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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家康_第7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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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对于一个将心事埋藏许久的母亲,实是太难了。她说完,屏住呼吸,战战兢兢。

“求求大人!这是茶阿此生唯一的请求!如果实在不能相见,即便是隔着屏风也好。只要一句话……大人只要与他说一句话。若非如此,照他的性子,说不定真会把怨恨撒到将军身上。”

家康紧紧盯着茶阿局,那目光并非一个心志恍惚之人所有,但从他那干涸的眼中看来,他似并未能完全明白茶阿局之意。

“大人!妾身非在为儿子说话。他即便有错,但也是大人之子。请答应茶阿,见他一面,与他说一句话……”茶阿局突然闭了嘴。家康那业已干涸的眼里流出泪来。

大人明白了!茶阿局心道,他是孩子的父亲,怎能忘记?但自己却如此絮絮叨叨!她一边自责,一边急急把水递到家康唇边,道:“大人再喝一口。”

“茶阿,我没跟你说过?”

“说过什么?”

“就是那横笛,信长公送给我的名笛野风。”

“啊,大人倒是让妾身从架上取下来过。”

“哦。你再给我拿来。那是一支好笛。”

“这……大人是要吹笛?”茶阿局慌忙站起来,迈着碎步走到架前,取下装在红锦袋中的横笛。

“取出来。”家康说道,“威猛的信长公亦有风雅一面,他常站在吹过原野的风中吹笛。”

“是啊,风雅之心人人都有。”茶阿局取出横笛,递给家康。家康刚要伸出手,又无力垂下,他已无力执起笛子,便柔声道:“茶阿。”

“大人?”

“这笛子于德川家康,乃是救命之物。”

“救命之物?”

“喜欢打仗的信长公也有喜欢笛声的风雅一面。战事难消,风雅不绝。人自可放下屠刀,享受笛趣。人并不愚蠢,并不喜欢杀戮……”

茶阿局不解地点头。她约略明白家康的意思,却不知他为何于此时说起笛子。

“茶阿,我是想说,在我死后,你把这笛子交给上总介。”

“给忠辉?”

“是。你把这个交与他,他便会明白,他并非愚钝之人。你告诉他,这笛子让父亲开始相信世人并不愚蠢,乃是举世无双的宝物。”

“大人一直就想送给忠辉?”

“是,是,我怎单单把此事忘了……你明白了?”

“是……可是,与其让妾身去送,不如您亲手交与他。”

家康缓缓摇头,“我不能见他。太阁在盯着我……他在看德川家康是单单对秀赖那般残酷,还是对自己的儿子也同样严格。”

“啊!”茶阿局吃了一惊,笛子几欲脱手,“要是……要是这样,妾身把笛子还给大人。”她浑身发抖。她明白了,家康只欲给忠辉一支笛子,不欲相见。

“我恨您!”茶阿局尖声道,再次摇晃着家康。但家康已闭上了眼,一滴泪从他深陷的眼窝静淌出来。

这泪让茶阿局心志大乱,“茶阿……茶阿始终严守规矩。您为何单单这般恨忠辉?我恨您……”

“……”

“忠辉娶了伊达家的女儿,但这怎能成为责罚他的理由?他实有些年轻气盛,有些任性,但同样是您的儿子,您为何单单……”

“……”

“求求大人!即便大人不能见他一面,隔着屏风与他说句话也好,只要一句。请大人与他说句话!”

“……”

“妾身非是让大人宽谅他。大人不必取消对他的责罚。大人就在……看在茶阿的面上,与他说句话……”

家康依然一动不动。

难道他已经听不见了?茶阿局心里突然一紧。“大人!大御所!您答应了?谢谢大人!妾身就照大人的吩咐,待他一到骏府,便带他到这里。多谢……”

“茶阿,你扶我起来。”

“这,您的身体……”

“无妨。扶我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不!您要起来,万一……您有话对茶阿说,就躺着说吧。”

“唉!”家康也明白不能起身,遂摸了摸茶阿局的手,“你就这么听着吧。”

“是。”

“在这个世上,哪有父亲厌恨儿女的?我也爱着忠辉……”家康说到这里,执起茶阿局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他脸上渗出了汗,有些热。他又道:“但,在现今这个世上,还不能随心所欲爱己所爱。为了缔造一个太平盛世,必须有人受苦。你明白吗?这个道理……”

