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买,我在车上等你,”谭时推了推霍系舟。
“不跟我一起故地重游?”霍系舟松开安全带,顺手拨了拨谭时的耳垂。
“不了,”谭时摇头,“没穿外套,肚子有点明显。外边又热又闷,还能闻到油烟味儿……”
“那我去了,你想吃几个?”
谭时先伸出了两根指头,犹豫了一下,等竖到霍系舟眼前的时候,两根手指已经变成了四根。
6:05
谭时坐在副驾驶座上,捧着霍系舟买回来的,新鲜出炉的鸡蛋堡。
一口咬下去,外壳焦脆,内里滚烫的肉馅和着鲜美的汁水,如同一个香气炸弹在车内炸开。
老板自己熬的酱料,咸辣味恰到好处。还撒了提味的干辣椒碎以及孜然粉。
谭时举起手中的鸡蛋堡,凑到霍系舟嘴边,他嘴巴里还咬着一小块儿,说起话来声音有些含糊,“系舟,你也尝尝……”
霍系舟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嗯……好吃!”
谭时眼睛亮得像星星,“真好吃,比我做梦梦到的味道都香!”
谭时几口就吃掉了一个。
鸡蛋堡数量本来也就不大,和小孩掌心差不多。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一人分两个鸡蛋堡,在嚼的过程中都能消化了。
“还吃吗?我再买几个吧?”
谭时吃掉落在自己手上的几颗芝麻粒,推辞,“这个是用鸡蛋做的欸,吃太多,会不会不太好?”
霍系舟有些好笑,“那要不然我们不吃了,回公司去上班。”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一团乌云笼罩在谭时头顶上方。
谭时立刻委屈巴巴地说,“一人两个也不多,我还没吃饱呢,要不还是再买几个吧……”
新鲜出炉的鸡蛋堡外皮是脆的,装在塑料袋里捂一会儿后,水汽就会将焦脆的外皮捂软,失去它本来的口感。
于是霍系舟一次只买两个,等谭时吃完之后,再下车去买两个。
刚来的时候,路上的学生还很少,两人吃着吃着,赶着要上早课的学生逐渐多了起来。
穿着整洁的衬衣,还打着领带的霍系舟,一脸严肃的守在鸡蛋堡的摊位前,和整个校园都显得格格不入。
谭时趴在车窗上,看着给他买饭的霍系舟,整个人都像泡进了蜜水罐子里,美滋滋的。
谭时一口气吃了7个鸡蛋堡,终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
“回去上班啦!”
谭时给自己扣好安全带,发出指挥的号令。
霍系舟借着扣安全带的动作,蹭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吃到心心念念的食物之后,谭时一整天都保持着好心情。
在逸云进棚两个小时过去进展几乎为0的时候,都难得没有发火。
“昨晚一整天的时间难道没有练歌吗?你们自己听吧,”谭时摘下耳朵上戴的监听耳机,示意录音师放一遍几人刚录的干音。
谭时对几人刚录出来的干音发表犀利的点评:“像五只从热带雨林中长途奔袭出来,去农民家院子里抢香蕉的兴奋猴子。”
“从你们的表现来看,”谭时揉了揉耳朵,“香蕉显然没有抢到手,副歌部分的情绪为什么会突然落下去?”
几人羞愧的低下头。
前两天录歌的进展太顺利,加上这段时间忙的时间太长,几人都有些松懈了。
尤其是孔逐月,他今早起来都没有吊嗓子。柳瓷和牧笙跟着他一起偷懒,也就只有队长伍荃,早晨起来开了嗓还练了一会儿。
一个人偷懒,不明显。
五个人一起划水,整首歌的呈现断崖式垮台。
“录音师辛苦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明天再录。”
谭时撂下一句话,率先走了。
“不辛苦,不辛苦,”录音师冲伍荃几人使眼色,他们几个赶紧跟在谭时身后一起往外走。
“谭哥,我们错了……”
孔逐月快步追上去,向谭时道歉。
柳慈和牧笙也出声说“谭哥,我们错了,我们这就回去好好练。”
谭时停下脚步,“我没生气,不用向我道歉。”
“专辑的进展按照原定的计划来说,你们现在的时间很宽裕,不着急这么一会儿。今儿放半天假,调整一下状态,明天好好练,练好,我们再录,不急这么一会儿。”
伍荃一听都急了,还说谭哥没生气,气的都要过几天再录了!
“谭哥,你放心,今天我们一定好好练!回去我督促他们四个,保证明天能录!”
几人就差给他立军令状了。
谭时面上不显,心里憋着笑。
他是真的没生气,最近专辑赶进度,伍荃他们五个已经挺长时间没休息过了。
人又不是机器,加点机油就能连轴转。
“是我疏忽了,你们已经快一个月没休过假了,今天和明天休息两天,考勤那边我去说。先调整好状态,再进棚录歌。”
伍荃傻眼了,谭哥已经气到,不管他们,让他们回去休假了?
倒是顾盼山率先反应了过来,欢欣的笑容是一刻都按捺不住,“谢谢谭哥!谭哥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谭时冷哼一声,“少贫,下次进棚再录不好就提头来见。”
顾盼山原地敬礼:“请组织放心,我一定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后天的录歌!”
