算计和谋略,底子里,是和刘玉一般的人物。那时候在神道之中就有传闻。

同境界相残,天楼不一定会是场场都赢。

但是一定要拼生死,活下来的一定是他。

陆阳铭担心的不是天楼是神道叛徒的余孽,他真正担心的是,天楼会是刘玉的后手之一。这两人联合……

后果不堪设想。

即使说有常坤和韩千秋同行,情况也十分糟糕。

而且。

那常坤究竟是敌是友,陆阳铭还不能确认。谁能保证韩千秋没有被常坤骗呢?

陆阳铭神色一凌,“天机道长,可能还得麻烦你走一趟了。那处秘境的位置,我需要你亲自带我过去。”

天计道人长叹一口气,“正有此意。我之前想要随行,可是常坤前辈不让,说天楼毕竟是我道友。我可以中立,但是不能插手。可我终究……还是想要眼看这一切发生,即使我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1853 三人行(八更)

陆阳铭点了点头,说道:“前辈如果中立,我可以当没有你的存在,可前辈要出手帮助天楼,也随便,反正那时候我也会杀死前辈。这不是威胁,只是说明我的态度,如何选择,前辈自己随意。”

天机道人笑了,“神尊虽然比五千年前多了一些人性,少了一些神性,更加优柔寡断了。可是骨子里的骄傲依然没有磨灭。大气。”

陆阳铭不置可否。

天机道人准备动身的时候,突然有两个人影闯到了山顶。

“陆兄。”

“公子。”

陆阳铭转头一看,发现杨不凡搀扶着琉璃走了过来。琉璃的怀中还抱着小黑。

陆阳铭大喜,“看来果然没有什么大事。”

杨不凡叹气道,“还好有小黑在,不然的话,当时可能拖不到那么久。”

天机道人默不作声。

“陆兄,你也要去找重楼的话,把我也带上吧。”杨不凡说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并肩作战了。”

陆阳铭正准备说话,琉璃说道:“我就在在此休养,顺便照看小主子。公子和不凡一同去就好了,你们俩人并肩的话,还有什么难得到你们呢?”

陆阳铭一时无言。

杨不凡知道陆阳铭在担心什么,笑道:“我知道我现在可能和你不是一个层次的,你担心我受伤。可是没有你我也找不到琉璃,就算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也应该让我一同前去。何况,我现在的光阴流水比起往日我们在上界兽潮之战中,又大有长进。说不定你我二人合力,会比当年更加厉害。”

陆阳铭哈哈大笑,“行,陆兄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等等。谁?”

天机道人突然一声猛喝。

所有人视线都朝着云海之中望去。

那里云雾消散,一袭红衣飘然而至。而看到那红衣,陆阳铭和杨不凡两人都是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天机道长,自己人,不用紧张。”陆阳铭说。

这时候天机道人才放弃了出手,心中也是纳闷,那飘然而至的红衣女子,分明境界实力都不如陆阳铭和杨不凡,但是隐藏气机的本事竟然如此了得,要知道当时小黑和杨不凡在山门外的对话他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这红衣女子藏在云雾之中,如此久了他竟然才发现。

而且那还是因为那红衣女子主动移动过来才导致的。

“伍姑娘,你不是应该在千庙山么?”陆阳铭哭笑不得。

那飘然而至的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同随陆阳铭通过天狱来到极仙世界,一直在千庙山修养修炼的伍小雨。

伍小雨神情冷艳,比起以前更加美艳和年轻了一些,她娇嗔一声,“好意思,陆阳铭你给我扔在千庙山,难道不知道我没过多久就自己溜出去游历极仙世界去了?你见过哪个绝世的杀手,是躲在宗门里面修炼成的!”

陆阳铭笑了笑,“那倒也是。”

杨不凡沉吟道,“伍姑娘你的境界没涨多少,但是……怎么感觉比以前更加厉害了。”

杨不凡倒不是说的奉承话,因为伍小雨现身的那一刻,那种天然的,锋利的气质便是越发的明显。

伍小雨道,“杀手有杀手的道,我在上界是天下第一杀手,在这极限世界,当然也要是天下第一杀手。”

天机道人突然一愣,惊讶道:“这位姑娘,这数月来,青莲天下排名前十的那些杀手,已经莫名其妙死了六七个,而且其中甚至还有举霞境的杀手。这都是你做的?”

