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了生命,然后争先恐后地涌过来。
但很快,就像动物闻到厌恶的食物味道,又纷纷散开。
乔巡每走出一步,堆积的雪虫就往下塌陷出一个凹坑。
几分钟的测试里,乔巡充分让身体每一处都跟雪虫接触。结果都一样,它们不感兴趣。
为组员的安全着想,他还是进行了更进一步的测试。看看如果雪虫真的钻进了这套衍生符文抵御服是否会造成结构性崩坏。
好在抵御服是严格制造的,品控无恙。
随后,他才让其他组员到外面来适应。
适应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
彻底解决完雪虫危机后,时间已经来到次日凌晨了。
天空还是一样的昏黑。雪虫源源不断地从天上掉下来,完全没有要停歇的样子。
乔巡不由得想,这突然而来的雪虫对于贵宾区的贵宾们也应该是难以解决的问题吧。
这算是极危污染区的下马威了。
吕仙仪的话……乔巡相信她。连他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强,应付雪虫是不会有问题的。
劳累了一整天后,第四组各回卧室,开始了短暂的休憩。
乔巡是没什么睡意的,坐在客厅里,感受着外面的雪虫灾难。
为了节省能源,灯基本都关了。
过了一会儿,卧室走廊那边响起窸窣的声音。
菲尼克斯怀抱着奥尔科特走过来。她凌乱的头发配上这个抱着洋娃娃的动作,很像因为怕黑而不敢一个人睡觉的孩子。
但她的眼神已经写明了,她不是来撒娇的。
“睡不着吗?”乔巡问。
菲尼克斯坐在他旁边说:
“马上就要正式开始调查工作了吧。”
“嗯。”
“带我一起。我跟你一起外出。”
乔巡摇摇头说:
“带上你的话,玛丽会跟着一起。我最大限度预计了四个人。蒋优、别格蒙和哈里更加合适。”
菲尼克斯低着头说:
“我会跟玛丽说清楚的。”
“但为什么呢?”
“我不会对你撒谎。除了调查工作,我还有一点私心。”
“什么?”
接着,菲伸出一只手摊开。
随后乔巡惊骇地看到,她手掌心上匍匐着一些雪虫。
“菲!”
“嘘,组长小声点。”
“为什么它们不伤害你?”
菲尼克斯摇头说:
“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在深处,一定有什么跟我有关的东西。”
“什么样的感觉?”
菲尼克斯看着奥尔科特,
“很模糊,但我确信,那不是敌意。组长,我一直都想知道我和奥尔科特的来历。但一直都没有机会。也许,去了解缘由的过程会很危险,但我一定会去。我要给奥尔科特的死一个交代,我不想她连自己为什么而死都不知道。”
乔巡看着她怀里的奥尔科特。
“但是,菲,玛丽怎么办?她那么在乎你。你非要去冒险的话……我作为组长,无法给她交代。”
“组长,一切我都会跟玛丽说清楚。玛丽早就应该甩开我这个包袱了,我拖累她太久。”
“菲……”
菲尼克斯站起来,认真地说:
“组长,真的是给你添麻烦了。”她诚挚地弯下腰,凌乱的头发垂下来,“如果不弄清这件事,我会迷茫一辈子,也会拖累玛丽一辈子。我跟玛丽之间,必须要有一个彻底的解脱。”
乔巡沉思良久后点头,
“菲,我没法给你更多的承诺。如果你已经想清楚了,那么,你自己的事情可能还需要你自己去做。我作为第四组的组长,最优先考虑的是第调查任务与第四组全员。当然,仅仅是以你的朋友的身份,我个人会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谢谢你组长。愿意跟我做朋友的人不多。”
乔巡微微一笑,
“因为你愿意对我坦诚。”
“不论我能不能实现我的愿望,我都会诚挚地感谢您。”
菲尼克斯眼神很坚定。
能在一个十来岁的小家伙身上看到这种眼神,乔巡就已经无法用长辈的态度跟她说话了。
“菲,去跟玛丽好好说说吧。”
菲尼克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昏暗的客厅里,乔巡卧躺在暖垫上,看着幽静的卧室走廊。
有的组员在休憩,有的在静思,有的在担忧,有的在激动地争论的。
他闭上眼,不愿意再去多想。
因为他知道,时间一到,一切又都会变得正常。
凌晨时间五点半,急促的铃声响起。
组员们陆陆续续走出卧室,迅速打理完毕后,齐聚在客厅。
乔巡严肃认真地说:
“各位,我们即将开始调查任务。腐肉矿场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们分成两组,一组留在基地提供后勤和支援,一组在前线进行主要调查工作。我综合考虑决定,由施奇、森田贵太、蒋优以及玛丽驻守临时基地,施奇负责,我、别格蒙、哈里以及菲尼克斯进行调查工作。”
这个安排一处,一众组员纷纷愣住了。
蒋优弱弱地问:
“组长,你确定没说错吗?把玛丽跟菲拆开了?”
