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21世纪的繁华。现在,我要把一切都还给你。教练,请抱紧我。让我解脱。”
乔巡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再次从“管月”口中听到熟悉的“解脱”二字。
管月笑了笑,
“你看,你舍不得我,这不说明了吗?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是不一样的。你是可以成为你要成为的人的。所以,请别再纠结,别再害怕了。”
她说完,一步跨上去,踮起脚,紧紧与乔巡相拥。
她的身体很柔软,很温暖。
在拥抱之中,她的意识与乔巡相融。将自己承载着的一切,全都还回去。
在意识融合的时间里。
乔巡的认知跨过了亿万斯年的岁月。
他看到了生命诞生之初,基因的欲望唤醒了他;
他看到了生命的第一次繁衍,一段基因的复制;
他看到了细胞的不断演化;
他看到了龙与兽的争霸;
他看到了人类第一次探索世界,触摸大地;
他看到了笨拙的双手小心翼翼地从火堆中取出火种;
他看到了一个个怪异的符号被树枝刻在石头上,大地上;
他看到了第一次文明的战争;
他看到了第一个国家的诞生;
他看到了蒸汽机轰鸣;
他看到电火花在铜线上跳跃;
他看到“0”和“1”被记录在硅片中……
……
他跨过生命的漫长历程。用有限的肉体,承载下无限的意识,彻底完成了灵魂的升华。
从“世界之交”中恢复过来。乔巡看向双手。
管月已经消失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下,她的温度、气味全都消失了。
乔巡怔怔出神。
辛渔呆滞了许久,才轻声说:
“我看到她笑着……在你的怀里变成飞灰。”
乔巡点头,
“支撑着她存在的是我的认知。她还给我后,就无法继续存在于这个时空了。”
辛渔问,
“她会回到她本来的时空吗?”
乔巡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会回到她被封存起来的前一刻。度过真正属于她的一生。她只是她,只是一个叫管月的唐朝人。”
“所以,对她而言,其实一切都没改变过。”
乔巡点头。
辛渔说,
“乔巡,这些事……对我来说好遥远。但,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我……我不知道我的承诺是否还有效。但,我始终认为你是乔巡。”
“对我来说,那一瞬间,发生了好多事。”
辛渔小心谨慎地问:
“你还会是乔巡吗?”
乔巡看着她,露出十分笑脸,
“当然。我一直都是乔巡。管月花费那么大心思,让我明白这个道理,我当然要永远记住。”
辛渔听到这句话,忽然变得很激动,
“乔巡你知道吗,不知为什么,作为你的朋友……我总是好怕,好怕你孤身一人……看到管月离去,我变得更怕了,怕你以后往前走的路上,没有人再陪你了。你要做对我而言无法理解的事……我无法陪着你。仙仪也不在你身边,你身边的所有人似乎都已经跟不上你的步伐了……我会想,你要是想找人说话,该怎么办,能像跟朋友跟我们打电话吗?要是遇到困难了,有没有帮你,伤心了,有没有人安慰你,开心的时候有没有人分享……我不愿意看到你孤身一人……但,我真的没办法跟上你的步伐。”
她双手交叠,似在祈祷,
“所以,我希望,你能珍惜你以后遇到的每一个关心你的人。等我不在你身边了,还有他们可以关心你。”
乔巡笑着说,
“我刚进化,就遇到了你。现在,我都要成神了,你还在我身边……辛渔,渔姐,队长!不要那么悲观……我想找人说话了,就会回来找你们,有开心的事肯定囤起来,见到你们就说个不停,至于伤心……只要你们安然无恙,我哪里会伤心呢?”
辛渔噗嗤一笑。哈哈大笑。笑个不停。笑得前仰后翻。
乔巡等她笑够了,才说:
“现在,我们该去解决最后的难题了。”
“什么难题?”
“让这个死去的世界复活。”
“好!”
“你都不问什么意思吗就说好。”
“我又听不懂!除了‘好’还能说什么?”
