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语权,他凭什么做了这样一个决定,并将之化为现实?
8.庄稼汉渐露头角
刘秀,字文叔,是刘 的同胞三弟,相传他出生那年,“岁嘉禾生,一茎九穗,大于凡禾,县界大丰熟”,故取名“秀”。
刘秀年纪略长,“性勤于稼穑”,喜欢侍弄庄稼,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刘 好侠养士,胸怀大志,对幼弟一门心思研究耕种很不以为然,劝他把目光放远一点,等待时机,推翻王莽,收复汉室。
每当这时,刘秀只是憨厚地笑笑,继续下地干自己的活儿。
气得刘 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地骂他是刘喜一类的小人物(刘喜,汉高祖刘邦的兄弟,以胸无大志而闻名于世),狗肉上不了大宴,除了干农活,一辈子也干不了大事。
刘 的这个比喻,显然是将自己喻为了汉高祖刘邦,一副收复汉室舍我其谁的气派。
为了让这位弟弟开阔眼界,从侍弄庄稼一类“低级趣味”中走出来,刘 还想办法让他到长安读书。
长长的三年时间过去了,刘秀学成归来。
学习可以改变人的一切。
刘秀果然不负兄长期望,从头到脚,仿佛换了一个人。
才气、学识、见识、谈吐……远非三年前可比。
刘 问他,在长安的三年游学,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刘秀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一副资深屌丝样,幽幽答道:“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刘 差点没晕厥倒地。
执金吾,是九卿之一、京师卫戍官;阴丽华是南阳郡新野县阴姓大富豪的女儿。
虽说执金吾是高官,阴丽华也是美女,但……你、你身为刘氏宗室,眼看王莽篡汉,不想办法推翻他、打倒他,还幻想做他手下的官!哎哟,气死我了!还有,你说你学不好好学,心思都花在泡妞上,一天到晚把人家大姑娘的名字挂在嘴上,哎呀,不行了,气死我了!
刘 恨不得拿起板儿鞋抽他。
而刘秀已经扛起了犁,潇洒地赶着牛下地干活去了。
看着刘秀的背影,刘 彻底对他死心了。
看来,兴复汉室,只能靠自己了。
现在,宛城久攻不下,莽军百万大军转瞬即至,一旦出现腹背受敌的局面,我军必定彻底完蛋。而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谁也没想到,正是刘秀,这个向以庄稼汉面目示人的刘秀,站了起来,坚持围城打援。
王寻﹑王邑大军沿路进逼,首当其冲的是昆阳城。
昆阳城中诸将惶恐,各欲散归,上演出一幕幕分行李回高老庄的闹剧。
老实说,将士们这种表现是很正常的,敌人号称一百万,全部由职业军人组成,旌旗招展,猛兽狂吼,戈亮甲明,声势浩大。看看自己这边,没有专门的兵工厂,兵甲全靠缴获而来,很多人手中拿的还是锹铲锄头,衣衫褴褛,原有人马加上刚招募来的新兵蛋子,总共才八九千人,用四舍五入法,算是一万人吧,和对方展开对砍,你一个人得砍人家几十人,实力对比实在太过悬殊了!你脑袋进水了吧!还打什么打?逃吧。
刘秀制止说:“千万不要逃,一逃,敌军追在我们背后打,我们人少,敌人人多,我们未战先乱,自相践踏,敌人再从中蹂躏,我们全部都得报销。”
不逃?!那您说该怎么办?
刘秀正色说道:“城中虽然兵微,只要狠下心来,和敌军拼力一战,或有取胜机会;如若坚持要逃跑,不但我们性命不保,咱们攻打宛城的主力也会受到冲击,一日之间,诸部皆灭。想想看,咱们现在不同心协力,共举功名,而一心以老婆孩子及财物为念,岂能成大事!”
诸将“素轻秀”,瞧不起刘秀,觉得他能做上偏将军,完全是倚仗他大哥刘 的关系,此时见他大放厥词,不由恼羞成怒,厉声喝斥:“刘将军何敢如此!”
刘秀听了,不再说话,笑而离席。
诸将宣布解散会议,准备收拾金银细软跑路。
骑兵游哨却满头大汗地回来报告:“新莽大军已到了城北,队伍绵延数百里,不见其后。”
完了,逃不了了。
大家感觉天快要塌下来了,一个个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弱弱地提议说:“不若请刘将军回来,大家……再商议一下?”