茶阿局不语。她还存有戒心,觉得为了儿子,不能贸然回话。

“在我失去信康之时,亦是出于这种心思才忍住了。太阁最后变得神志恍惚,忘了忍耐,见人就说:儿子就拜托你了……”家康似感觉睁眼太累,遂闭了眼,把头靠在茶阿局身上。

“太阁这些不合时宜之言,最终导致了他身后的两次战事。一为关原之战,一为大坂之战。最后,将军也不得不舍弃了阿千,伊达之女亦整日以泪洗面。若无如铁的忍耐,便会落进无间地狱。所谓无间地狱,皆由任性之人造成。”

“……”

“你是个少见的明理女子,你应能明白。我疼爱忠辉,但,我有我的苦心,才决定今生不再与他相见。要是违反了这个决定,便违背我一生的心志。唉,你这样想便是了。我此生不见上总介,乃是事出有因。我有负太阁之约,杀了秀赖,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因此即便是我的儿子,只要他做出于天下不利之事,我亦会毫不留情。对上总介的处置就是……”

“我有话问大人。”茶阿局大声道,“这么说……大人是觉得,如果让忠辉继续为大名,他还会起兵谋反,与将军作对,致天下大乱?”

家康睁开眼睛痛苦地看着茶阿局,微微点了点头,“人若器量太过,有时反而成祸。上总介……适合为一统帅……故,我才把野风送与他。”

“这……”

“你莫要意外,我也难过啊!但……你就把这当成是德川一门为太平盛世献上的供品吧。”家康泪落无数。

茶阿局手被家康拉着,一脸茫然。她知家康想说什么,也清楚,无论如何求他,他也不会再见忠辉。他坚持对太阁的义理,觉得杀了秀赖,有负前约,故他也必须舍弃一个儿子。

茶阿局在所有侧室当中,乃是最为争强好胜之人。她知求情亦是无用,遂哀哀拾起滑落被上的名笛野风,揣度家康到底想通过这支笛子,向儿子传达何样隐衷?

家康拉起茶阿局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又道:“你刚才说,上总介擅自离开了深谷城?”他的神志已些有模糊,但仍努力定住心神。

“是……他已到了蒲原,现正朝着骏府赶来。”

“唉!你去告诉他,不可住在清见寺,住在临济寺吧。”

“大人!您让他到临济寺?”

“是。”

家康小声道,“临济寺有一间房子,我幼时曾在彼处读书习字。你让他住在那里……把这笛子送给他。”

“您是说,妾身可去见他?”茶阿局迫不及待道。

“不!”家康止住她,“让胜隆去。让胜隆暗中带着笛子去。你去禀告将军,说上总介未经允许,擅自离开深谷,现已至临济寺,让将军大人派人严格监视。”

“跟将军这么说,可……”

“未经允许擅自离开圈禁之地,有违法度。你若不去禀报将军,怕会出事。人心不古,世事滔滔,稍有不慎,他怕有性命之忧。相信我,我比你更明这世间。”

“那么……大人是要令将军捉拿忠辉?”

“茶阿,我也疼爱忠辉,将军定会即刻派人监视临济寺,乃是保全他!”

茶阿这才明白过来,沉默不语。但是,让儿子住进临济寺,又去禀报将军,父子咫尺不得相见,其哀若是,其苦若是!

“你明白了?”家康再次小声说着,拉住茶阿局的手,摩挲于自己脸上,“相信我。我也疼爱儿子啊!”

茶阿局不答,只是“哇”的一声痛哭起来。可怜天下儿女!可怜天下父母!

“发生何事了?”听到哭声,松平胜隆和柳生宗矩紧走了进来。

“无事,无事,大人又睡着了。”茶阿局慌忙擦去脸上的泪水,坐正身子。

第十三部 长河落日 三十三 东照神君

德川秀忠、本多正纯、土井利胜、崇传、梵舜与天海诸人,齐齐到了家康病榻之前。

义直、赖宣、赖房三子不曾到来,分别由成濑正成、安藤直次、中山信吉代替他们来此。此乃将军秀忠的吩咐。他不想让年幼的兄弟们看到父亲临终时的痛苦。

秀忠有不安,也有恐惧,有如高山巨石的父亲,万一在临终时失去心志,定会给兄弟们心中留下阴影。秀忠告诉他们,他会在父亲临终时派人传请,在此之前,且在西苑好生歇息。

家康曾两次睁开眼睛,要了水。

但第二日,他已经连水都不要了,偶尔会突然睁开眼,惊讶地看看四周,接着又睡去。

十五日一大早,通宵守候于榻前的秀忠用冷水洗了脸,道:“事情太多,我几忘了。”言罢,他叫出自家康发病以来,始终等候于城下自家分号的茶屋四郎次郎,令其返回京城,给所司代板仓胜重送一封书函。“此乃天寿。你不用担心,回去吧,希望你们一家团结协力,为国家效劳。”之后又加了一句:“你留在骏府日久,大御所吩咐你该回京城了。”他这是在说谎,但又觉得,父亲会这般说。