乔巡莞尔一笑。
他转了转左手手指上的血玉戒指。
戒指里,阿囡十九安睡着。
055 真武的使命
死寂的幻·长安。
没有生命气息,让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无比寂寥。灰蒙蒙的大地与废弃的建筑物重叠在地平线上,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漆黑洞口宛若死去的无光星辰。
梯田式分布的大陆中央,最高城。
朱孛娘和吕仙仪结伴而行,在高耸的,风格怪异的建筑物之间穿梭。
这里的建筑都还有生活的样式,但早已没有了生活的痕迹。像一座废弃的钢铁森林。
幻·长安作为世界枢纽, 其中的建筑物风格在神话历不知数的年份里,早已变成了大杂烩。能在这里看到任何神话世界的文化图腾,及其受影响的建筑风格。
某一刻,朱孛娘回过头,望向遥远的天空。过了一会儿,她说:
“那个碎片世界里的一切结束了。”
吕仙仪立即问,
“他们怎么样了?”
“逃出来了。”
吕仙仪满脸愧疚,
“我总有种背叛了他们的感觉。我应该跟他们一起进去的。”
朱孛娘摇头,
“那个碎片世界是由欲望编织的。对乔巡来说, 是主场,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管月呢?辛渔呢?她们两个跟我有什么区别!”
朱孛娘说,
“我不知道管月到底是谁。但我依稀能感觉到,她跟乔巡关系匪浅。”
“关系匪浅……”吕仙仪低下头。
“是的,关系匪浅。”朱孛娘摇头,“仙仪,我不怕伤你的心。在我的感受了,你们所有人跟乔巡的关系加起来,都不如他跟管月之间的牵绊深刻。那是一种同源、同根的至情。我很难跟你解释这种关系,但我必须要对你说实话。”
吕仙仪摇头,
“不用这样。我能理解的。但渔姐跟我又有什么不同?”
朱孛娘眉头蹙起,显得很柔弱,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乔巡会在那个碎片世界里经历什么, 收获什么, 最终变成什么样……我只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最坏……”
“是的。我之前就跟你说过, 地球是个特殊的世界,也许会滋生出最为强大的邪物……我想你现在能够知道了。我说的邪物, 便是‘恶魔’。你对恶魔的认识也许不多。但我……曾一次又一次的深刻感受过它们的强大。神话世界便是因为恶魔而崩塌的。”朱孛娘认真看着吕仙仪, “仙仪,乔巡就是恶魔。”
吕仙仪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她想起了之前的那句话:“世界憎恶你!”
朱孛娘走着,
“我不是个擅长沟通的人。但我很擅长观察。他有着恶魔的能力……但表现得却不像个恶魔。所以,我觉得他也是在纠结着,不知道以后该如何走下去。我想,这也是你们关系走向终结的关键原因。他连自己都认识不了,自然很难给你安全感。”
吕仙仪蹙眉,
“我知道他是在乎我的。正因为在乎,所以才会选择放下。”
“他不想带给你更大的苦难了。”朱孛娘说,“乔巡的身份,注定了他会在碎片世界里更近一步认识自己。我难以预料,他最终会怎样选择,到底是彻底变成恶魔,还是继续做‘乔巡’。我无法预料。所以我把你从他身边带走了。留下辛渔……是因为我觉得辛渔比起你,更加了解乔巡,也更加擅长与他沟通。”
吕仙仪苦着脸。她不得不承认,朱孛娘说的是对的。
尽管她是乔巡的女友……前女友。但她的确不如辛渔更加了解乔巡。辛渔也总是能更好地与乔巡沟通联系。
朱孛娘面露歉意,
“很抱歉,没有事先告诉你们我的想法。”
“没什么的。这种事要是提前说了,反而就不起效果了。”
朱孛娘少见地叹了口气,
“希望一切能像我所想的那样吧。”
她说完,忽然顿住了,眉头渐渐皱起,眼神十分疑惑。
吕仙仪问,
“怎么了孛娘?”
