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典结束后, 主办方还在顶楼举办了盛大的晚宴,简夏没有参加,直接坐上齐铭的车子回了家。
妖师试镜和AQ盛典前后脚, 安排在了周六上午,简夏已经跟剧组请假, 明天直接从傅寒筠这边出发去试镜酒店即可。
据说曲水老师的眼睛一向毒辣,说是试镜, 其实很多时候都反其道而行。
简夏觉得还是回去再把剧本再翻一翻比较好, 就算不试戏,至少自己心里多少还有点底儿。
就算不看剧本……
简夏心里莫名一热, 脸颊蓦地烫了起来。
他抿了抿唇,忍不住偏头往外看了一眼。
这个点路上车辆已经很少, 齐铭将车子开得飞快, 两侧的霓虹闪烁,照得简夏闭了闭眼。
简夏重新将视线收回来,努力想了想盛典上发生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他将手机打开, 再次点开微博, 进入了N.U的官方微博。
第一次进入,是他们组从AQ盛典的舞台上下来时, 叶雯举着手机给他看。
“忘了恭喜你啊,夏夏。”她说, “我有时尚圈的朋友, 他们说一般N.U发这种博的话,是一定会和被喊话人合作的。”
简夏这才想起来, 之前主持人采访自己时, 确实有说过,N.U有转发自己的照片。
只是当时他还不知道对方还曾向他喊话合作的事情。
简夏忙登陆自己的微博, 还好,朱茜今天一直在线,她在N.U发博十分钟内就迅速转发,并向对方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当时盛典接近尾声,不少人已经开始合影留念,简夏也被人拉着拍了几张合照。
现在坐在车子里,他才可以认认真真,字斟句酌地琢磨起N.U这条短短的微博来。
N.U虽然站在时尚顶端,但其实却很少和艺人互动。
据他了解,这些年,他们的合作对象几乎个个都是国际超模。
演艺圈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又或者无论是流量还是颇有影响力的大腕儿,他们几乎从未正式合作过。
N.U一直青睐模特圈,对演艺圈始终像是有道看不见的壁垒。
所以今天,大家才会用那么艳羡的眼神看着自己吧?
简夏忍不住想。
那么,N.U忽然一反常态,十分主动地在微博喊话自己,也是傅寒筠为自己争取来的资源吗?
傅寒筠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好?
其实仔细算起来,为了他可以入门冲喜,傅家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大到简夏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心虚。
那可是整整一艘船啊。
一艘越洋货轮的沉没,不仅仅是船舶本身的价值,还有整船的货物,以及,船上遇难船员们的赔偿抚恤金以及各种善后事宜……
事实上,或许远远不止这些。
简夏不确定那艘船具体值多少钱。
但他却记得,当时和魏家合伙买船的时候,魏东堂因为还有一笔贷款已经临期,暂时无法借贷,所以,最终所有的贷款都是自己的父亲跑银行以简家的名义去贷的。
只贷款就过亿了。
这也是为什么出事儿后,他们家面临的冲击会这么大。
如果……
如果当时魏家足够有担当,站出来和他们共同承担,又或者,当时贷款和买船随便哪一个缓解办理手续时,自己的父亲略有一点戒备之心让魏东堂补上签字的话……
那么,就算魏简两家都会遭受重创,但却未必就一定挺不过来。
新货轮第一次远航就沉没在了茫茫大海之中,损失太过巨大。
魏东堂不敢承担,所以利用简巍的仗义,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
反而是本来就和这件事情毫无关联的傅家,将这些损失承担了下来。
简夏其实很少去想这些事情,可是每每想起来,他还是会对自己产生怀疑,觉得自己怎么可能值那么多钱?
更不用说后来老爷子还送了一套房子给自己。
现在傅寒筠又为自己介绍这么顶级的资源……
如果真是傅寒筠为自己介绍的话,他其实并不会回绝这样的机会。
相反,他会好好把握住,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价值高一点,再高一点……
不自觉地,简夏再次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摸到了那个装着袖扣的小小方盒。
至少,他可以给傅寒筠买一对更好一点的袖扣。
.