伍小雨平静的点点头。’“杀手要什么排名?天下第一的杀手,就是该不被人提起。所以我帮了他们一点小忙,让它们完成这个心愿。”

天计道人只觉得汗毛倒竖。

因为这红衣姑娘,分明才合道境,而且连中期都没有,纯粹就是进入合道境之后就没有修炼境界,而是一心修炼的杀人术。一个合道境,即使是以暗杀的方式,杀死了如此多的高手。

不可谓不恐怖。

伍小雨没有理会天机老人的震惊,对陆阳铭揶揄道:“神尊大人,这是登上神位就忘了我们这些战友了。想当年兽潮之战,我们三人一同出手,才是真正的万夫莫开。”

杨不凡神色神往。

陆阳铭笑道:“行!来得正好,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再现当年辉煌。这就随我一同去找那天楼,事不宜迟,我有预感,韩姐可能会出事。”

麟影和汗青两人早就等不及了。

1854 入口(九更)

“走走走!别磨磨蹭蹭了。天机老头,带路。”麟影大喝一声。

天机道人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那个白衣小姑娘,可是刚一接触到眼神,他的神魂试探的力量就被直接弹了回来。他心中叫苦不迭,哭笑不得,心想这位神尊身前的能人异士如此之多,个个都如此根底诡异,就算是比起五千年前,似乎也差不得多少了。

何况,这些家伙除了陆阳铭之外,没有一个是举霞境。

可偏偏是境界不高,所展现出来的锋芒和气势,就更是让人觉得他们的不平凡。

虽然陆阳铭并没有问,但其实天机老人自己心中早就已经做好了决断。

他并不会因为陆阳铭站在哪一边而选择哪一边,尽管这位是神尊。他只会跟随前辈常坤而进行选择。

如果常坤并非是真心实意的归顺神道的话,那么这个局就是对那天楼的杀局。

尽管天楼是自己的道友,天机老人也会选择杀死天楼。而看现在这阵势……

天楼就算有三头六臂十条命,恐怕也难以活下来,如果他真的是这些家伙的敌人的话。

天机老人没有任何犹豫,率先第一个起剑去向最前方。

身后剑光恢弘,全都随着他而去。

天楼在神战之后一千年就铸造了那个秘境,而且是用神道以前的一处洞天福地,但是经过天楼的改造之后,那处洞天福地被打造成了如同白帝城一般的存在。

在真实的世界之中,那处名为井底的秘境其实是不存在的,如同隔绝在时空的背后,只是有数个出口。而天机老人的确知道其中一座出口。

只有通过那个出口,才能够进入真正的,那处名为井底的秘境。

那处秘境的入口其实离天机宗不算太远。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天机老人在建立天机宗的时候,曾为了建护山大阵和一些禁制,偶然之间,撞到了那处入口,也因此和天楼交手过一场。

不打不相识。

虽然天机老人不是那天楼的对手,但是却因其血性受到天楼的赏识,因此成了亦师亦友的存在。

也是后来,天机老人才得知那名为井底的秘境,是天楼为了躲避神道势力和其他势力的追杀,自己建立的,这一躲就是好几千年。

除了偶尔来过天机宗做客之外,天楼很少离开那处道场。

那处道场距离天机宗,其实也就几百里不到。

天机老人御剑再先,于一处连绵不绝的山峰处停下了脚步,不过他却御剑去了最下方峡谷出的一处水潭。那水潭甚至有些干涸,看起来没有丝毫气机波动,也没有什么奇异之处。

不管是修炼者还是寻常人,都不会多看一眼。在青莲天下,这样的小水潭,实在是连风景都算不上。

可天机老人却是面色凝重而严肃。

“那处名为井底的秘境,一共有多少个出入口我不知道,但是这里是其中之一。”天机老人说道,“当然,之前我已经让前辈和韩千秋从这里进入过,这里还能不能生效,我就不知道了。”

陆阳铭皱眉道,“以天楼那般谨小慎微的性格,或许现在已经关闭了。不过还是请前辈你演示一番,如同从这水潭进入那处秘境。”

天机老人没有犹豫不决,但是也并不干脆利落,盯着那水潭看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放入水潭之中。

顿时。那明明干涸的水潭却不知道为何响起了一阵阵潺潺的流水声,接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源,顿时将水潭注满,原本的小池塘,突然扩大了两三倍不止。

而后,那水潭的睡眠突然凝结成了一扇镜面一般的存在。

镜面发出一阵阵银白色的光芒,看不清其中的内容。

“就是这了。”天机老人长叹一声。

陆阳铭仔细看了一眼,笑道:“难怪,这原本是神道的洞天福地之一,本以为彻底破碎了,却没想到,这么大一个碎片还在天楼手中。”

只是等到天机老人准备要进入其中的时候,那镜面的光亮突然收缩,重新凝结成了小水潭。

“这是怎么回事?”天机老人惊讶道,“是关闭了?”

