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 温樾瞥了一眼连霆,见他依然沉着一张脸,笑着捶了他一下:“至于吗?就你这个态度, 还说你不喜欢林渐寒?反正我是不信,你要真不喜欢他,这温枕也没挖你家祖坟,你干嘛用那副死人连对着他?”
连霆没吱声, 温樾并未在意, 他手指轻叩两下方向盘,沉吟片刻, 忽然说道:“你说, 要是我越过林渐寒,对他心爱的小学弟出手, 他会不会跳出来妨碍我?”
连霆的一张冷脸终于有了变化:“你认真的?我劝你别这么做, 林渐寒是什么疯子,你不知道, 而且我们又不是没有把柄在他手上, 得罪他对我们没好处。”
温樾嗤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谈什么把柄, 那些事情他又不是没有参与, 难道他还会为了温枕,豁出去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
“……”连霆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你才第一次见温枕, 哪里就非他不可了, 而且这天底下长得漂亮的多得是, 你温大少爷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过两天林渐寒生日,到时候肯定不少娱乐圈里的,到时候你亲自去挑几个?”
温樾倒也没有再在这件事上与连霆多做争执,他启动车辆,笑着说道:“你说得对,我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也不必操之过急,对了,你说林渐寒生日那天,他小学弟也会去吗?”
连霆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转向窗户,懒得搭理这个贼心不死的家伙。
“别生气啊,我就是随口说说,走,哥带你去……”温樾话才说到一半,车便忽然熄火。
车里一片安静,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了?”连霆皱眉,跟着温樾下车。
“应该是电路故障……”温樾说着,心里也觉得离谱,这车他上周才让人送去检修保养过,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打开前车盖,白烟铺面而来,呛得两人咳嗽不止,一阵风从两人中间刮过,吹得两人眼睛都睁不开,不过,这阵风很快就消失了。
温樾边咳嗽边用力挥手拂去浓烟,气得一拳砸在了车盖上:“谁!谁他妈对我的车动手脚!”
连霆捂着口鼻,眉头紧皱:“你最近得罪了谁?”
“你该问,这地方谁敢得罪我,”温樾越想越气,一脚踢在价值不菲的车轮上,“别让我把这狗东西揪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腿打断!”
温枕正换衣服,忽然感到手腕上有些异样,他将袖子扯高一些,便看到墨色的章鱼图案由淡转浓。
“你刚刚离开过?”温枕问。
【是的捏,出去散散步,小枕头,这里人好多,我好害怕,我可以抱紧你吗嘤嘤嘤……】魇羲扭扭捏捏地装哭。
温枕有些无语,不明白魇羲怎么会生得这样一副粘人的性子,不过如今他变成迷你小章鱼的样子,倒也不算太违和。
【小枕头,我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我可以在这里用餐吗?】魇羲抽了抽鼻子,突然来了精神。
食物?用餐?温枕警惕起来,正要问魇羲想要做什么,人来人往的更衣室里又进来一人,温枕发现是熟人,便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手背上的魇羲,让他回避一下。
魇羲不乐意,慢吞吞地挪进袖子里,还故意露出一只细小的触手尖尖在外头。
“小枕,”叶邵刚拍完一场落水戏,一身的衣服都湿透了,面色也有几分憔悴,但在见到温枕后还是眼前一亮,笑着走了过来,“明明前两天才见面,却觉得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你了,这几天拍戏实在是太累了。”
“辛苦。”温枕笑了笑,又见叶邵脸色微变,一副好奇的模样凑近了自己,嗅了嗅,他明白,大概又是因为那所谓的魅魔的香气,大概得找个时间问问宋擎,看看他有没有法子遮掩。
“我记得你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叶邵笑了笑,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还戴了美瞳,怎么突然开始注意形象了,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温枕一愣,哭笑不得:“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是就好,”叶邵笑笑,“我觉得你还是比较适合单身,不然会有很多人伤心的。”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温枕转念一想,大概指的是他那为数不多的粉丝,他解释道:“别多想,我也算是个艺人,偶尔也会注意修饰自己的形象。”
“还是先把衣服换下来吧,别感冒了。”温枕提醒道。
叶邵笑着应了,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便拿着干净的衣物去了独立的小隔间里,温枕也起身向门口走去,与叶邵的背影错开的一瞬间,温枕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侧过目光,看向叶邵的背后。
浸湿的衬衫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紧贴着蜜色的肌肤,结实的肌肉和腰线分外鲜明,但温枕关注的却不是这些,他的目光停滞在了叶邵的右肩胛骨的位置上,从薄薄的衬衣下显现出一道怪异的图案,是一道血红色的十字形。
是纹身吗?但又像是被刀刻意划出来的血痕。
隔间的门关上,温枕收回视线,脑子里却还是那道十字形的血痕,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念头,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你不可以当着我的面盯着别的男人的□□看!】好不容易保持了片刻的安静,魇羲语气恨恨地又开了腔。
“那不当着你的面就能看了?”温枕心里想着事,嘴上就随口调侃了他一句。
【你居然对我这么可爱的章鱼姑娘始乱终弃,你于心何忍?我才不要你心里有别的男人,不许看,不然我哭给你看!】魇羲捏着嗓子装哭。
“好好好……”温枕随口应了一下,突然问道,“小八,你刚才说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指的是正常的食物,或者是人,又或者是鬼怪?”
