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等被领着进了院子,苏卿言才发现,这将军府建的十分符合主人气质,每转过几条路就有练武场,花圃和凉亭极少,连所种树木也都是竹柏这样挺拔的大树。屋舍全是青瓦白墙,廊柱上不见花纹,整座府邸都显得阳刚味十足。
魏钧偏头看着小太后一副惊异表情,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不由分说将她的手牵起,拉到一处人工湖旁,道:“将军府刚建成时,我娘来了趟就很不满意,说看起来煞气太重,只适合单独住,不适合未来娶妻生子。”
苏卿言歪头看着四处凸起的嶙峋石块,第一次认同公主的看法,魏钧托起她的手,指着面前的湖水问道:“嫣嫣,你喜欢荷花吗?”
苏卿言心中一跳,低下头不语,魏钧却淡淡笑了,道:“我那时便想,这里若真的进了女主人,就将这片湖上全种满荷花,夏天我们便能一起在湖上泛舟,摘荷花采莲子,也算是一种情趣。”
苏卿言埋着头,咬唇嘀咕了句:“我不喜欢荷花。”
魏钧挑眉,又道:“那也没关系,到时就将这片湖填起来,你爱种什么花,就让花匠帮你种满,若是你爱养什么动物,就将这边圈起来,只要不是不适宜养在京城的,我全给你找来。”
苏卿言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抬头问道:“魏将军就这么笃定,我以后会住在这里吗?”
魏钧稍稍弯腰,手指在她脸颊滑过,坚定道:“我魏钧对你说过的话,句句都不会作伪,迟早有一天,你会成为我将军府的女主人。”
苏卿言呼吸发紧,道:“可若是我们真能找回太上皇,将军准备如何呢?”
魏钧的脸沉下来,手指停在她的尖下巴上摩挲,沉默了会儿,才道:“那便要看,那时你心里想要陪着的人究竟是谁?”
苏卿言偏头挣脱他的手,硬着声道:“若是太上皇呢?”
“不可能。”魏钧飞快接口,柔柔攥着她的手按在她的胸口,低头道:“臣可以保证,到时候你心里只会有我一人。”
苏卿言咬着唇看他,过了会儿才愤愤道:“魏将军,你真是个自大狂!”
魏钧笑起来,抵着她的鼻尖,往她唇上轻吹口气道:“这不叫自大,这叫志在必得。”
苏卿言赌气甩开他往回走,然后瞥见旁边的练武场,故意抬起下巴道:“我若真当了这府里的主人,就把这些武场全部拆了,武器全扔了,搭个全挂着粉帐的戏台,每天找人来唱戏听曲,将军到时候可别心疼?”
她想着到时将军府会变得多么阴柔就觉得解气,谁知魏钧认真地想了想道:“只要你不去养唱戏的小生,就全由得你。”
苏卿言瞪大了眼,然后便觉得这人没救了,心头却忍不住有些窃喜,怕被他看出,忙加快了步伐道:“什么时候吃午膳,我饿了。”
她想了想,又抱着胸,做出副颐指气使的态度道:“厨房做的菜,全得是我爱吃的才行。”
魏钧眼都不眨地回道:“你爱吃什么?若府里没有,便让他们去买。”
于是苏卿言绞尽脑汁,点了一大堆御膳房才有的食材,就是想让那人知道,自己食量惊人,而且十分挑剔,最好早些打退堂鼓才好。
谁知魏钧气定神闲,吩咐厨房出去采买,也不知他们哪来的路子,短短时间就全部买齐,然后厨房花了十二分的气力,做的色香味俱全给端了上来。
苏卿言挑着吃了口,发现竟完全不输宫里的味道,于是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魏钧在旁笑着看她,不住地给她夹菜,脸上一副满足模样,苏卿言偶尔抬眸看见,觉得这人大约是前半生太顺遂,就爱找矫情的来满足恶趣味。
无论如何,这顿饭吃得她十分满意,回到相府后,便舒服地补了个觉,然后起床陪周夫人说了会儿话,悠闲地在花园逛了几圈,等到晚上回了房,才遣退丫鬟去了外间,然后拿出那面铜镜深吸口气想:这次,你会带我去哪里呢?
然后她解衣上床,抱着那块铜镜迷糊地睡去,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她并没有很快醒来,而是好像走上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尽头萦着团雾气,里面好像站着个人……
她快走几步过去,见那人自迷雾中回头,冲她微微笑道:“嫣嫣,你来了。”
她惊得用手捂住嘴,颤声道:“陛下,是你吗?”
