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黑夜里的法则便让周白榆感觉到强烈的睡意。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咬破唇舌的周白榆,在浓烈的睡意侵袭的自己的一瞬间,转动了那块腕表!
奇迹降临。
黑夜开始不断消散,大片大片的天光骤然间出现。
许是规则级物品与规则的对抗,本就会有极大地负担。
周白榆的那块腕表赫然出现了裂痕。但下一刻,它便被加持了更强大的力量!
绝对时刻并未散去,在周白榆的操作下,腕表获得了新的能力!
当真正的,堪称浩瀚的光明照进无光之国的时候……这个国度,便已经开始破碎。
来自永夜的强制睡眠的规则,也在这一刻被消除。
周白榆发出痛快的笑声,他终于看清了藏匿在黑夜之下,却只能蜷缩在光明之中的……夜海之主,真正的模样——
只是比寻常的夜魔看起来更为高大,但并无任何“神迹”。
他没有说出任何嘲弄的话语。
长达大半年的隐忍与蛰伏,数以万计的人在燃烧自己,两次绝对时刻的铺垫,经历了希望失望绝望再到希望多次轮转——
如此才换来了一次逃离梦境的机会,没有人比周白榆更清楚,眼前这个敌人有多么可怕。
他会因为死里逃生而畅快的大笑,但他绝对不会给永夜任何机会!
这片逐渐被光芒笼罩的区域里……周白榆以血肉之躯,和永夜展开了最终的对决!
醒梦无常的项链已然黯淡无光,但和光同尘的佩刀,却仍旧寒芒四射!
他拔刀转向虚弱的永夜。异化者的弱小,不足以让周白榆凭借一把刀就杀死永夜。
而绝对时刻虽然强大,但永夜也根本不会给周白榆异化的机会!
可他周白榆还是冲了上去。
不管是拔掉脊椎,还是燃烧血液,或者撕裂皮肉。
堕入地狱也好,沦为黑夜也罢,他一定要杀了永夜!
在夜之国招受的折磨,这大半年来每天积聚的仇恨与信念,全部在这一刻,化作激昂的情绪!
周白榆的身体,再一次开启了逆腐化!
那些赤红色的结晶又一次生出,磅礴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涌现!
这一刻的他,又回到了将张郝韵从茧化状态里拉出来时的样子。
不,比起那时候,更加深入。
因为这一次,他想要保护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被困在了无光之国里的人。
在战场上,一定会有这么一种情况,将军冲锋在前,被强大的敌人打落马下。
这个时候,身后的将士们或许会选择下马受伏,此后人们评价这场战斗,会描写将军如何如何窝囊,如何如何鲁莽。
周白榆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将军,他以为金乙也是那个将军。
面对永夜的梦境,不管是绝对时刻,还是周密的准备,其实都是一种鲁莽。
去做一件绝对没有危险的事情,便不算鲁莽。但人类历史上每一次突破绝境,都是充满了风险与危机的。
绝境里,最需要的就是破釜沉舟的勇气啊。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孤独的迎战永夜时,身后不是下马受伏的士兵……而是同他一样,热血难凉的勇士!
得益于这些人的帮助,他回到了现实!
他们信守了承诺,那就轮到自己,将月亮带给他们!
赤红的晶甲覆盖了周白榆大半身体,借助着逆腐败化的巨大力量,他竟然折断了自己的身上生长出的红色晶角,将其如同匕首一样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是他绝对时刻异化出的最后一件道具!他的速度奇快无比,如同赤红色的闪电!
他带着无尽的光明,对着永夜里的君王发起了冲锋!
夜魔永夜发现避无可避,也召唤着夜色。
腕表逆转黑夜,而永夜又不断注入黑夜。一道奇异的景象就此出现——
白昼与黑夜仿佛不再是交替的两道天象,而是两方骑士刺向对方的长枪!
光与暗仿佛是水火不容的对立者!
夜魔席卷着无尽的黑暗,沐浴在夜色下,回应着周白榆的冲锋。
而周白榆的身后,也是无尽的光明!
夜魔的爪牙锋利,挟裹着黑暗,足以贯穿任何物体。但周白榆的身影并没有停下!
黑暗中无数张瘦削病态的脸!
少女在夜空中的绝望无助的哀求!
绽放光明之时,他做出的承诺,一幕幕都在他脑海里浮现!
光暗交替的中心,周白榆咬着牙,狠狠的将赤红的晶角刺入了永夜的身体!
