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必须得跟他通个气才行。
光合殿一侧的次殿里,君君进了门后,立马把门合上,并使了防隔墙有耳的屏障法术。
“六……”刚张嘴,她就立马改口,“陛下。”
正眯眼片刻的蓝知微睁开眼,看到君君后,立马打起精神来,
“君君,这两天你去哪里了?”
君君老实回答,
“我去了一趟玉山镇。”
“那么远?你怎么……”
“我速度快。唉,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不离开了。”
蓝知微摇头,
“不说这个。你平安归来就好。”
君君接着说,
“陛下。虽然你现在很累,但我觉得有必要好好分析一下局势。”
“嗯,确实。一切都太过匆忙了,我都没时间好好想想。”
“陛下,你觉得先皇传位于你,是因为什么?”
蓝知微蹙起眉,
“事实上,我这五年来,在朝廷经营的班底不算差。皇考不至于不知道,至于传位于我……”他看着君君,对于面前这个仅有十七岁的姑娘,他有种本能的信任感,“我以为,一方面在于,我既在地方有一定的经营,又在朝廷和军营有足以制衡其他皇子的能力。另一方面的话……也许,皇考认同了我的一些见解。”
“什么见解?”
蓝知微长呼一口气,
“那就是,大周的江山社稷不能顺应天意,而应该顺应天下。”
“天意……兵变那晚,我听过了先皇跟七皇子对天意的讨论。当时,我就感觉到,先皇虽然口口说要顺应天意,但实际他的内心在动摇。只是,我不知道陛下也是这样的见解。”
蓝知微叹了口气,
“我之所以被迫离开天运,远去玉山。也是因为当时见解和皇考不一,惹了皇考生气。”
“陛下,天意究竟是什么?”
“天意就是天上的意见。每隔一段时间,会通过参天阁而下达。”
“天上……”
君君想,大概就是所谓的天庭吧。
“为什么会这样做呢?”她问。
蓝知微摇头,
“我也不知道。顺应天意,是大周好几百年前就开始的定国之策。一方面来说,大周能有今天的辉煌,也是因为顺应天意。”
“那陛下不担心如果不顺应天意,就会被抛弃吗?”
蓝知微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给君君讲了个故事。
这个故事他也给乔巡讲过。就是十七年前,他在北疆辅左镇远大将军的经历。
君君听完后,心里十分动容。她意识到,蓝知微在沙漠里结实的那个女子,便是她的娘亲。
“我原本也是支持顺应天意的。但从那次过后,我的想法就逐渐改变了。天意,也许只是上天裹挟人间的一种方式,具体的我不知道,但这种感觉随着时间越来越强烈,因此,和皇考爆发冲突。”蓝知微叹了口气,“我也一度怀疑过我的这种想法是不是错了。但走川先生的出现,逐渐又坚定了我的想法。”
“师叔?”
瞧着君君也长大了,蓝知微便不再隐瞒,
“走川先生闭关前对我说,他相助于我,是为了某件事,还说这件事等我成为皇帝就明白。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思考。渐渐地我以为,也许走川先生本就不是人间的一员,也许,他本就要做一件有悖天意的事。”
君君低下头,恍忽地说:
“原来,师叔是为了这件事……”
“倒是不知道走川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出关。他曾说,会再帮助我两次……这两次,迟迟未到。”
君君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陛下,不论如何,我也要践行师叔的想法,所以,我会竭尽全力为你分忧。如果可以的话。”
“那你目前的想法是什么?”
君君说:
“前些时候的朝廷奖惩,极大地助长了三王、五王的风头。他们及其党羽多半认为,在先皇的心里,他们是很钟意的储君人选。那时候先皇精神极佳,想来没人会料到走得如此突然,传位于陛下你的遗诏更加突兀。他们很难转变思维,将你真正视作一国之君。而他们的在朝廷和地方的势力又非常庞大,庞大到了足以动摇国本的程度。这势必是巨大的隐患,此时是先皇的丧葬期,陛下你必然操劳甚多,他们更有精力和时间去做准备。现如今,参天阁未开,他们多半会围绕‘天意’进行攻讹。”
蓝知微深深地看着她,
“君君,我真没想过,你如此深谙朝廷政治斗争。”
君君说,
“我只是多长了个心眼儿而已。”
“走川先生当初给我说,常言是个聪明的人,但仅限于修行的聪明。而你,有莫大的智慧,只是需要等待自己的福祉。现在看来,走川先生的话,丝毫不差。”
“陛下过誉了。我也只是遵从师叔的想法而已。”
蓝知微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说,
“君君。你这么清晰如此的局面,我想让你暂时利用我所掌握的朝政、地方以及军兵资源去完成新朝的前备维稳工作。我府上的门客、近卫以及情报系统,都可以为你所用。你的意见如何?”
君君顿了顿,
“我原本只是想为陛下分忧。但我不怕说句冒昧的,陛下这么信任我,不担心我的背刺吗?”
