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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上的救赎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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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煮熟的鸭子飞了。”

雪晶眼眶湿湿的,看来是没心思和我逗贫:“把衣服脱了,让何哥看看你背后的伤。”

我乖乖解开衬衫:“别担心,我没事的。干这行,总会遇个一两次危险,我透支了这么多回,估计后半辈子是太平了。”

勘察完现场,队里的几个弟兄围上来,嘘寒问暖,连曹伐都关心了我两句。我挺感激的,但还是忙着先问他们:“彬怎么样了?”

“送医院去缝针了。”声音自背后传来。

“他的手?”

“伤口贴着左腕静脉,得有七八公分,可能还是会有血管破损。他自己回忆应该是夺刀的时候被拉的。”老何轻拍我的肩膀,“穿上衣服吧,去照个片子。”

“不急。”我套上衣服,肩胛撕裂般地疼,“曹儿,多派几个人去医院保护他。”

一直没吭声的老白发话了:“让你去你就去,别让小潘跟这儿干替你着急。”

我没再顾忌场合,搂了下老婆:“我没什么。凶手的目标也不是我。”

十来双眼睛同时疑惑地看着我。

“刺客既然有刀,直接背后攮了他就成。”老何点头,指了下我,“颈椎伤得不轻,你确定那人是用手抠的?”

“应该是,怎么?”

“够大力,破了。把衬衫脱了给技术队吧,没准儿能采到DNA……你说是彬把你拽开的?”

“对,被拿住的时候我已经完全脱力了。”

“又拣回半条命,你欠老韩人情可欠大发了。那一下是冲你第四节脊椎骨去的,再迟半秒,抠进去的话,你可以坐轮椅坐到进棺材。”

我拍拍胸口:“看来需要排查练过九阴白骨爪的……”

“那刺客应该是想把你制服,然后再对彬如何如何。”老何接过我的衣服递给其他人,“不过,按说背后袭击一般都是砸后脑或者勒脖子……这家伙的手法很古怪,相当有难度,但又几乎实现了。”

我不想雪晶继续听到这些,朝不远处现场的一群民警扬了下头:“技术队还干吗呢?”

“趴地上拨拉呢吧,估计是想找刺客遗落的毛发之类的。”

“家属院的安防监控呢?”

曹伐摊手:“什么都没拍到,丫肯定不是走的门。”

我讪笑:“敢情这监视器都是给老百姓和小毛贼预备的。”

老白的手势在催我去医院,嘴里却还问:“你是说,这就是在海淀医院杀人的那个?”

“不确定。但要我看,能在海淀医院连杀四人还来去无踪,这厮铁定是第一人选。”我冲曹伐歪了下脑袋,“躲监视器的水平也很接近不是?”

“你小子不是猛么?这回碰着更狠的,老实了吧?”

“更狠的?这他妈是我见过的最狠的!”我把小姜拿来的汗衫套上,后背的伤口又辣又扎,“我今儿个才知道,韩彬比我猛,真跟那孙子比画了两下。就这,我俩并肩子上,才是个将将自保。”

“没看清长相?”

“黑咕隆咚,情况危急,挨打之后我满眼只剩下星星了,看个毛啊。”我低头又想了想,“男的,三四十岁,中等身材,宽肩膀;穿的胶底鞋和工装裤,衣服没印象了,是长袖的;右手持械;瘦脸儿,应该没蓄胡子——这部分我拿不准;好身手,但不是散打的路子;速度、力量和反应都是压倒性的,实战经验相当丰富,肯定是干亡命买卖的老江湖。”

白局肯定联想到了石瞻:“退役武警?”

“范围不会太大……我和石瞻动过手,刨去周围对他不利的因素,半斤对八两,比他强得有限。今天这主儿是不是大陆货我不清楚,但我或石瞻跟他差着级别呐。走访排查的时候最好保证人手和装备,普通的民警,三五个估计都近不了身。”

“回头问问彬,或者注意下他周围的人。这家伙可能认识彬……”

老白的手机在响,他没接,继续问道:“你知道韩彬或他爹有什么仇家么?”

我还在琢磨到底忽略了什么,随口答道:“没有吧。”

“那他杀韩彬做甚?”

“嫉妒或憎恶他?嫌他的咖啡屋生意太好?天晓得……不过我觉得最有可能的……”

老白看着我愣了一会儿:“说啊!”

我眨眨眼:“他大概是认定:彬一旦参与侦查,自己怕是要歇菜。”

大件事喽。

虽说彬只是籍籍无名的老百姓,但刚刚退休的韩松阁可是余威犹在,且事关一名同行警察与多起谋杀案,四九城上下,朝野震动。

闹腾了几天后,市局刑侦总队正式宣布:“8?12暴力袭警案”,“督办”改“专案”。

袁适见到我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有没有可能是韩彬自己设局,变向来摆脱嫌疑?”

