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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北天南叙古今_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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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我们自以为引用理智所作的判断。《为什么威尼斯?》从长沙车站牵扯到缅甸丛林,又从威尼斯河上的红绿灯提及里昂教学的明烛,也是贯彻我历来的宗旨,将眼光放宽放大。有了大范围、长时间、远视界的历史眼光之后才敢说五四运动之后中国的知识分子,不容再构成一种特权阶级。《从绿眼睛的女人说起》也保持类似的观点,其重点则在指出历史上西方人士所提出之“自由”与“个人主义”有了很大的差别。

我认为世界上所有国家的现代化,无一不企图用商业管制的方法代替过去以农业作主的管制方式。这样的法制能够付诸实施要在所有的经济因素概能公平而自由地交换,一经施行,则以私人资本为主体并且尽量保障其牟利的体制为资本主义,在内中渗入公众的资本,也借社会之福利之名目限制私人财产的体制则为社会主义,两者只有相对的不同,无实质上基本的差别。至于完全不承认私人财产的权利,虽称为共产主义,只有“原始共产主义”、“乌托邦共产主义”和“战时共产主义”三种实用上的形式。第一种见于初民社会,第二种由私人团体组织,却始终没有一个长久存在的例子。第三种形式见于苏联及中国大陆,现在看来,也只是非常期间经济动员的一种办法,不能长远的立足,否则不会引用今日的经济改革。

在我研究各国进入现代化的过程中,通常以其能进入“在数目字上管理”的局面为转捩点。一般的在达到这局面之前,需经历到大规模的变乱与暴动,可是也有极少数的例外。1990年我们参加李约瑟研究所的第六届中国科技史会议后,去挪威、瑞典、丹麦巡行一周。书中也有两篇文字,记述在斯堪的那维亚半岛所见之外,涉及这三国的历史。这三个国家能避免上述大规模的变乱与暴动,由于她们能够向外大批移民,也能够在开发她们的资源时与外间各国的经济配合,如丹麦之全面以畜牧业代替耕种,挪威之开发水电,瑞典之利用木材与铁砂都发生了决定性的功效,至此也使我们更感到地缘政治的重要。至于斯堪的那维亚国家能如是,何以中东的国家有原油则不能如是,当中也值得考虑。又这两篇文字成稿之后,挪威极受人民爱戴的国王奥拉夫第五已逝世,王位由太子继承,瑞典放弃了不参加国际组织之宗旨,申请有限度地加入欧洲共同市场。

书中叙人物的两篇《萨达姆》和《沙卡洛夫》可算与现代政局接近,一方面也由于我仍在不断探试将中国长期革命的史迹归纳为世界历史之一部的后果。既提及世界史,则不能只以西欧美国和日本的圈度为限。我希望读者和我保存一段共识:彼此都相信今后很多待开发的国家之去就,仍有左右我人对中国现代史所作结论之可能。这样的可能性对历史学家赋予相当之压力,一方面强迫他们扩大视眼,立即仓皇对付在本人专长之外准备得不充分的问题,一方面又觉得无可推诿。要是我们所讲所说,对当前世界上发生的大问题毫不相关,则要它何用?此中矛盾,已在最近《历史月刊》(1991年8月号)所作《从拉吉夫·甘地被刺说起》提及。

不过全书内一大部分,则是一方面参考已刊印之文字,一方面引用我个人人身经验,说明中国利用抗战而构成新体制的高层机构之情形。举凡《成都军校生活的回忆》、《忆田汉》、《张学良、孙立人和大历史》、《阙汉骞和他的部下》、《白修德》各篇都有对这题目发挥之成分。其重点则是“无中生有”。当日国军之军令、军政、军训、军需、军法全非旧式农业社会所能支持,当中种种捉襟见肘的情形,半世纪之前尚且不能公开道说,只是置身重庆、成都、西安、柳州、桂林、贵州和昆明的人士应当有切身的了解。今日这最基本的史实,也不容我们属于左派或右派或前进或顽固可能倾倒或遮盖。当时很多人对国军的批判,大体忽视历史上之背景。刻下将这些详情公布,其目的尚不是掩过饰非。只因为中国近代史里的积极性不予以表彰,所写出的“历史”只有一片呻吟嗟怨满纸谩骂,其实这并非历史,而系作者本人对历史狭隘之反应。

