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什么力人就飞到了一侧的屋檐上,朝已经跑远了的二人追去。
林淼可能不知道,而绛秋人虽然没和魏云岚接触过,但关于他的传闻还是听过不少的,要知道魏云岚的身手在大殷武将当中可是最拔尖的。
而由他统领的烈燧十三骑在北境,更是叫北仙西梁和众多游牧民族闻风丧胆,这也是为什么比起他兄长魏云泓,北仙的曜魄国师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魏云岚的“危险性”与他那张脸和他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不同,因为他是少有的,能将杀伐之气收放自如的人。
从塔兰经离开前往大殷前,常灵曾与他二人反复强调过。
——不要招惹魏云岚。
常灵的话还犹言在耳,绛秋脸色难看地在后面紧追,无奈这二人速度实在太快了。
好不容易见人停下了,却是阿桑被魏云岚抓住了。
两人在屋檐的瓦片上过了数招,等绛秋赶到时阿桑已现下风。
魏云岚的动作实在太快了,阿桑防不胜防,吃力地接下了魏云岚的一脚后人也从屋檐上飞到空无一人的街上,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正当魏云岚乘胜追击想将阿桑就地拿下时,绛秋及时赶到,他一个俯冲生生撞开了魏云岚。
魏云岚对他早有防备,没让绛秋讨到什么好处,反就势后翻落回高处的屋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二人。
皎洁的明月勾勒他的五官,显出一种极淡的冷意,桃花眼也不似平常含笑,眼神全然的敌视,“你们是什么人?我看你二人,不像大殷人。”
绛秋和阿桑早在找到林淼的时候就摘了人皮面具,那东西摘下来容易戴上去难,因而这些天他们一直是以真面目示人。
此刻被魏云岚以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绛秋只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他梗着脖子,“反正不是北仙人也不是西梁人!”
魏云岚看着他,“那你们也果真不是大殷人,既然不是大殷人,到我大殷帝京,可有要事?”
站在绛秋身后的阿桑咽下喉间的血腥味儿,推开身前的绛秋,朝魏云岚躬身,“魏将军,失礼了,我二人虽不是大殷人,却也没有恶意。”
魏云岚点头,“这我知道,因你二人若是来者不善,我定取你性命。”
绛秋被他这说话的语气气到了,心里直恨方才那一下没撞得再用力些。
阿桑要比他更沉着冷静,深知此刻万不可和魏云岚生恶,更何况这个男人与寒英人之间也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我们失礼了,还望魏将军海涵,放我二人一马。”
魏云岚摇摇头,“你们来历不明,我不能放了你们。”
绛秋沉不住气,冷声问:“那你想如何?!”
“留下名字和来意。”
绛秋忍了又忍,常灵的话已经被他丢到了脑后,“那我们要是不说呢?”
“那就人留下。”魏云岚摘下不离身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字体端正的魏,“我乃镇北侯府魏云岚,正二品武官,‘大殷守夜人’,两位有敌国奸细之嫌,我有权将你二人拦下,生死不论。”
魏云岚是少年时便征战沙场的将军,哪怕他说话的语气波澜不惊,没有多少起伏,气势依然充满震慑人的压迫感。
绛秋用只有他和阿桑能听到的声音问,“他是正二品的武官我知道,但这‘大殷守夜人’是什么?”
“不算官职,是永宁帝特给他的权利,他确实有权利处置有通敌之嫌的人和敌国奸细,简单来说,他可以‘先斩后奏’。”
绛秋眉头一蹙,“他想杀了我们?”