她又看向玛丽和菲。玛丽神情痛苦但并不抗拒,菲则是非常坚定。
聪明的蒋优立马知道,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
乔巡解释道:
“我跟菲尼克斯充分讨论了,认为她具备进入前线的能力,并且,”他顿了顿说,“菲尼克斯可以独立行动。”
玛丽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笑着说: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
她勉强笑着的样子,大家都清楚地看到了。
玛丽跟菲的关系一直是组内的一个症结,如今有这样的改变,是值得肯定的。
不过,早已习惯将玛丽和菲绑定的他们,一时之间也有些不习惯。
乔巡看向施奇,
“这里的事情,就辛苦你了。”
施奇肯定地点头,
“放心,我会尽力的。”
随后,乔巡又跟每个人进行了详细的任务细则划分。
详细但不啰嗦,短短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安排。
随后,就要启程了。
别格蒙从装备区开出来一辆由衍生符文架构的雪地越野车。
乔巡和哈里钻进车里。
雪地里,玛丽蹲下来,捏着菲的手,蹙着眉说:
“菲,不管怎样,我都会等你。”
菲尼克斯表情平静,跟平时总是笑着她完全不同。她轻声说:
“玛丽,不要总是想着我了。多想想你自己吧。”
玛丽心脏感到刺痛,她勉强笑了笑,然后点头。
菲尼克斯头也不回地登上雪地越野车。
接着,别格蒙大吼一声,油门一踩,疾驰而去。
衍生符文驱动后,轮胎激射出高效能的符文能量,绞杀一切阻碍,撞豆腐一般撞进厚厚的雪层当中。
后座,菲尼克斯低下头,细小的眉毛蹙着。
乔巡问:
“菲,你还好吗?”
“我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这是人之常情。不过,又不是回不去了。”
菲尼克斯没有说话。
副驾驶上,哈里也不逗她了,安慰着说:
“没关系的菲,这就是长大的必经之路啊。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哈里只是个笨蛋而已,凭什么教训我!”菲尼克斯吸了吸鼻子后反驳。
别格蒙大笑着嘲讽哈里。
一下子,车里的氛围就轻松了很多。
乔巡看着菲尼克斯精致的侧脸,觉得她也是个很温柔的孩子,毕竟是在玛丽的照顾下长大的。
玛丽的确是乔巡见过的最圣母的人。
当然,绝非是贬义的圣母。
他看向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铺满了大地,黑压压的一片盖住了天空。
嘈杂混乱的低语在空气中震动,雾中连绵起伏的山脉尽显疯狂,
暂时,一切都还未知。
043 撕碎南极(六) 大陆扭曲
在极危污染区内,每靠近中心地带一千米左右,体感温度就下降一度。
这种下降幅度是极为不正常的,也表明了此刻的污染中心,存在着影响力极强的异常能量。
当然,如果只是温度的变化,那也就不足以说是极危污染区了。对于车上的四人而言,最分明的感受是污染气息的浓度不断增加,伴随着混乱驳杂的刺耳电流声。
电流声中藏匿着无数的低语与尖啸。
那些声音像一根线,跟神经交织并不断摩擦。
这让前面的别格蒙和哈里头痛难忍。
太浓稠了,那种神经的泥泞感太浓稠了,就像在黏性极强的沼泽池里缓慢前进,稍微用点力大概就会不受控制的往下沉沦。
但他们两人自己没有察觉到这种感觉。那种神经性的头痛感被某种力量篡改成了愉悦感。