我反问他:“你跟人动过手么?”

“我是USTU(美国跆拳道联合会)的黑带二段。”

“文武双全,秀外惠中,佩服死我了。”抢在他回嘴前,我换上职业嘴脸,“作为当事人之一,我敢拿不下百次的实战记录向你担保,那晚绝对是生死相搏,没半招是虚的。”

袁适不情愿地嘟囔着:“那就是有两人在连环做案……”

“我早说了,这是两名行为模式截然不同的罪犯。”

“我听说凶手的目标是韩彬?”

“那是我说的。”

“你凭什么认定韩彬也是目标?”

“两种可能:他是这次谋杀的目标,那你的被害人左撇子论就黄了。来往了这么多年,我可以向毛主席保证,彬绝对是右撇子。或者,凶手担心他有破案的能力,未雨绸缪了一把。”

袁博士显然对我的推测感到很不爽:“这样的话,何不请韩彬来担任专案组总指挥?”

“你倒想呢。遭遇袭击这种事,对我们不算什么,可对老百姓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已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就别指望他还往案子里凑了。”

“那除了他,你们支队还有什么秘密武器么?”

“有啊。”

“谁?”

“不才正是区区在下。”

袁适十指交叉,遮住自己的嘴——或是可能随时出口的挖苦:“背后袭击你的手段应当是某种特殊技巧,可以作为线索关注一下。凶手放弃通常的、而且是其他相对简捷的手法,特意使用这种需要精准定位的方式,必然是因为他对此应用非常熟练。”

“晓得,我已经派‘秘密武器’去查了。”

“你不号称就是‘秘密武器’么?”

“‘秘密武器’总不能徒手赤膊嘛。”

“哈,用来武装‘武器’的‘武器’?”

“美国的FBI、前苏联的KGB,或者……咱们的民间犯罪心理学研究团体如何?”

——这纯属胡嘞,标准答案应该是:国家安全局。

“其实不用查我就可以告诉你:你中的那招叫‘虎咬’。” 杨延鹏把几张纸递给我,“不过那不是什么格斗技巧,据说是种相当老旧的刑讯手段。”

“怎么讲?”

“金老大的卫队、杜书记的保镖、赤军的奥平纯三在袭击荷兰的法国使馆时好像也露过一手……反正我听说过的掌握并使用这种技巧的都是左翼,不对,确切地说应该是国外的极左翼势力。”

“听上去范围不大嘛,有什么人群可供排查么?”

“不好搞咧,本来就不是土产的神功,何况现在已经是和谐理智的时代了,咱们国家又不庇护这类人。”

“潜入的?”

“冒险潜入这么个大国就为了杀俩医生?那是吃饱了撑的。”

“这趟线儿还是有价值的,挖深一点儿。”我甩了甩他给我的书面情报,“这都什么玩意儿?”

“圣雷森中心是美国一家传染病研究机构驻纽约的办事处,由同名的医疗救助基金会出资创建。”

“哦……”毕竟是求人帮忙,我没好意思打断他。

“圣雷森基金会创办人叫斯蒂文?巴加特,原美国海军退役军官,曾经是公认的美国第二大军火走私商。”

“哦。”

“九九年前后,巴加特被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招安入股,兼任生化技术开发部的执行总裁。”

“哦。”

“后来,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下属的洛丹电子产品销售集团与多纳德资产管理顾问公司在美国、法国、英国和芬兰投资了一堆烂七八糟的买卖,其中,要以美国的威廉崴尔公司的业绩单最为漂亮。”

“嗯。”

“再后来……”

我实在是快听睡了:“杨儿,你丫给我开国际经济时事讲座呐?”

“啧!我说你这人有点儿耐心好不好?我查得很辛苦的。”

“先别搞段落式叙述了,挑重点说,我等你抖包袱呢。”

杨延鹏推了下眼镜:“宋德传与彭康都有海外工作背景:一九九二年前,宋的东家是圣雷森中心;同一时期,彭一直在圣雷森基金会做秘书。”

“这不就结了!还啰啰唆唆那么多不着调的……就是说这俩人可能认识?”

“这个还没能确认……”

“再探!”

“赶火葬场啊你?急什么急,包袱里还有料呢。”

“啊?”

“彭康死前从办公室拨出的那通电话,就是全球卫星线路的那个号码,登记在北京的一家外企名下,叫‘中美崴尔医疗器械研究集团’。”

“哎?那你刚才说的……”

“我刚才说的美国威廉崴尔公司,是这家外企的控股股东。”

我在脑子里绕了一会儿:“就是说,所有的线索都和这个什么劳什子马丁公司有牵连?”