家里人少,没那么多规矩,车子驶进小院时,客厅里电视还开着。
吴姨给他们留了饭,此刻正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等着。
听到动静她起身出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和简夏撒娇的小白。
小白半赖进简夏怀里,伸着舌头想要舔简夏的侧脸,尾巴摇的更是飞快。
简夏弯着腰边躲边笑,差点被小白给怼到地上去。
“小白快过来。”早就预想到了这种情形,吴姨出来时手里特意拿了根骨头。
小白吐着舌头偏头看了看,一时在简夏和骨头之间犹豫不决了起来。
“给我吧。”简夏好笑,伸手接过了吴姨手里的骨头,递到了小白嘴边。
世界上大概没有能经受住骨头考验的狗狗,尤其是放到了嘴边的骨头,小白叫了一声,将骨头衔进口中。
傅寒筠这人讲究,无论是小白还是墨墨,从小都被他养成了在碗里吃饭的习惯。
小白咬着骨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回狗窝寻自己的狗盆子去了。
“简少爷。”见打发走了小白,吴姨笑着迎上前来,“先进去吃点东西暖和暖和吧。”
离过年不远了,现在正是三九寒冬,在院子里站了不过一会儿,简夏就觉得冷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偏头往外看了一眼。
冬日的湖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路灯下闪着寒光,路上遥遥过来一星车灯,但有向景观湖另一侧拐了过去。
“少爷刚打电话来,说也已经在路上了。”吴姨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等我热好饭,大约也就到了。”
简夏微微点头,跟着吴姨进了室内。
电视上在播着肥皂剧,沙发一角处,墨墨正舒服地蜷缩着在打小呼噜,很是温馨。
简夏先上楼换了套衣服,从衣帽间出来时,他又往卫生间拐了几步。
两个男生住,洗手台上很干净,也很整洁,没有多少瓶瓶罐罐,简夏红着耳朵看了半天,选了一瓶润肤乳放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应该也行吧?
他忍不住想。
他没做过这些事情,只是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这些东西最好还是准备一点比较妥当。
再下楼时,墨墨已经翻了个身,几乎将自己团成了球,简夏没忍住凑过去,在它头上撸了几.把。
受到打扰,墨墨懒洋洋地将眼睛闪开一道缝隙来,见是简夏,它微微扬起了头。
简夏笑着,将毛茸茸的小东西抱进了怀里。
小东西还没醒透,一反往日的高冷女王派儿,趴在简夏膝头软绵绵的喵呜了两声,随即眼皮又垂了下去。
简夏满足地撸了一会儿猫咪,看电视里男配和男主的冲突逐渐升级时,院子里终于隐隐传来了一点车声。
恰逢吴姨正往餐桌上摆着刚热好的饭菜,听到动静笑着说:“我就说了吧,等饭热好,少爷也该回来了。”
闻言,简夏小心翼翼地将墨墨抱在怀里,开门迎了出去。
傅寒筠刚刚推开车门,小白已经摇着尾巴站在了门旁。
人还没下车,可一只骨节分明,艺术品般修长漂亮的手却已经伸了出来,在小白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两把。
“简少爷回来了。”王叔先下了车,站在暗影里点了支烟和简夏打招呼。
简夏笑着迎上去,微微点头,正对上傅寒筠抬起的眼睛。
“穿这么点,就不用出来了。”傅寒筠笑着下车,带着小白一块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离的近了,简夏能闻到他身上有一点很浅淡的酒香。
酒香冷冽,和微暖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很好闻。
他没简夏那么幸运,盛典结束时硬被齐春和给拉上去灌了两杯酒才能回来。
“我上去换个衣服。”傅寒筠上下看了简夏一眼。
简夏的礼服脱了,但刚换的卫衣胸口处也有颗金色的星星,此刻那颗星星正被墨墨的一只前爪搭着。
“长钱眼里了。”墨墨从小就喜欢金色的东西,见状,傅寒筠好笑地戳了戳墨墨的猫爪,却被猫主子一巴掌扇在了手背上。
不自觉地,简夏笑了起来,并背过身去,护住了墨墨。
傅寒筠含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最后像是有些无奈般,很轻地笑了一下:“行吧。”
他边说边笑着抬脚上楼去了。
“少爷,您快点儿啊,”吴姨在下面冲着楼梯喊,“不然等下又凉了。”
“知道。”脚步声咚咚咚地踩在楼梯上,傅寒筠的声音已经变得远了起来。
简夏抬头往上看着,不自觉再次笑了起来。
