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骊山始皇陵入口。
赵信隐在洞口内侧的阴影中,背贴着冰凉的岩壁。
瀑布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在墓道里形成沉闷的回响,洞口处垂着几条绳索,还在轻微晃动——是刚才那几个日本人下来时用的。
第一个日本人落地了。
是个年轻士兵,他谨慎地环顾四周,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曳。洞口不大,他暂时没发现躲在暗处的赵信。
第二个日本人也下来了,年纪稍长,是个军曹。
“安全吗?”
军曹用日语低声问。
年轻士兵正要回答——
赵信动了。
青釭剑在火光下一闪,精准刺入年轻士兵的后心。剑尖从前胸透出,血喷在岩壁上。
士兵瞪大眼睛,想叫,但肺被刺穿,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军曹反应极快,举枪就要射击。但赵信已经抽出剑,随手一挥,军曹瞬间被斩首。
两具尸体软软倒下,做完这些,他重新隐入阴影。
洞口上方传来日语喊声:“下面怎么样?发信号!”
没有回应。
“喂!山田!回答!”
还是沉默。
上面的人犹豫了几分钟,又放下来两个人。
这次赵信用同样的方法解决——先杀一个,再迅速解决另一个。
第三批、第四批……
一共十六个人下来,全部死在赵信剑下。尸体堆在墓道拐角,血汇成一小洼。
洞口上方,人们开始不安。
“怎么回事?这么久没动静?”
“会不会……下面有危险?”
李承业,那个李唐后人,走到悬崖边,皱眉看着垂下去的绳索。绳索还在轻微晃动,说明下面有人动过。但为什么没有信号?连惨叫都没有?
“派人从瀑布下面绕过去看看。”
他对手下说。
半个时辰后,探子浑身湿透地跑回来,脸色惨白:“都、都死了!”
“什么死了?”
日本军官皱眉。
“下面的人!我绕到瀑布下面,用望远镜往上看——洞口外面挂着好几具尸体!都穿着我们的军服!”
众人哗然。
李承业脸色骤变,猛一拍大腿:“该死!是赵信!一定是他守在洞口!”
“他一个人能杀十六个?”
有人不信。
“在上海他杀了三百个!”
李承业咬牙:“这人不能以常理论!他肯定躲在洞口,下来一个杀一个!”
日本军官脸色铁青,走到野战炮前,用日语吼道:“调整角度!对准洞口!装填榴弹!”
“阁下。”
副官犹豫:“洞口炸塌了怎么办?”
“炸塌了再挖!”
军官怒道:“总比让那个人独占秘密强!开炮!”
此时的墓道内,赵信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直觉。
危险!
来不及思考,他猛地向墓道深处扑去!
几乎同时——
“轰——!!!”
炮弹击中洞口外岩壁。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弹片冲进墓道。赵信刚才站立的地方,岩壁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如雨落。
第二发炮弹紧接着射来。
“轰!”
这次打得更准,洞口边缘崩塌,大量石块落下,几乎堵住了一半入口。
赵信在墓道里翻滚,避开飞溅的碎石。尘埃弥漫,他呛得咳嗽几声。
“该死……”
他抹去脸上的灰。
不用看也知道——下面的人猜到他在洞口守着,直接用炮轰。虽然不敢把洞口完全炸塌,但这种威慑足以让他无法继续守株待兔。
他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看向墓道深处。
黑暗,无尽的黑暗。
只能进去了。
他捡起一支日本人掉落的火把——是军用的特制火把,燃烧时间长,光线也亮。点燃,昏黄的光照亮前方十步。
墓道宽一丈五,高两丈,青砖铺地,两侧墙壁有壁画。借着火光,能看出壁画内容——大秦军队出征、统一六国、修建长城……但年代久远,色彩斑驳,许多地方已经脱落。
赵信走得很小心。
始皇帝陵墓,怎么可能没有机关?史书记载“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这还只是已知的。
果然,走了约五十步,脚下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不是清脆,是腐朽木头断裂的闷响。
赵信瞬间侧身!
