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的好像我们发生过什么一样……”温枕咬牙。
“是吗?”息九渊挑眉, “所以我才说需要回忆,你看,才过了五年, 你却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或者我先提醒你……”
温枕忍无可忍地挣脱息九渊的手,转身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按在门旁边:“闭嘴,不许再说了。”
息九渊抬手, 做投降状, 温枕还在气头上,没注意到从楼梯的拐角处上来了一个人, 手里还端着一杯果汁, 当看到门边上的情况时,那人顿在了原地, 连职业性的微笑也险些挂不住。
虽然才入职一个月, 管家已经摸透了主人家的习惯,温先生有在沐浴后喝点东西的习惯, 他不爱喝咖啡, 管家便每次都给温枕准备一杯果汁, 今天看先生有点上火, 他就备了雪梨汁, 没想到一上楼就撞见这么劲爆的画面。
他那清心寡欲且有洁癖的温先生,今天不单带了一个男人回家,他还把这个男人按在走廊的墙壁上, 两个人都衣衫不整, 温先生更是脸红气喘, 鬼才信这两人之间没点什么。
更要命的是, 从眼前的画面看来, 身体单薄风一吹就能刮跑的温先生,很有可能是主动的那个!
此刻,管家进退两难,他按捺不住体内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但他也同样珍惜这挤走了无数实力强劲的竞争者得来的工作。
温枕已经松开息九渊,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服,冷静下来,从管家手中接过雪梨汁,淡定如初:“给他做点吃的,然后安排一间房,就在……三楼最里头那间。”
温枕自己住在二楼,与他指定的房间隔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不过他知道如果息九渊打算做点什么,房间的距离是没有任何的意义的。
“是……”管家垂眼应道,一边庆幸这事就算过去了,一边可惜没有热闹看了。
给息九渊安排的晚餐很丰盛,但息九渊没怎么在意,和温枕一样,他不需要进食,也对人类的食物没兴趣,何况温枕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不露面,这让他有点烦躁,托着下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喵……”楼梯处传来一声困惑的猫叫,息九渊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只通体纯白的猫,它将脑袋探出栏杆,碧绿的圆眼镜好奇而不善地盯着息九渊。
息九渊突然记起来,这猫似乎是温枕的那头坐骑所化,名叫白兰,和魇羲有些犯冲,不过坐骑的力量不强,息九渊眼下又做了伪装,对它来说,眼前的男人大概只是个莫名其妙闯入它家的外来人,得再小心观察。
想通了这一点,息九渊唇角一勾,起了坏心思,他冲楼梯上的白猫勾勾手指:“来,请你吃好吃的。”
白兰警惕地盯着他,不但不上当,反而往后退了一步,龇牙哈气,像男人这样的他见得多了,都是觊觎主人来的,身为主人最信任最忠诚的宠物和坐骑,它当然要发挥镇宅之兽的作用,把这些居心不良的家伙们全部驱逐出去。
随着白兰情绪的逐渐高涨,它竖起了猫瞳,全身弓起,毛炸开,嗷嗷了两声,从栏杆上扑了下来,爪子直挠向息九渊的脸。
息九渊不慌不忙从身后变出了一样东西,在空中飞猫眼前轻轻一晃。
白兰:“?”什么东西从眼前过去了?