此后,秀忠的心竟变得轻松了许多。他对茶阿局道:“这里有我,您去歇息一下。上总介……听说昨夜在临济寺,吹起了胜隆转交给化的笛子。”

茶阿局惊讶地瞪大了眼。因为昨夜通宵,她与秀忠同守于家康跟前,并未见人向秀忠禀报。这亦是秀忠的谎言,只是她不曾识到破绽。

“您告诉了我笛子的事,我才明白了父亲的心思。父亲是想让他放下武刀,走风雅之道,此乃一条新的人生之路。”

“将军……将军说什么?”

“我原本担心父亲会令忠辉切腹,如今有了笛子。多亏了笛子。”

秀忠紧紧盯着正睡着的父亲,道:“茶阿夫人,您看,父亲正凝神倾听上总介吹笛呢。是,我也该振作起来了……”他看了看板仓重昌,道:“重昌,把神龙院请来,当在父亲临终前确认。”

从十五日下午开始,秀忠有如变了一人,开始干脆利落下达指令。他令茶屋返回京城,对忠辉的处置也已心中有数,随后叫来神龙院梵舜,询问他关于“神道佛法两义”之事。

“我已明白父亲心思。”秀忠把三个兄弟叫到父亲榻前,道,“父亲现在还记挂着你们,不忍离去。你们只要不违背父亲训示,父亲也就能安心往生了。你们在父亲面前发誓吧。”

他决定,一旦父亲归天,便按照神道仪式将父亲的灵位迁到久能山供奉。

这对于老实正直的秀忠来说,实需要莫大勇气。作为儿子,父亲尚未咽气,便强忍悲伤,分心庙址和庙堂诸事,实在是战战兢兢,惶恐不安。但,见着父亲平静的睡颜,听着父亲匀匀的呼吸,他遂觉得这都是父亲的遗命。若是父亲觉得儿子如妇人一般犹豫不决,必心急若煎,不!我当学会自己做主了!有此一思,他心中大安。

结束了和神龙院梵舜的商议,秀忠又把神原清久叫了来。清久乃康政之侄,十八岁便追随家康左右,现年三十三,乃是家康近侍。

当着三个弟弟,秀忠决定让清久守护久能山庙堂。他道:“内记,从大御所吩咐,令你为久能山祭主,不得违令。我先捐赠祭田五千石,另外再给你一千石。你记着,在久能山安排四个社僧负责杂务,你与他们均要时时斋戒沐浴。”

眼睛红肿的清久自然不敢有异议。只是,不知他是否发现,这是秀忠从家康睡颜上读到的一种防止殉死之法。如不这样做,忠诚正直的清久定在家康归天之时殉死。

清久退下,秀忠又定下作为神体、献给久能山的“三池宝刀”,称此为父亲的命令。

此时的秀忠亦相信,这些都是父亲在断断续续的吐纳之间,传给他的吩咐,实是父亲的意愿,自己只不过是将父亲吩咐付诸实施。

十六日,秀忠与梵舜、崇传二人商议后,派本多正纯前往町奉行彦坂久兵卫光正处,再次检视大工头中井大和守正次在神殿的筑建中有无疏忽。

十七日丑时,秀忠令三个兄弟暂时回了西苑。

虽然秀忠吩咐众人去歇息,但仍有五个家臣坚持守候家康,是为本多正纯、板仓重昌、土井利胜、神原清久和酒井忠利。他们都已精疲力尽。

唯独茶阿局似完全不知疲倦,日夜守候,她白日仅歇息了两个时辰,此时又欲通宵守候。秀忠望着正抚摸父亲肩膀的茶阿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哀油然而生:忠辉的处置已得到了她的理解,她亦松了口气,放心许多,只是还似有话要说。

秀忠觉父亲似还有什么牵挂,让他无法安心上路,因此,那一口气总是幽幽悬着。他希望听懂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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