“嗖——!”
一支弩箭从右侧墙壁射出,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对面的砖墙上。箭身已经腐朽,但铁制箭头依然锋利。
赵信伸手拔下箭。箭杆是硬木,表面刷了黑漆,现在漆皮剥落,木头也因潮湿而变形。但机关还能工作——虽然迟了两千年,机簧可能锈蚀,但基本的触发机制还在。
他看向脚下。刚才踩到的是一块活动的青砖,现在砖面下陷半寸,露出下面的木质机关结构。
这只是开始。
赵信想了想,低声唤道:“护驾。”
四道黑影凭空浮现——大秦锐士,玄甲长剑,青铜覆面。他们单膝跪地,无声领命。
赵信准备让它们代替自己蹚路,墓道里面太黑了,视线受到影响,即使以赵信的实力也感受到了压力。
不过他看向身后,洞口方向传来人声,寻仙会的人要进来了,如果自己把机关都触发或拆除,后面的人岂不是可以长驱直入?
他冷哼一声,哪有这么好的事。
“散了吧。”
四名大秦锐士化为一地黄沙,而赵信也隐入了黑暗当中。
洞口外,炮击停止了。
寻仙会的人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受到赵信的攻击,开始组织进入。
“绳子!多放几条绳子!”
“火把!多带火把!”
“武器!枪都带上!”
数百人像蚂蚁一样沿着绳索滑下。最先下来的是死士——各家族培养的亡命徒,用命换钱的那种。
火把将洞口照亮。人们看到了那十六具尸体,堆在角落,血已经凝固。
“都是剑伤……”
李承业蹲下检查:“一击毙命。赵信下手真狠。”
“他走不远的。”
日本军官冷笑。
“他一个人能有多厉害?等我抓到了他,哼,一点敲碎他身上的没一块骨头。”
众人整顿完毕,举着火把向墓道深处进发。
火把的光连成一片,将墓道照得通明。壁画在火光下显出真容——大秦的辉煌,始皇帝的功业,此刻在这些人眼中,只是通往长生之路的背景。
“两千年了……”
一个穿着明代样式长袍的老者喃喃道,他是朱家后人。
“终于……终于能亲眼见到始皇陵。”
“别感慨了!”
李承业催促:“赵信肯定在前面。不能让他抢先!”
人群加快速度。
然后,悲剧开始了。
第一批探路的死士踩中了赵信刚才避开的机关。
不是一支弩箭,是几十支同时发射!
“嗖嗖嗖嗖——!!”
箭雨从两侧墙壁射出,覆盖了整个墓道前面。前面十几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射成了刺猬。惨叫声在墓道中回荡,血溅在壁画上。
“停下!停下!”
有人惊叫。
人群乱成一团。
“怎么办?有机关!”
“出去找专门的人和仪器吧?”
一个年轻人颤抖着说。
“这样硬闯,要死多少人?”
“愚蠢!”
朱家老者冷笑:“在座的各位,谁家祖上没修过皇陵?哪座皇陵没有机关?越是凶险,越证明这里是真正的始皇陵!”
他环视众人:“至于找外人——让更多人知道这里的秘密?你疯了?死几个人算什么?只要能找到长生之秘,死再多都值!”
这番话残酷,但有理。
各家族的代表纷纷点头,命令自己的死士继续探路。
于是,一场血腥的探路开始了。
弩箭、陷坑、落石、翻板……各种机关轮番上演。死士们用生命蹚出一条血路——或者说,用尸体标记出危险区域。
赵信混在人群中,他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些人为了长生,前仆后继地送死。看着那些死士,明明知道是送死,却因因为巨额赏金的诱惑,死的一文不值。
两小时。
走了不到一里路,死了八十多人。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青铜门。
高约三丈,宽两丈,门上铸着浮雕——左青龙,右白虎,上朱雀,下玄武,中间是日月星辰。门紧闭着,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
“找到了!”