异化物品——赤红魔晶。
异化效果——刺入对方之后,会释放逆腐破坏,让对方的身体处在无法防御,无法恢复,无法抵消的状态!
他咳出一口血,不闪不避正面撞上了永夜的利爪,任由那道利爪,击向自己的脏腑!
而真正的杀招,握着和光同尘那把神兵的手,也终于逆向挥刀,做出了斩首的动作!
那是永夜看到的最后一丝光。何其微弱,何其笔直,又何其正义!
明明只有一道白光,却将无尽的黑暗与长夜划破了。
无光之国的第一重梦境里,浩瀚的夜海,就像是碎裂的玻璃一样……浮现出蛛网一般的裂痕!
伴随着夜魔永夜的人头落地,浩瀚的梦境开始崩塌。
守望在夜色里的每一道身影,都变得虚幻起来。
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越来越多的人,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夜海尽头处,不再是俯瞰蝼蚁的神。
而是一颗发光的球体……宛若皓月。
版本2.33,征召区域无光之国,夜魔之主,君王永夜死亡。
击杀者——先行者姜闲雾!
第121章:与君世世为兄弟
无光之国的梦境出现了无数裂痕,宛若一个世界在不断崩塌。
天光不可阻挡的出现,一道又一道,将那深不见底的夜海击穿。
众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
云朵的脸上挂着眼泪,明明已经知道,那不可抵达的真实,终于到来,永恒的黑夜与虚无,终于破碎……她应该是发出畅快的笑声的,可哭泣之声却根本止不住。
“金乙,我终于看到月亮了。”
多么可悲的人,也许在从来没有见过月亮之人的眼里,根本不敢想象,也想象不出来,这个世界还有比月亮更为耀眼的太阳。
对于两个在无光之国里成长起来的少年少女,也许黑夜之中有一轮月亮,便已经是一个近乎遥远到无法抵达的梦。
他们甚至也无法想象月亮到底是什么。
黑夜破碎之下,无数人也都不敢相信,原来世界可以这么明亮。
回忆起在夜海之下,巨大的梦魇张牙舞爪的时候,他们居然敢发出不知天高夜厚的光时,既是害怕,又是庆幸,到最后都化作了肆意的哭和笑。
乌信说道:
“我爸妈,大概以为我死了吧……洛回,我很好奇,你这样的家伙,死了会不会有人在意你?”
“毕竟你可是一个非常讨厌的,理性到了极点的人。”
洛回没有否认乌信的话,他以前的确是那样的人。
在夜海降临的时候,他很快就说服自己,接受了姜闲雾的失败,接受了这大半年努力的失败。
他总是这样的,在最短时间,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以最平稳的情绪去面对风险。
但回忆起自己最后做出的事情,陪着一个疯子,一群蠢货的胡闹……他笑了笑:
“以前确实没有,但回到现实后,我会好好的去爱别人,爱到可以不顾理性的那种。乌信,这种感觉真的让我着迷。”
二人都回忆起了过往种种,在近乎没有时间概念的黑夜里待了这么久,再回到现实,忽然都有些感慨,觉得不真实。
“你说,我们在这被困了多久?”乌信问道。
他是真的感觉不到时间的概念。洛回也不知道:
“有几年了吧,保不齐我俩出去,连电脑和手机都不会用了。”
“是,一想起来,还挺麻烦的,你说无二会长还会承认咱们嘛?会给咱们开工资不?我现在可是什么都不会,与世界脱节好多年了。”
二人畅想着未来,不管是即将遇到的美好的事物,还是即将遇到的麻烦的事物,都让二人不自觉露出笑容。
心葵和大多数人一样,不像乌信和洛回那么镇定,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哭泣,被内心里种种念头,对未来的种种渴望弄到哭泣。
他们明明在梦里,却不敢做梦。
在这么一个只要有梦想便会发光的梦境里,梦本身反而成了最让人恐惧的东西。
但现在,那种恐惧瓦解了。
随着整个无光之国的崩毁,彻底瓦解了。
……
……
每个人的身影都慢慢变得虚幻,然后漂浮起来,朝着旋涡处汇聚。
但在夜海深处,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早靠近旋涡。
那是周白榆之后,第二道离开无光之国的身影。
不久之前,夜海深处被不断折磨的某个怪物,忽然发现在梦境里折磨自己的夜魇们……忽然安分了。
小怪物作为七大魔皇派来调查永夜,监视永夜的魔王猎手以及逆行者,让永夜也很重视。
毕竟逆行者可以前往到自己找到诸神宝藏之前,将自己杀死。
从而逆转因果。
因此永夜始终想要找到逆行者的秘密。
在无光之国里,所有人都分为两重梦境,夜海就是第二重梦境里的。
第一重梦境,是永夜构建的荒原。周白榆与所有人都是被囚禁在第一重梦境。
唯有七魔皇派来的小怪物,是囚禁在第二重梦境里的。
始终都是。
数年来,永夜不断利用梦魇,试图渗透这个小怪物的记忆……
但却发现,无论怎么扭曲,这个怪物似乎都可以光速的适应环境。
永夜很诧异,七魔皇到底是如何训练这个怪物的?