陆阳铭点点头。

“不好,那天楼已经发现我们了。”陆阳铭说。

他之所以说是不好,不是怕被天楼发现。既然他都敢找上门来,自然就不怕和天楼硬碰硬。他所说的不好,是现在天楼仍然有时间和精力掌控这出入口,这说明韩千秋和常坤两人或许都出了状况。

1855 愚不可及(继续爆肝十更)

“既然你知道是神道原本的洞天福地,应该有办法打开吧?”伍小雨问道。

陆阳铭看着那重新恢复为干涸水池的地方,说道,“这洞天福地,原本叫做水中月,而不是什么井底。至于打开办法……这是可以被修改的,但是也能够找到一些规律,我需要尝试一下。”

然后陆阳铭便也将手伸入了那水池之中。

与此同时,陆阳铭眉眼之中,一层层的金色光辉开始流转不定,将他照耀得,宛如神人一般。其他人倒是已经适应了陆阳铭这种状态。

可是天机老人却是第一次见,当看到那神性光辉在他脸上流转不定的时候,天机老人下意识的竟然有一种想要臣服的感觉,尤其是他意识到,陆阳铭此时此刻,竟然是在用自己的神识对整个洞天福地进行分解和推演。

本就是专研神魂术法的,天机老人自然感到震惊。

所以心中本能的涌出了那种冲动。

好在陆阳铭并没有持续这种状态多久,当他眉目之中那金色的光辉消散之后,他睁开眼睛,将手从池水之中抽了出来。

“公子,好了没!”汗青在一旁不耐烦的问道。

“快了。”

陆阳铭轻轻一笑,突然抬起脚尖,猛然踩在了那池水之中。

可是刹那之间,池水却没有浸湿陆阳铭的鞋子,反而是像是玻璃一般破碎开来,化为丝丝缕缕的灵力,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瞬间蒸发。

陆阳铭说道,“想要解开太浪费时间了,砸掉就好。”

不管天楼现在是何种立场,就是他当年所做的那些事情摆在那里,陆阳铭也没有必要更他客气。

于是当陆阳铭踩碎了那“镜面”之后,四周的景象也就发生了变化。

天空和大地就像是壁纸一样的画卷,它们扭动起来,竟然折叠了过来,于是在这样的折叠和扭曲之中,四周的景象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依然是峡谷,但是和之前的峡谷却又不一样了。

陆阳铭抬眼看向远处。

天机老人叹道,“就是这里了。”

以前的水中月洞天福地也不算特别大,这改名为井底的洞天福地自然更不是很辽阔,只有这么一个峡谷如此大小而已。除了一片面积极其之大的湖泊之外,四周都是群山。而在湖水的中央,有一方平地,平地上面此时此刻真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老人,老人负手而立,背对着陆阳铭等人。

陆阳铭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够确认。

此人就是天楼了。

被称为小钟鸣,同样也是钟鸣反叛神道的时候,手下的悍将之一。在少有几次要将陆阳铭置于死地的偷袭之中,这天楼就曾经占过两次。

这些记忆都还在陆阳铭的脑海中,很是清晰。

天机老人叹了口气。

陆阳铭没有理会,只是张望四周,疑惑道:“这里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难道韩姐和常坤还没有来到过这里?”

天机老人也是一愣。

不过此时湖心那平地之中,黑衣服的老人肩膀微微一动,“没想到还是你来了,神尊殿下。”

老人转过头来,看着湖边的陆阳铭一行人,带着一股意味不明的微笑,“好久不见。”

陆阳铭没有作声,因为他不知道该以如何的身份来面对眼前这个天楼。

天机老人干脆是移开目光。

天楼看着天机老人,微笑着说道:“你我亦师亦友,也算是忘年之交,不过今日不管恩怨都已断了,你现在可以离开,我也不会迁怒于天机宗,你又何必亲自前来。”

天机老人深吸一口气,思忖一番,还是问道,“可是……我那位前辈常坤,还有韩千秋他们,没到这里?”

这也是陆阳铭想要问的。

天楼也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陆阳铭说道:“怎么可能!常坤和韩千秋先行出发来找你的,也知道这里的入口。天楼,你当真不知?”

天楼冷笑道:“神尊大人,你怎么重修一世,反而变得如此愚不可及?常坤如果来找我,怎么可能短时间能够分出胜负?他们的确没来,不过这并不妨碍神尊大人和我大战一场,不是么?”

陆阳铭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常坤和韩千秋的确是直奔这里来的,而且只有几百里的路,御剑也不过一两个时辰不到。可现在却没了踪影……

如果天楼没有撒谎的话,常坤和韩千秋两人定是碰到了什么事情才会延误了进入井底的时间。

会不会是刘玉?

