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世子爷,不好啦!”
乔巡大概猜到了什么,并不惊讶,
“怎么了?”
“很多的禁卫军包围了徐国府,前后左右四条大道全部站满了禁卫军。他们全都装备了盔甲和武器,这分明是要讨敌打仗的样子啊!”
“父亲呢?”
“国公大人之前离开后,就再没回来。”
乔巡吸了吸气,
“早来晚来的事。”
徐列山脸色难看,
“他们居然敢做出这种事,包围徐国府,是今皇登基后从未有过,也不应该有的事!”
“徐列山,你也很清楚,徐国府的巅峰已经过了。”
徐列山苦笑一声,
“即便衰落不可避免,也不应该是这种方式啊!这无疑是一种屈辱,莫大的屈辱!”
“好了,还是先弄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徐列山低着头想了想,然后连忙摇头,
“不成不成,世子爷,我感觉很蹊跷。专门挑在国公大人不在的时候……府中上下,只有你,只有你会让他们这么兴师动众。不成不成,世子爷你不能去,不能去。你先躲起来,等国公大人回来,一切处置妥当了你再出来。我去跟他们交涉,就说世子爷你在外面玩乐,不知几时才回。”
乔巡说,
“躲不住的。他们已经把其他死而复生的人都抓了。”
徐列山一听,急了,
“你可是世子爷啊!怎么能跟其他人一样?”
“你看那场大火,就是从天官尚书府烧起来的。而刚刚,禁卫军还在抓捕尚书李沛的女儿。”
“世子爷你之前离开府上,就是为了这个吗?”
“可以这么说。”
徐列山匪夷所思。他现在完全不明白世子爷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了。
“世子爷,李沛之女哪能跟你相比?不成,怎么可能让他们把你带走。那是对徐国府尊严的践踏,历来就没有不通过国公大人之意,从徐国府拿人的道理!”徐列山一口咬定这个。
徐列山咬紧牙关,
“世子爷,平常我都是听你的。但这次,你听我一回吧。万万不能让他们把你带走,万万不能!一切等国公大人回来再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太君该伤心成什么样子。”
他说完后,不顾乔巡的意愿,大步朝前大门走去,
“世子爷,我先去跟他们交涉!”
乔巡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事实上,在见到禁卫军不顾一切要捉拿“李姣姣”的时候,他就明白,即便他是骆新知之子,也无法幸免。
他有想过避避风头。
但结合这些天的种种遭遇。他还是选择回来。因为,在他看来,躲藏,永远无法成为破局者。
他必须知道,自己所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
齐排排的禁卫军站满了一整条街道,乌泱泱一片,让人怀疑是不是帝宫里的禁卫军都过来了。
将近一百米长,十米宽的大道全都是骑着马的禁卫军。
最前方,黑色的骏马背上,是披着盔甲,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高大之人。有见识的人,能清晰地看到他盔甲胸口处的龙纹,那是只有帝王才能有的龙纹。他当然不是帝王,但这俨然说明,这是帝王亲赐的龙纹。
意味着,他是君侧之人。
禁卫军,君侧之人。两个头衔标明了他的身份……禁卫军统领,天策府上将祁无印。
当徐国府的大门推开,徐列山走出来一眼看到祁无印胸口的龙纹时。他登时僵住了。
他认得祁无印,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天策府上将亲自前来抓人……一想到这个,徐列山立马有种坠入深渊的感觉。
他一下子就明白世子爷说的“躲不掉的”是什么意思。
原本酝酿的气焰,在见到祁无印后,浇灭了一半。但徐列山还是硬着头皮质问,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居然带着兵马前来!徐国府是当今陛下登基之时就钦点的禁兵之地,除了府兵,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靠近徐国府方圆百米!”
祁无印看着徐列山,眼神平静。
他旁边的骑校郎开口说,
“不然,你以为禁卫军名字里为什么有个‘禁’?”
