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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北天南叙古今_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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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的传令兵拾起来一块两英寸长的破片,生铁的温热烫手。但是这时候每个人只想着如何发扬我们的火力,每个人都竭心尽力于本身的工作,大家都感觉得敌弹的威胁轻微不足道了。

射击手依然将炮弹一个个塞进去,炮口很顽强地一个个吐出来。这时候只少了班长;班长长眠在炮盘右面三十码的地方,已经经过十六小时了。

步兵勇士们好容易耐过炮战完毕,现在是他们活跃的机会到了。他们长驱直上,前进了五十码,一百码,一百五十码,我们越过那几座茅篷。昨天,我们还仅仅看到河上草洲的一个角,现在我们已经在草洲的右前面。第一线连还不断地在推进,机关枪和手榴弹震动着丛林内的枝叶与孟拱河水。

右边丛林里发现一具敌人的尸体,我和窦的一个传令兵去搜索,我们彼此掩护着前进,恐怕遭敌人的暗算。进林十码处我们看到两顶日本钢盔和一顶军便帽,草堆上躺着一具敌尸,颈上腮旁都长着一些胡须,绿色军便服上凝结着血块,机关枪子弹穿过他的喉头和左胸部,地上一堆米饭,一群蚂蚁……

我拾起那军便帽,里面写着:“×××——四七七部队”(以上×××在原文刊出时,曾载当时阵亡日兵真实姓名。现本避去不录)。

传令兵把他的尸体翻转过来,在他的身上找到两张通信纸,上面写着:“菊八九○二部队第二中队”,此外在一个小皮包内找到长崎什么寺的护身符和一块干硬了的牛肝,那牛肝是什么意思,我至今还不懂。

传令兵很怅惘,没有他所要的日本卢比和千人缝。

我们回到公路上。一棵大树,被炮弹削去了一半,地上躺着一个士兵的尸首,破片打开他的脑部。传令兵打开他的背囊,背囊里还有一箱重机关枪子弹,看样子是弹药队跃进的时候被炮弹击中的。翻开干粮袋,干粮袋里有一包白锡包香烟和一包饼干。

传令兵拆开饼干,一面说着:“昨天发的饼干都还舍不得吃,现在又打死了。黄参谋,你吃不吃?”

我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们继续前进。沿途看到担架队抬下来几位负伤同志,我们又穿过两个林空,循着公路向右转,跨过一座桥,桥底下歪倒着一个敌人的尸体,头浸在水内。

好容易追上了第一线连,全身装具弄得我汗流浃背。

邱连长给我看他新俘获的一枝手枪:

“你看见桥底下的尸体没有?”

“看见的,头还浸在水内。”

“这是敌人的一个大尉,手枪就是他送我的。”

树枝上晾着水湿的地图和日文字典,这也是桥下大尉的遗产。

我得了一个大尉领章和一张十盾的日本卢比。

前面还在推进,机关枪还在怒吼。

敬祝你们攻击顺利

缅北四月的气候是这样的毫无定算,午前还是大晴天,午后就下倾盆大雨。我没有找到汽车,只好包着橡皮布回去,路已经被雨水冲为泥坑了。

我在雨中蹒跚着回去,离前线渐渐远了,雨声里,还听到敌人向我们步兵阵地不断炮击。

窦营长,邱连长,六十四团,六十五团,新三十八师第一一三团,一步一步离你们远了,但愿你们攻击顺利,早达孟拱!

1944年4月10日寄自缅北

4月21日、23日、24日重庆《大公报》

贵阳广播电台播送

8月14日

8月14日,中美混合机团的朋友们在印东基地庆祝空军节;他们邀请我们去玩,我们一窝蜂似的涌去了。

一到那边,我们才发觉他们几十个队员们住在草地的帐幕区内,连一个勤务兵也没有。我们这一群内还有两位将官——龙师长和盛书记长,他们自队长以下给我们以优渥的招待,忙得每个队员都当差,我们感觉得不安之至。于是我们到外面乱跑免得太麻烦他们;朱参谋找到了一位飞行员是他军校时候的同学,他们去谈空军里的生活去了;小钟到飞机场去看P-47;我不知如何钻进美国帐幕区,我被一位照相专家吸引住了,他说他是航向员,照相不过是玩玩,但是事实上他担任拍摄全队的生活照片。