【像我这种狠角色,当然是吃鬼怪才能填饱肚子了,要是真的靠你每天撒的那一撮小虾米,我早就饿死了。】墨色的小八爪鱼在温枕的手腕上挥舞着触手,情绪激动。
原来是这样,温枕恍然大悟,这小家伙还能自己跑出去觅食。
“既然你不需要靠我养着,为什么还要跟着我?”温枕一琢磨,原来这八爪鱼完全可以自力更生。
【……】魇羲沉默了。
手腕上的迷你章鱼像是断开了链接一样,触手挥舞的动作定格,一动不动。
“不许装傻。”温枕难得好心情,故意用魇羲的语气逗他,“要是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让小白把你从哪里捡的送回哪里去。”
一提到那只白猫,魇羲仿佛有满腔的怨气和委屈无处可诉,嘀嘀咕咕了半天,才提高了声音。
【因为我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我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一睁开眼就被那只笨蛋猫咪叼到你面前了。】
居然是一只失忆的妖怪,温枕有些意外。
【所以我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去,你就好心收留我吧,就算我只吃虾米也可以的。】魇羲可怜兮兮道,墨色的小八爪鱼开始掉出一颗颗的小泪滴。
温枕:“……我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真的要赶你走,眼泪收一收。”
哭声立刻刹住,魇羲拿触手尖尖装模作样地擦眼泪。
【果然我选中你是有理由的,你真的是天下第一大善人!我会更加努力给你洗衣做饭擦玻璃,你迟早会知道我的好!】
温枕缄默,明明前面还说是自己是被白猫叼来的,这会儿又变成自己主动选了他……
温枕走后,一道身影从走廊的另一头探出头来,如瀑的长发垂下,响起一声轻佻的笑声,艳红的舌尖轻舔了一下唇角。
“第二天了,该找个机会问问他,可他肯定是不答应的,唉,不答应也罢,强扭的瓜最甜,等他什么时候从那间吓人的屋子里搬出来,就直接在他床底下住着,天天念,烦也得烦死他,如此一来,他迟早要从了我……”
等温枕的背影从视线中彻底不见,喰才从墙角转出来,捻起一缕长发在手心把玩:“这世道,不光得和女人抢男人,还得和男人抢男人,老娘我就是想开个荤而已,非得这么劳心劳力的……”
走到更衣室门口,喰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斜着脸往门的一侧看去,视线仿佛透过门看到了什么东西,她的眼瞳瞬间转变成了原本的红色。
喰的额角冒出了一层细薄的冷汗,她往后退了几步,靠到了墙边,唇角勉强上挑:“不知道里面的是何方神圣?该不会也是温枕的相好吧?怎么,就只准你吃肉,不许别人喝汤?你对我凶有什么用,我也就是想想,还没真的下手,可别人早就和他同吃同住了,同在屋檐下,被拆吃入腹是早晚的事……”
话没说完,她面前的更衣室的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从里头走了出来,说来也怪,原本熙熙攘攘的更衣室里突然间只剩下了一个人,就连走廊上也变得格外冷清阴森。
听说一些实力强到了一定程度的鬼怪是可以信手捏出独立的空间来的,喰以前没遇到过这样的高手,一时陷入了慌乱。
“什么人?”更衣室门口的男人轻声问着,语气很温柔,然而喰已经抖成了筛子。
她看不清眼前男人的实力,只知道这人绝对是她得罪不起的,可若是轻易向人示弱,她就不是喰了。
见喰保持缄默,男人盯着她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他和什么人同吃同住。”
她看不清眼前男人的实力,只知道这人绝对是她得罪不起的,可若是轻易向人示弱,她就不是喰了。
喰在心里啐了这男人一口,暗骂又来了一个和她抢人的,语气便有些不耐烦:“那人强得很,我连靠近房子都做不到,哪里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要是您感兴趣,不妨自己去看个究竟?”