猫爪下意识往前一捞,扑了个空,失去平衡的白猫身体一滞垂直落地,幸好它身手敏捷原地一滚啥事没有。
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躲过了敌人的攻击,眼前又晃过一样东西,白兰喵喵叫着就扑了过去,一次扑空,两次扑空,再接再厉,渐渐上头。
息九渊握着逗猫棒冷笑着把白猫玩弄于股掌之间,然后就脱了手,让逗猫棒悬在空中自行晃来晃去,把猫逗得团团转,不一会儿逗猫棒就自己飘走了,白猫已然完全沉浸其中,追逐着逗猫棒一路狂奔而去。
“哼……”息九渊冷笑着,起身慢悠悠地去了温枕给他安排的房间,虽然地方偏僻,息九渊并不在意,为了来找温枕,就连巨石的影响他都硬生生抗过去了,何况区区几堵墙。
一整晚,整个别墅里都响着白猫跑路的声音,小家伙就像上了发条似的完全停不下来,管家带着佣人到处找了好久,大概是因为息九渊故意驱着逗猫棒绕开了众人的寻找线路,没人找到白猫,而白猫精力充沛,追个逗猫棒而已,根本不费体力,没完没了。
实在找不着白猫,温枕也知道是什么人在搞事,就让他们都各自回去睡了,反正各个房间隔音效果好,白兰在走廊里跑一跑,又不会磕碰到什么,不碍事。
只是从前开始,白兰就习惯钻温枕被窝里睡,这突然只有自己睡,温枕还有点不习惯,他靠在床头用笔记本处理了一点公司的事,便关灯准备入睡,不想窗外却在这时有了轻微的动静。
黑暗中,温枕睁开了眼,透过窗纱,看到一条长长的触手从三楼垂到了他的窗前,触手尖尖像是液体一样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了房间。
等钻进来的部分达到一定的长度后,触手尖尖便灵活地扭开了窗户锁,将玻璃窗一点一点地推开,倒也一点不掩饰动静。
温枕:“……”原本就没什么睡意,这一出让他更加精神了。
触手收回去没几秒钟后,一道身影便从三楼跃下落在温枕窗前,大咧咧地登堂入室,并与坐在床上一脸面无表情的温枕对上了视线。
“魇羲才是你的主人格吧?”两人陷入沉默一分钟后,温枕忍不住先开了口,毕竟在从前的息九渊身上,他很难联想到爬窗户夜袭这种事,一般息九渊都是直接从另一个世界里出现在他面前的。
息九渊丝毫没有被抓住干坏事的窘迫感,他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床边的沙发上,顺手开了灯:“那种幼稚没心眼的家伙怎么可能作为主人格,他被另外两个压得死死的,想冒个头都没辙。”
“你倒是有心眼,有门不走,爬窗户?”温枕讥诮道。
息九渊反问:“这么说敲门你会开?”
“当然不会。”温枕回得飞快。
息九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敲门是为了不打扰到你休息,没想到你根本没睡。”息九渊表情坦荡。
温枕无语,不想打扰他休息,那就别大晚上跑别人房间来。
“那么敢问邪神,这大晚上的您不睡觉,到我房间里来所为何事?”温枕耐着性子问。
息九渊微微一笑,厚颜无耻道:“当然是来自荐枕席。”
温枕:“……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当然,我还可以换一种更直白的说法,”息九渊指指自己,“我是来陪睡的。”
“不需要。”温枕断然拒绝,他忽然意识到息九渊用逗猫棒把白兰骗去跑酷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了。
息九渊托着下巴,丝毫不见沮丧:“看来你已经掌握了压抑魅魔本性的办法,不过这种事堵不如疏,憋久了容易伤身体,我在枯朽之地这几年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需要我教你吗?”
温枕礼貌地拒绝:“你留着自己用吧。”
“从刚才我就在想,”息九渊支着的腿突然放下来,起身时一米九多的个头随着他的走动显得压迫感十足,“比起从前,现在的你似乎在拒绝我的邀请时变得更加坚决,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变化,是五年的时间成长了许多呢,还是你原本的性格就是这样,又或者……”
息九渊边说边走近温枕,等走到了床边时,他停顿了一下,居高临下盯着温枕,唇角浮现一丝淡淡地笑意,朝温枕俯下身,那张路人脸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展现出息九渊真实的模样,银发柔顺垂下,妖异的殷红眼瞳令人屏息。
这才是真实的息九渊,比温枕印象中的模样少了一分阴鸷和戾气,多了一些稳重和柔和,但五官也更加深邃立体,且不乏精致,鼻梁高挺,眉眼在注视着温枕时会不自觉地呈现出一种专注和温情,这让邪神英俊到不似人类的面容多了一点人味。
“又或者说,如果是换成这一张脸,你的回答会有所不同?”息九渊双臂撑在温枕身侧,垂眸凝望着他,灯光营造的暧昧氛围让温枕感到呼吸有些紊乱。
果然是因为融合了奚楚的性格,连息九渊都学会了用美色勾引人,可偏偏……可偏偏他就吃这一套!温枕恨恨地咬唇。
他的反应让息九渊猜到了答案,唇角笑意更加明显:“你猜,我们相遇的的第一天,我看着你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温枕回想了一下,如果说的是在鬼宅的初遇,那可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当时的息九渊大概要么想杀他要么想吃了他,一个刚醒过来的邪神,脑子里想的必然和情情爱爱没什么关系。
息九渊咳了一声,纠正道:“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枯朽之地。”
温枕恍然:“当时你在狩猎。”当时还是巴掌大的息九渊,扑上来就要咬温枕,可惜一下子就被制住了,对于邪神来说,那大概是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污点吧,但不知道为什么息九渊会突然提起那么久远的事。
“错了,”息九渊摇头,意味深长,“当时我虽然没有化形,还是幼年形态,但已经活了几百年,已经是成年人的思维。”
温枕微愣,息九渊凑到他耳边,接着说道:“我确实是在捕猎,但是你猜如果当时我真的抓到你,会做些什么?”