墨墨这个脾气呀,他捏着猫爪来回轻轻晃荡了几下。
怕待会儿傅寒筠下来还要挨打,他小心翼翼地将墨墨放进了它温暖的猫窝里。
第一次,简夏觉得,一猫一狗陪着,傅寒筠家里其实还是蛮有生活气息的。
傅寒筠很快下来了,换了套简单的家居服,原先梳向脑后的额发也整理了下来,看起来极随性。
“简少爷今天可真好看。”吴姨已经为两人把汤盛上,终于有机会称赞简夏,“刚我在电视上看了,全场那么多明星,就没有个赶简少爷好看的。”
“您这是对我有滤镜。”简夏拿了筷子,笑着递给傅寒筠一双。
“我还真不是滤镜原因,”吴姨懂得可不少,每每朋友圈发个自拍还要选个合适的滤镜,“好看就是好看,就连那个顶流,叫叶什么来着的,网上天天夸他盛世美颜的那个,和简少爷同框的时候都被比下去了。”
吴姨说的是叶其。
叶其确实是娱乐圈顶流,长得也是真好看。
这两年大火到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不过他是混电视圈儿的,很会选剧本,这两年电视剧一部接着一部的,国民基础特别好。
不知道是什么缘分,叶其竟然还是简夏的粉丝。
快结束的时候,他特意过来找简夏合影。
主办方的摄影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镜头都快怼到两人脸上去了。
吴姨说的同框,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人家叫叶其。”简夏忍不住笑道。
“对对对,”吴姨也笑,终于想起来了,“是叶其。”
又说,“我觉得简少爷比叶其好看多了。”
闻言,傅寒筠似笑非笑地看了吴姨一眼。
“那我呢?”他问,“我也没有简夏好看?”
“哎哟。”吴姨已经太多年没见过傅寒筠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了,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夸简少爷是不是也不行了?”
“行。”傅寒筠喝了口汤,好笑道,“我这不是给你机会让你狠狠夸吗?”
大概是没少在傅寒筠这里吃过亏,即便傅寒筠说的那么明白,吴姨还是犹豫片刻后才给出答案,中庸又圆滑。
“不分上下。”她说。
“行吧。”傅寒筠笑了一声,“算你勉强过关。”
吃过饭洗完澡,时间已经不早了,简夏靠在床头,把剧本捧在手里看。
“睡吧。”傅寒筠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架势,抬手将剧本从他手里抽走,“前两天不是刚拍了大夜,今天还熬?”
“我有点担心明天的试镜。”简夏说着想到了别的,心脏忍不住开始砰砰砰直跳。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往枕头下面探了探,摸到了那瓶护肤乳。
“看剧本没什么用。”傅寒筠不知道他的心思,抬手将顶灯关了,只留了一盏略显暗淡的壁灯,“曲水老师很少按常理出牌,他明天大概率不会给你们试戏。”
“嗯?”简夏偏头看他。
他之前听过曲水老师的不少传说,但传说就是传说。
可此刻这话从傅寒筠嘴里说出来,他才觉得,之前那些传言应该并非空穴来风。
“男主角的试镜人选有六个,但是拿到剧本的只有导演最看好的两个,”傅寒筠解释道,“如果试戏的话,对其他没有剧本的演员不是很公平。”
他顿了一下:“以后有的是时间研究剧本,但是现在,你需要先睡个好觉,明天精神饱满地去见曲老师。”
“嗯。”简夏很显然被他说服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并没有移开,好像也没有打算现在就睡的样子。
相反,他抿了抿唇,忽然问傅寒筠道:“傅寒筠,你身体最近怎么样?”
最近也不知道是熟了还是怎样,这孩子对自己连声“哥”也不叫了。
不过,他叫“傅寒筠”三个字的时候也格外好听。
傅寒筠像往常那样,很轻地笑了一下,将被子拉上来:“比以前更好了些。”
简夏现在只关心自己的身体其实很正常,毕竟感情这种东西稀罕,需要时间来慢慢培养。
所以,他也并没有很着急。
只是,这次简夏却并没有像以往那么高兴。
闻言,他抿了抿唇,下一刻,他忽然毫无预兆地钻进了被子里。
在傅寒筠还不曾反应过来时,被子鼓起的小包便猝不及防地移到了他的身边。
下一刻,傅寒筠忽然很重地呼吸了一下,薄唇紧抿,眸色瞬间暗了下去。
“简夏。”他叫了一声,嗓音微哑。 。
被子里,简夏的脸几乎着起火来,热的冒烟。
他硬着头皮,双眼紧闭:“傅寒筠,需要我帮你吗?”
空气蓦地安静了下来,傅寒筠紧紧盯着被子中,几乎已经叠在自己身上的那个包,慢慢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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