1856 出招

如果是,陆阳铭现在是不是该马上去找韩千秋?

天楼看到陆阳铭挣扎的神色,突然笑了,“不过神尊殿下,你恐怕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天楼伸出手掐了个诀。

整个洞天福地之内,光线一阵阵闪烁……

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阳铭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麟影问道。

陆阳铭望向湖心中央的那个黑衣老人,无奈道,“我们现在没得选了,只有留在这里,洞天福地被完全锁死,想要再次打开,蛮力已经不可能,除非……除非推演至少数年。”

“什么?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在这里呆上数年?”麟影瞪大眼睛。

陆阳铭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杀了他。天楼之所以如此做,就是为了想和我,分个生死。”

陆阳铭仰头看向那个一脸笑意的老头,说道,“我现在境界还未恢复,你这么做岂不是太欺负人了?”

天楼嗤笑道:“神尊大人也不必装模作样,你身边那些家伙,哪一个简单了?实不相瞒,我现在境界实力和刘玉不相上下也说得过去。你应该知道这本就是一个局。局里面是你,局外面是刘玉。你想要找的人,在刘玉那里。你们不联手杀了我,也别想从这里离开。”

陆阳铭说道:“看来天楼你早知道我会胜之不武了?”

天楼说道:“这算什么胜之不武?一群人打一个,当年我们不就是这么对付神尊殿下你的么?都说君子可欺之方。可我从来不认为只要能赢,怎么做都行!”..

“有点意思。”陆阳铭咬牙,“看来你真的和刘玉有合作。”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天楼说道,“当然我也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些什么。”

陆阳铭点了点头,开始朝着湖面走去。

天楼讽刺道,“怎么。你这是想要以一人之力对抗我了?神尊殿下,虽然当年你的确很强大,可你转世重修,我们却是经历了灵气复苏最为旺盛的时代,你还真觉得,是我的对手?”

陆阳铭没有回应。

但是流沙和汗青已经拔出了剑,伍小雨和杨不凡也准备动手。

尤其是麟影。

这群人之中,麟影是脾气最为暴躁,也是最为直接的,竟然冲得比陆阳铭还快,眼看就要超过陆阳铭了。

但是此时陆阳铭却一只手按住了麟影的肩膀,看着麟影那张愤怒的脸,微笑道:“女孩子家家的,这么生气干什么?冷静一些!”

麟影龇牙咧嘴:“铭哥哥,这次可依不得你了。我必须得打了整个家伙的威风。”

陆阳铭轻笑道:“那就最后一次,这次必须听我的,影儿乖。”

麟影想要挣脱,却突然发现陆阳铭浑身不知道涌动出来多少巨大的力量,这些力量既粗暴,但是又十分的温柔,将麟影限制住之后,又将麟影给扔回了湖面。

陆阳铭背对天楼,面对着众人,笑道:“好歹这是我自己的家务事,当年的没有了断的,今日我自己来了断了。我们会分出生死,所有人都不得插手。”

玄鸟叽叽喳喳的叫着。

陆阳铭眼神突然变得严肃,“乖,都听话,什么都不要说。”

强大的气场瞬间灌满了整个洞天福地,伍小雨和杨不凡都是欲言又止,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当然对陆阳铭是拥有信心的,可是对方是举霞巅峰境界的修士,且不说,有小钟鸣之称的天楼,本就是无比强悍。如果以一对一的话,陆阳铭当真是他的对手么?

谁都不知道。

他们都是面带忧虑之色。

但是陆阳铭做出的决定,就连麟影那么叛逆暴躁的家伙都无法抗拒,其他人又如何能够抗拒?

尽管杨不凡和伍小雨已经见识过陆阳铭无数次杀出重围,可是这一次,他们依然无比的担忧,毕竟这一次的情况和之前所有的情况都不一样。

……

天楼冷冷看着陆阳铭转身,缓缓朝着湖心走来,他眉头微微一挑,苍老的脸上,像是接连不断,纵横交错的沟壑一般在抖动,不知道他是在嘲笑还是在紧张。

“神尊殿下,真是好气魄啊!”

天楼张开双臂,明亮而粗犷的声音顿时发出音爆,整个洞天福地都为之颤颤巍巍,如同要倒塌下来一般。与此同时,更加巨大的气场开始蔓延。

平静的湖面,炸起了无数的水花,而那每一朵水花在炸裂的同时都全部静止,以至于让本来就占据了整个洞天福地的巨大湖泊都凝结成了水花一般的世界。

1857 巅峰体修对决

每一朵水花都锋利无比,如同世间最为坚硬的飞刀一样。

“喝!”