喰有自己的心思,自知自己与他们斗没有半点胜算,想让这两个怪物相争,而她坐收渔翁之利。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背着光,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喰的的确确感觉到了压迫。
“刚才你说,你想对温枕下手?”
喰:“……”兜兜转转,这飞镖还是扎在了她脑门上。
“我们这样的鬼怪,天性如此,有美食在眼前,哪有压抑天性的道理,身为同类,您应该也能理解,不过既然是您看上的人,我也不是不识相的,我自动退出,只希望您不要计较我这小人物的一时贪心,放我一马。”喰以退为进,垂目示弱,被长发遮住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等了片刻,没得到回应,喰看到地上男人的影子轻轻一晃,从眼前消失,周围压抑的气氛瞬间消失,更衣室里又恢复了人声鼎沸,来往的人说说笑笑,对方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喰抬起头,撩起一缕长发把玩,唇角噙着一丝冷笑,这两个怪物实力高于她又如何,她这千年的寿命不是白活的,只要她略施手段,到时候该她的,还是属于她。
温枕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抬起头,困惑地打量四周,发现周围的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
他不明所以,难道是那糟心的香气又变浓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给他化妆的人换了一个,找遍了整个片场也找不到宋擎的身影。
他想了想,点开宋擎的头像发过去一句。
【你在哪?怎么不在剧组?】
宋擎秒回。
【今天月圆,请假出去觅食,要怎么了?是不是改变主意,愿意让我吸了?要是你愿意为天下苍生牺牲自己一个,我可是乐意之至哦!】还配了一张可爱的兔兔捧脸表情包。
温枕恍然记起,宋擎是吸血鬼,人类的食物不能满足他,肯定是要吸血的,只是不知道他吸的究竟是人血还是……
【在酒店等我,下戏过去找你。】温枕回了过去。
上次发生的事情,让温枕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一种自信,如果只是让宋擎吸几口血,那他就当做献血了,要是宋擎要得太多,他也自信能即使制住宋擎,不至于让自己身处险境。
【遵命~】
晚上9点多的时候,温枕下戏,换好衣服便去了剧组的酒店,按着宋擎提供的房号找到了地方。
站在门口,温枕特地往走廊尽头多看了一眼,空空如也,他却并没有放心,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路上似乎总有人跟在他身后。
【小枕头,虽然我们不是回那个怪房子,我很开心,但是我也不是很想来这里,我的雷达提醒我,门里面有我讨厌的东西】魇羲整个鱼缠住温枕的手指,语气不满。
“你是章鱼精,又不是潜水艇,哪来的雷达。听话,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回去。”温枕不走心地安抚了魇羲一句,抬手正要敲门,还没碰上,咔哒一声,门便被从里头打开,门口露出宋擎那张带笑的脸。
【没有我的本体帅,甚至可以说是差远了。】魇羲自认为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魇羲提到自己的本体,温枕脑子里浮现的是那两米长的粉色八爪鱼。
温枕:“……”
宋擎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长裤,短发湿漉漉地,那颗被他亲手拔掉的獠牙已经重新长了出来,他手肘盯着门,冲温枕打了声招呼,獠牙仿佛在发出铮亮的光,整个人显得比平时风骚许多,大概这才是他身为吸血鬼的本性。
“酒店的走廊有监控。”温枕好心提醒。
宋擎乐了,伸手一把将温枕拽进了房间,温枕没挣扎。
反倒是来不及躲起来,被宋擎的手覆盖住的魇羲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他碰到我了!我脏了!】
温枕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声尖叫击穿了天灵盖,整个人汗毛倒竖,飞快地将手缩回,隔着袖子一把按住了自己的手腕,终于堵上了魇羲的嘴。
“怎么了?”宋擎的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笑了笑问道,眼睛已经变红,如同此刻窗外高悬着的那轮血月。
他露出了獠牙:“可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现在后悔有点迟了吧?”
