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楚那只握着手机的手已经紧绷着, 青筋暴起,双唇紧紧地抿着,像是努力克制着什么。
温枕不敢闹出动静来, 又无法挣脱魇羲,他担心这通电话再进行下去,自己在奚楚面前的形象就真的保不住了,便匆忙说道:“我这几天会多看看剧本, 如果有遇到什么问题, 可能还得麻烦你指点,现在太晚了, 我有点困, 你也早点休息吧。”
【那好,有任何问题都一定要找我哦, 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 我们能尽快在剧组相见,那么, 晚安, 小枕。】奚楚柔声应道。
终于结束了这通折磨人的电话, 温枕将手机丢到旁边, 一把抓住身上还在动手动脚的魇羲, 似笑非笑:“看来你缺少一点教训。”
魇羲蓝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眨呀眨:“小枕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在给你按摩呀,这是我从手机上新学来的技能, 怎么样?舒不舒服?喜欢我就多给你揉揉?”
“不需要, ”温枕不吃他那一套, 三下五除二把魇羲还缠在他腿上的触手扯了下来, “你的触手这么长, 这么多,不如多给自己揉一揉?”
说罢,在魇羲惊恐的眼神中,温枕冷酷无情地将大八爪鱼的触手全部打成了蝴蝶结,又招出了自己的刀,把魇羲往刀柄上一挂:“今晚你就保持这个姿势,敢动一下,明天的午餐就是酱烧八爪鱼。”
魇羲险些哭出声,他从没有见过小枕头这样冷血的一面,就是因为那个姓奚的怪家伙?
“小枕头,你太伤我的心了,”魇羲开始嘤嘤嘤假哭,“就为了一个外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你喜新厌旧,你宠妻灭妾,你……”
“闭嘴。”温枕忍无可忍,略微提高了声音。
魇羲的念叨突然中断,挂在刀柄上的八爪鱼困惑地眨了眨眼,动了动嘴,没能发出声音来。
温枕以为魇羲终于老实了,便暂且将他丢在一边反思,自己读了一会儿剧本,困意来袭,不久便阖目睡去。
全身被缠成蝴蝶结的魇羲,挣扎了好久,终于把自己解救了出来,将那把刀丢在一旁,火急火燎地爬上了温枕的床,伸出触手在温枕熟睡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大概是真的困了,温枕没醒。
魇羲试了几次,发现自己还是发不出声,困惑地挠了挠大大的脑袋,老实了,没有再打扰温枕睡觉,但是将靠在温枕手臂上的白猫赶了下去,占了白猫的位置,挤在温枕身旁,好大一只八爪鱼愣是扭成了小鸟依人的姿态。
无辜被排挤的白猫圆圆的眼睛瞪着该死的八爪鱼,恨不得把主人摇醒主持公道,最后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找了一个角落缩成一团继续睡觉。
第二天温枕醒来,终于发现魇羲失声,他想着法子逗魇羲说话,可魇羲愣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从八爪鱼泪汪汪的蓝眼睛看来并不是恶作剧。
温枕坐下来冷静想想,似乎是从昨晚他对魇羲喊了一声闭嘴后,魇羲就再也没出过声了,难道是他在无意中动用了能力,给魇羲施了咒语之类的?