天楼抬脚,重重一踩。

于是气息凝结的瞬间,所有水花都化为刀子,密密麻麻的朝着陆阳铭扑杀了过去。那些明明是由水化成的线,却无比锋利,连空间都撕裂开来。

于是出现在陆阳铭面前的,就像是永无止境的,一层层的尖锐线条,以至于让他都看不清楚天楼的身影。

当然,陆阳铭也不需要看清楚。

他体内的命源之力疯狂的涌动,但是并没有化为黑气,反而是将他的神识,体魄,灵力都催化到了极点,此时他的身体就仿佛是一座天地间最为巨大的炉鼎,在那其中燃烧着所有的能量。

陆阳铭什么都没有做。

这个层次的战斗已经不是华丽的战技能够解决的,更像是最为原始的厮杀和碰撞。

原始陆阳铭只是往前走而已。

那些被水花分割的世界,一接触到陆阳铭,纷纷化为虚无。而随着陆阳迷宫的行走,整个洞天福地被水花厮杀成碎片的景色也在逐渐的复原。

天楼就像是个疯狂的破坏者。

而陆阳铭则是那个平静的修复者。

等到陆阳铭走到天楼面前的时候,世界已经恢复了平静。

天楼的眼睛里有惊讶的神色,他打量着陆阳铭,发现陆阳铭的眉目之间并没有神性的流转,他恍然大悟:“难怪如此,难怪你敢应战我。原来是找到了另外一条道路。”

陆阳铭扯了扯嘴角,“天楼,莫非你以为修炼只是永远在一条路上奔跑?你这么愚蠢狭隘的样子,像极了我的那位师弟。也难怪你会被称为小钟鸣。一辈子都区居人下的感觉,不好受吧。”

天楼冷哼,神情变得异常的愤怒和狰狞。但是陆阳铭知道,他的气机没有半点波动,一颗道心更是古井不波。

因为到了这个层次的战力,即使情绪受到极大的影响,也不会影响大道的,这点刺激还不够。

“还用激将法,是不是太幼稚了?”天楼嘲讽。

两个人面对面的说话,像是在争吵出一个道理一样。

陆阳铭很平静,面带讥讽的摇摇头:“不不不,我不是为了激将你,只不过想说点心里话而已。你觉得我能杀了钟鸣,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你这个小钟鸣?”

天楼哈哈大笑:“仗着命源之力带给你的举霞境?还是仗着那些不断修补的神性?可是你那些神性虽然已经修补了大部分,先不说完不完整,你敢用么?”

陆阳铭平静说道:“打过就知道了。还有,今天要杀死你的是我陆阳铭,不是阳明道人,这一点请你务必记在心中。”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双修的体修又有何能耐。阳明道人?给老子一个神殿,我早就杀了你这般自以为是的家伙。”天楼越来越抓狂。

这让观战的天机老人也是感到十分陌生。因为认识天楼的这几百年间,天楼一直就是那个平静而睿智的角色,从来没有像既然你这般歇斯底里,被陆阳铭用几句话就点燃了。

即使道心依然稳定,可这样的模样,也实在让人觉得陆阳铭好像在开打之前,就已经占据了上风。

“轰!”

巨大的破空之音响起。

强大的气机瞬间开始爆裂开来,天楼膝盖猛然顶向了陆阳铭的小腹。

陆阳铭似乎早就有所预料,在那之前,身体上的红色火焰已经燃烧了起来,如同烈焰战甲。而体修的原力也开始在他的筋骨和血肉之间开始层层燃烧,将他的身体强化到非人的境界。

“砰!”

陆阳铭双掌交加,挡住了天楼膝盖的撞击。

原本应该是陆阳铭横飞出去,却没想到是天楼在率先出击之后,撞向了湖水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整个湖水都撞向了天空,然后不等那些湖水落下,天楼的身影便是从那层层水幕之中冲杀过来,因为速度太快,因此就像是在那层层水幕之中开了一道道的门一般。

当门被开到了陆阳铭面前的时候,陆阳铭依然嘴角带着自信洒脱的微笑。

“神道当年早就传闻,最可能追赶上苏山前辈体修境界,终得大自由的,反而是你这个不是体修的家伙。可是现在看来,也很一般嘛。”.

