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神龙岛那条龙,是姬发的坐骑。”
“活了至少三千年。”
“什么实力,没人知道。”
“但肯定比咱们见过的任何敌人都强。”
他看着聂风,看着步惊云。
“可能会死。”
聂风放下酒杯。
“那又怎样?”
他站起来,走到雄擎岳身边。
“少舵主,咱们一路走过来,怕过死吗?”
步惊云也站起来。
走到另一边。
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但意思,谁都明白。
童博站起来。
童战站起来。
豆豆站起来。
童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跟着站起来。
“你们都站,我也站!”
隐修老头最后一个站起来,一边站一边嘀咕:
“老夫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折腾……”
雄霸和尹仲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站起来。
雄霸看着雄擎岳。
“儿子。”
“你只要说一句话。”
“说什么?”
雄霸一字一顿:
“去哪,杀谁。”
雄擎岳看着他。
看着这个鬓角已经有些花白的父亲。
看着他站在烛光里,腰杆挺得笔直,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去神龙岛。”
“杀那条龙。”
“取龙元。”
“救应龙。”
“救尹凤。”
“然后——”
他顿了顿。
“找帝释天。”
“算账。”
没有人说话。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和那一双双眼睛。
亮得像星星。
童心忽然举起手。
“我!”
“我也去!”
雄擎岳看着他。
“你去干什么?”
童心想了想。
“帮忙!”
“我不会打架,但我可以……”
他又想了想。
“我可以给你们加油!”
豆豆噗嗤一声笑了。
童战也笑了。
聂风和步惊云也笑了。
连尹仲都笑了。
童心被笑得莫名其妙。
“笑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
雄擎岳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了拍。
“对。”
“你去,给我们加油。”
童心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童心高兴得跳起来。
“太好了!”
“我也要去杀龙了!”
豆豆笑得直不起腰。
笑着笑着,她忽然看向童战。
童战也正看着她。
两个人目光相遇。
谁也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夜深了。
宴席散了。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雄擎岳没有睡。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
很亮。
和半个月前在山神庙外看到的,一样圆,一样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雄霸。
他走到雄擎岳身边,和他一起望着月亮。
“睡不着?”
雄擎岳点点头。
“在想什么?”
雄擎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那颗龙珠。
举到月光下。
龙珠里的金光,还在跳动。
一下,一下。
微弱,却坚定。
“在想它。”
雄霸看着那颗龙珠。
看着里面那缕微弱的光。
“它还能撑多久?”
雄擎岳摇摇头。
“不知道。”
“可能一个月。”
“可能半个月。”
“可能……”
他没说完。
但雄霸懂。
可能明天,就没了。
雄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儿子肩上拍了拍。
“那就快一点。”
雄擎岳看着他。
“明天?”
雄霸点点头。
“明天。”
“聂风和步惊云已经回来了。”
“其他人,这两天也会陆续到。”
“人齐了,就走。”
他看着雄擎岳。
“早一天,就多一点希望。”
雄擎岳点点头。
“好。”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龙珠。
看着那缕微弱的光。
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再等等。”
“很快。”
龙珠里的光,跳了一下。
像是听懂了。
又像是在说:
好。
我等。
雄霸站在他身边,望着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
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
很长。
像这条路。
像那些不知道还要走多久的明天。
但明天——
明天就要出发了。
第二天一早。
天下会演武场。
二十个人,站成一排。
都是雄霸精挑细选出来的。
地仙境界,或者接近地仙境界。
聂风,步惊云,秦霜,独孤求败,乔峰,李寻欢——
还有从各堂口调来的精锐高手。
雄擎岳站在他们面前。
身后站着尹仲和童博。
雄霸站在一旁。
他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挺拔的身姿,明亮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成立天下会的时候。
那时候也有这样一群人。
跟着他,打天下,争地盘,一步一步,把天下会建成九州最强的势力。
现在,他们要去做另一件事。
不是争地盘。
是杀龙。
是救人。
是为三千年和五百年的等待,画上一个句号。
雄擎岳开口:
“各位。”
“废话不多说。”
“去神龙岛,杀龙。”
“可能会死。”
“怕的,现在可以退出。”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从演武场吹过。
吹动那些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雄擎岳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到最后一个人时,他忽然笑了。
“好。”
“那就出发。”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身后,二十个人,齐刷刷跟上。
尹仲走在最前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下会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有一个人在等五百年的等待,变成现实。
他转过头。
继续走。
向东方。
向东海。
向那座藏着三千年神龙的海岛。
走去。
灵州城,某处隐秘的宅院。
地下十丈。
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四壁是整块的花岗岩,打磨得光滑如镜。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厚三尺,重万斤。
石室正中,盘腿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白衣,白发白眉,连睫毛都是白的。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像是死了。
又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石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
一分钟,也许只跳两三下。
他活了一千八百年。
心跳早就可以随意控制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急。
在石室里回荡。
他没有睁眼。
只是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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