有人兴奋地喊。
几个死士上前,用力推门。
门很重,但似乎没有上锁。在十几人的合力下,缓缓向内打开。
就在门开到一半时——
赵信突然感到心悸!
那种熟悉的、致命的危机感!
他猛地向后跃出!
几乎同时,门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不是机械声,是液体流动的声音。
然后,大量的银白色液体倾泻而下!
“啊——!!”
站在门前的人被浇了个透。液体粘稠,泛着金属光泽,在火把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是水银!”
有懂行的人尖叫。
“快退!水银有毒!”
但已经晚了。
被浇到的人开始剧烈咳嗽,皮肤迅速出现红斑、溃烂。水银蒸气在空气中弥漫,刺鼻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
“退!快退!”
李承业捂着脸大喊。
人群向后涌去,但墓道狭窄,挤成一团。踩踏发生了,惨叫声、怒骂声、咳嗽声响成一片。
赵信退得最快。他早就躲到了五十步外,用湿布捂住了口鼻。
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
水银流了一地,在青砖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的银镜,空气中弥漫着剧毒蒸气。
“该死……要赶紧离开这里……”
有人喘息着说。
“我们已经吸入太多水银蒸气,要是不赶快去医治,会死的……”
“离开?”
朱家老者冷笑,他虽然也咳嗽,但眼神狂热。
“都到这里了,离开?出去找医生?等你到西安城里,早死了!”
他指着青铜门:“门已经开了!里面就是始皇陵的核心!长生之秘就在里面!现在退,就是前功尽弃!”
“可是……”
“没什么可是!”
老者嘶声道:“冲进去!要么找到长生药活下来,要么死在这里!反正出去也是死!”
这番疯狂的话,居然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
对长生的渴望,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人群重新整顿,用湿布捂住口鼻,踩着水银,冲进了青铜门。
赵信也跟了进去。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墓室,而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
首先是大。
大到超乎想象——整个山腹似乎被掏空了。空间呈穹顶状,高至少五十丈,宽……一眼望不到边,至少有数百丈。
然后是景象。
密密麻麻的秦军兵马俑,排列成整齐的方阵,肃立在……半空中。
不是站在地上,是悬浮在空中。离地约十丈,层层叠叠,形成一个巨大的军阵。步兵、骑兵、战车、弓弩手……兵种齐全,阵型严整。每个陶俑都有真人大小,细节精致,连甲片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而在军阵后方,是一个巨大的白玉阶梯,每一级都有一丈宽,半丈高,共百级,向上延伸。
阶梯尽头,是一座宫殿。
秦汉风格的宫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规模堪比秦王宫四海归一殿。
宫殿也悬浮在空中,离地约三十丈,被一种不知名的光源照亮,泛着淡淡的金光。
整个场景,像传说中的天宫。
“这……这是……”
李承业张着嘴,说不出话。
“如此军阵,恐怕只有始皇帝才有如此大的手笔。”
朱家看着感叹。
“悬浮……怎么可能悬浮……”
日本军官喃喃道。“这违反了物理定律……”
“天宫”
一个中年人疯狂的大喊。
“这是天宫呀。!”
但没人听他的解释。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两千年前的秦朝,竟然有如此技术?如此宏伟的工程?这已经超越了“陵墓”的概念,这是……神迹。
就在这时——
“何人胆敢擅闯始皇陵寝!该当何罪!”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白玉阶梯顶端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巨大的空间中回荡,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抬头望去。
白玉阶梯顶端,宫殿门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黑色宫装,长发如瀑,身姿挺拔如松。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那种气质——高贵、冷冽、威严,仿佛从两千年前走来的公主。
“秦……秦朝人!”
李承业指着那身影,声音颤抖。
“长生不老……真的存在!”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长生!活了两千多年的人!就在眼前!
而人群中,赵信呆呆地站着。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难以置信的表情。
虽然看不清脸,虽然隔着三十丈的距离……
但那身影,那声音,那气质……
“嫚儿……”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两千年的寻找,两千年的等待。
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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