“没错。”

“那公司是干什么营生的?”

“这你都不知道?洛克希德公司是一九一三年开办的,三十年代造飞机挺有名,当时也算半拉高新技术产业,现在都快成百年老字号了……一九九五年跟马丁?玛丽埃塔公司合并后,是目前‘汤姆大叔’第一大国防承包商,也就是美国最大的官方军火商。”

我靠,这事还真是大得没边儿了。

“国家阴谋论啊,时髦的干活!”老何边说边嗑着他最爱的“裸体花生”,很有些不以为然,“大阴谋!这绝对他老娘的是个超级大阴谋!兄弟,天将降大任于你这厮,必先贬其官职,麻其四肢,抠其背脊,见裸女而痴心,所以聒噪乱性,曾益其幻想——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

“多谢拨冗,咱还能说点儿有用的么?”

“面具披风紧身衣请自备,再就是你说的那串什么什么公司我压根儿就没听懂。”

“那得怪姓杨的给搞复杂了。其实就是这个大军火商既收编了宋德传与彭康的东家,同时还是彭康死前求援的那个公司的东家。”

“然后呢?让白局把这事报呈一把局长,局长再报市局,市局报公安部,公安部报中央政治局,然后中南海一个电话打到白宫,让人家总统给个面儿,回头请人家吃毛豆烤串喝啤酒,于是这军火合约商的所有老板与员工就会扛着行李排着队,按时出现在北京海淀区双榆树北路四号刑侦支队,接受赵馨诚警官的问讯?”

这话糙理不糙。我俩大眼瞪小眼,还真是没什么辙。

“我劝你们还是把精力先放在那个左撇子身上,就是杀女人的那个。排查过有性犯罪记录的人么?”

“早就开始了,没什么结果。”

“被害人的背景调查呢?男的和男的之间有联系,没准女的和女的之间也会有关联。”

“池姗姗和另外两个完全是前门楼子跟胯骨轴子——不挨边儿啊。”

“你衣服上取到DNA了么?”

“没,而且技术队还把我那件两百多块的衬衫剪得巨性感。”

“目击证人?”

“后来那孩子又参加过一次照片指认……”

“结果?”

“结果就差指着我的照片说这是凶手了。”

“突发状况下,证人对目击情况的直观性错位与缺失很正常,那晚你不也没看清袭击者的样子么?”

“反正这条路也走不通就是了。”

“能圈出作案的心理安全区域么?”

“四百二十六平方公里的北京市海淀区,人口小三百万,无数的公司、学校、医院、商店、政府机构、住宅小区、旅游景点……我至少很确定那个杀女人的左撇子就居住或工作在咱们辖区。谁能给我把丫揪出来,让我跟他姓儿都成。”

“袁适这回没分析出什么具体的特征来?譬如凶手会穿什么颜色或品牌的内裤,乳头上有没有穿孔带环之类的?”

“哼!彬当初还夸那孙子‘技近布鲁舍尔’,关键时刻掉链子掉得哗啦哗啦响,有味的屁都没放出来半个。”

“那案子我听说过,你们在拆迁工地抓到人的时候,罪犯不就穿成袁适说得那样么?”

我拿了两颗花生丢进嘴里:“还说呢,那工地上得有一半工人都穿成那模样,别的工地也差不多——农民工穿成那样再正常不过了。要不是因为有‘特情’提供线报,哪儿找正主去啊。”

“常规打法没戏,你还是继续用‘秘密武器’吧。”

“杨延鹏那小子确实有些门道,可光查这堆……”我想了想,“你是说彬?”

“或者你干爹。他老人家刚从返聘的位置上退下来,你赶紧趁老爷子出世逍遥做神仙前去磕头吧。”

“白局肯定请过他,估计人家是不打算再理会红尘俗事了。”

“得,那说来说去,还得让你大师兄上。”

“其实我原打算自己试试的,何况彬这次真吓得不轻。”

老何深施一揖:“悟能啊,咱这水平都还没出师呐,速去找那弼马温来帮忙少死俩人是真的,冷却期可不等人哦。”

我还礼的时候嘴还在嚼着:“昔你我皆为天庭元帅将军,今既携手降魔,安知不若彼一石猴焉?”

“奈何吾等俱犯天条,被贬成妖,空有铿锵矢志于讨贼无济啊。”

我又抓了把花生:“去找他可真得厚着脸皮了,拜托大师兄一定要法力无边才好。”

对着嚼了一阵,老何颔首:“不劳咱费心,人家早在花果山蹲着的时候就神变啦。”

林园五楼的楼下停着辆警车,应该多少能起到点儿威慑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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