“不好说,就凭你我不是大殷人,三更半夜在帝京到处跑这点,他确实能当我们俩是敌国奸细。”
第64章
因双方无声的僵持,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魏云岚的时间并不宽裕,即使这时大理寺有人替他待在牢里,但是天亮后的例行提审他本人是要到的,否则他暗中彻查一事被无关的人知晓于他并无益处。
而他今夜探宁王府也不过是想着就近,因据他所查,斯羽生辰宴那天晚上,也有一人因喝醉了到长公主的客房醒酒,那人就是永乐侯的嫡次女,徐清妍。
永乐侯家与诸位皇子间的关系都不算紧密,说来都有交情,可又说来这交情也是淡如水。
可再淡的水若是要细想这当中的不同,却也是有迹可循的,早在斯羽的生辰宴后,他就着手查过了永乐侯,逢年过节,永乐侯府给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礼是最厚的,且这近一年来,永乐侯与三皇子府往来比往年要多。
这也让魏云岚的调查重心落在了三皇子,宁王身上。
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到了宁王府竟然抓到了一个疑似跟了他一路的人。
魏云岚没有去细想这人会是谁,因为只一条他跟着自己,他就没可能放过他。
就在魏云岚想把这两个人生擒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气声忽然由远及近。
魏云岚转头看去,就见月下漆黑的长街上,一个有些清瘦的身影正往这儿跑,而且这个人的身形他是怎么看怎么眼熟。
林淼跑得喉咙干得快冒火了才追上这三人,他很少有跑这么急这么远的时候,体力不支下整张脸跑得没剩下多少血色。
魏云岚认出来人是谁眉头顿时一蹙,“阿淼?”
林淼跑到近前,弯腰扶着膝盖,额头脖子都汗涔涔的。
他还没把气喘匀,魏云岚就从屋檐上飞身而下,朝他快步走去,扶着林淼的手臂,“阿淼,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淼反手抓着魏云岚的袖子,“二公子,他们不是坏人。”
魏云岚一听他这话就明白了,眼睛微微一眯,“他们就是你之前说的,要带你走的那两个人?”
阿桑和绛秋闻言脊背俱是一凉。
魏云岚转身看着他们,“塔兰经,原来就是你们想把他带去那么远的地方。”
绛秋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林淼,完全没想过林淼会将他们二人找过他的事情都告诉魏云岚!
阿桑急忙道:“魏将军,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请你相信我们没有恶意!”
魏云岚原本就对这两人的来历颇有警惕,如今再加一层林淼的关系,那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把人放走的。
他挣开了林淼拉着他袖子的手,抬步就朝阿桑和绛秋两人走去。
若是要论身手,阿桑和绛秋加在一起都未必敌得过魏云岚,更重要的是,如果魏云岚视他二人为敌,甚至他日把林淼藏起来,那他们要想再见到林淼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正当阿桑脑子思绪转得飞快,想着眼下情形到底该如何是好时,林淼没有傻站着。
他往前跑了几步拦在魏云岚身前,“等一下!二公子!”
魏云岚眉间浮起不悦之色,“阿淼。”
林淼抿了抿唇,“二公子,如果曜魄当真在帝京,他们二人可以帮得上你的忙!”
魏云岚摇头,“不行,不需要。”
林淼极力劝阻,他的力量太小了,帮不上魏云岚,可如果是绛秋和阿桑,他们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即使他没见过那叫曜魄的北仙国师,但怎么想那人都必然是十分危险的,这样的人藏身在帝京想要害魏云岚,林淼只要想到这,心就没有一刻能安。
“二公子,这两人对我从未有一刻存过加害之心,他们真的不是坏人!绛秋会在这里也是我求他,叫他看看是否能帮得到你……”
林淼话还没说完就被魏云岚打断了。
“你求他?”魏云岚罕见地对林淼冷起脸,“我还在想你人怎么会在这里,原来我走后你就去见了他们二人,在我说过不许你再接近他们之后?”
魏云岚的神色和说话的语气让林淼心里一慌,这巨大的恐慌像山一样落在林淼心头,叫他瞬间眼底就泛起泪光。
“二公子,我只是想能帮上你的忙,你现在的处境危险,敌人在暗你在明,他们……”
魏云岚眉头紧蹙,又一次打断了林淼的话,“我说过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吧?香灰一事在前,我已经原谅你,而现你又一次把我的话抛在脑后。”
这些话其实不算是严厉,但对林淼来说却叫他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和眼泪,因为这般训斥他的人是魏云岚,从来没和他大声说过话的魏云岚。
林淼低下头,眼泪瞬间便夺眶而出,他又害怕又委屈,哽咽着道:“二公子,我知错了……”
其实在看见林淼眼睛含泪时,魏云岚心就已经软了,但林淼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听话还是让他感到愤怒。
林淼在他眼里一直是最乖顺的,自己不管说什么话他都会好好听。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林淼开始不那么乖顺,明面上好好应着,私下里却胆子大得很,前有被三皇子强行带回宁王府的经历,现在却敢对着想要把他给带走的人如此信任。
林淼只想着魏云岚现在很危险,有坏人要害他,却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做同样也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这才是魏云岚对其罕见冷脸的原因。
不吓唬他一下不行,不吓唬一下难说下一次再敢壮着胆子去做什么事。
魏云岚眉头未松,转开头不去看已经哭得满脸泪水的林淼,冷着声,“知错了就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镇北侯府一步。”
绛秋听不下去了,不顾阿桑阻拦,“你那么凶干什么?他会这么做还不都是因为他担心你?!再说我们愿意帮你对你又没有坏处!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吧?!”
