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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_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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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必须自己去参与并付诸行动的事情。”

“所以你一心只想巴赫,想着风景和真如明光。”

“我想着想着不是被你打断了吗?”他抱怨起来。

“我打断你,是因为如果你不能在虫子和人身上见到明光,那么修学空性对你也是没有益处的。”

“而有时,要做到这一点会有很多困难。”她又补充道。

“困难吗?”威尔想到了前进的队伍,想到镜子里纠缠的身体,想到泥地里仰面朝天的那些尸体,摇了摇头,“恐怕是不可能吧。”

“不,并非不可能,”苏茜拉争辩道,“空性生起慈悲,空即是光,也是同情。贪求超越世间的人只想得到那光,却不愿同情世人,而单纯的善人只知同情,却不知有光。所以这又成了如何发挥两个世界长处的问题。”她接着说道:“你也是时候睁开眼,看看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了。”

指尖从眼部移开,滑过前额,滑过太阳穴,掠过脸颊,又掠过下巴尖。一瞬间,威尔的手指感觉到了她的触摸,两只手被苏茜握住了。

威尔睁开眼睛,自从服下“解脱之药”后第一次直视她的面容。

“上帝啊!”他怔了一会儿,感叹道。

苏茜拉被逗乐了,问:“有吸血蜥蜴那么可怕吗?”

威尔可不认为这是开玩笑的时候,他胡乱摇摇头,一心一意地凝视着眼前的脸庞:光与影在她脸上交错,眼窝似乎打了暗影,显得有些神秘;右脸颧骨处有一点新月形的亮光,其余部分都在黑暗之中。而左脸却闪耀着活跃的金色的光芒——这奇妙的光,既不是昭示黑暗的赤裸阴险的光,也不是那种至福炽光,更不是他闭上眼睛在遥远他处领悟的那种永恒之光,不是在他刚睁开眼睛时,在书——珍珠,在立体主义画派神秘莫测的作品中,在那些美化的风景画中显露的奇妙明光。他现在看到的是一系列矛盾不可消融的结合——黑暗中闪耀的光亮,光亮中心彻底的黑暗。

过了许久,威尔终于开口了:“这不是太阳,也不是沙特尔大教堂,更不是地狱般廉价甩卖的地下室。感谢上帝。这是所有这一切的结合,而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如此清晰可辨——你与我自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如伦勃朗画作中的你我,还得是‘五千倍的伦勃朗’。”他又沉默良久,点了点头,仿佛肯定自己刚刚讲过的话是千真万确的,接着讲道:“阳光射入沙特尔,花窗玻璃装进了廉价地下室。那地下室就是刑房,是集中营,是圣诞树装饰的停尸房。如今这地下室反过来,带上了一缕阳光与沙特尔,回到了这里——伦勃朗画笔下的你我。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你说得很对。”苏茜拉肯定道。

可是一心凝望着她脸的威尔压根没注意她说了些什么。“你美得让人难以置信,”威尔又开口了,“不过就算你丑得吓人也没有关系;你仍然是‘五千倍的伦勃朗’,很美,很美。”他反复念叨着:“可是我不想和你睡。不对,不是不想。我想和你睡的。非常想。但就算不和你睡也没什么。我会一直这么爱你——像基督徒爱世人一样地爱你。爱呀。”他重复道:“爱。又是一个肮脏的字眼。‘爱上了’‘做爱’——这些还好,但是单一个‘爱’字,多么脏的字,我简直讲不出口。可是现在,现在……”他笑着摇了摇头:“信不信由你,我现在真正明白他们那句‘神是爱’的意义了。多么明显的胡扯,但又偏偏是正确的。而现在,我见到了你这非同寻常的面容。”他向前倾了倾身,凑得更近了些。“凝视你的脸,仿佛凝视着一颗水晶球,”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说,“无时无刻不是新的。你无法想象……”

可事实上,苏茜拉完全能够想象:“别忘了,你所说的这些,我都亲身体验过。”

“你也这样凝视过别人的脸吗?”

苏茜拉点了点头:“一个人的时候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的脸,当然也看过杜加德的脸。说起最后一次我们服用解脱之药后的样子,可真了不得!一开始,他看着像从难以置信的神话里走出来的英雄——冰岛印第安人啦,西藏人啦,维京人啦。然后,他毫无征兆地一下子变成了弥勒佛。很清晰的就是弥勒佛。那种光芒,好像还在眼前……”

她讲不下去了,威尔觉得自己看到了化为人形的悲伤,看到被七苦之剑穿心的“圣母”。他从那黑色的眸子里,那丰满的嘴角边发现了哀痛的痕迹。他知道,那是一种近乎致命的伤口,直到如今还没有愈合,仍然鲜血淋淋。当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也随着悲伤了。他握紧苏茜拉的手。现在当然没什么可以说的。没有语言,也没有劝慰人的哲理,唯有这神秘的人与人之间的抚摸,这无限的肌肤与肌肤间的交流。