《阙汉骞和他的部下》有替我自己矜夸的嫌疑。“旧业已随征战尽”的大标题下重印了四篇四十七年前的旧作,也难能避免批评。然则我既已早就说明我的历史观与个人的人身经验互为出入,中国历来的群众运动尚待将其积极性表彰,我就想不出有何理由,有将自己年轻时参加这种群众运动之详细情形隐瞒的必要。何况文中还提到不少我所景慕的中下级军官。在这卷首即介入缅甸战场之所见,则是树立本书风格,使读者体会我所说实践的意义,了解我研究历史时注重社会下层所产生决定性的力量之由来。虽说这几篇文字稚气在所不免,现在也不予更动,除了部队番号已据实提出之外,其他全部复制如当日之刊载。

至于我有机会写这样的文字,则因1944年驻印军反攻缅甸时,我和另一位上尉参谋朱景熊(亦即《8月14日》中的“小朱”,现在台北)同任前线观察员,多时随第一线部队出入前方,每日以副总指挥郑洞国将军的名义以密码向重庆统帅部提出报告。《拉班追击战》是我任务之开始。前线观察员行动自由,不受部队长约束。朱景熊和我的报告,也无人检阅,径送电台,但具副本向驻雷多的副总司令备案。只是我们成为了高级将领的耳目,必须实践的对报告负责。也真料不到这一年多的工作,构成了我几十年后作历史从业员一种极严谨的训练。

当然的,战场上的艰苦与残酷不尽如这几篇能在战时大众刊物发表的轻松。我曾在八莫附近看到一个阵亡的日兵,还如生前一样的坐在机关枪掩体之后,面上却黑黝着的盖满了苍蝇。我曾在孟拱河畔看到被火焰放射器烧透过的阵地。还有几具直立在战壕内的尸体虽然脸上已烧得一团红黑,却仍因着眼眶与下颏留下的痕迹显示着最后一分钟吁天的情景。我也曾爬上被敌人四七平射炮射穿的战车,也真想不到,弹速如是之大,它们在一英寸半的装甲上所戳洞,竟像截洞机在纸上所截圆洞的完整,圆周全部光滑,内外的边缘也毫无残留多余的钢铁和裂痕。我不禁以手指循着一个圆洞的内壁旋转,想像着当时官兵油煎火化的光景,和装甲兵称他们的战车为“铁棺材”之由来。不过这已与主题越说越远。除了在《为什么威尼斯?》流露了一些个人的情绪之外,这一切只能留在其他的地方发表了(假使还有此需要的话)。

阙德基先生所作《也谈“猛将阙汉骞”》以传统传记手法写出,和《阙汉骞和他的部下》着眼于当日军令、军训、军需都未上轨道时各人挣扎的情形不同,但是两人能互相印证,也更正作者若干错误,兹征得阙先生同意附载并列,谨此向阙先生致谢。

最后我感谢各刊物的编辑先生小姐们,也珍重的体念到他们和她们让我抽出各篇出专集的好意。

1991年8月30日于纽普兹

10月16日校排后补订

拉班追击战

击破敌人的抵抗线

3月下旬,我驻印军争夺杰布山以南的隘路,与敌十八师团残部发生激战。3月21日开始于康捞河北的阵地攻击。持续达一周。敌我常常在几码,甚至一株大树之下胶着。丛林中,隘路内,敌人坚强工事之前,既不能展开多量兵力,也无从施行细密的搜索,我新廿二师六十六团奋勇以冲锋枪、手榴弹——寻求敌人步兵与之接战。该团过去在腰邦卡,曾经以一敌六,创造以劣势兵力获得辉煌战果的奇迹,这一场战斗,更使该团的军旗生色。双方的火线由二十码而十码,推至五码,甚至接触,重叠,交错。而这样一条犬牙交错的战线,随着敌我的接近,因为攻守两方战斗精神的旺盛,以致处处开放着投掷兵器的弹花。战斗最惨烈的两日,步兵勇士连续以手榴弹投入敌人掩体的火口内,但是被敌人在未爆发的瞬间拾着投掷回来。在某一处工事之前,相持达几十分钟。3月26日,我军攻击敌加强中队阵地一处,敌官兵九十七员顽强抵抗,战斗结束,我军发现敌尸九十四具,残存三人狼狈逃遁,某班长拔出刺刀作飞镖,中其中之一人。27日,六十五团继续攻击高乐阳附近的阵地,团队长是一位勇敢、好沉思,主张出敌意表的将才。他的攻击准备射击,耗用了近两千发的炮弹,然后找到敌人阵地的弱点,施行中央突破及分段席卷。28日敌人不支溃退。十天之内,我军为敌掩埋三百具尸体(计算敌军伤亡当在一千以上)。掳获敌炮四门,轻重机枪十二挺。