于是温枕便照着昨晚的语气,对魇羲念了一句:“说话。”
只见魇羲嘴巴动了动,仍然没能发出声音来。
温枕没有泄气,再尝试命令道:“出声?恢复语言能力?我命令你……”
简直是病急乱投医,可任凭温枕用尽各种表达方式,依然没有用,魇羲两只触手交缠,眼里满是委屈。
温枕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是在八爪鱼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时,他的愧疚达到了顶峰:“怪我,别怕,我会想办法让你的声音回来的。”
虽然这样安慰魇羲,事实上温枕自己也没有头绪,在使用能力方面,他简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懂,甚至打通了宋擎的电话,但吸血鬼对于这些咒语的了解似乎也并不比他多。
【让人禁言的咒语?小枕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活的比较久、稍微有点武力值的普通吸血鬼,你所说的这种通过语言暗示的能力,只有高级别的神明才会使用,如果你真的好奇,不妨去问那个男人……对就是他,虽然这让我感到挫败,但我确实无法给你提供帮助。】
挂了电话,温枕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了脚踝上的那串铜铃,宋擎的意思是让他求助息九渊,可如果真的把息九渊招出来了,他怕又会发生那晚天台上的一幕,他依然记得,当时息九渊是如何轻而易举就让他的情绪和感官濒临失控的。
那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他在息九渊的面前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甚至产生了一种对方比自己了解这具身体的错觉,而至今,温枕仿佛依然能感受到息九渊在他的身上留下的余韵。
他不自觉地抱紧了膝盖,那是一种防御的姿态,即使息九渊本人并没有出现,也依然对温枕产生了影响。
“还是算了吧……”温枕喃喃自语,一旁的魇羲抬起迷惑的眼睛,温枕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另想办法,一定让你重新开口说话。”
等到了和连霆约定好的时间,温枕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出了门,这一次,他把魇羲留在了家里。那座所谓的实验室里充满了未知,他有自信自保,但不愿让魇羲跟着自己涉险,何况届时如果那里的实验人员打算对他的身体做些什么,魇羲一定无法忍受。
实验室建在深山里,温枕下了出租车后,又走了一段山路,才抵达实验室外,那是一座类似于庄园的建筑,从外头观察,面积大概有五六千平方米,足见连家的势力虽然不及温家,也不容小觑。
实验室的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带着眼睛的中年男人,提前收到了连霆的指令,在大门外等候温枕,见到他后,对方热情地伸手招呼:“温先生您好,我叫宋蔺,连少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请随我来。”
温枕在负责人的引导下进入了建筑内,这里环境清幽、空气清透,随处可见绿荫和流水,并不像温枕所设想的充斥着消毒水和各种冰冷仪器设备,更像是那些高端的疗养院。
但他也并没有因此放下戒心,披上男人递给他的白大衣后,温枕便跟着对方进入位于庄园内最核心的区域,一栋四层高的白色建筑,真正的实验室内部,这里面才符合温枕对于实验室的印象,到处是发出滴滴声的精密仪器,透明玻璃内,匆匆来往着一些面无表情的研究人员。
进入实验室之前有一道消毒程序,温枕作为研究对象,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件白大衣裹身,这虽然让温枕感到几分不适,但来都来了,他愿意配合对方的工作。
“请进,我们需要对您的身体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抽血也是必要的,不过您放心,我们会控制好分寸,不会对您的健康产生任何影响,您是少爷的朋友,便是我们尊贵的客人,这里没有人会伤害您。”男人笑容亲和地将温枕带进了其中一间透明的房间。
“温先生,您的身上有金属物品,能否暂时交给我们保存?”宋蔺玉注意到温枕脚踝上的那圈铜铃。
“抱歉,这东西我摘不下来,据我所知,以当下的科技水平,你们的设备并不会收到金属物质的影响。”温枕也有点无奈,他巴不得取下那东西,可这世上除了息九渊没有人能做到。
“话虽如此,也有可能造成采集到的数据产生细微的偏差,不过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们当然遵从您的个人意愿,那请您躺下,我们马上开始。”
“恕我冒昧,”男人即将走出房间时,突然回头问了一句,“温先生看起来非常面善,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您……”
“宋蔺,别多问,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开始。”冷冰冰的声音透过某种传声装置进入了房间里,温枕敏锐地回头,隔着其中一面落地玻璃,看到了同样穿着白大衣的连霆,没想到他也来了。
几乎是温枕回头的一瞬间,连霆飞快地将视线挪开,一脸冷漠地翻着手中的文件,一边听身边的研究人员说话,温枕已经习惯了连霆这副态度,何况他们也不是可以见面热情打招呼的关系。
漫长的检测进行中,温枕盯着头顶的灯光,耳边是各种设备发出的细微动静,他一直保持着清醒,所以能明显地感觉到玻璃另一头有一道视线一直定在自己的身上。
“你急着走?”结束采样和检测后,温枕拿到了自己的衣服,正将身上的白大衣脱下,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是连霆。
温枕回过身:“还有别的事?”