温枕:“……”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尽管温枕表现得极不配合,也不减息九渊的兴致,他眼瞳微微转动,目光细致地掠过温枕的面容:“当时我想,要是能抓到你,就把你锁在枯朽之地,让你再也走不出去。”
“哦,”温枕面无表情,“可惜当时你甚至都没有挣扎的机会,在我手里,那么小一只,可怜又无助。”
息九渊嗤地一下就笑出了声,那张俊美的脸没有表情时冷峻疏离,令人望而生畏,但若是带上笑意时就像是一夜春风唤醒满树花,着实令人惊艳,尤其是温枕这样以貌取人的肤浅性格,一时间被息九渊那个千年难得一见的笑容撩拨得晕晕乎乎。
息九渊似乎已经掌握了让温枕心动的诀窍,并且很懂点到即止,浅笑一下就淡了下去,让温枕意犹未尽,念念不忘。
红瞳凝望着温枕的眼睛,息九渊突然开口,神情专注:“在枯朽之地的五年,我一直很想你,想你的人,想吻你的眼睛,想抱着你,想听你呼吸的声音,想数着你心跳的频率,每一天睡前想看着你,睡着时梦见你,睡醒来找不到你……”
“对于我们来说,五年的时间很短,可不在你眼前的时间哪怕多一秒,我都无法忍受。”
温枕:“……”
息九渊:“……”继续用深情眼神凝望温枕。
温枕:“从哪本三流小说抄来的台词?”
轻轻咳了一声,息九渊居然真的从身后掏出了一本书,精致的封皮、粉色风格的设计和古早漫画风格的主角,封皮上六个大字《我的魅魔男友》。
接过小说随便翻了翻,在扉页的地方果然找到了那两句话,温枕眉头打结:“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小说感兴趣了?”
撩拨不成,息九渊也不气馁,他坐回沙发,两条长腿交叠,波澜不惊道:“不是感兴趣,而是生活所迫。”
温枕脑袋卡壳了一下,缓缓道:“你是说,这书,是你写的?”
息九渊一脸坦然:“人类世界比不得枯朽之地,处处需要花销,没有一技之长连房租都付不起,写小说是奚楚的老本行,当然要充分利用起来,在枯朽之地,我平均每天写十万字,最多的时候同时更新十本书,到现在已经出版了上百本小说,每本都是百万销量。”
温枕:“……”信息量过大,他得缓一缓。
息九渊顿了顿,他以为温枕是感慨于自己的手速,他不无骄傲地解释道:“我有那么多触手,还有三个脑子,这样的手速很正常,如果奚楚当初有我的能力,他的成就不止于此。”
“但奚楚写的可不是这种霸总风格。”温枕有气无力地做最后的挣扎。
“科幻悬疑或者魔幻类的我当然也写,每种风格的小说我都会尝试,”息九渊抱着手,很是淡定,“霸总小说是魇羲喜欢的风格,每次写完一本正经小说,我都会奖励自己写一本霸总文,也不怪魇羲,写着写着我就发现了,霸总文才是我的舒适区,毕竟这些霸总文每一本都是以你我为原型,写起来很顺畅,完全不卡文。”
当息九渊盯着那张霸总脸,且以邪神的气场说出这番话时,温枕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困在了某个崩坏的世界里,息九渊居然喜欢写霸总小说,他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
“哦,我记得你是奚楚的粉丝,”息九渊突然反应过来,他又从身后掏出了厚厚一沓书,加起来几乎快要和息九渊的身高齐平,“这些都是我这五年来的作品,够你看很久了,你喜欢的魔幻风格也有十多本,不过我比较推荐你看《邪神的新娘》、《我与邪神的往事》和《当魅魔成为邪神的玩偶后》这几本,我个人认为这是当下网络小说里比较靠近写实风格的几本。”
温枕的表情从麻木变成了惨不忍睹,除了不能接受息九渊这种走诡谲邪气风格的神突然跳下神坛以外,他还很难理解,息九渊到底是如何随手变出那么高一摞书来的,他是背了一整个黑洞在身上吗?