同日一一三团迂回至敌后的一支队,以及密里尔将军统率美军相继到达敌后交通线上。虽然敌军在以西的丛林内另辟了一条汽车道,但是主要抵抗线既被击破,侧翼又受威胁,不得不望南逃命。29日之后,我军开始纵队追击,30日清晨,超过交通要点沙杜渣,一日进展约十英里,步兵在丛林战中有此速率,实在令人敬仰,以致30日午间,我们以指挥车追随至六十五团后面,久久不见第一线营的踪影,为之深感惊讶。

找到窦营长

那天,我们到第一线营去。

我们午前11时由六十五团指挥所出发,一路经行山腹,路幅宽窄无定,路面又未铺砂石,车行非常不便。沙杜渣以北,辎重部队的驮马不绝于途,车行速率不能超过五码。这条路上还没有经过工兵搜索,半点钟以前,一匹驮马正遇着触发地雷,左前蹄炸掉了,尸骸委曲地躺在路侧,地上一摊鲜血。驾驶兵换上低速排挡,眼睛不停地注视在路面上,左右摆动着方向盘,处处吸动着车上人员的神经,使我们感觉着若断若续的紧张。

沙杜渣是孟拱河北渡口的一片林空,原有的几十家民房,只剩焚后的屋柱,与附近弹痕寂寞对照。但是这些战场景象与丛林内的尸堆相比,则感觉得太普通,太平常了。

车子沿着渡口弹坑转了几转,我们进入了孟拱河谷。

这一带树林仍旧很密,路左是孟拱河的西岸,碰巧在一堆芦草空隙处,可以望见西阳山(Shiyang Bum)上的晴空。

路上几百码的地方没有一个行人,我们好容易遇到一个通信兵,但是他也不知道第一线营的所在:“刚才还在前面一英里的地方,现在恐怕又推进了。”

道路笔直,好像森林里面开好的一条寂寞小巷,路面松软,车轮在上面懒洋洋地走着,丛林里面各种飞禽与昆虫很活跃。

在孟拱河第一道河曲处,我们终于遇到了一群祖国的战士,但是他们并不属于第一线营,他们是一一三团派出的敌后支队,他们在两个星期之内,爬经三千英尺的丛山,迂回三十英里,经过人类从未通过的密林,自己辟路前进。在河东岸,他们以机关枪奇袭敌人的行军纵队。在河西岸,他们掳获了敌人一部汽车,击毙了敌人几十名,前面一百码的地方,还有敌人遗弃的尸骸。他们正拟北进沙杜渣,不期在公路上与六十五团会师。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正待接受新命令,但是,他们已经快三天没有吃饭了。

这些弟兄们精神体格非常之好,他们正在打开罐头,填塞着空了三天的肚子。有的已经坐在道旁,燃着一支香烟。这里隔第一线营不到三百码,已经听到前面的机关枪声音,我们跳下了汽车,果然在道左树林下面僵卧着两具敌尸,苍蝇飞在死人的面上,酝酿着一种奇臭。

我们到了第一线营,战士们散开在公路两旁,右面森林内,相去不到五十码,第六连正在向西搜索,不时有几声步枪,有时有三四发冲锋枪的快放,敌人三八式步枪刺耳的声音,夹杂在里面。

“屋务——”

敌弹弹头波正在冲开空气前进,可是道路上往来的通信兵、传令兵和输送兵都是伸直腰很神气地走着,我们也学着挺直着腰。

在一棵小树下,我们见到了闻名已久的窦思恭营长,他是第一位率部至敌后,首先以寡敌众的青年将校,同行的郑参谋替我们介绍。

窦营长告诉我们:发现正前面敌军一处掩护阵地有两挺机关枪,第六连正在与敌人保持接触。左翼孟拱河可以徒涉,已经与隔岸友军联系好了。右面森林里还有敌人的散兵和狙击手,第六连正在向西搜索。右侧敌人另外辟了一条公路,可以走汽车。这方面友军还在我们一千码后面。

郑参谋另有任务,将指挥车驶回去,我决心留在营指挥所看看战斗的实况,约定请他明天日落时候派车来接我。

阵地之夜

现在我看到他们的指挥、联络与战斗了。

傍晚,第一线连搜索兵回来报告:“正前方两百码公路两侧有敌人,携有机关枪,右侧森林里有敌人,右前方草棚里面也有敌人。”营长决心在附近构筑工事,准备明天拂晓攻击;一声命令之下,几百个圆锹、十字镐,向泥土内挖掘,有些士兵拿着缅刀在砍树杆,准备作掩盖。

我卸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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