常人感到恐惧的梦境里,这个小怪物只会感到兴奋。
“哦哦哦哦哦!真有趣啊!你的肉一定很好吃啊!”
这是他在梦境里,在自己被梦魇变异后的回忆里,看到各种怪物时的反应。
也是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仿佛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痛苦。
在他的绝大多数记忆里,永夜能够做到的,就是让本就变态扭曲的记忆,变得更加变态扭曲。
但似乎对于这个小怪物而言,这些记忆被扭曲,也只是让他更为兴奋。
“太棒了太棒了!你还能变得再丑一点吗!加油啊!这样是不能吓到我的!”
小怪物的各种反应,让永夜都有些没辙。看到夜海中的那些奇特的深海巨兽时,小怪物有时候还会点评一下这些东西应该怎么设计。
“我还见过更丑的!你这不行啊!一点都没有魔物该有的丑陋啊!不要看不起我啊,你再丑一点就能吓到我了!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一直以来,永夜都试图折磨这个小怪物。
但人类所恐惧的东西,在小怪物的眼里,似乎都没什么好恐惧的。
七魔皇很明显,针对这个小怪物逆行者的记忆,做过一些改动。
永夜一次次深入小怪物的梦境,想要找到小怪物内心所坚守的,所想要守护的东西。
人类的恐惧,全部来源于他们所爱的东西被摧毁,或者是别人,或者是自己。
小怪物似乎不在乎自己被折磨,但永夜相信,这是人类不是魔族……
只要这个小怪物还是人类,那么他内心深处一定藏着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的确,这样的人与物是存在的。
但七魔皇派遣魔王猎人来无光之国刺探情报,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小怪物内心最为珍视的记忆,早已经被封禁。
能够唤醒那段记忆的,大概只有记忆中的那个人,以及训练他的七位魔皇。
之所以没有彻底抹除那段记忆,则是七魔皇需要这个小怪物保持一定人性。
如果没有一个拴住人性的锚点,人类可以变成比魔物更加扭曲的怪物。
它们可不想小怪物变成那样一个失控的存在。
所以在小怪物的脑海里,自己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但就连他也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也正是因为要找到这个人,他始终听命于七魔皇,希望有一天,可以换取足够的信任后,解封自己的记忆。
言归正传,在无光之国崩塌后,永夜一直折磨的这个怪物,便是周白榆之后,第一个离开无光之国的。
不过离开之前,小怪物始终很狂躁:
“诶,我怎么变得透明了啊?这是要死掉了吗?哈哈哈哈!我要死了吗!”
“永夜,永夜!你还在吗?来点新的怪物啊啊啊啊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啊啊啊啊!”
“诶,难不成是你嗝屁了吗?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离开这里了啊,感谢款待啊!但是真的没有更丑的怪物了吗!”
假如永夜泉下有知,大概会觉得,除了正面打败自己的先行者姜闲雾外,这个逆行者,也是一个能够为自己带来挫败感的人。
当然,这样的挫败感,也是源于七魔皇。
说到底,永夜到底是无法成为魔皇。哪怕它拥有过比七魔皇更高的可能性,可它终究是没有走到那一步。
……
……
先遣世界,合川市。
黑暗不断溃散,光明渐渐覆盖大地。
周白榆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受了伤,很重的伤。
逆腐化导致他的身体处于超负荷运转的状态,而绝对时刻的消除,永夜带来的伤害,也都为他带来了深深的疲倦感。
伤势与疲倦的袭来,让周白榆处在一种险境当中。
甚至某种意义来说,比面对永夜更危险。
永夜一死,周白榆完成了一定要完成的任务后,内心反而少了某种执念。
人是需要执念的,这能够让一个人在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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