靖帝负手朝她走过来,似乎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朕现在还不便对你说,甚至连朕自己也不太明白,你能替朕弄清所有事吗?大越……便交给你和弘儿了……”
然后他的影子渐渐淡了,苏卿言不懂他是何意,急的伸手去抓,可却扑了个空栽到进了迷雾里,等她再醒来,发现自己竟睡在一厢房的隔间里。
正迷茫地揉着眼睛,一个嬷嬷打扮的人推门进来,催促着道:“不早了,快去看看少爷怎么样了,万一他自己起来摔着了可就糟了。”
苏卿言唯唯诺诺地应着,也不敢多问少爷是谁,跟着那嬷嬷推开旁边的门,然后便闻着浓浓的药味,可见这里住的应该是个久病之人,再往前走几步,就听见有人在咳嗽,可这咳嗽声怎么如此熟悉……
这时,她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响,还没反应到是怎么回事,旁边的嬷嬷已经飞快跑过去,对着从床上栽到在地上的男人心疼地道:“少爷啊,说了多少次你不能自己下床,万一摔坏了可怎么办啊!”
苏卿言却彻底愣在那里,呆呆看着正坐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的,身形突然变得孱弱无比的魏大将军。一时间,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玉!”嬷嬷突然大声喊道:“还愣着干嘛,快把少爷给抱起来啊。”
苏卿言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惊讶而听错了,她说的好像是“抱起来”吧。
见她还站着不动,那嬷嬷气得站起走到她旁边,在她胳膊上重重拧了下道:“快去把少爷给抱回床上喝药!”
直到被嬷嬷推搡着过去,苏卿言还是没接受她要把魏大将军给抱上床的设定。
低下头,看见魏钧正恼羞成怒地以手撑地,可怎么努力也没法让自己站起来,内心一阵心酸,连忙蹲下去,试着将他胳膊一拉,谁知只是用了点劲儿,就像拉一块纸片似的把魏将军的身子给拖了过来。
两人同时一惊,然后苏卿言试着用力将人一托,竟轻松将他给抱起,忍不住窃喜地故意道:“公子,奴婢抱你回床上去吧。以后没奴婢帮着,你可别自个儿乱跑了。”
魏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咬着牙挤出两个字:“闭嘴!”
第47章
魏将军发威时, 还是颇有些气势,虽然这副身子看起来……太弱了点儿, 但是也不妨碍他瞪眼时, 苏卿言会习惯性地畏惧起来。
也不知道为何,就觉得……脖子挺疼……
可转过念头来, 魏将军人都在她手上抱着呢,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 还凶什么凶。
于是嘴角一弯, 故意用力将他的身子往床褥上放,本来想给他点教训, 谁知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魏钧整个身子都陷入床褥里, 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
苏卿言也有点傻眼, 还没适应自己的力气突然变得这么大,缩着脖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旁边的嬷嬷急得冲过来,手指戳着她的脑袋喊:“我看你是要翻天啊!以往怎么照顾少爷的都忘了, 要是少爷被摔出个好歹,我唯你是问!”
“住手!”魏钧揉着发晕的脑袋冷冷抬眸道:“她该怎么做,轮不到你来多嘴。”
这人是哪根葱,敢这么教训他未来的将军夫人。
嬷嬷被弄得有些尴尬, 她明明是为了少爷出头, 谁知人家不领情不说,还维护着这害他被摔惨了的丫鬟。但是转念再想想:少爷自从生病以来,性情本就变得古怪, 原来房里的丫鬟都被骂跑了大半。要不老爷也不会买了怀玉这个空有力气的粗笨丫鬟来任他打骂。
别看少爷现在这么维护这丫头,待会儿脾气上来了,还指不定怎么打骂出气呢,这伺候公子的苦差事,自己还是躲远点好。
于是她抬眸同情地看了眼怀玉,抬手摸了摸发髻,冲少爷干笑着道:“那少爷先好好歇着,奴婢先出去看看今日的药煎好了没。”
又暗暗在怀玉胳膊上掐了把,压着声道:“好好伺候着,待会儿少爷要是不满意,看夫人知道了怎么罚你。”
苏卿言被掐得呲牙咧嘴,心说这小丫鬟可真够可怜的,随便一个嬷嬷都能这么欺负她,何况是老爷夫人了。正委屈地揉着胳膊转身,就看见魏钧一脸阴沉,问:“她刚才掐了你几下?”