等到回到他们的餐厅时,朱参谋已经收集了很多资料,他就在一角落向我们广播,他说:这些队员都在美国受过训,他们的待遇不过和陆军差不多,他们自作战以来还只掉过一架飞机,没有损失过一个人员,他们的军士级人员都戴人字臂章,和美国军士一样,不过质地是红的。

他们的中国队长是吴超尘,最近才升少校。我说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他的名字,但是记不清在哪里了。这位队长身体不高大,说话的时候也是柔声柔气的,和美国队长(也是一位少校,他的名字我忘记了)的粗肥体格成一个强烈的对照。说到这位美国队长,令人不大相信他是一位飞行人员,看上去年龄在三十五岁左右,体重起码有二百五十磅,眼睛是大而蓝的,面颊是红的,就像一位惯喝啤酒的中年人。但是他的精神非常好,工作效率非常高,那天,他自己就亲自率机群去轰炸,听说他历来常常如此。

还有中国方面的张副队长,是一位热情流露在外面的东北青年,他曾亲自驾车邀我们参加庆祝会,并且一块去找新六军商借军乐队和向汽车兵团请业余剧团参加表演。所以我们好像很熟,真想不到这次一晤面,我们就生出了这么多事。当时他又替我介绍他们队里的作战参谋崔上尉,崔上尉是“八一四”以来的老将,他和我们谈淞沪和武汉时代的古战场,以及后来在成都驾轰炸机逃警报的险遇,他又感慨地说,他们在陆军里的同学,都当少将了。我们很同情地说,我们觉得你现在的地位比陆军少将好。

在他们的餐厅里我们还认识了美国方面的作战参谋(他们叫做OPERATION OFFICER)西格菲司上尉,这是一位浅褐色头发,淡蓝眼睛的小孩(大概二十二三岁),他不大说话,但是他的精力到处想找地方发泄,看着他静静地坐在那儿,可以窥见他的内心正在想着什么激动的玩意。后来我们听到人家说:他是十四航空队里的出色人物,他有炸沉敌人十四条舰艇的纪录。但是看他的样子不过是一个带稚气的青年,顶多不过是一个棒球选手而已。

九点钟左右,他们集合升旗,什么东西都是双份:中国国旗,美国国旗,中国空军旗,美国空军旗,中国队长和队员,美国队长和队员,中国和美国军士,跻跻跄跄,站满了一大坪。所不同的,我们有两位将官率领着我们观礼,他们没有;他们找来了几位美国飞行护士小姐,我们这边没有。

升完旗之后就举行纪念仪式,这种仪式单调而冗长,完全中国式的。一下稍息,一下立正,美国带队官不懂这些礼节,就只好看着中国队的值星官动作,有时候也不免做错,而适得其反。太阳越晒越厉害,演讲的越来越多,美国朋友们听不懂,也耐不惯,有些顽皮一点的军士就慢慢地,很自然地坐在地上了,还有些也不报告,就径自走了。这里可以看出中国人的刻板严厉和美国人的活泼随便。我不在这里讨论哪一个好;我只记得去年,我们在德里参加联合国日的时候,全典礼只有国旗,军乐队,五光十色的制服和轻快的纵队行进,没有一个人演讲。我觉得,我们国际性质的集会里所有的仪式还是轻快一点的好,就是纯粹中国人的集会里,最好也弄得简单一点,请演讲的时候尤其不要把所有有地位的人都拖出来应酬一下,因为在台底下肃立听几小时的味道实在不好受。

好容易典礼完毕,我们回到餐厅,崔参谋告诉我,他们今天下午还有任务,恐怕要派飞机出去轰炸。很早以前我就希望有机会随机观战一次,因为地面战斗我已经看得够了,总不能脱离那一范畴。空战、轰炸,这是多么有刺激性的节目!五千英尺的灵感,高速度里的偶然性,简直要使我们心醉!恐怕那天是中国空军节,他们对于观战的座席特别慷慨吧。我们和崔,西格菲司商量,西格菲司去请示,回头他告诉我们,陆军方面的同事们如果想去观战,你们可以去五个。他还把左手五个指头伸出来,用中国话讲:“五个!”那一下使我们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朱和小钟还在帐幕里休息,我跑去大惊小怪地告诉他们:“喂,他们去轰炸,我们可以坐他们的飞机去,还有座位,你们去不去?”