“人总是一不小心就想起了以前的事,”过了许久,苏茜拉又开口说话了,“总是一不小心,又时不时地忆起过去。”她长吁了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子。

威尔感到,眼前这脸庞,这具身体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具小巧的身躯中,似乎有了充沛的力量,足以应对前面的一切苦难;还有了一种意志,足以抵挡命运向她挥来的所有剑刃。在她那沉静刚毅的面貌下,原本悲伤的圣母玛丽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暗的喀耳刻女妖。威尔脑海中又出现了她那让人无法抗拒的沉着嗓音,讲着天鹅的事、教堂的事,描绘着云朵和平静的水面。这些回忆接踵而来,随着它们的不断涌现,眼前这张脸似乎也闪现出胜利意识的光辉。力量,内在的力量——他看见这崭露的强大力量,势不可挡。他畏缩了。

“你究竟是谁?”他小声说。

女人看着他,沉默不语,然后她笑了。

“别害怕,”她说,“我又不会像那只母螳螂一样吃了你。”

威尔也冲她笑了——冲那个笑盈盈的禁不起亲吻又大胆索求的姑娘笑了。

“感谢上帝!”他说,因恐惧而遁逃的爱意再一次如潮水般涌起,带来潮水般幸福的感觉。

“感谢他什么?”

“感谢他让你生得如此妩媚。”

她又一次笑了:“你终于说出来了。”

“你居然有那种强大的力量和那种惊人可畏的意志,”威尔说,“也许你是路西法的化身。不过,幸亏……”说着,他松开紧握着她的右手,用食指轻点她的嘴唇,“幸亏你有一副好身体——这可是你的救赎。也不完全是,”他想到粉色床上那种无爱的癫狂,“救赎也不全凭这副身体,因为,其他一些东西当然也很重要,例如,你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被悲痛之剑穿心的圣母玛丽亚,还有喀耳刻,还有妮侬(法国一位很有思想的交际花),还有谁?你现在又是谁?是诺里奇的朱丽安娜,还是热那亚的凯瑟琳?你真的是她们所有人的结合吗?”

“还是一个傻瓜,”她补充道,“还是一个提心吊胆、笨手笨脚的母亲。还是小时候那个本分的、喜欢做白日梦的小丫头。将来,还可能变成我和他最后一次‘涅槃’后我从镜子里看到的那个生命垂危的老太太。我盯着她,她盯着我。后来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四十年后的模样,之后不到一个月,他就死了。”

人总是一不小心,时不时就……她的脸一半隐于神秘的黑暗中,一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此时再次变成了痛苦的模样。那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也闭上了。她已经回到了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孤独无依,带着伤痛之剑和未愈合的伤口。

外面又响起鸡鸣,随后又响起另一只八哥鸟的叫声,比之前那只高半个音,叫的是“同情”。

“慈悲。”

“注意,注意。”

“慈悲。”

威尔再次伸手触摸她的双唇。

“你听到它说的了吗?”

苏茜拉的回答是很久之后了。她举起双手,握住威尔伸出的手指,用它们压紧自己的下唇。

“谢谢。”她说,再次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谢我?是你教我该怎么做的。”

“现在轮到你来教自己的老师了。”

如同两位分别宣扬自己理念的大师,“慈悲”“注意”——两只八哥鸟一声声叫着,然后,就在争鸣的两种声音混杂难解时,“咯咯咯嘎哏哏——”隔壁园子里的小公鸡一声清啼,宣告自己才是世间所有雌性心中雄风不灭的主宰,敢向一切伪劣的僭越者发起挑战,恍若神明。

笑意在苏茜拉脸上漾开,那副痛苦的模样消失不见了。她从伤痛与回忆的自我世界中回到了当前。“是嘟嘟鸡,多么可爱,让我想起了汤姆·克里希那逢人就叫人家摸他肌肉的样子。那些傻乎乎的八哥也一样有趣,明明不知道意思,却总是雷打不动地重复那些箴言。”

“其他那些两足生物呢? 不怎么可爱的那些。”

苏茜拉没有说话,只是倾身抓着他的额发,凑近他的脸,亲吻他的鼻尖。“该起来走走了。”她边说边站起身来,向威尔伸出手。威尔接过她的手,被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消极的鸣叫,反智慧的陈词滥调,”她说,“这就是那一类两足生物喜欢做的事。”

“怎么确定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呕吐呢?”