“不就是吸血,我答应你的事当然会做到,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怎么消除我身上的气味。”温枕大方地抬起另一边手,拉起袖子递到了宋擎面前,又威胁。
“……”宋擎盯着眼前过分白皙的手腕,薄薄的皮肤下显露的青色血管看上去确实很诱人,但是……
“为什么是手?”宋擎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指了指温枕的脖子,“电影里吸血鬼不都是咬那里吗?”
温枕更疑惑:“手上不是也有血管吗?”
宋擎:“但是……”他的手在半空中无力比划了几下,最后放弃挣扎。
他托着温枕的手,靠近一些,已经能闻到了血液混合着那股特殊的香气,仅仅是如此,就已经足够激发吸血鬼最原始的欲求,他的眼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
“最后问一个问题。”温枕见宋擎那副忘乎所以的模样,左思右想,还是出声打断了宋擎。
宋擎抬眼看他,眼眸里带着几分邪气,和温枕初见他时所认识的那个爽朗元气的年轻人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这么问有些不礼貌,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说了句”温枕有些不好意思,但又非常谨慎地核实了一下。
“你应该没有狂犬病之类的吧?”
宋擎面部有些扭曲,险些一把捏断温枕的手腕,他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我是吸血鬼,又不是狗。”
温枕还是觉得不对劲,很多小说电影中,吸血鬼是蝙蝠的化身,蝙蝠是野生动物,野生动物携带……
就在他的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时,宋擎已经不客气地咬开了温枕的手腕,殷红而温热的血液一下子涌了出来,蜿蜒滑落,滴在地面上。
血液从身体里一点点被抽走的感觉并不是很美妙,加上温枕还怕疼,这过程对他来说实在是糟糕透了,更别提魇羲还在发脾气。
【这狗东西在做什么?他在吸你的血?我杀了他!】
温枕没理会魇羲,他在掐着秒算时间,从宋擎开始吸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秒,便说道:“差不多了,松口吧。”
宋擎没动,温枕皱眉,他可不打算任由自己被吸干,伸手正想拍拍宋擎,半途手便被拦截。
宋擎依旧低着头,另一只手却扣住了温枕,五指交错,一把将温枕抵在了墙上。
背部触及冰冷的墙面,温枕不悦:“宋……”
话没说话便刹住了,温枕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紧盯着面前宋擎低垂的刘海,试图分辨对方的表情。
在温枕警惕地注视下,宋擎缓缓抬起头,盯着他,一双红瞳带着令人心底发凉的威慑力,嘴角还沾染着属于温枕的血液。
“……”温枕立即确定了,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宋擎。
他嘴唇微启,道出一个名字:“息九渊?”
温枕万万没有想到,息九渊居然附身到了宋擎的身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险些忘记了这个怪物的存在,而此刻,他被牢牢地困在墙壁和息九渊之间,半点动弹不得。
“舍身饲狼,你倒是慷慨,可你已经是我的祭品,所有权在我手上,除我之外,其他人没资格碰你,记住了吗?”息九渊将温枕的手紧扣在墙上,面色冷峻中带着不悦。
明明是同一张脸,只因为被息九渊附身,瞬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不论是表情还是周身的气息都让温枕无法再将眼前的人与宋擎联系到一起。
“息先生……”温枕没想到数日不见的息九渊却在这时候跑出来捣乱,更没想到他还有附身这一招。
“关于祭品这件事,我已经铭记于心,绝不会忘,可现在我在办正事,有重要的问题要问他,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能不能暂时先离开这个身体一会儿?拜托了。”知道和息九渊正面硬刚是无用功,温枕索性放缓了语气,柔声商量。
息九渊沉默地看着他,漫长的时间过去,就在温枕以为没希望时,息九渊又开口了:“我附身他的时候已经读取了他所有的记忆,你想要问什么?”