他们当然说去,我们六只脚板劈劈颇颇地跑回餐厅,马上跑去报名。五个人已经足数了。第一个是吕德润,那时候他还在军部兼秘书,他比我们先来一天,到此的目的就是随机出征。此外就是我们三个和凌课长。凌课长天性好动,好奇心比任何人大。据说在雷多的时候,无论是谁的车子,也不管开到哪里去,只要给他碰到了,他总要跟着去,这次,他更没有不去的道理。

西格菲司一定也很赞成我们这种莽撞,但是他笑着说:

“你们四个人可以随着编队参加中空轰炸,一个参加低空轰炸……”

他的话没有说完,凌课长抢着说:“那么我参加低空轰炸。”

西格菲司接着说:“低空轰炸是去破坏腊戍附近的一座桥梁,炸完就走,非常危险……”但是凌课长接着:“Me——Low——Altitude。”

我想和他妥协:“课长,西格菲司上尉讲低空轰炸很危险,你是一个课长,出了事不大好;并且,我这里有照相机,让我去算了吧,拍几张照片回来大家看看……”

但是他一干二脆的坚持着:“我去低空。”

我真后悔在雷多的时候不该把空军节的消息告诉他,假使在平时,我一定要和他争执辩论一番。但是现在许多人面前,他是中校,我只有尊重他的意见。于是他一个人参加低空轰炸,我们大伙参加中空轰炸,事情就是这样决定了。

指挥车停在餐厅外面,他们说吃完就出发,并且要快,所以我们那一顿午餐,极尽狼吞虎咽的能事。这一次轰炸要飞行三个多钟头,我不知道是多吃东西还是不吃东西好。加以没有参加低空俯冲轰炸的机会,多少有些不快,那一顿饭更吃得莫名其妙了。

刚出饭厅,看到凌,朱,钟,每人借了一件飞行员的皮夹克,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借来的,仓促之间,我也借了一件毛绳衣,加上我自己的毛绳衣,想总也可以对付了。后来我才知道完全用不着,这三小时内,我们连穿一件毛绳衣的需要都没有。在野人山一带飞行时,我们坐上C-47也飞一万三四千英尺,那天我们最高却只飞到一万一千多英尺,有许多飞行员始终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背心,就像在雷多区开卡车一样。

现在,我写这篇纪录的时候,虽然事隔多月,一切印象如在昨日。我记着人员坐满了小指挥车,大卡车小卡车的簇拥到司令台下,有的攀在车沿上,有的坐在引擎盖上,和电影里看到的毫无二致。下车到布告处,每一组飞行员,航向员,通讯士和射击士的姓名已经用打字机打好钉在布告板上(都是用罗马拼音),连我们观战人员也在内。我赶紧找人介绍认识我那一组的飞行员,名单上写的K. L. CHANG,后来我才知道他叫做张广禄,我又赶快记住他的面孔,是一位眼睛眶很深,头发墨黑的青年。那时候大家聚散在走廊上,我随时注意着张的行踪,恐怕一下出发找不到人,把我遗忘掉了。

那天九架飞机参加中空轰炸,轰炸的目标是MOHNYIN村内敌人的仓库和军事设备。那时候中英部队正沿着铁道线前进,MOHNYIN是敌后三十五英里的一个重要补给站。九架飞机内,有三架是美国人驾驶,其余都是中国人员。我再看名单:小钟排在美籍人员的飞机内,我们四个人外,临时又参加了两个观战者,这是特别党部的邹干事和新闻记者乐恕人君,西格菲司用铅笔替他们添上去了。小朱由一架飞机换到另一架飞机上,理由是:他高兴坐在他老同学飞的飞机上,西格菲司也用铅笔替他改了。

我只知道他由一架飞机换在另一架飞机上,殊不知他由我们这个编队换到旁的编队!当初派遣轰炸腊戍铁桥的时候,决定只有西格菲司上尉单机去,所以也只有凌课长一个人去观战。到午餐之后,我不知道他们决定再加派一架,正好由朱的同学驾驶,这一更换,朱也跟着到腊戍去了。在那一阵更改的混乱里他们没有告诉我。事后朱说,他自己到上飞机之前也不知道是低空炸腊戍铁桥,现在,我想他是知道的,他的同学一定和他说过。大概是远征腊戍,又是俯冲轰炸,他恐怕好机会给人家竞争去了,所以只说换一个座位,就悄悄跑到两架编队里去了。我一直到轰炸归来吃晚饭的时候才知道这回事,当时后悔得要擂自己一顿。我想:我首先发起参加空军节,又首先提议坐轰炸机观战,现在头等座位一个也给人家坐去了,两个也给人家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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