徐列山当然知道为什么。禁卫军的行动就代表帝王意志,肯定是高于“禁兵之地”这种赐令的。
“圣旨呢?”
骑校郎冷声说,
“禁卫军办事,先斩后奏,无需圣旨。”
徐列山气势疯涨,
“徐国府只听从陛下之令!”
“禁卫军意志,即是陛下的意志。”
“荒唐!是不是你们禁卫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骑校郎冷哼一声,
“无须逞口舌之快。今日我们便是砸穿徐国府的大门,都担不得半点责任。如果你不想看到血光,还请早点让骆登仙出来。”
后方忽然响起老太君的声音,
“我看谁今天敢动我孙儿一根汗毛!”
众人齐刷刷看去。
老太君杵着虎头拐杖在人搀扶下走出来。
她到了门口,用力一杵,
“你们是要翻天吗!”
这时,祁无印才开口说话。他声音不咸不淡,
“老太君,骆登仙今天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
“我家孙儿犯了何事,你说,说不出来莫怪我跟太后谈笑时把这件事当谈资。”
“老太君,你以太后之名威胁没有必要。”祁无印把话挑的很明,“这件事,必须要办成。”
“岂有此理!徐国府近些年低调,你们当真以为老虎开始掉牙了吗!”老太君怒喝。
祁无印不为醒动,冷声说:
“陈凤,进门抓人!”
见他完全无视自己的话,老太君脸都气青了,拐杖杵个不停。
徐国府的府兵纷纷以武器应对。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徐列山站到最前面,怒吼,
“谁敢逾越!”
骑校郎陈凤挥动长戟,踢马上前。
徐列山拔出腰间软剑,刺啦一声,剑光瞬间切断了陈凤胯下骏马的头颅。血溅当场,怒气冲天。
“谁敢!”
徐列山气势如虹,大有无可匹敌之意。
祁无印冷漠地注视着他,片刻后说:
“该斩!”
他说着,招手取来一杆长枪,猛地掷向徐列山。
枪破长空,引大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石板,裹挟庞大威势刺向徐列山。
徐列山眉心狂跳,来不及惊讶,将软剑卷起抵挡。
长枪刺软剑,如同细针刺羊皮。
瞬间击溃。
长枪摧毁软剑后,刺入徐列山的身体,还不停止,硬生生扎在了“徐国府”三个大字牌匾上。
他挂在牌匾上,血流如注,低落在地上。
祁无印动作不停,又取来一柄长枪,要将徐列山当场射杀。
长枪破风而出。
正当此时,一人悍然站到前方。
那长枪临到面前后,停了下来,砸在地上。
祁无印看到来者,
“骆登仙。”
乔巡面无表情,轻声说:
“流血是有代价的。”
“既然你来了,那他自然免于一死。”
“我跟你们走。”
徐列山被钉在牌匾上,悲痛欲绝。
祁无印勒马转身,
“收队!”
042 你要选通天大道,还是红尘作伴
043 雪中送炭
成功抓获骆登仙,禁卫军收队。
当看到自家孙儿被绑上拘束链绳后,老太君杨云秀急火攻心,呜呼一声,栽倒过去。
下人们忙不迭地把她扶进去。
徐国府的大门口只剩下一些府兵,二娘慕采儿,以及被钉在牌匾上的徐列山。
徐列山胸口血流如注,砸也似的落在底下的台阶门槛上。
门槛落红,不论是在哪个年代,都是严重的晦气之事。
慕采儿指挥府兵将徐列山救下来。
失血过多的徐列山面色已经发白了,但他的双眼却红得跟浸满了朱砂一样。他瞪大眼睛,屏着一口气,低沉呜咽地对慕采儿说,
“二娘,快……快通知国公大人!快……”
慕采儿摸了摸他的脸,
“孩子,你就好好休息吧。”
“世子爷,世子爷……”徐列山越来越虚弱。
慕采儿不再理他,站起来对旁边候命的下人说,
“把列山带进去,务必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是!”