“既然……”温枕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既然你已经出版了那么多小说,应该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为什么还要去工地上班?”
息九渊微微一顿,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我的目的,难道你真的猜不到吗?”
“你……”温枕有些不悦,原本他真的以为息九渊是刚来人类世界,人生地不熟才会跑去工地干一些体力活,所以他才会动了恻隐之心,想把息九渊带回家,但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息九渊早就混得风生水起,也怪他自己太想当然。
所以息九渊是早就算到他要去那处工地,才会提早到那里等着?就在温枕心中狐疑之时,息九渊一个响指变出了笔记本,当着温枕的面,开始打开电脑熟练地敲敲打打:“实际上,我在枯朽之地时每天都会关注你的生活,知道你每次项目进度达到80%时都会亲自到现场考察,而且恰巧最近我正在更新的这本小说,主人公就是民工和总裁。”
“完美贴合我们目前的身份,不是吗?昨天我们相遇的画面使我文思如泉涌,今晚我打算先写完十万字。”
温枕冷着脸吐槽:“……如果这不是一部农民工讨薪血泪史的话,那它一定不是正经的网络小说。”
息九渊又笑了,笔记本屏幕的荧光衬得他的笑容在温枕看来诡异得可怕。
“你说得对,不是什么正经小说,这是我为我们俩准备的教科书,人类的花样实在太多了,而你我的经验又少得可怜,对于永生之人来说,没有足够的情趣给生活增添色彩,很快就会相看两相厌,我不允许我们之间走到那一步。”
息九渊嘴上边叭叭个不停,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落下,十根漂亮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所谓的日更十万字果然不是他在吹牛。
一联想到息九渊现在可能正在写的内容,温枕有些有点不能直视那笔记本,他还坐在床上,随手抓起枕头抱着,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他冷着脸说道:“你就不能回房间去写?”
“不能,”息九渊抽空抬眼对他一笑,“毕竟我打算等我写完这一段内容就进行实践。”
实践?什么实践?温枕没反应过来,等看到息九渊那双红瞳里的意味时,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把将枕头砸了过去:“我没答应,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息九渊不躲不闪,带着温枕独特香味的枕头砸在他脸上后,他的瞳色变得更加幽深,将手中的笔记本搁在茶几上,息九渊起身,正色道:“说得对,不如先实践,这样写出来的东西才有代入感。”
对个屁!这家伙完全听不懂人话!温枕有些生气,但这会儿息九渊已经走到了跟前,在俯下身前,息九渊抬手将脸侧的长发夹到了耳后,如此一来,那张完美精致的面容就更加一览无遗。
在勾引温枕这一项技能上,息九渊已经掌握得驾轻就熟。
等温枕节节败退,息九渊则一步步入侵,将他整个人逼到了床头边上,长发落在温枕的箭头,而息九渊则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时,温枕除了叹息一声美色误人外,也做不出别的反应。
息九渊食指灵活一勾,将温枕衬衣的其中一颗纽扣挑落,露出的白皙肌肤上色彩鲜明的藤蔓图案越发地秾艳醒目。
“你看,它也很激动。”息九渊低声说话时,磁性沉稳的嗓音里像有一把无形的勾子,挠得温枕心跳频率加速,脸色泛红。
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在胡说什么,体温上升,它当然会变色。”说完温枕就恨不得咬舌自尽,这不是明摆着承认他这会儿确实被撩拨起了兴致吗?