朱孛娘看了看吕仙仪,又看了看天空中那个缓缓旋转的漆黑洞口,闷声说:
“管月……好像消失了。”
“消失?”
“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我无法感觉到她了。她彻底不见了,没有任何可以追踪她的痕迹……”
“出意外了吗?”
“但乔巡和辛渔,我又能感觉到他们。”
吕仙仪咬住嘴唇想了想,
“不行,我得回去找他们。”
朱孛娘摇头,
“不,你不能去。”
“为什么!”
“仙仪,别忘了我们一开始的约定。”
“但我只想看到他们平安无事!”
“你看不看他们,他们的状态都是确定的。”
“但——”
朱孛娘认真看着吕仙仪,
“仙仪。你能坦然地对乔巡说出分手,为什么不能冷静地思考。”
吕仙仪脸色一苦,
“我……我只是关心……”
“你确定你是在关心吗?还是做不到真正的释怀。仙仪,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跟乔巡相关时,你就会离他越来越远。”
朱孛娘的话深深刺进吕仙仪的心脏。
吕仙仪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说:
“对不起。”
“不用向我道歉。”
“那我们还是继续吧。”
朱孛娘点头,接着换了种状态,严肃地说,
“幻·长安的世界之根已经彻底断掉了。本来我们预想,还有部分世界之根残留下来,但现在的情况,远要比一开始所预想的还要糟糕。目前看来,残余的世界之根被人拿去创造那个碎片世界了。现在那个碎片世界彻底变成了世界通道,一端连着地球,另一端连着放逐之地。”
“放逐之地是什么?”
朱孛娘说,
“专门用来放逐不为神话世界所容的存在。比如说……妖。”
“妖?”
“我们常把妖魔放在一起说。但两者有着显著的区别。恶魔由欲望滋生,欲望存在,恶魔就存在,只是分强弱。妖是另一种特殊的存在,在过去的神话历里,因为恶魔的破坏程度太过强大,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妖都不被重视。实际上妖是真正的不为世界所容的存在。每一个神话世界都有固有的壁垒,用以稳定世界的存在性。越强大的世界,壁垒也就越难以穿透。而妖……能无视世界壁垒。”
朱孛娘说到这里,皱起眉:
“妖是如何存在的,一直说不清楚。尽管它们并未像恶魔那样大肆破坏神话本源,但它们无视世界壁垒的特性依旧是各大神话世界都无法容忍的。所以,将它们放逐到了没有壁垒,但十分遥远混沌的放逐之地。”
“放逐之地是怎样的?”
“由大量碎片世界组成的一个世界集群区。混沌、不稳定。就像是年久失修的危房,随时都可能崩塌,崩塌后,里面的存在将直接湮灭。”
“听上去很水深火热啊。”
朱孛娘望着天,
“妖确实没做过什么坏事……但对于神话世界而言,它们仅仅是存在,就是一件坏事了。”
吕仙仪说,
“这么看来,有人用幻·长安残存的世界之根制造了一个碎片世界。然后通过某种手段,让这个碎片世界变成了一条通道,连接放逐之地和地球。”
“是的。也许这个人意识到,地球这个没有原生神明的纯洁之地,十分适合容纳妖的存在。”
“这会对地球造成什么影响呢?”
朱孛娘说,
“妖很强大,起码对于地球上的生灵而言,非常强大。我难以预测它们抵达地球后会做些什么。但地球上的生灵肯定会将它们视作入侵者。随着在地球上复生的神明出现,冲突是不可避免的。”
“更关键的在于那个操纵了这一切的人是什么样的想法吧。”
“嗯。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地球上的生灵。”
朱孛娘走到某个地方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仙仪,以我站的地方为中心,半径三千丈,往下挖十万丈。”
“九千米半径,深度三十千米咯。”
“嗯。”
“是个大工程,不过没事,看我的!”
吕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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