几个下人便要将徐列山抬进去。
徐列山有些着急,紧紧抓住慕采儿的脚踝,
“二娘,二娘!先通知国公大人,先通知国公大人!”
慕采儿点头说,
“放心吧,我会的。”
“还有,还有皇后娘娘!”
慕采儿稍稍抬脚,扯开徐列山的手,
“列山,你好好休息就是了。等你醒来,一切就结束了。”
徐列山手上满是血,在慕采儿的脚踝出,还有地上印出好几个血爪印。
下人们把虚弱的徐列山带了进去。
慕采儿望向先前人满为患,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对府兵说:
“把这些血迹清扫了,然后守好大门,不准任何人离开。”
府兵统领问,
“夫人,不通知国公大人吗?”
“我已经派人去了。”
府兵统领愣了愣。已经派人了吗?这么快啊。他便无话可说,点头:
“是,夫人!”
慕采儿望了望初现曦光的远空,转身走进大门。
……
月头低垂,天快亮了。
禁卫军队伍从徐国府收队后,直奔帝宫而去。
沿途的街道早已进入了宵禁状态,畅通无阻。对于长安城这座不夜城而言,上一次宵禁还是先皇驾崩那个月,距今过去九年了。
大家猜测是因为紫金巷子发生严重火灾的缘故。
紫金巷子住着的人都是朝廷要员,随便死两个官,朝廷都要动荡,因此进入宵禁状态也很合理。毕竟平白无故出现那么严重的火灾,肯定要查个清楚明白才行。
禁卫军的马蹄声如同夜里的急雨,来得急而猛,走得快而烈。
天策府上将祁无印在队伍最前方,而在他旁边是一辆马车,里面就是被拘束起来的乔巡。
祁无印微微一笑,
“二世子,你要是早点出来,也许不会有流血事件发生。”
“起码我知道了你们的态度与决心。”
“啧,以忠实随从的性命来试探我们的态度,二世子当真是舍得啊。”
“随从而已。”乔巡随意说。
“不愧是世子爷。伴君都不如伴你啊。”
“上将大人这么说,简直是勇气可嘉啊。”
祁无印微微一笑,
“陛下可不如你这么心狠。那个徐列山是条汉子,很忠诚,也很愚蠢,明明是个人才,却偏偏对你忠心恳恳。到头来落得这么个下场。”
“我还是那句话,随从而已。想来,上将大人也不会多在意你身后的某些个禁卫军吧。”
“那可未必哦。起码,谁敢欺负任何禁卫军的一员,都会被割下脑袋扔进河里。二世子,你打算为你的随从做点什么呢?”
“为什么非要做点什么?”
“呵呵,也是,毕竟你是骆登仙嘛。”
乔巡不满地说,
“这马车太硬了,坐得屁股疼,拿个垫子来。”
“你该感谢我,为你准备的是马车,不是囚车。骆登仙,如果你觉得你二世子的身份很好用,那也许你会吃尽苦头。”
“等我爹来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骆新知,这个时候大概在跟陛下下棋吧。你知道你家父亲棋艺冠绝长安吗?”
“……”
祁无印说,
“陛下的棋下得很一般,但偏偏他每次都能赢骆新知。你知道为什么吗?”
乔巡没有说话。
祁无印这些话对他很有用。或多或少能够了解一些现在的局势。
这时候,从另一条路上策马而来一名禁卫军。他径直到了祁无印面前,说:
“上将大人,还是没能找到李姣姣。”
祁无印问,
“只差她和缪新月了吗?”
“是的。”
“继续找。”
“遵命!”
祁无印瞥了一眼马车里的乔巡,
“二世子,你之前是和缪新月一起离开徐国府的,对吧。”
“是又如何。”
“也许,你应该说说,你们出去做什么?”
“寻欢作乐。”
祁无印笑道,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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