这会儿孔逐月几人才终于意识到,谭时说的没生气,是真的!
谭哥还要给他们放假!
“谭哥万岁!!!”
第三天再进棚,这一次果然顺利多了。
五人休假的时候估计也没放松,肯定是在家也练过了。
这一次,不论是熟练度还是情感的表达,比之前都上了一个台阶。
谭时坐在外边,戴着监听耳机,对几人这一次的表现,直点头。
录音师在控制台下冲谭时竖起大拇指,“谭助理,还是你有办法!”
谭时淡然一笑,深藏功与名。
教育顾盼山他们这种年轻的熊孩子,谭时的经验和心得不可谓不深。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带艺人,但是他跟在霍系舟身边这八年,可不是空长年龄。
近三四年,公司练习生选拔以及新人签约的活,都是谭时在把关。
什么难缠的熊孩子他没见过。
周向松,正儿八经放进纨绔堆中,他都排不上号,露不了头。
时间一天一天过,窗外的蝉鸣声愈发响亮,逸云第一张正式专辑,在录音棚中的录制环节,正式宣告结束。
接下来的混音环节,无需他们再多参与。
等混音师,将整张专辑12首歌全部混完之后,他们再来一起听歌,提出自己的修改意见。
……
时隔半个月之久,谭时再一次凌晨3点从梦中惊醒。
回味着睡梦中的滋味,谭时舔了舔嘴唇,这一次他选择把沉睡的霍系舟叫醒。
“系舟……醒醒,系舟……”
他刚唤了一声,霍系舟就睁开了眼睛,清明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睡意,“怎么了?”
谭时一听见他的回复,立刻伸手按开床头灯,然后挪了挪,趴到霍系舟的胸膛上。
他的眼睛比灯泡都亮。
霍系舟还能不清楚他想干什么吗,伸手捏了捏谭时的脸颊。
“想干什么?嗯?”
“系舟,我刚才做梦梦到……”
霍系舟出声截断他的话,“梦到有人在吃辣卤小龙虾,所以你也想吃?”
谭时惊喜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我好想吃喔,系舟,现在就想吃,这会儿不吃睡不着!”
霍系舟捏着他脸颊上的软肉揉了揉,“昨晚睡觉的时候,你不是在看纪录片吗?我听到里边有人在吃辣卤小龙虾,就猜到你肯定会想。”
“所以……?”谭时这会儿就像黑夜中的猫,圆溜溜的眼睛发射出兴奋的光。
“所以我晚上就让王阿姨卤了一份,在冰箱里,你去洗手,我给你热一热。”
谭时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世界上还会有比霍系舟更贴心的人吗?!
居然只因为他看视频的一个片段,猜到了他晚上会想吃小龙虾,还提前让王阿姨准备好了!
谭时趴在霍系舟胸口,“我要幸福死了……”
“这会儿就幸福死了,等会儿吃完小龙虾,岂不是魂都要飞走了”
10分钟后,谭时坐在餐桌前,霍系舟戴着手套给他扒热好的小龙虾。
王阿姨做的是湘式的辣卤,红亮的辣油漂浮在汤上,都封锁不住向空气中不断飘散的香味儿。
霍系舟扒虾的速度不算快,毕竟之前也很少干这个活儿,没有机会练习。
而谭时一个生长在西北内陆的人,从小也没吃小龙虾的条件。他扒起来比霍系舟更慢,壳都捏碎了有时间也扒不出来完整的虾仁。
他一边艰难的扒肉自己吃,一边张开嘴接受霍系舟的投喂。
霍系舟将小龙虾的肉扒出来之后,先放进热汤中蘸一蘸,再喂给谭时吃。
在汤中浸泡了几个小时的小龙虾,吸足了汤中的鲜辣味,吃进嘴巴里的小龙虾紧实q弹,辣味儿还刺激着人的食欲,让人吃完这一个忍不住就想继续吃下一个。
卤汤是王阿姨自己调的,根据谭时的口味做了重辣。
虽然现在有霍系舟看管着,为了谭时和孩子双重健康着想,也没有敢做谭时喜欢的死亡辣度。
4:23
谭时在自己孜孜不倦的努力以及霍系舟的投喂之下,消灭掉了一整份辣卤小龙虾,重新洗漱干净之后,躺在霍系舟的怀里,幸福的睡下了。
“魂还在,没飘走。”霍系舟摸了摸谭时的胸口。
有点痒,谭时扭着身子躲避他的手指。
“我好幸福呀系舟,”谭时枕在霍系舟的胳膊上,把脸转向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会有这样的生活。”
霍系舟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亲吻,“以后每天都这么幸福。”
谭时又蹭的一下睁开眼睛,“明晚还可以吃辣卤小龙虾吗?”
霍系舟诡异的沉默了。
半晌之后,霍系舟问道,“是辣卤小龙虾才让你这么幸福的吗?”
“不应该是我吗?”
糟糕!
谭时亡羊补牢,“是你是你,我最幸福了……”
为时已晚,霍系舟缓缓说道,“明天没有辣卤小龙虾,后天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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