温枕:“……”
“那你……能先松开我的手吗?”温枕小心翼翼地问,被宋擎咬出来的那个小口子还在往外冒血,被息九渊一压流得更快了。
息九渊顺着温枕的视线看到了那处伤口,眉头一皱,仿佛在看什么碍眼东西似的,松开温枕,抬指一挥。
温枕只觉得伤口泛起一点温热感,再细看时,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
“谢谢……”温枕斟酌了一下,还是道了声谢,并坦白了自己来找宋擎的目的,顺带将这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一一道出。
温枕并不奢望从息九渊这里得到什么帮助,但他也觉得,这些事应该是瞒不过息九渊的,以这家伙表现出来的控制欲来看,与其等息九渊盘问,不如自己先说明一切,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果然如此.....”听完温枕的讲述,息九渊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他随意在沙发上坐下,沉吟片刻,正色道:“关于你身上突然出现的气味,和你的体质有关,这是魅魔这个种族特有的求偶信号,从你开始从人类向魅魔转变开始,就会不受控制地散发这种气息,除非得到满足,否则这种气息会越来越浓烈,每个接近你的人都会被这种信息诱惑,无法自控地做出一些事情。”
得到满足?得到什么满足?温枕的脑子忽然有点转不过弯来。
息九渊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唇角难得流露出一丝愉悦的笑意:“需要我解释得更直白一些吗?”
温枕被息九渊盯得一个激灵,强装镇定:“不用了,我知道了。”
他有些不安地握住了手腕,这才想起来,方才一直在喋喋不休的魇羲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我所在的那个世界里没有这种种族的存在。”息九渊暂时放过了温枕,他从宋擎的记忆里获取了许多关于魅魔这个种族的知识,但也因此升起一丝困惑,在他与温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枕的的确确是个普通的人类,后来,息九渊也发现了温枕的体质在发生变化,却没想到温枕居然在向另一个种族发生着彻底的转变。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这种转变是否与那场献祭有关……
息九渊的眉眼间有几分烦躁,对于有人利用他在背后搞小动作这件事,他感到了恼火,但偏偏他几乎所有的力量都被限制在地下巢穴之中,只能抽出一丝神魂进入这个世界,没有实体,行动不便,无从着手调查。
“其实你也没有必要挣扎,如果往后你必须要靠同他人结合才能活下去,我也能帮你。”息九渊抬头,看温枕眉头紧皱的样子,心一动,开口道。
温枕却被吓了一跳:“帮?怎么帮?”最好不是他想得那样。
息九渊看傻子似的瞥了一眼温枕:“自然是和你做啊。”
温枕:“……”
息九渊说出这句话时,表情之坦然,仿佛只是在提醒温枕记得给他带早餐。
“你是我的祭品,从我这里获取力量是理所应当,难不成你还想去找别的男人?”息九渊反问。
温枕捂着额头,有些颓然地在息九渊对面坐下,很是头疼:“不……暂时不需要,我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
他的态度让息九渊很是不满:“怎么?对象是我,你不乐意?我比那些弱鸡人类差哪了?既然对方的实力越强,你能获得力量更加充沛,难道我不是最佳的选择?这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能满足你?”
