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不是力量上的悬殊。论力量,乔巡还真没法保证能压过这道高耸的意志。毕竟后者可是能完全复制下一个核心神话世界的意志循环系统的。乔巡扪心自问,现在做不到。
估计,要等到他创造出自己的世界后,才有那个能力。
也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乔巡闯阴曹地府才会那么毫无压力。
这种暗地里的较量,是辛渔所接触不到的。所以,在她的视角里,乔巡就只是说了几句话后,这个阴曹地府的主人就不得不妥协了。
星空意志说:
“恶魔,你的自由散漫终将使你坠落。”
乔巡说,
“不用你担心。我既然走上这条路,就想过那一天。但即便我被万人分食又如何?欲望永不止境,我就永不会彻底磨灭。”
“不愧是恶魔。”
乔巡稍稍一笑,
“我其实也是讲道理的人,我现在大可不在意你在幻长安里算计我。你可以安安心心地经营你的意志循环系统,在意志循环中寻找通往无限的道路。”
星空意志震动了一下,
“你!”
乔巡说:
“是不是很疑惑我怎么知道你建立阴曹地府的真实目的?”
星空意志没有说话。
乔巡眼神遥远深邃,如同坠落了一座深空。他低沉地说:
“我曾在大量的有限世界里,见到过同一种东西……有限的另一个对立面,终点。除了地球外,所有的有限世界都有一个已经出现的终点。这才是那么多神选择在地球复苏的根本原因。因为他们本来的世界已经无解了。你想占据地球的意志循环,是因为地球存在无限的可能。而意志循环作为一个世界不可或缺的东西,也是了解世界最好的东西。别人不知道你的目的,是因为你藏得足够深,足够远。但对我可没用。”
这番话说完后,他与星空意志的对抗立马陷入僵局。
似乎摧毁对方的想法,下一刻就会生成。
这种揭底似的发言,大有不留退路之意。
星空意志开口说:
“你在给你制造敌人。我们本可以只是擦肩而过。”
“看来你很清楚如果我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后,你会面临怎样的冲击啊。”乔巡微微一笑。
“那么,你会说出去吗?”
乔巡呵呵笑道,
“这得看你。”
“你想分一杯羹?”
“大可不必。我选择的路跟你不一样。”
“那你又何必对我说这番话。你明明知道一旦说出来,我们就必定产生不可切割的关系。”
“很简单啊。我是诸神所不能容忍的,而你所做的事也是他们不能容忍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朋友不会相互威胁。”
“这不叫威胁,这叫相互揭底,各自抓住筹码。”
“我不觉得我抓住了你什么筹码。”
乔巡摊摊手,
“我时常不在地球上,没办法保护我的朋友们,万一哪天我的某个朋友死了,然后你把他投胎成虫子怎么办?但你可以赐予他们不死之身啊,对掌握了阴曹地府的你而言不难吧。”
星空意志嘲讽道,
“真是幼稚的要求。费那么多口舌,居然是为了给你的凡人朋友们开后门?你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明白生死是自然规律呢?”
乔巡微微一笑,
“你觉得这个要求幼稚,是因为这是出于我个人情感。生死当然是自然规律,但我偏偏见不得‘寿命论’呢?见不得曾经的朋友一个个离我而去呢?个人情感对你而言当然是幼稚的,对我可不是。”
星空意志沉默片刻,
“我真是无法理解你。明明有着通天的本事,却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不理解是对的。如果你理解了,我还能叫恶魔吗?而且……我不怕提醒你,你们寻找无限那么艰难的根本原因之一就是……总是习惯把自己抽象化。抽象化的必然结果就是,你无法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但如果是具体的,会受到有限的束缚。”
乔巡摆摆手,
“算了,我们的关系还不足以让我坐下来跟你探讨这个问题。上述的个人情感筹码是交给你了。愿不愿意相互兜底,看你自己。另外,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一听到要请帮忙,星空意志的气势瞬间拔高很多。
“祂”说:
“交换筹码,相互兜底我只能同意,毕竟除了同意外就只有互相毁灭。而帮忙的话……代价呢?恶魔。”
“听你的语气,你才像是个恶魔啊。”乔巡说。
星空意志说,
“条件满足,每个人都可以是恶魔。”
乔巡不多说废话,
“地球上的那座希望之城,以及那些堕天使,你知道吧。”
“当然,大家都在关注这个。尤其是那位女王,圣天使……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天堂的主很快就会派遣天使去刺杀她。我需要你保护她。”
“你也可以保护她。”
“我有其他事要做。”
“什么事?”
乔巡微笑,
“那,以这个作为我要你帮忙的代价如何?”
星空意志旋即震天大笑起来。笑声使得整个地府星空都为之颤抖,
“不愧是恶魔啊,说的每句话,提的每个问题,都是环环相扣。你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啊。来我这里扰乱秩序,杀了我的两个神,对我一番威胁,最后要我帮忙,但你居然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乔巡说,
“不,信息是无价的。我让你知道了你的计划并非是绝对的秘密,这就够了。甚至于,我所要做的事,对你而言,也会是一个震惊的消息。”
浩瀚的星空猛然压迫下来。这种感觉立马让一直在旁边充当乖乖女的辛渔感觉天旋地转。
乔巡稍稍把住她。
星空意志说:
“恶魔,我还真是被你逼到死角了。这种事你没少做吧。”
乔巡露出一口大白牙,
“怎么会。我又不是什么专职混蛋。”
星空意志冷哼一声,
“我不相信朋友,但为了各自利益,暂时的合作我愿意做。不过,别指望我对你有任何事实上的诚实。”
“没关系,你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
在这方面,两人似乎有点“臭味相投”。
“我同意了。帮你保护那个圣天使。那么,你趁此时间要做什么呢?”