苏卿言眨眨眼,总觉得有些不妙,便无所谓地笑道:“就一两下,也不疼,谁叫我刚好上到丫鬟的身子呢。”
魏钧撑着床板往上坐,冷声道:“去把管家叫来,她掐了你几下,就加十倍给我打回去。”
“别……哪有这么宠个小丫鬟的,到时候府里的人要说闲话了。”苏卿言见他努力把身体抬起一半,然后便累得满头大汗,叹了口气想:都这模样了,就别霸道将军的谱了。
魏钧勉强坐起,被这种陌生的无力感气得想把床板给掀了,抬眸瞪了苏卿言一眼道:“还小丫鬟呢,都不知道来帮少爷一把。”
苏卿言这才如梦初醒地过去扶他坐好,但这也不能怪她,一时半会,她实在接受不了魏将军突然变成一朵娇花,事事都需要她来帮手的设定。
魏钧总算气喘吁吁地坐好,扯过她的手臂,将衣袖拉起,果然见到白皙的胳膊上两块刺眼的淤青,气得不住咳嗽,手拍着床板,道:“必须杀鸡儆猴,以后谁都别想欺负你。”
苏卿言虽然止不住想吐槽:不就被掐了两下嘛,你如今还是该多担心自己的身子吧。但是心头又觉得暖暖的,坐在床沿,往他腰间塞了个软垫道:“你还撑得住吗?要不,咱们想办法回去吧。”
魏钧见她一脸紧张地看着他,突然觉得穿成个病鬼也不是全无好处。
握拳在唇边连咳几声,一副就要吐血的虚弱模样,吓得苏卿言忙将他搂住,手绕过去帮他拍背,谁知没掌握好力度,将正在博同情的魏将军拍得差点真吐出口血来,脸都憋红了,抬眸瞪着她道:“你倒是轻点拍!”
苏卿言吐了吐舌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道:“你说,我现在能空手打死一头牛吗?”
魏钧实在很想翻白眼,有种看小太后穷人乍富的嫌弃感。不过看在她娇弱了这些年的份上,就让她好好嘚瑟几天吧。
苏卿言正为自己获得的神力而得意,突然想起怀里的魏将军,见他脸上浮起病态的红晕,心疼地轻轻按着他背心顺气,问道:“怎么样,你觉得好些了吗?”
魏钧舒服地靠在她胸前,又轻咳一声道:“就是……胸口还有些疼。”
苏卿言紧张地往低头按住他的胸口,问:“怎么疼法?很难受吗?”
魏钧嗅着她发间的香气,满足地笑了笑,然后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胸前的衣襟伸进去,道:“你帮我揉揉就不疼了。”
苏卿言这才发觉自己被骗了,气得坐直瞪着他道:“现在连是什么时候,究竟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魏将军还有空想这种心思。”
魏钧抬手捏了把她的脸,语气轻松道:“扶本少爷起来,出去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真要操作时,魏钧才悲哀的发现,这位少爷病得连下床走几步都累得直喘气,苏卿言看不过眼,直接给抱起来往外走,然后发觉,还是这么做最省时省力。
幸好这府里的下人,对大少爷被怀玉抱着出来早见怪不怪。倒是魏钧难受得直犯堵,他纵横沙场多年,就算是有次受了重伤,也坚持不让人扶,用银枪撑地站起去军帐看对阵图。想不到如今竟被个女人抱着四处跑,丢脸,实在太丢脸了!
可抬起头,正好看见她的尖下巴磕压住,满脸的小心模样,似乎很怕把他给摔着了。突然觉得这感受也挺难得,于是伸手勾住她的脖子,顺势在她柔软的胸.口蹭了蹭。
苏卿言气得瞪圆了眼,低头压着声道:“魏将军再敢占我便宜,我就把你给直接扔地上。”
魏钧懒懒瞥着她,拖长了声道:“你敢这么对少爷,不怕被夫人给打死。”
谁知苏卿言将他重重往花藤旁的圈椅上一放,震得魏钧骨架都快散了,然后见她用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道:“少爷倒是叫啊,把夫人叫过来,眼睁睁看她把我打死吧。”
魏钧没好气地瞪她,这小太后倒是越来越懂得恃宠而骄的道理了,就是仗着自己会心疼她被打,故意各种折腾他。偏偏自己还真是拿她没法,只得摆出少爷的架势,·支使这胆大包天的小丫鬟道:“去,给我把管家叫过来。”
苏卿言见旁边来往都是下人,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火,只得低眉顺目的应了,然后去将管家叫来,就说少爷有事要问他。
不得不说,魏钧对套人的话还是很有些本事,苏卿言在旁见他不动声色地闲聊一番,便问出许多关键讯息。
原来这里竟是紧挨着京城的县城,时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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