“别说了……”温枕有些抓狂地揉了揉脸,面对息九渊这种脑子一根筋,嘴上没把门的家伙,他真的很难保持情绪稳定。
息九渊是脑子不好使,但不是没脑子,他总算是看出了温枕写在脸上的抗拒。
“难不成你看上了他?”息九渊指了指自己所附身的宋擎的身体,难以置信地问道。
温枕已经懒得应他,捂着脸假装思考。
“他不行,”息九渊的语气简直可以称得上语重心长,“据我了解,吸血鬼这种生物常年生活在阴暗处,吸收他的力量只会对你造成负面的影响,建议你找一些实力强,阳气重的男性。”
“一昧拖延时间,只会让你处于被动的状态。”息九渊严肃道。
在息九渊说的话里,这一句倒是难得的大实话,温枕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是有点鸵鸟形态,对于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是极为抗拒,也不想去面对,这又不是破相或者换牙之类的稀松平常之事。
像藤蔓一样依附与他人,靠从他人身上吸取养分才能活下去,温枕想都不敢想。
息九渊抬手放了一缕黑雾进温枕脚踝上的铃铛里:“我先走一步,有事就把你的血滴在铃铛上,我会及时赶到。”
“等……”温枕抬手,没拦住息九渊,黑雾从宋擎的后颈逸出,消失不见,宋擎眼一闭,向后躺倒在沙发上,獠牙收了回去,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昏迷。
温枕对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呆了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轻声唤了一下:“小八?”
安静了几秒,从温枕的袖口处冒出来一只小小的触角尖尖,左右探了探,似乎是察觉没有了危险,才小心翼翼地从袖口挪了出来,墨色的八爪鱼看起来还有些瑟瑟发抖。
温枕:“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我我我我……我在紧张吗……没没没……没有啊……】魇羲一边抖动触手,一边话都说不完整。
温枕:“……你怕息九渊?”
【我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怕他我只是在担心你刚才他看你的眼神太吓人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下次别再见他了。】魇羲一口气说完,心有余悸地又补了一句。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咱们这里的土著。】
温枕惊讶地多看了魇羲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不太聪明,居然随口就猜到了真相。
【小枕头,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魇羲好不容易从息九渊给他造成的压迫感中缓过神来,又一秒恢复了平时的本性,触手扭成一团,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想到你居然遭遇了这么多,这些天多亏有你收留我照顾我,我也想有个机会好好报答你,你别看我小小的很可爱,但我也很强的,至少比这弱鸡吸血鬼强多了。】
【既然你拒绝了息九渊,不如考虑考虑我啊!】
墨色八爪鱼飞快地眨眨眼,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看你看,我是章鱼,生活在海里,比蝙蝠干净不知道多少倍,而且我还有八只须须,八只!可以让你很舒服唔呜呜……】
在魇羲说出更加少儿不宜的话语前,温枕一巴掌拍上了手心,把八爪鱼捂得死死的。
正当温枕专注与魇羲拉扯之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动静,像是从门外传来的。
温枕来不及多想,飞快打开房门。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走廊里一片寂静,他往走廊尽头望去,只看到了一点黑影消失在拐角处。
从对方的速度来看,大概也不是人类,难道是昨天遇见的那个喰,可照她的性格,如果被发现肯定会直接露面,不至于这样躲躲藏藏。
会是谁呢?温枕满心困惑,回头看到还在昏迷的宋擎,又觉得头疼。
大概又是息九渊动的手脚,宋擎回来后记忆出现了断层,对昏迷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他能感觉出自己已经吸了温枕的血。
温枕从宋擎的口中再一次确认了解决他体质问题的办法,果然与息九渊说的分毫不差,温枕无奈,又问宋擎借了那本记载魅魔故事的书本,带回了住处。
接下来的几天,温枕除了上工拍戏,就是反复翻看那本破烂的书籍,想要靠自己找出另一种办法。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温枕一无所获,反而他身上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眼瞳的颜色再也没恢复正常过,不仅如此,一天晚上,温枕在淋浴时偶然低头,发现自己的小腹位置出现了一点淡淡的红色。
起初温枕只以为是拍戏时碰到了哪里,受了伤,大概是淤血之类的东西,可他轻轻按揉,又感觉不到疼痛。
温枕忽然想起了那本旧书里记载的关于魅魔的特征,里面似乎有提到这么一笔,关于这种生物的腹部会长出红色的纹路……
温枕再仔细看了一眼,果然,依稀能从淡淡的红色中分辨出一点纹路来,像是某种图腾。
他飞快关掉花洒,一把抓过浴巾,反复擦拭了几下那块皮肤,不但没能将那淡粉色擦去,反而将肌肤摩擦得更红了一些,纹路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一整晚,温枕整个人都心神不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就掀开衣服看一眼,总觉得那红痕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一些。
白猫窝在柜子上眯着眼睛也跟着温枕来来回回晃着脑袋,魇羲则恢复成他两米的原形,在浴室里舒舒服服泡着冷水,一边安慰温枕。
【小枕头,既来之则安之,】
横竖睡不着,温枕开门下楼倒水喝,发现一楼的客厅灯还亮着,他端着水杯走下楼梯,正看到奚楚背对着楼梯坐在茶几边,面前摆着笔记本。
他走近时,才发现笔记本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他参演的电视剧。
“晚上好,”奚楚摘下耳麦,侧过脸笑着对温枕打了声招呼,“怎么还不睡?”