“这五千年的时光,就算给一条狗,大概也能够证道成仙了,你却还是这般无能。当年你还是神道的人?想起来我都替你觉得羞耻。”

陆阳铭一边说,一边用一只手应付着天楼雨点一般的攻击。

1858 他山之石

根本眼花缭乱,让人完全看不清楚,但是陆阳铭却能够每一招都能精准的挡住。天楼的身上,爆发出来的强大气机,不断的和陆阳铭的原力战甲发生冲撞。

沉闷的声响从一开始就不断绝,并且每一拳的交锋,都会在空气之中爆发出无数的烈焰,纷纷扬扬。

因为出拳的速度太快,所以那些撞击产生的火焰也越来越多。在陆阳铭和天楼的四周,已经燃烧起了层层的烈焰,高温的区域将四周的湖水都煮得滚烫不已。

这一幕看在四周人眼中,个个都是舍不得移开眼睛,个个都忘记了担忧陆阳铭。

因为此情此景,甚至当得绝美。

明明是惨烈激烈的打斗,可是演绎到了极致的时候,竟然如此疯狂而绝美。

随着对拳的速度和力量愈演愈烈,以至于湖心中央如同升起了一轮滚烫的,巨大的太阳,而那太阳烧灼着整个洞天福地。

这原本名为水中月,此时名为井底的秘境,此时是天堂一般的灿烂美丽,却也像是地狱一般充满了灼热撕裂的高温。

好在观战的所有人,个个都在合道境之上,所以还能够抵抗着这些高温和撕裂的拳意,但是饶是如此,也让他们感觉到十分辛苦。

流沙颤声道:“本以为陆大哥进入举霞境界之后,胜东阳至少三成。现在看来……两个东阳联手也不见得是陆大哥的对手。”

麟影也是一脸茫然,“这还是铭哥哥纯粹用体修的境界在战斗,根本没有去触动灵性。如果触动灵性之后……该有多恐怖!”

虽然陆阳铭的战力越高,越是好事。

可是当战力强大到他们这些合道境的强者都无法直视,无法想象的时候。

唯有恐怖二字,能够解释他们此时的心情。

那颗灼热的太阳依然还在不停的增长,不过应该是已经到了某个限度了,所以那巨大能量图团的边缘开始颤抖,开始撕裂。

没有预料之中的巨大声响。

那灼热的太阳反而是在无声之中崩溃。

各种各样的光线将那些被蒸发出来的水雾混杂在一起,整个洞天福地之中,全都是绚烂的光芒。这些光芒倏然消失。

那片大湖竟然都已经消失了。

湖心亭也被磨成了碎片,齑粉。

在中央的地方,陆阳铭站立着。

不过他没有负手而立,是双拳都摆出了一个拳架,身上那洁白无瑕的龙鳞法袍,此时全都是破碎的缺口,并且沾满了被灼烧的痕迹。

就连陆阳铭的整个面部也有一些污血和伤口,看起来显得有些狼狈。

但是在陆阳铭的对面,天楼却要更加惨烈一点。

天楼的整个衣衫都全部碎裂,露出了赤裸的身体,身体上面全都是如同刀砍一样的新鲜伤口。但是那些伤口是新鲜的,陆阳铭又没有用刀刃。

实际上,那些伤口全都是天楼自己的拳罡导致的。

他的拳罡打在陆阳铭身上,却有很大一部分被一股软面的劲道给弹射了回来,以至于,原本两人是平手,此时看起来,天楼却更加惨烈一点。

但是凭借两人的体魄和恢复速度,这些伤都可以忽略不计。

让天楼忌惮和不爽的是,他不知道陆阳铭用的是什么鬼法子。

陆阳铭笑道:“不妨告诉你好了。转世重修,我们所在的那个世界有一门叫太极的拳法,不过此等拳法无法修仙,也不是什么体修的拳术,自有大道在其中。而我回到极仙世界,刚好认识了一个天资极佳的同伴,他明明是个体修,却连淬体境都勉强,反而去修行,但是他的拳法,其实也颇有真义。”

“好歹我是出门游历了一趟,这算是给你的见面礼,请笑纳。”

陆阳铭抖了抖袖子,将那上面残留的拳罡震碎。

他所说的朋友,便是刘春华。

刘春华最让陆阳铭看中的当然不是那什么惊龙酒,而是他的拳法,当时在明月号登船之前的渡口,他有幸见过一次。刘春华施展出来,看似平平,也没有什么巨大的杀伤力,可是但凡仔细的去看,就会发现刘春华的拳路十分古怪,也十分玄妙,不同于太极,也有太极之意,更是极仙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拳招拳路和拳意。