蓝知微说,
“我曾想当然地以为我是想当皇帝。但真的当了皇帝后,才意识到,我更加希望的是拨乱反正,折断‘顺天意’的大旗。折断‘顺天意’的大旗……我想,没有谁比你更合适。”八壹中文網
君君虽然深谙朝政,但一下子接下那么大的担子,还是有些紧张。毕竟也才十七岁……
“我……真的可以吗?”
“我站在你背后,走川先生站在你背后。你都不可以的话,那没人可以了。”
君君艰难地想了想,最后深吸一口气,
“不过,我希望我始终处在幕后,还是以陛下的名义进行旨意的下达。”
“为何?这可是辅大政的大功绩。”
君君摇头,
“我其实不在意什么名望和权力。我只是想……跟着师叔,做完想做的事。”
“你想做什么?”
“我……抱歉,不过,我以后一定会告诉陛下的。”
蓝知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
“既然如此,那依你的意思。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
“这是我的荣幸。”
蓝知微摇头,
“君君,你我之前不必有君臣之礼。我也十分清楚,你不是我的臣子,我也不是你的君王。”
“好的。”
说完,君君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片,散发着莹莹微光。
她说,
“陛下,这能够清心洁芜。你放在身上,避免整日操劳伤到身体吧。”
蓝知微点头,把玉片收下,
“晚上,你来御书房,我们再细致讨论。”
“嗯。”
蓝知微匆匆忙忙地离去了。
君君站在原地,沉思许久,
“天意……世间除我和小言外,再无修仙者,也是天意吧……”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094 他一定不会缺席
敛星路是至央城内的一条路。
路不是重点,重点是修在这条路两边的各种专供居住的宫、堂以及苑。
宫,自然指的是皇帝的后宫。是太后、皇后、妃嫔以及年幼的皇子公主们所居住的地方。只有皇帝的女卷以及血脉宗亲才能在此居住。
而堂,是客堂,专供经常出入皇宫的要臣临时居住。很多时候,一些来面见圣上的大臣,往往料理至夜晚,这时候,如果皇帝疼爱这名大臣,便会让他来这里休憩暂歇。这也是皇帝经营君臣关系的一种方式。
而苑指的是名人苑……同时也是最特殊的。
不同于客堂那种暂时歇脚的性质,名人苑是可以永久居住的。是特别褒奖有卓越贡献的朝臣、宗亲以及大将军而设立的。居住在名人苑的人,往往是在皇帝心里,绝对不可替代的那类人。
所以,大周将近千年的历史,鲜有人能在名人苑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而且,名人苑的房子,在所有者故去后,会被收回,绝不会传自下一代。
前不久,先皇要赐给常言和君君一人一套名人苑的宅邸时,还惹起过不小的议论。众多大臣在朝会上力劝先皇三思,毕竟,大周从未有过如此先例。能进名人苑的,历来都是某朝的鼎足人物。
但先皇力排众异,还是赐了这对师姐弟名人苑的资格。
敛星路本就位处至央城深处,周遭修筑了高墙,还有着片种着各种奇花异树的林子,更不让外头的喧嚣传进去。
而名人苑,更是在敛星路的深处。住的人又少得可怜。
所以,算得上是至央城内最安静的地方之一。
大多数时候,常言从自己在名人苑的宅邸出来时,往四周望去,除了宫女太监外,见不着其他任何一个人。
不过,这对他而言,倒也好。
清净点好,省得有人打搅了。
清晨,起床后,他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出了门,跨过一座拱桥,再走两百多米,到了一座湖前。
湖是至央城里的人工湖,专门为敛星路里面的人修的。平常的时候,会有些人泛舟、钓鱼、戏水……
但这段时间里,这里几乎没有人来了。
常言也知道为什么。先皇驾崩,新皇登基,后宫里先皇的妃嫔、孩子们要守三年的孝。这三年里,除了基本的活动外,不能有其他多余的活动,像游玩这种更是不被允许。
见着这里静悄悄的样子,常言想,身在帝王家,真不一定比得上平常人家啊。
最起码,平常人家家里死了长辈,明文规定的也就守孝七天。
皇家守三年,三年里,得吃得清澹,过得清净。稍有冒犯,还得受罚。
不过住在名人苑的他倒好,不需要给先皇守孝,还能正常生活。
在湖前做了一会儿吐纳后,常言原路返回。刚好,御膳房那边已经送来了早餐。
今天内廷学堂不开,首席大学士还忙着其他事,所以不用去念书。
常言最喜欢这样的一天。
有最多的时间去修行。
吃过早餐后,他便进了自己的练功房。
经过精心的布置,这间练功房除了他之外,谁也看不到、进不去。是他最私人、秘密的地方。
坐在蒲团上,他保持打坐的姿势,开始将一身修为在全身经络里循环。
七次腹心小周天、一次全身大周天为一个循环。
他这样重复着。
一个循环、
两个、
三个……
十个、
十一个……
一百个。
做完一百个循环后,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刚好是晚餐的时间,宫女送来了食盒。
他先前跟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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