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乐理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早早在意料之内,但真听着消息,杨九还是开心得不得了。
这两天二爷忙的很,听说陛下又给他别的差事要办,早出晚归的总也不见人。
昨日傍晚,有小厮来送了信,说二爷今儿得空,等从师父那早课出来就和大少爷一块,带杨九去诗社玩。
诗社是德云书院早年一些学子们办的,原本就几个好友,后来人慢慢多了,大伙儿就定着日子聚在一块吟诗作对,赏花品茗,有几位学子也会带着自家的妹子一块过来,都是熟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二爷当年在京,和堂主两个人玩得那叫一个声名鹊起,几乎成了盛京城少年们的主流了!后来二爷离京,堂主又全心投入于学业,两人都能不吭声地各自进益着,如今好不容易又能遇到一块,自然接着玩了。
杨九总是在府里呆着,无聊的很,听说有个好玩的当然高兴的不得了,还有姑娘在别提有多好了!看这院子里,书院里,整个就是和尚庙啊!
算算时辰,二爷也快从书房出来了,杨九也早早在书房外面等着了。二爷现在也是忙,难得有时间来请教先生了,她自不敢进去打扰,就乖乖在廊下侯着。
杨九正期待着,背后一声喊:“小九!”
自打那位爷给她去了外号“九馕”,这院里亲近的师兄弟就没人再这么亲切地叫她小九了,一听就是不住府上的师哥。
转身就看见冯师哥了。他倒不是大先生的徒弟,是于先生的弟子,姓冯名照祥。也是德云书院的学子,照着理儿杨九叫一声师兄也是应该。
“师兄今天怎么有空来。”杨九笑道。
咋说吧这“师兄”听起来就没有“师哥”让人觉着亲近,这杨小九还是和府里的几个小子们更亲近些。
“哈哈。”冯师兄生的也是气宇轩昂的样子,有种兄长般的亲厚。走近两步,对杨九笑道:“当然有件好事!”
杨九好奇地眨巴眼睛。
“月初回苏州去看望祖父了,你爹娘拿了东西让我捎回京给你!”
“真的!”杨九兴奋地一下蹦了起来,赶忙道谢:“辛苦师兄!谢谢您嘞。”
冯师兄的祖地是苏州,父母留在盛京,祖父不愿意离开祖地。杨九是苏州人,两家关系一直不错,当时杨九能进京拜师除了因为母亲和师娘是闺中密友之外,也多亏了有冯师兄引荐,一路来多有照顾。听说两家夫人还没生子的时候,曾说若是一男一女,就让他们成亲。
“客气什么呀!”冯师兄笑得一脸不见外,他可是一直当杨九是自家亲妹子一样的人。
两人站的近,有说有笑的,打侧边看还有点交头接耳似的。其实就是不敢大声喧哗,吵到书房里的人。
冯师兄看杨九的装束是要出门的,问:“你这是准备出门儿?回头我再把东西给你送来。”
“行,您挑个空,不着急。”杨九笑的时候就像个小孩,白白嫩嫩的眼睛迷成一线可爱极了,带着期待的语气:“就是不知道里头谈好了没。”
“里头?”冯师兄没想着杨九在等二爷和大林,以为是有事找大先生,道:“你在等先生?快了吧,你云师哥在里头请教问题呢。大窦的总教习来了,不是小事,得说一会儿呢。”
“总教习?”杨九一听就觉得奇怪,难道大窦的总教习也一块来了?
“噢,你不知道吧,大窦的总教习退出大窦学堂了,请命要入军,去你云师哥的八支军营里去。”
“从军?”杨九这下更想不通了,皱眉道:“好端端的放着教习不做,去二爷那做什么!”大窦的名气虽然不去德云书院,但他毕竟做到了总教习的位置,在里头就是第一把交椅,好端端的来找二爷做什么。二爷是声名在外,但也不至于他如此钦佩到想要换个饭碗吧!
“谁知道呢!”冯师哥背过手去,笑容里如沐春风,道:“年纪也不大,想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也不是不可以。”
“噢~”杨九鼓着小腮,点了点头。这种事也轮不上自个儿操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舒坦。
“行啦。”冯师兄看她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抬手弹了下她脑门,笑道:“你就别瞎琢磨了,好好听课。”
“说就说呗,崩我脑…”杨九揉着额头,嗓子眼里的“门”字还没出来呢,眼神一转就吓的她一嗝!