这一点,博文广知,通读道藏的陆阳铭,比谁都能够确定。

所以在西荒之地的时候,陆阳铭在那一夜之间悟了很多,之所以命源的炼化能够让他的体修境界也随之稳固,实际上便是因为顿悟了这拳意。

1859 绝世剑术

一丝拳意,很多时候可抵得上百万拳招。

天楼这一次深沉的看着陆阳铭,没有再反驳,而是平静说道:“我也自以为能够继承苏山前辈衣钵,甚至记恨与他没有将开天拳法传授于我。你今日没有用破天拳法,依然略胜我一筹。虽然我还可再战,但也不屑于用此道胜了你了。”

天楼如此说。

陆阳铭笑道:“你和以前,其实也不一样了。”

天楼冷哼一声,“活了几千年了,一条狗也能证道成仙,你这话说得倒也没错。其实现在极仙世界,除了刘玉之外,又有几个高手是靠时间修炼得来的!我知道我此生无望更近一层,所以今日要和你分出生死。如果今日我活了下来,便是我破境之时。我不在乎什么刘玉,也不在乎什么神道。我只是想要将神尊大人当做我的磨刀石和心魔,一并斩了而已。”

陆阳铭大笑:“那我就更加应该奉陪了。”

天楼抬头望向天空。

那是虚幻的天空。

因为那是洞天福地内的天空。

“这原本也是神道的洞天福地,名为水中月。我找到那碎片之后,将它打造成了我自己的本命物,我自己的洞天福地,也是我自己,真正的小天地。名为井底。你可知道,为何名为井底?都说神尊大人通读道藏,聪慧过人,不如说说看?”..

陆阳铭环视四周,“总不可能是你自嘲之作,说你是井底之蛙在观天。”

天楼冷哼:“我一生虽然反叛神道可是从来不否认,坦荡磊落,何来坐井观天之说?这井底,是你的井底。我才是那天!”

当天楼说天的时候,指向天空。

于是整个洞天福地,再次发生了变化。

难怪他们一开始要进入这洞天福地的时候,天楼就能够有所感应。也难怪这洞天福地会依据天楼的规则。因为这就是天楼的小天地外显。

小天地就是这井底。

这井底就是小天地。

因此天楼的话语如同敕令一般,整个井底的洞天福地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所有人都能够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

而在那特殊奇妙的感觉落实之后,所有人都很是惊恐的看向了天楼,其中包括陆阳铭。

因为那种诡异的感觉。

是跌镜!

除了天楼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跌了境界。

合道境的,跌到了紫府境界。

原本是举霞境界的,此时跌镜到了合道境界!

境界是一个修士最为稳固,最能够确认的存在,在很多时候,它们甚至比能够掌控的能力,更加让修士觉得可靠,因为那是修士们一步步修炼得来的,是一丝丝灵力构筑起来的。

但是此时。

自己的境界,竟然是在这诡异的井底天地之中跌镜了。

陆阳铭同样也重新回到了合道境界,因此他身上的气机比起之前要消沉许多,身体内能够支配和控制的力量,也被削弱了很多。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天楼,赞叹道,“厉害!真有意思。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小天地,还有这样的术法。不得不说,天楼,我收回刚才对你的嘲讽。你在修炼一道上,其实天赋和努力,都已经走到了钟鸣的前头、”

天楼却是嘲讽的看着陆阳铭。“神尊殿下是准备说好话求情么?如果是那样,可就没多大意思了。”

陆阳铭轻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大道之玄妙,估计就算是你也无法完全弄懂其中的缘由。不过,只是跌镜一层而已,你觉得我会因此而投降?在那之前,我的举霞境界本就是伪境,根基也不扎实,所以跌了就跌了。这且不说。就算我是金丹境,我一样能够与你厮杀。”

“嗤!”天楼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陆阳铭却是轻描淡写。

诚然,他身上的灵力消退,实力骤减,但是他那自信的笑容和从容的气度,却依然没有削减,反而因此更甚。

“你当然想不明白,也不会懂,不然的话,你就不会是小钟鸣了。”陆阳铭摊手道,“既然如此,让我领略一下,来自你这井底的恐怖之处,如何?”