“没法确定,”她语气轻松地说,“但你也可能会返回到这里呀。”

脚下突然一阵骚动。

威尔笑了笑:“可能是那只可怜的怪物化身走了。”

苏茜拉挎着他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到窗口,窗子敞开着。

一阵风哗哗地摇晃着棕榈树叶,为即将到来的黎明报信。树下的土壤松软湿润,有点刺激性的气味,隐身其中的根须支撑起一丛木槿花——一簇簇鲜亮肥厚的叶子,一朵朵朱红色的钟状花朵,屋子里的灯光穿透黑夜和树荫投下的双重阴影,打在它身上,将它唤醒。

“真是不可思议。”威尔一副难以置信的语气。他又回到了“七月十四的上帝”那里。

“的确不可思议,”苏茜拉承认,“但世间的事总是如此,因缘际会,便发生了。你既然已经不再无视我了,我就准许你看看我的内心。”

威尔一动不动,凝视着,凝视着,视线穿过之处是随着时间延伸无尽增加的厚重和越来越深刻的意义。

泪水充盈了他的眼睛,沿着脸颊流淌下来。他只好取出手绢擦拭。

“我忍不住了。”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他之所以忍不住流泪,是因为除了泪水,再无其他方式可以让他表达自己的感恩。感恩自己活在这世上,有机会见证眼前的这个奇迹。其实不只是见证,而是参与其中,成为奇迹的一部分。感恩这些明亮的福祉,言诠之外的领悟。感恩自己有这么一次机会,能与神圣的整体合而为一,这不完全的个体与其他不完全个体的结合。

“为什么当人心中充满感恩时,会忍不住流泪呢?”他收起手绢的同时不禁心生疑问,“天知道为什么,但人就是这样。”从以前读过的书中,一句话像气泡般冒了出来。“‘感恩即是天堂,’”他吟念道,“完全是胡言乱语!但我现在理解了,布莱克只是在表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感恩的确是天堂。”

“更难得可贵的是,”苏茜拉补充,“这天堂是人间的,不是高高在上的。”

突然,在咕咕呱呱声和两位“大师”的争鸣声中,远远地传来步枪射击的声音。

“什么声音?”苏茜拉惊奇地问道。

“小孩子在玩炮仗吧。”威尔愉快地回答。

苏茜拉摇了摇头:“我们不鼓励孩子玩那种东西,我们都没有那种炮仗。”

从院墙外的公路上传来越来越大的吼叫声,是什么重型机械低挡爬坡的声音。嘈杂中有人用扩音器喊话,声音时而洪亮,时而尖厉,但听不清楚究竟在讲些什么。

在天鹅绒般柔软的夜色的掩映下,花叶如揉碎了的碧玉和翡翠般微光闪闪,而被这细碎的碧玉光华包裹着的则是精心雕琢的红宝石,放射着夺目的五角的光辉。感恩,感恩。威尔的眼睛再次盈满了泪水。

断断续续的尖厉的喊话声渐渐听着清楚了些。威尔虽然不想听,但声音还是飘入了他的耳鼓。

“帕拉岛的乡亲们。”声音到这儿突然变得尖利刺耳,让人听不清究竟在说什么。尖音、轰响、尖音、轰响。“讲话的是你们的拉贾……保持镇定……欢迎海峡对岸的朋友……”

他突然明白了过来:“是穆卢干。”

“他和迪帕的军队在一起。”

“进步,”那激昂不稳的喊话声还在继续,“现代生活……”然后,从西尔斯罗巴克公司说到拉尼和库特·候弥大师,“真理,”声音在尖叫,“价值……纯正的精神……石油。”

“快看,”苏茜拉叫道,“他们已经拐进合成区了。”

透过两丛竹子的间隙,只见一队车灯照射在荷花池里石雕佛像的左脸上,喇叭里的声音又提到天佑可期的自由,停了一会儿就继续向前开了。

“我父亲的王座,”扩音器把喊话声无限放大,“与我母亲祖辈的王座联合起来,两个姐妹国携手共进,走向未来……当以此命名——壬当和帕拉联合王国……联合王国的第一位首相就是,伟大的政治家、精神领袖,迪帕上校……”

车灯继续行进,消失在一片建筑群后,尖厉的喊话声也趋于模糊不清了。然后,车灯又出现了,声音也再次能听得清楚了。

“反动分子,”声音气急败坏地吼叫,“违背持续革命原则的叛徒……”

“他们在罗伯特医生的房子那边停下了。”苏茜拉小声说道,嗓音充满了恐惧。

喊话声结束了,车灯和发动机也关上了。黑暗——寂静的等待中,青蛙和昆虫仍在继续它们无忧无虑的独白,八哥鸟的箴言妙语仍在一遍遍地重复——“注意”“慈悲”。威尔低头望着那如火的花丛,他看到了世界的真如,也看到自己在明光中燃烧,也是在慈悲(多么显而易见呀!)中熊熊燃烧。像大多数人一样,自己曾经对这明澈的光视而不见,放弃了慈悲,而去选择忍受和遭受痛苦——廉价的地下室,污秽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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