顾不上脑门疼了,放下手,拢好衣袖规规矩矩行礼,道:“师兄教训的是。”
冯师兄当然不懂杨九这突如其来的正经,问道:“怎么了这是?”
说着说着吧,上前又是近了一步;他年长几岁,自然猜不透小女儿家的心思。
少爷就在他们后头站着,吓的一激灵,当即大声咳嗽了一下!——眼瞧着老舅还没生气,形势还好!要不回头,一准找他撒气。
冯师兄转身看见他俩,笑道:“诶,你俩谈完了啊,我都没注意。”
那可不,都没注意!
杨九这会连脸都没敢抬,那位爷也不知道不声不响站那多久了,看那铁青的脸色…杨九觉得自己欲哭无泪,一会肯定又要折腾了。
咱们这位爷,哪都好就是气性大,一个不留神就甩你一脸嫌弃,你都不知道自个儿做错什么了!
“嘿嘿…”少爷干笑了两声,圆场道:“打算拉九馕一块去诗社玩儿呢!您这儿…有事?”
听听这叫法,一看就是跟着二爷学的…
唉,杨九有时候都分不清这是不是个好词儿。
“原来你们一块去啊!”冯师兄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杨九等他们俩呢,侧身对杨九催促着:“难得出门,赶紧的吧!”
听这家大人的腔调。
冯师兄比他们几个都大,连二爷也是亲近地叫大哥,打小就认得;搁寻常也不会这样对他横眉竖眼的。
这小祖宗生气哪有什么理智的说法,眼一横,袖一甩,抬脚就往院外去!
还有一声气呼呼的:“走了!”
平常哪里会这么无礼,这下让少爷忍不住扶额了,向冯师兄拱手做别,才向一旁紧张兮兮的杨九喊:“走吧,马车门外侯着呢!”
杨九委屈巴巴的抬脚跟上少爷,这没走两步,前边儿猛的一停。
咱英明神武的傲娇师兄,云二爷突然步子一停,转过身来云淡风轻地对少爷说着:“叫舅妈。”
“叫什么舅…”少爷刚要开口说他两句,翻脸比翻书快!突然一卡壳,听清了二爷的话,右手笼成一个小虎爪般盖在嘴上,虽然眼神惊讶但满脸坏笑,道:“舅…舅妈…哇啊…”
随即别有深意地看着杨九馕…
九馕这会满心满意琢磨着二爷生气了怎么哄,一下也没反应过来。突然明白了,脸一红,这二爷胡说什么呢!一跺脚就往内院跑了!
二爷看那小身影,觉得心里一直憋着难受的感觉,突然就舒坦了。折扇一打,这回就是真的云淡风轻了。
“我的天,这…这两人…”冯师兄楞在当场,眼神里涌起八卦之魂…正要向少爷打听两句呢!
“告辞!告辞啊!”嘴里说着敬语,其实看都没看人冯师兄一眼!少爷也是个“好奇心害死猫”的人物,拎着袍子就去追二爷,边喊道:“老舅!老舅!你等等我啊!诶,云长弓!”
大林想和他好好叨叨,这话是怎么这么不要脸不要皮就说出来了,是不是和杨九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小故事”~这样的玩笑话,他可从没见云磊说过。
屋外风雨无关你㈩
昨天杨九回了院子以后可是一直没敢再出门,憋屈的小脸通红。
二爷也没心思去什么诗社,当下就去找姐姐商量事儿了~
他并非儿戏之人,事有轻重缓急自个儿还是分得清的。话既然说出口了,他就打算吃定杨九馕了,看杨九馕夸别人两句都受不了,又怎么能忍受她有一天嫁给别人呢。
家里大,以后就一直养着她吧。
嗯,二爷想着,父母都在祖地天津,盛京的宅子就他自个儿,还是姐姐家里热闹!以后啊,九馕想住哪就住哪,能让他时常看见就好~什么时候呢,再生个小线天!
嘿嘿,他当然比杨九馕好看啦!不过要是有个孩子,像她一样白净可爱,也挺好!
他想的痛快了,别人的死活都不管了!夫人被他吓了一跳,突如其来的消息,开门见山就说要和杨九定亲,害她一阵忙活!又是备礼又是合八字,就等着通知亲家了,就打算这两天给杨家写封信,两家人聚一块说说亲事呢!
