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所门口的浓烟顺着风灌进窗户,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刺鼻气味。
哈里斯站在窗前,右手按在腰后的枪套上,眼睛盯着楼下那片混乱。
三个人倒在门口的石阶上,两个是治安所的警察,穿着灰色制服,血从身下漫出来,在石板上积成一滩。
还有一个是平民,卖茶的小贩,胸口开了个洞,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烟雾里有人影晃动,在开枪,在跑。
哈里斯数了数,至少五个,穿着普通市民的衣服,但动作很专业,交替掩护,边打边退。
治安所的警卫躲在掩体后还击,枪声杂乱,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碎石和尘土。
“拉吉夫,带人守住后门。前门的人拖住他们,别让进来。”哈里斯的声音很稳,但语速很快,
“打电话给总督府,要支援。就说治安所遇袭,有反抗分子,人数不明,有爆炸物。”
拉吉夫冲出会议室,哈里斯转身,看向辛哈。
辛哈还坐在椅子上,脸上那个笑容已经没了,换成一种紧绷的、等待宣判的表情。
他的手放在桌下,看不见,但哈里斯知道,那里有枪。
“你干的?”哈里斯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
“主任,我一直坐在这里。”辛哈说,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没躲,
“您看见了,我怎么干?”
“你的人干的。”哈里斯走到桌边,手按在桌上,俯身盯着辛哈,
“门口那些人,是你仓库里那些枪武装的。
炸弹是你给的手榴弹改的,时间掐得这么准,三点整,就在我逼你选的时候。
辛哈老板,你赌得很大。”
辛哈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话,但窗外又一声爆炸,更近了些,震得天花板又落下一阵灰。
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像爆豆子,还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楼下有人喊,是汉语,在指挥,在命令。
华夏军队的支援到了。
辛哈的脸色白了,他听懂了那些汉语命令,是标准的军事用语,是训练有素的部队。
威利斯的人撑不了多久,一旦被包围,被抓住,会招供,会把他供出来。
到时候,哈里斯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口供,只需要一颗子弹,打进他的后脑。
“主任,我们得离开这里。”辛哈站起来,手从桌下拿出来,空着,但手指在抖,
“这里不安全,反抗分子可能冲进来。我认识后门的路,有条小巷,通到西区。我们可以……”
“坐下。”哈里斯说。
辛哈没动,他看着哈里斯,看着那双冰冷的蓝眼睛,看着那只按在枪套上的手。
楼下枪声更密集了,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一声,两声。
威利斯在拼命,在为他争取时间,或者说,在把他往死路上又推了一步。
“坐下。”哈里斯重复,手从枪套上移开,伸向腰间,拔出那把九毫米手枪。
枪口没抬起,但指着辛哈的方向。
辛哈慢慢坐下,手放回桌上,手心向上,表示没有武器。
但哈里斯看见,他袖口露出一截金属,是袖珍手枪的枪管。
很小,很隐蔽,但足够在近距离杀人。
“袖口,左手。”哈里斯说,“把枪拿出来,放在桌上。慢点。”
辛哈的嘴角抽了抽,他慢慢卷起左袖,露出一把银色的小手枪,枪柄镶着象牙,很精致,像女人的玩具。
他把枪放在桌上,推到哈里斯面前。
“还有。”哈里斯说。
“没了。”
“大衣口袋。右边。”
辛哈的手抖了一下,他伸手进右边大衣口袋,掏出一把更大的手枪,德制鲁格,九毫米,弹匣满的。
这把也放在桌上。
“现在,说说门口那些人。”哈里斯拉过椅子,在辛哈对面坐下,枪放在腿上,枪口对着辛哈的胸口,
“叫什么,多少人,计划是什么。你说得快,说得全,我可能让你活。
你说得慢,说得假,楼下枪声停了,你也该死了。”
辛哈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从鬓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留下深色的印子。
他看着哈里斯的枪,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想起威利斯的脸,想起那三千英镑,想起仓库里那些乌黑的枪管。
赌输了,全输了。现在能做的,只是少输一点,只是保住命。
“威利斯,前英军少校,德里陷落后带残部进山。
现在手下大概三十人,有枪,有炸药。今天来了八个,任务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掩护我……”他顿了顿,
“掩护我脱身。”
“为什么选今天?为什么是三点?”
“因为您叫我三点来开会。威利斯说,这是机会。
治安所遇袭,主任您如果死了,是反抗分子干的。
如果没死,是治安不力。无论哪种,您都麻烦。而我,可以趁乱离开德里,或者……”
辛哈没说完,但意思清楚,或者趁乱,把哈里斯也解决了。
哈里斯点点头,合理,符合辛哈这种人的算计。
冒险,但收益大,成了,德里少了个碍事的治安官,他多了条生路。
不成,也是威利斯的人背锅,他还能周旋。
“威利斯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说事成后在老地方见,拿剩下的钱。
但我猜,他不会去。事情闹这么大,华夏军队来了,他会跑,跑回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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