天楼终于拔剑了。

天楼三绝。

体魄。他已经略逊一筹,输给了陆阳铭。

剑术。他的剑意尚可,但是剑术却一直是登峰造极的存在。

此外还有一绝,便是谋略。

不过今日,肯定是展现不出天楼在战斗之中的谋略了,因为这是分生死,而不是论输赢成败。终究是不一样的。

陆阳铭也起了剑。

1860 让开(感谢jiachengbe489打赏加更)

青雷剑从泥丸宫之中飞出,带着兴奋的颤鸣声,几乎是跳跃着到了陆阳铭的手中。

陆阳铭握剑,剑锋微斜。

天楼握剑,如同握住一柄长枪。

因为天楼所握的那把剑,在五千年前,本就是一柄长枪,只不过后来被他熔了,铸成了一把剑而已。

天楼,自许人间剑术第一。

他出剑,便是一剑,而不是千万剑。

而当天楼出剑的那瞬间,陆阳铭便是感觉到了那剑术在其中的凶险。明明只是这么一剑,似乎从哪里刺出来都可以,刺向那个方向都可以。

但是偏偏让陆阳铭想不到一种最为稳妥和绝对的防御方法。

而且这一剑也很难被阻挡。

陆阳铭一共发出了三道剑意。

但是这三道剑意根本无法破解这平平无奇的一剑,明明剑意入了那剑招,可剑招依然不动,似乎内部自有规则,消化分解了陆阳铭的剑意成为虚无。

陆阳铭放弃了再次用剑意去阻隔。

但是他没有躲闪,因为的确找不到一条最容易躲闪的路。整个井底世界之中,似乎只有这一剑,不管陆阳铭躲去哪里,都只有这一剑。

于是出现了这么古怪的一幕。

那即使是在天机老人看来都没有什么大不了,似乎稚嫩童子般的一剑,陆阳铭却显得手足无措,神色有些慌乱。

但是在这般的慌乱之中,陆阳铭还是出手了。

青雷剑出,带出一缕青色残影。

以最为原始的方式,带着雄浑的剑意,撞击在了天楼那把黑色的剑上。

天楼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而血腥的微笑。

因为在那刹那之间,陆阳铭的青雷剑在接触到了那黑剑上面的时候,无数的剑意再次被分解,明明是属于陆阳铭的剑意,却被一种强大而无理的规则消融,和之前跌镜的感觉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强烈。

原来如此。

陆阳铭相通了其中关节,心中也是悚然。

“这一剑只有一个名字。也只有一招。”

“这一招名为井底。”

“神尊殿下,你才是那井底之蛙。”

天楼那疯狂的,沙哑的呓语在陆阳铭耳畔不断的出现,如同心魔一般。

他的剑意被笑容。

青雷剑的灵性似乎也再这瞬间不断地退化。

接着。

这平平无奇的,名为井底的剑招便是轻松的拨开了刚强的青雷剑,就像是拨开了柔软的柳树枝条一般。而后,剑锋径直的刺入了陆阳铭的胸腔。

一抹鲜血喷射出来,沿着剑锋,凄厉而绝美。

龙鳞法衣也无法阻挡如此恐怖的一剑,不讲道理的一剑。

最恐怖的事情还继续在发生。

天楼最为擅长的是剑术,但是他的剑意尚可。

可那尚可。

是和整个神道的剑修相比。

如果按照一般的剑修来说,天楼的剑意,只强不弱,甚至也可算的上巅峰。

而此时,剑术破开了陆阳铭的身体,剑意就开始在黑色剑锋上流转,迸射,爆发,冲刺,它们从黑剑的内部中来,从那名为井底的规则中来,甚至是从天楼的心中来……

不管从何处来。

气势汹汹,不仅杀人,还要诛心。

剑意在陆阳铭的血肉之躯之中绽放开来,切割开无数的裂缝,撕开无数的伤口,于是鲜血从陆阳铭身体的各个部位爆发出来,陆阳铭如同变成了一朵红色,巨大的血色花朵,不断绽放,不断崩溃。

“铭哥哥!”

麟影疯狂的大喊,声嘶力竭,她的身体开始紧缩,万剑呼啸,从袖间喷涌而出。

流沙双目模糊,但是不知不觉,小雪剑上的剑意,已经让四周的空气开始凝结成了低温。

伍小雨和杨不凡都是不可置信,蓝色的匕首和光阴流水瞬间出现。

汗青和朱砂两人目眩神离,天旋地转和愤怒之中,要现出本体。

就连天机老人也是心有余悸,原本他是站队陆阳铭的,可是此时此景,该不该向天楼出剑,他不知道!

不过饶是如此,仍然有数道强大的攻击开始涌动,尽管他们跌镜,尽管他们也受到井底世界的压制,可是陆阳铭以如此的惨状被杀害,这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让它们没有反应的时间,唯有一腔热血和战意。

但是这些攻击还没有到,一道吼声便是震荡起来。

“让开!”

明明已经闭上眼睛,任由鲜血流淌的陆阳铭猛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黑剑的同时,猛然一声吼。

那吼声之中,强大的气机形成了无数凌乱但是密集的涟漪,似乎在井底之内,又隔绝出了一个绝对防御的小天地,将麟影等想要救场的人,都隔绝在了外面。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