“哼……”息九渊的哼笑声带着逗弄的意味,“所以温总,为什么体温会上升?平时总是坐在空调房里,冷冰冰的没什么人味,是因为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才会热起来吗?看来,这副身体可比你的嘴巴诚实很多。”
温枕如遭雷击,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演起来了。
即使没有另一个人的配合,即使温枕已经僵成了一块木头,息九渊也依然能够自说自话地把戏唱下去,趁着温枕陷入震惊时,息九渊捞起温枕的两只手腕,按在他身后的床头上,另一只手则扬起温枕的下巴:“终于不再用你那高高在上的眼神看人了,果然还是这个姿势比较适合你。”
温枕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瞅着息九渊,看来这五年时间确实够长,把人性格都憋得这么扭曲了。
“还有精力分神想别的事情,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息九渊冷笑一声,膝盖强行卡进温枕的两腿之间,这让温枕整个人彻底处于下位,呈现出一种任人掌控的无力姿态。
温枕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皱眉:“够了,别玩了,起来。”
“不够,”息九渊轻描淡写地驳回了温枕的要求,“一切才刚刚开始,哪有这么容易结束。”说罢,他的视线看似不经意地掠过温枕小腹上的图案,它已经完全背叛了主人,色彩艳丽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接下来我打算做一些非常过分的事情,如果你真的不想要,就自己挣脱我,”息九渊唇角微扬,红瞳直直凝望温枕,浮现出一丝温情,“以曾经圣殿之主的能力,推开我不是难事,对吗?”
温枕咬牙,才发现息九渊的段位已经比从前高了不止一点半点,只要他想,能把温枕拿捏得死死的。
息九渊等了一会儿,身下的温枕目光忽闪,虽然还有怒意,但并没有更多的动作,也不再表现出抗拒,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虽然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这样亲近,温枕还是感到不安,在他的手重获自由时,他伸出手去尝试着关灯,但在中途就被息九渊拦截了。
“我喜欢开着灯,这样我能很清楚地看到你的每一个表情。”息九渊眼眸微微眯起,那是邪神愉悦的表现。
温枕忍住想用枕头把自己捂住的冲动,侧过脸,身体忍不住颤抖:“快点,完事后不准把这段写到小说里。”
“那有点难办,我尽力。”息九渊侧头,触手从他的衣服里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头,自觉地向温暖的地方攀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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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房间里被温暖的阳光填满的时候,温枕醒了过来,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眼睛肿得有些厉害,喉咙也干涩,身体除了酸痛得难以动弹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而息九渊并没有在房间里,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但如果他在场,温枕肯定是要尴尬死。
换了好几种姿势,温枕才勉强坐起身,发现身上的睡衣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应该是有人帮他清理过。
温枕叹了口气,想发火的冲动已经消了许多,扭过头发现床头柜上已经放了一杯水,水温刚好,他喝下去后,喉咙已经舒服了一些。
因为这些细节而逐渐好转的心情,在温枕下床走到穿衣镜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瞬间又演变成了滔天怒火。
他抬起下巴,看着脖颈上的斑斑点点,甚至还有未消的牙印,这就是息九渊长达五个小时的战果,哪怕他到最后已经哭不出声了,息九渊这狗东西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什么狗屁实践!全是借口!全是蓄谋已久!