魏云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绛秋看得后脖子不由地一缩。
林淼站在原地抬起手臂抹了下眼睛,他这一哭眼睛又红又肿的,看上去十分可怜。
他不敢抬头看魏云岚,只低低地嗯了一声,慢慢地从魏云岚身边走过,往镇北侯府方向走。
魏云岚强忍着不回头看他,眼神像三九严冬的冰棱子,直直看着阿桑和绛秋二人,直到听不到林淼的脚步声了他才对两人道:“我可以放你们走,但我有一个条件。”
阿桑点头。
“不许再接近阿淼。”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65章
这个条件阿桑和绛秋没可能答应。
他们千里迢迢从塔兰经来到如今天底下最强盛的大殷,就是抱着死也要把苏烈的血脉带回去的决心。
塔兰经已经有二十年没有金魂祭祀,这些年死去的寒英人没有金魂祭祀诵念安魂经,点起塔兰经深处的长明灯,死去的灵魂就得不到安息,只能被困于无尽的雪山之中。
阿桑来此,就算不为他自己也要为那些死去的族人考虑,遂无论如何,魏云岚提出的这个条件,他没办法答应。
绛秋的想法自然和阿桑一样。
魏云岚见这二人神色坚定,寸步不让,就知道这是谈不下去了。
正当双方气氛一触即发时,远边天际忽然炸响一声惊雷,漆黑的夜幕也被那瞬间的电闪雷鸣映得仿若白昼。
没过一会儿街上就刮起了大风,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不过眨眼间就把街上的三人打得浑身湿透,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魏云岚仰头看了眼雨幕,收起了那一身的冰冷与杀伐之气,他没再理会阿桑和绛秋,转身就走,朝着方才林淼离开的方向走去。
阿桑和绛秋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半晌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绛秋疑惑:“他这是……放我们一马了?”
阿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去找林淼了,这里离镇北侯府有些距离,以他的脚程没那么快走回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绛秋问:“今天之后我们要想再接近林淼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我们要带他回塔兰经,重要的不是魏云岚的态度,而是林淼本人是怎么想的。”阿桑道:“魏云岚警惕心很强,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他给发现了,你我既然已经暴露了,来日行事要更加小心。”
绛秋一脸复杂,“今夜魏云岚会回镇北侯府是因为林淼。”
这阿桑倒是没有想到,不过方才魏云岚和林淼的对话他也能看出点不对劲来,因为那感觉不像是简单的主子和下人的关系,但具体像什么他也模糊觉不出。
绛秋重重叹了口气,将林淼脖子上的吻痕和他没有否认一事一五一十都说了。
阿桑听愣了,“果真不是他一厢情愿?”
他这个果真二字让绛秋竖起了耳朵,“什么意思?”
阿桑看了他一眼,“你前后接触了他这么多次,没看出来吗?”
绛秋听不懂,“看出什么?”
仔细算来他正经接触林淼不过三次,且都不是正常情况下的三次,能看出什么来?
但阿桑却和他不一样,他总共也没见林淼几面,却早已看出了林淼的脾性。
“林淼这个人,你给他一点甜头也得他愿意尝,不是他想要的他不会要,给不了他想要的他就会走。”
绛秋没听明白,他只觉得麻烦,“这是什么意思?”
雨越下越大了,阿桑没打算一直站在街上被雨淋,转身找了个地儿避雨。
绛秋跟在他后面,还抓着刚才的问题问,“说清楚啊倒是,什么意思?!”
阿桑用手抹了抹脸上和脖子的雨水,“你知道狸奴吗?”
绛秋转头看了眼他们避雨的地方,角落正缩着一只皮毛漆黑的狸奴,唯独尾巴尖儿上有撮白,绛秋还知道这种花色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墨玉垂珠。
他看了眼那只狸奴后就把视线转回阿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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