温枕应了一声,走到奚楚旁边的沙发坐下:“有心事,睡不着。”
这几天,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接触的次数多了起来,关系也变得更加熟稔了一些,温枕在面对奚楚时,也比在其他人面前更加放松自如许多。
“要不要喝酒?”奚楚提议。
印象中几次喝酒都没什么好事发生,温枕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明天还得拍戏。”
奚楚笑了笑:“那就不喝,以水代酒,能告诉你的烦心事吗?”
温枕当真给自己和奚楚都倒了杯水:“我觉得自己在变成另一个人,一个非常陌生的人,而且我怕自己慢慢会变得不清醒,最终忘记自己原来的模样。”
他当然不可能将真实的情况透露给奚楚,而他也只是想找一个可以倾诉烦恼的人。
奚楚脸上的笑容淡去,单手扶着水杯,他的手很漂亮,修长干净,更像是艺术家的手。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很喜欢现在的你,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变成另一副模样,我也相信不是你的错,既然你没有错,为什么要纠结?顺其自然就好。”奚楚笑着说道。
温枕琢磨了一下:“听起来不太像是安慰。”
“虽然你我相识的时间不长,可我感觉得到,你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也不可能轻易被现实左右,你怕自己变成另一个人,恰恰说明你有多清醒,所以当然不需要我做你的人生导师,所以我只要当你的聆听者就好了。”奚楚喝了点水,灯下,他的唇色变得红润了一些,也比平时多了几分让人脸红心跳的魅力。
温枕是不折不扣的外貌协会,对美丽的外表持有欣赏的态度,但很少遇到能令他心跳加速的脸,奚楚绝对算得上一位。
他甚至有些遗憾,如果奚楚不是双目失明,摘下绷带后的那张脸该有多惹人注目。
“我的世界很简单,永远是一片望不见边的黑暗,所以你可以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我们最初遇见时的那个你。”奚楚伸出手,笑容柔和。
温枕迟疑了一下,将手搭上去。
奚楚的手心看上去很宽厚,温暖,实则不然,温枕触碰到那只手时就仿佛像是抓住了冰块,冷得他瑟缩了一下。
想来也是,一个常年辗转病榻的人,身子骨弱,身体当然也热不起来。
“好暖和。”握着温枕的手,奚楚笑了笑。
又过了两日,林渐寒的生日到了,恰好一整天没有温枕的戏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渐寒特地向导演打过招呼的缘故。
临出门前,温枕特地往身上洒了点香水,试图掩盖那越来越难以忽略的气息,这几日但凡是温枕遇到剧组里的人,对方的态度都有些奇怪,他也好几次撞见同剧组的人在背后议论他,话里的用词都带着暧昧的色彩。
这让温枕越发想要尽快解决自己身上的这怪毛病,然而除了息九渊和宋擎告诉他的那个办法,温枕依然没有别的头绪。
他走到浴室镜子前,扯开了衣摆处的扣子。
才露出小腹的一部分皮肤,浓烈的红色便跃入他的眼帘。
最初只是淡淡红痕的地方,现在已经呈现出了一片完整的花纹,红得刺眼。
从最中心的部位伸出的类似藤蔓的纹路,一直蔓延到了他小腹下面一点的位置,指向了极为隐蔽的部位。
【作者有话说】
小长假也在加班555,真对不起,没有按时更新QAQ,我尽量恢复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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