看来只能如此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精神,大家郑重其事地把刘秀请了回来。
形势紧急,刘秀也不推辞,当即与诸将重新开会部署议事,研究对策。
众人心乱如麻,全无主见,无论刘秀说什么,他们无一例外地称是。
刘秀筹划说:“当下之计,咱们必须动员一切有生力量加强防御,拼命死守,力保城池不失,同时派出使者冲出重围,到外面纠合各路友军回来救援。彼时前后夹击,便可将敌人一举击破。”
这个计划简单易懂,设置得合情合理,似乎无懈可击,没有一点问题。
但要完成这个计划,难度系数太大了。
众将面面相觑,谁也不吱声。
在几十万强敌的攻击下,仅以九千人防御而保城池不失,真是谈何容易!
而现在除了宛城城下刘 的部队外,汉军已经没有什么兵力了,能到哪儿筹集到救兵?!
何况,敌军已在昆阳外合围,冲出重围?开什么玩笑!
大家集体悲观,气氛凝重。
昆阳城里的话事权掌握在成国上公王凤和廷尉大将军王常的手中,这两位大将对看了一眼,表示同意刘秀的计划,可是,派谁去请救兵呢?
人人面露难色。
刘秀看穿了大家的心思,笑了笑,说,“计划是我制订出来的,就由我去好了”。
当夜,刘秀率领十三名骑将驰出昆阳城的南门,一头扎入了黑茫茫的夜色中。
9.一战成名
刘秀到底能不能冲出去呢?就算他能够冲出去,又能不能顺利筹集到救兵呢?就算他能筹集,又能筹集到多少呢?现在昆阳城下的莽兵足足有四十三万啊!
每想到这些,昆阳城里的汉军总是很沮丧。
但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往这方面想了,敌人已经兵临城下,除了奋起抵抗,别无选择。
王寻﹑王邑的大军在颍川郡的郡治阳翟与严尤﹑陈茂会合,两军合成一军,声势更加浩大。
在新莽诸将之中,严尤是一个可怕的角色。
严尤,本作庄尤,字伯石,庄君平的远房玄孙,史书为避汉明帝讳而将其姓改为严。
严尤青年时期曾与王莽共读于长安敦学坊,著有兵书《三将》,常常自比乐毅、白起,颇受王莽器重,一度担任大司马之职,征战多年,胜多败少。
当日绿林军从山上撤下来,王常领下江兵进犯南阳郡,就遇上了身为南阳郡最高长官的严尤,被严尤打得满地找牙,最后不得不狼狈万分地从南阳郡撤出。
现在严尤和王寻、王邑大军会师,他建议说:“昆阳虽小,但是城池坚固,不是特别好打。汉军的主力正在围攻宛城,无险可守,我们只要留下部分军马钉死昆阳,其余部队绕道而过,直扑宛城,和宛城里面的人里应外合,汉军主力必定奔走,其时昆阳自不攻自破。”
这个计划好毒!
其一旦实施,刘秀要拖住新莽大军的计划就告落空,整个汉军将一败涂地。
莽军诸将也赞同。
汉军的命运眼看将无可更改。
可是莽军主帅王邑开腔了,他徐徐说道:“想当年,我奉命围攻翟义,大获全胜,并且击杀了贼首,回来却被圣上痛骂了一顿,几乎被治罪,圣上说杀死贼首不算本事,只有生擒才算赢得漂亮。现在咱们带领的百万之众,遇城而不能攻下,军威何在?必当先屠此城,蹀血而进,前歌后舞,才合圣上心意啊。”
众人沉默了。
王邑说的是实情。
那就没办法了,打吧。
莽军将昆阳层层围困起来,重重叠叠,围了几十层,列营数百座,钲鼓之声响彻数十里,又在大营中立了十余丈高的云车上百座,俯瞰城中,将城内大小动静尽收眼底。
接着,大发工兵,挖掘千余条地道,齐头并进,潜向城里。
还动用成千上万辆战车撞城,城墙动摇,城中大骇。
又积弩乱发,城中矢下如雨。
上中下三路攻势迅猛凌利,无可抵挡!