温枕憋了一肚子火,转身在房间里翻找了一遍,没能找到息九渊的笔记本,无处发泄的温枕干脆披了件外套,趿拉上拖鞋,推门而出,准备去找罪魁祸首,而有些不自然的走路姿势大大削弱了他的气势。
出了房门,温枕险些一脚踩到趴在地毯上的白兰,追了一晚上的逗猫棒,就算是超人也扛不住,这会儿白兰睡得香甜,即使感到主人的气息,也只是咂吧咂吧嘴,举着爪子抹了抹脸,舔舔毛,然后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温枕绕过了它,下了楼,客厅里没有人,倒是另一头的厨房里传来息九渊和管家的说话声。
“先生没有什么特别的饮食偏好,但如果是早餐,我偏向于建议您做一些粥类,清淡且容易消化。”这是管家的声音。
“但粥提供的能量不多,昨晚他哭了几个小时,消耗太多力气,我再煎两个荷包蛋好了,需不要煲点汤?”语气中流露出担忧,这是息九渊。
“……”管家沉默了,许久后他才找回声音,“虚不受补,如果是几个小时的话,我个人建议休息为主。”
息九渊点点头,赞许道:“你说的很对。”昨晚温枕吃的那些已经足够,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来消化。
听完息九渊和管家的对话,温枕冷静了下来,他悄无声息地离开,拜息九渊这口无遮拦的家伙所赐,这会儿要是进去了,尴尬的人只会是他,只怪自己色字当头,被美色所惑,上了息九渊的当,虽然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爽到,但没有下次了,吃完饭就把息九渊丢出去。
温枕冷酷地想。
喝上了热乎的粥,也吃到了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虽然这些食物对于他的身体没有什么用处,但至少能让人心情变得愉快,连着看对面的息九渊也不那么碍眼了。
“没想到你厨艺还不错。”喝完最后一口粥,在息九渊专注的目光中,温枕擦了擦唇角,内心不乐意但必须诚实评价。
息九渊已经又换回了昨天的那张路人脸,他原本一直保持前倾的姿势,在听到这句评价后,他整个人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下来,往后靠在椅背:“既然身为你的新任管家,怎么能连煮个粥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呢。”
一旁突然被宣告失业的管家:“?”
温枕眉头一皱:“你又在玩什么新的角色扮演。”
“昨晚趁着你睡觉的时候,我写完了民工和总裁的部分,现在是新的章节,为了尽快入戏,接下来一天,我会扮演好你的管家。”息九渊摊手。
而这个家真正的管家则露出了迷茫而又脆弱的表情:“……”职业生涯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老板捡回来的路人脸民工不但顺利上位成为男宠,甚至打算将他取而代之成为这个家的二把手,他找谁说理去!
温枕觉得有点头疼,融合后的息九渊性格太跳脱了,他完全跟不上这人的节奏,只能起身转移话题:“我打算出门,你走不走。”
“你在哪,我就在哪,我的主人。”息九渊一秒入戏。
这会儿息九渊顶着一张路人脸,温枕对他的免疫力上升到了100倍,不但没觉得心动,反而恨不得当场给那张脸来两拳,他咬牙:“你给我正常一点。”
息九渊当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正常,他继续用那种不着调的语气说道:“准备去哪,我给您备车。”
“买两套你穿的衣服。”温枕实在看不下去息九渊还穿着那套工地装,就算息九渊根本不在意这些表面上的东西,他也不能容忍。
而这时温枕全然忘记了几分钟前他还铁了心要把息九渊赶走。
听到温枕这趟出门的目的,息九渊神色一动,幽深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暗光:“都听主人的安排。”
温枕转头就走,怎么样都好,只要息九渊尽快结束这莫名其妙的扮演游戏。
等两位祖宗都离开后,管家悬着的一颗心才算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温总没有提让他离职的事真是太好了,薪资待遇这么高的主人家实在是找不着第二家了,细想之下,温总从头到尾就没有提出更换管家的想法,大概只是那大高个一厢情愿吧。
他抱手一笑,管家这个位置可不是会煮个粥煎个蛋就能做的,男宠就认清男宠的身份。
话说回来,温总到底看上那家伙什么了,除了个子高一些,身板厚实一些,声音不算难听以外,简直一无是处,就那张乏善可陈的脸,随便丢到人堆里找都找不到,果然是因为温总对着自己那张脸看久了,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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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善可陈”“丢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邪神已经换回了自己真实的模样,虽然还穿着破烂外套,也无损他的容貌,哪怕只是在商场里逛着也像T台走秀,一双长腿,出色的五官和柔顺的长发吸引了无数惊艳的眼光。
但也有人因为那身褴褛衣裳而觉得息九渊大概是物理意义上的脑子有问题,甚至大着胆子上前搭讪,可一开口,息九渊的红瞳一扫,搭讪的人就腿软得当场跪下,汗流不止,瑟瑟发抖。
再大的色心也被吓退了。
“哼……”息九渊抱着手靠在玻璃上,发出不屑的冷哼。
围观的人又害怕又舍不得走,隔着老远的距离伸着脖子拿手机拍,哪怕息九渊眨个眼,人群里都要传来一阵激动的惊呼,直到结好账的温枕领着几袋衣物从店里出来时,才发现周围密密麻麻围了一圈的人。
“怎么回事?”温枕先是皱眉,但回头看到息九渊的脸时顿悟了。
息九渊还记得主仆扮演的事,一看到温枕就入了戏,站直了后恭敬地称呼他:“主人,您终于回来了。”
温枕:“……差不多得了。”
人群里一些不明真相的小姑娘们在听到这一声主人的时候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啪啪地疯狂拍打起身边人的肩膀。
“我老天爷,他叫他主人,卧槽我就说他们是一对!”