乔巡眼神渐渐平静下来,回答:
“杀进天堂。”
038 离开或者毁灭
大共和国,联立政府中心城市,燕都市。
经过这些年的改造,燕都市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不再是那种老城市的居建格局,折叠空间在这些年得到了大力开发和使用。可以说,燕都市算得上是个完完全全的折叠城市, 各种各样的折叠空间大大地延展了燕都市的有效空间。
不同的折叠空间负责不同的事务,极大地提高了整个城市的生产力。
按照辛渔所说,现在的大共和国基本上是由燕都市向全国输血。这种模式是畸形的,因为一旦输送通道被破坏,那过境内的其他城市将直接失联。
但没办法,这已经是目前应对危机的最好办法了。把核心资源全都集中起来,统一分配,避免损失。
其他国家正是因为做不到集中资源, 所以才会在国别概念被摧毁后,无法保全领土、公民与财富。
离开阴曹地府后,在回家的路上,辛渔问了乔巡很多问题。
她之前听乔巡跟那个星空意志的谈话,简直跟听天书一样,有太多疑惑了。
乔巡很耐心地解答了一些问题。对于辛渔实在无法理解的,他也会尝试在她意识海中构建具体的景象。
辛渔很信任乔巡,完全放开了自己的意识海。她的记忆、情感、秘密等……基本可以说全部都展现在乔巡的观察下。
事实上,辛渔也确实对乔巡没有什么保留的秘密。
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辛渔显然是特立独行的。她从来都不喜欢藏心事。
回到燕都市后,辛渔将乔巡带到了一个折叠空间里。不大,约莫就两条步行街。
这个折叠空间住的基本都是普通人,当然,现在的普通人基本都是进化者, 只不过都是入门级而已。
“这里是我自己的私人住地, 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放心吧。”
乔巡说,
“我不想被发现的话,其他人也发现不了。”
辛渔呵呵一笑,
“知道你厉害,但无拘无束的感觉肯定更好的。”
“以前你也有这种自己的秘密基地吧。”
“嗯。有些时候,就想一个人住着,不想被别人找到。这叫……自私时间。”辛渔看着步行街两旁的行人,“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可以像个普通女人一样活着,挺好的。”
乔巡望天,
“普通女人可不会总是想着‘冒险’。”
“所以啊,我强调的是‘有时候’!”
乔巡笑笑,
“正常啦,我有时候也会这样。”
“你难道不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
“……”
辛渔摆摆手,
“算了,不说这些。先去趟超市吧,我买点菜,给你露一手!”
“你还会做饭吗?”
“以前不会,现在会了。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守地球,休息时间也不知道找谁玩,就只好一个人瞎折腾。”
“别说得像个留守儿童一样。”
“我比你们都大!真要说的话,也是孤寡老人。”
乔巡一脸认真,
“看来我得多关爱关爱孤寡老人啊。”
“反正你说什么也是瞎话,我就当耳旁风了。”
“不至于不至于。”
辛渔没多说什么,但黯淡的眼神表明了,她对未来并没有多么乐观的态度。她依旧觉得,乔巡回来这趟,只不过是暂留。
陪着辛渔逛完超市,收捡了一番后,回到了她的家。
家里的装修布局还是她的风格,简约朴素。
或许是十多年前在燕都市的时候,在她的房子里住过一段时间,习惯了这种风格的家。乔巡有种回家的感觉。
辛渔说着,穿上围裙,撸起袖子,满满的女主人姿态,
“你先坐着吧,我去收拾收拾。”
“嗯。”
一个多小时后,乔巡时隔十多年,第一次吃到了家乡菜,甚至都可以直接用地球菜来概括了。
辛渔的厨艺说不得是什么大厨,但满满的家常味,吃得出来,她平时没少一个人做饭吃。
乔巡想着她一个人去超市买菜,一个人回家做菜,一个人吃饭,吃完饭后也是一个人。
想来想去,这种生活,对于爱好冒险的她,大概真的很难过吧。
不过今天,她看上去很开心。
吃过饭后,两人坐在阳台上,吹着折叠空间里的循环风,晒着温暖和煦的阳光。
辛渔问起了之前没有问的问题,
“杀进天堂,是什么意思?”
“天堂是个神话世界。”
“天堂得罪你了?”
“不,没有。我只是要去调查一件事。”
“很重要吗?”
“很重要。”
“危险吗?”
“不会很简单,但死不了就是了。”
辛渔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些年在各个世界游历,都像这样吗?”
“其实还好。大多数有限世界对我是没什么威胁的。”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已经无法并肩作战了。”辛渔姿态倦懒,浓而密的酒红色长发垂落到躺椅的一侧,在循环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摆,“所以,我最怀念的是你上次来燕都市的时候。”
“那的确是我进化路上难得愉快的经历了。”
“进化……似乎这个词一出现,就代表着磨难与困苦。最起码,我从没在进化之路上感受到多大的成就感。高中的时候,我会因为解开一道数学题而兴奋,大学的时候,我也会因为完成了实验而开心。进化路上,我的每次突破,每次天赋收获,都没能让我有任何成就感与愉悦感。”辛渔轻声说,“所以说,我有时候在想,我喜欢冒险,是否是因为成就感、愉悦感缺失导致的。”
乔巡问:
“你一直都这么多愁善感吗?”
辛渔摇头,
“也不算是吧。只是最近变得……比较敏感了。我也在想是不是因为国际局势的缘故。”
乔巡仔细打量着她。
辛渔问:
“怎么了?”
乔巡说:
“意识寒冬……你的第一轮意识寒冬要来了。”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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