城内的人为了躲避飞矢,一天到晚都躲藏在房子里,他们的水吃完了,就背着门板出外打水。
没几天,昆阳城就被攻打得千疮百孔,城破在即。
很多人的意志濒临崩溃,降意大浓。
就连元老王凤的思想也开始动摇了。
想想看,现在汉军伤亡惨重,粮食有限,刘秀都走了这么多天了,音讯全无,主力还在攻打宛城,指望不上,还是投降了吧。
王凤和王常等人一商量,大家都觉得,除了献城投降,别无二路。
于是,王凤、王常等人派代表向王寻、王邑乞降,表示愿意开门投降。
可是王邑的眼皮连抬都没抬,一口拒绝。
在王邑看来,四十三万大军要拿下小小的昆阳不过在反掌之间,哪用得着你们来献城?而且,我这次出征,只是受命剿贼,并非奉旨招安,要是接受了你们的投降,日后圣上怪罪下来,我又怎么担待?现在,我的任务是攻破城池,屠尽谬种,仅此而已。
太伤自尊了!
王凤、王常等人的血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一齐发狠,誓与王邑死磕到底!
绝境之下的汉军人人抱了必死之心,重新焕发了斗志,玩命血战。
奇迹出现了,小小昆阳竟在新莽四十三万大军接连十几天的强攻中安然无恙,经受住了狂风暴雨式的打击,双方陷入了僵局之中。
严尤尝试着和王邑沟通,他说:“仗,不是这么打的,《兵法》有云:‘围城必阙’,围城要留出一个缺口,让被围之人看到生路,从而丧失抵抗的信心,一旦他们从城里逃出,咱们就可以从后面撵着他们的屁股打了,有残余的贼众逃到了宛城,宛城方面也会大感恐怖四散奔逃的。”
王邑拉长了脸,拒绝了他的建议,表示,让敌军逃出,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这样,城里的汉军上上下下只有一个心思,坚守待援,等待刘秀的救兵!
可是,刘秀到底怎么样了呢?
那天晚上,刘秀出了昆阳南门,才走半柱香的路程,看见前面人影幢幢,知道是王邑、王寻的大军,便不敢声张,放慢马步,懒懒散散地过去。其时莽军正忙着安营扎寨,黑暗中对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并不以为意,刘秀一行提心悬胆,乘间而出,等远离了昆阳才恣意纵马,驰骋奔腾,赶往郾城、定陵。
然而,救援工作并不顺利。
郾城和定陵的将领目光短浅,只看重自己的性命和家里的财宝,在他们看来,昆阳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去了只能陪葬,还救什么救?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半地就不错了。
他们多方推托,大找不发兵的客观理由。
这个情况,刘秀早已料到,他笑了笑,说:“从举起大旗和拔出刀子那天起,昆阳和郾城、定陵都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王莽的性格,大家都很清楚,昆阳失陷,谁也跑不了。真的,你们可以选择见死不救,守好你们的小窝,捂紧你们的金银财宝,千万别给敌人割去了脑袋,脑袋没了,再多的金银财宝也没用。可是,你们若跟我回昆阳破敌,获得的财物非止千倍万倍,而且还能名垂青史呢。”
各位将领摸了摸脑袋,一跺脚,干了!
刘秀搬来的救兵不过万余人,这点人马,老实说,还不够王邑塞牙,能不能解昆阳之围,大家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到了昆阳城下,一看莽军旗帜蔽野,埃尘连天的阵势,很多人心里直打鼓,解什么围?这不是飞蛾扑火吗?
刘秀看出了众人的担心,神态自若,笑着说:“莽军人虽多,却已师老兵疲,不过是等待屠宰的猪羊,大家先不忙着动手,且看我如何杀贼。”说完,领着一千名骑兵前去挑战。
刘秀判断,王邑大军正在专心致志地攻打昆阳,自己人少,他们一定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让四十三万人同时调转枪口对付自己,所以这一场挑战还是有把握取胜的。
但愿吧,但愿此仗得胜,援军的信心、士气就会大增了。
刘秀猜得不错,王邑听说背后来了一千多人挑战,很不以为意,打发了几千人前来应战。
刘秀一看敌人人数不多,正中下怀,挥军发起冲锋。
他本人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直插敌阵,手起刀落,“斩首数十级”。
后面的将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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