“洒家这辈子值了,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我一次性见到两个,他们居然还当着我的面玩主仆play,我何德何能!”
“主人害羞了啊,忠犬我可以!摩多摩多!”
“我刚才偷偷看到了,主人买的衣服是仆人的尺码,他好宠我哭死,这是什么豢养小狼犬的情节!我磕到螺旋升天!”
温枕听不下去了,气急败坏地拖着息九渊挤出了人群,这地方他绝对不会再第二次踏进来。
身为罪恶之源的息九渊依然情绪稳定,不对,应该是说相当愉悦,他被温枕拽着走的时候依然很悠闲:“主人走的这么快,是有什么心事吗?”
温枕一言不发,尽力忽略路人投来的各种各样的目光,一个劲地往前走,没注意看,险些和另外两人迎面撞上。
“果然是你啊。”温枕还没来得及道歉,对方先一步开口,是个年轻女性,声音颇为耳熟。
温枕微愣,等看清来人的面容,才发现竟是自从圣殿被毁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的连雪。
“好久不见,温枕。”连雪的面容有了些微的变化,更加成熟,配合她的表情和仪态更显得风情万种,她身后站着个衣着时髦的年轻男人,神情戒备地盯着温枕和息九渊,他的身份显而易见。
温枕松开了息九渊的手,淡淡应了一声:“好久不见。”
“五年过去了,大家都老死不相往来,这也不合适吧,既然都在人类世界混迹,偶尔聚一聚也好,不过……”连雪的目光越过温枕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息九渊身上,“宋擎说的居然是真的,邪神息九渊还缠着你不放,早些时候也不过是枯朽之地不入流的家伙,怎么配得上你。”
温枕的表情更冷漠了一些:“过去如何且不说,现在的你们就算联合起来也不是息九渊的对手,如果得罪了他,我可不会护着你。”
不是护不护得住,而是根本没打算站在连雪这一边。
听到这句话,身后的息九渊杀意渐消,抱着手,对连雪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只有得不到才会骚动。
虽然觉得息九渊那个表情碍眼无比,可连雪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得罪息九渊的下场只会死无葬身之地,她还惜命,男人嘛,有的是,她的命那么长,想泡都泡不完。
“真无情啊,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副不把所有人当回事的样子。”连雪笑笑,所以她才更讨厌成为特例的息九渊,“幸好连霆不在这,要是让他看到你们俩站一块,怕是要气得杀人。”
“和他又有什么关系。”温枕皱眉。
真是迟钝的家伙。连雪摇头:“当我没说。”
“怎么样,既然遇见了就是缘分,方不方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啊,温总?”
“雪姐,他们是什么人?”连雪身后的小男生忍不住了,强行插话,换来连雪冷冷的一眼。
“有你插嘴的份吗?”
男孩老实闭嘴,但眼神还是忿忿不平地瞪着两人,直到对上息九渊的冷暗红瞳后,他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手脚发凉,强忍住跪下的冲动,连忙低下头避开那双眼睛,直到温枕两人离开时,他才敢抬起头。
连雪把玩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温枕的手机号,她眼神微冷,虽然很不甘心让一个半路成神的家伙占了温枕,可温枕说的不错,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也动不了息九渊一根手指头。
更要命的是,温枕对那家伙,偏心偏得太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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