但总归心里啊,还是高兴的不得了。
还没高兴够呢,这八字送出去合还没拿回来呢,夫人又是气的够呛。还得从二爷今儿一早去找杨九说起…
二爷一早去了杨九的院子,倒不是他昨天不上心,但任谁碰上这种事都是要脸的,他脸皮再厚不也是个少年吗,说出了口就害臊起来…
一进院子,没看见杨九在院子里纳凉,一定就是闷在屋子里了。熟门熟路地进了里屋,看见她缩在贵妃榻上拧帕子,看那帕子,也是倒了霉。
咱二爷这腕儿,边上一站,打着折扇那么一咳!这屋里只要没聋没瞎都能注意到他。
杨九一下就看见他了,脸腾的一下又红起来了!拆开手帕盖住眼睛不去看他…
嗯…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二爷上前几步,抬手拢起折扇就是一下正脑门!道:“不待见爷是吧!”
“我没有!”杨九一急又是拉下了手帕,张嘴就是习惯的一句解释;然后才抬眼看着二爷,今儿是一身素叶绿,映夏青共嫣然,衬得他肤色更白了些还带着一股公子儒雅。
这想什么呢!杨九低头骂自个儿一句…
看她揉着脑门,还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儿,二爷这就心软了,低声嘀咕着:“真疼啊…”
折扇是半打开的,他也没舍得下重手…八成是女孩儿的皮细一些吧。
傲娇的二爷都没发现,如今,他都会怀疑自个儿了。
杨九退了一步,憋着嘴打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生气啦这是?”二爷心里也有些忐忑,但咱是谁呀,不能丢人!接着嬉皮笑脸地调侃杨九馕:“脾气见长啊,敢撅我!”
“您能不能有个正形!”杨九气恼着,这爷怎么老拿她寻开心。
二爷理直气壮:“我怎么就没正形了?”
杨九的脸红,也不知道害羞还是气恼,仰头还嘴:“您昨个儿怎么能说那样的话!”
院子里那么多人,他张口就是什么“叫舅妈”,这是能随便叫的吗?
不是…不是这个点,重点是传出去怎么和人家解释啊!
“那怎么了!”二爷憋着股劲儿强撑气场,说得一本正经:“省得有人惦记你,这帮学生里就你一个女孩儿!也不知道避讳避讳…”
说到最后居然还有责怪杨九馕的意思了!
谁还没个二两脾气!
“去!”杨九气道:“您胡说什么呢!”
还惦记?还避讳?
你云二爷进人家姑娘闺房避讳了吗?师兄弟里头,就你惦记人家惦记得最紧吧!人家说句话聊个天儿,你就生气,还得让人来哄你呢!都是什么脾气…
二爷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收起折扇与玩闹,正儿八经地在杨九馕面前站好咯。
只这样看着她,杨九馕就红了脸。
“以后,我护着你,好不好。”
这一句就像惊雷打进了杨九馕心里,人们口中所谓的“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云二爷,那个盛京城里最明亮飞扬的少年说以后护着她。
她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姑娘,于他的仕途没有半点助益;拜师也比他晚了许多年,没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听课悟性更远远不如他;但是他说,以后要护着她。
或许是那道惊雷打在了杨九馕的后脑勺吧…
她说:“我定亲了。”
“什么…”二爷不是聋了,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晕乎,再确定一次。
杨九肩膀都有些颤,一字一句道:“我和冯师兄是娃娃亲。”
二爷突然想着昨天他们两人在廊下谈心的样子,杨九笑得多开心。自己还一股气,美其名曰不让人惦记…
原来是他自个儿惦记着人家的姑娘。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浑身没劲,连来时的一点情绪都没有了,恨不得就这么赖着。
但不可以。
出了院子,他都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也不知道自个怎么出来了,吊着仅有的理智让小厮去给姐姐说一声:“别忙活儿了…”
愣愣地回了自己院子,就在房里躺着,不说也不动。要不是那双带着星星的眼睛还睁着,小厮都快以为他睡着了。
但现在,也没有星星了。暗淡得就像阴天的夜晚,里头像是有风一样发凉,让人看了害怕,正好夫人身边的人来找二爷,原本是商量定亲的事,小厮一害怕就让人和夫人说了二爷神色不对的事。
从杨九院子出来怎么就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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