“……”连霆的目光落在温枕胸口以下的部位,面容微变,“那是什么?”
温枕低头,才明白连霆指的是他的小腹上的图腾,他套好衣服,将连霆的视线阻隔开来,方才解释道:“是纹身。”
连霆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爱信不信,”温枕语气平淡,穿戴整齐,转身对他说道,“我先回去了,有任何结果尽快联系我。”
“你不怕我拿采集来的样本做对你不利的事情?”连霆至今还是觉得温枕答应得太过爽快,正常人对这种事情总该有些顾忌,可温枕却对自己的身体被人随意摆弄和采血取样这件事毫不在意。
“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所有的后果我都能承担,”温枕背过身,“而我之所以会接受你的邀请,当然是因为我觉得不会那么做。”
“为什么呢……”连霆见温枕要走,连忙又追问了一句,“你应该知道我有多讨厌你……”才说出这句话,他的脸上就露出懊恼的神色,而背对着他的温枕并没有看到。
“当然是凭我的直觉,不管你是如何看待我的,既然合作已经开始了,就别考虑那么多,而且,”温枕顿了顿,“你对我的看法并不重要。”
那一瞬间,连霆的脸色变得晦暗,因为他知道温枕说的是实话,温枕不在意他,不喜欢也不讨厌,这是最令人无法释怀的态度。
被抽了不少血,从实验室回到家后,温枕倒头就睡,剧本也没精力看,
魇羲见他回来,还想黏着温枕亲亲抱抱,结果温枕根本没理他,便撅起了嘴,扭扭捏捏蹭到了温枕的枕头边,表现出一副贤淑模样:“小枕头,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点吃的好不好?”
温枕蹭了蹭枕头,带着鼻音懒懒地应了一声:“不吃。”
魇羲很少见到这样没精神的温枕,就连拒绝的语气也像在撒娇,让他有点心痒难耐,想对温枕那漂亮的侧脸做点什么,而魇羲一向是行动快过脑子的心事风格,所以没有多加思索,他伸出了其中一只触手,在温枕那润泽的、殷红的唇瓣上轻轻戳了戳。
柔软的触感令魇羲有些失神,像是被蛊惑住,又将触手往里探进去一些,而温枕似乎在极短的时间里已经睡熟了,无知无觉地任由魇羲胡来,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排齐整透白的牙。
魇羲觉得自己有点热,难道八爪鱼也会发烧吗?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忍不住继续用触手抚摸着温枕的唇部,像是在摆弄心爱的玩具,一对蓝眼睛里满是痴迷,不知不觉间,温枕的牙齿轻轻分开,魇羲的触手顶部已经探了进去,口腔内的温热柔软令魇羲睁大了眼睛,仿佛眼前有一个崭新的世界在向他开启。
“……好舒服……”魇羲喃喃地喟叹了一句,下一秒,他就嗷呜地一声惨叫起来,“小枕松嘴松嘴,我好痛!”
温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咬住魇羲那根不安分的触手,看起来似乎还想嚼两口。
“错了错了!我错了!哪里都错了!小枕呜呜呜……”魇羲哭哭啼啼着求饶。
温枕呸地一口吐出魇羲的触手,起身趿拉着拖鞋越过魇羲,去洗手间漱口去了,魇羲举着红肿的触手尖尖,梨花带雨地跟在温枕身后:“小枕你怎么突然醒了,对不起,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的嘴巴看起来好好吃,我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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