就像吸食毒品,明明身体在承受着痛苦,但大脑给予的反馈缺失愉悦的。
别格蒙昏昏沉沉地在前面开车。还好这段路并不算很颠簸,并且这辆架构了衍生符文的雪地越野车性能足够强大,才没发生驾驶事故。
还是乔巡率先察觉到这种情况,连忙用“生南斗”包裹住他们的意识,隔开那种异常影响,他们才回过神来。
“你们还好吗?”乔巡问。
别格蒙惊出一身冷汗,头皮不自主地收缩抽搐着,
“太可怕了,感觉像是泡着温泉吸食马非。”
哈里揉了揉太阳穴,
“我好一点,但也昏昏欲睡了。”
乔巡问:
“你们听到了什么吗?”
“……”别格蒙想了想说:“很难直接形容出来,在我的直观感受里,听到的声音应该是被架在火上烧,周围有几百,不,几千个人说着不同的话,但每一句都在指责谩骂。”
“哈里呢?”
哈里的能力偏精神和信息,所以形容得更加详细:
“我听到的则是正准备接受脑白质切除术的病人们的议论声,从数量上看应该有十四个人,排着队进一间屋子,屋子里,手术团队的配置非常简陋……“哈里非常详细地说出他听到的内容,甚至说出了每个人说的话,最后他说:“我可以确定,我听到的声音一定是现实里发生过的。这种真实感是无法模拟的。模拟的场景再真实,也需要基于一定逻辑,而现实是不存在逻辑的,逻辑是人类认识事物的方式和途径,并不是具体物。我所听到的声音,没有具体标的物。”
“现实发生的?”
哈里点头。他眉头皱得很紧,
“从别格蒙的反应看,每个人听到的应该都不一样。只是,不知道这些声音来自何方。”
乔巡想了想说:
“脑白质手术流行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虽然现在也存在,但你说的十几个人排队做手术的盛况是不会有的。”
“也就是说,我听到的是过去的声音?”
“应该是。别格蒙说的被架在火上烧,可能就是以前的猎巫行动,或者异教徒审判之类的事。”
哈里绷紧肩膀,瞳孔颤抖,
“无法想象过去的声音,为什么在南极再次响起。而且,给人带来这么恶劣的感觉。这可比污染气息污染环境严重得多。”
“精神污染向来极具破坏性。”
乔巡再一次想起支配力。这种声音会不会是被支配力保存了下来,或者说从历史中牵引了出来?
他突然觉得菲尼克斯有些过分安静了,转头看着她。
她乖乖地坐在一旁,姿势端正,眼睛直视前方,但无神。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菲,在想什么?”
菲尼克斯稍稍偏头看着乔巡说:
“组长,你觉得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乔巡愣了愣。
如果菲尼克斯是一般的孩子,那么他会认为这是经典的幼童与少年成长期的生死观形成过程里的想法。
大多数人都会有这么个时期。
但菲尼克斯不是一般的孩子。乔巡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觉得呢?”
菲尼克斯摇头,
“我不知道。我很难用现实意义去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我本身有答案,但藏得很深,深到连我自己都察觉不了。组长,玛丽跟你说过我童年的经历,我从诞生起,似乎就承担着某种现实意义。那大概就是我活着的意义。”
菲尼克斯很少这样说话。所以,当她丝毫不顿挫地说出来后,前面的别格蒙和哈里都愣住了。
他们觉得,菲好像跟他们认识的不太一样。
乔巡说:
“我无法左右你的意志。但是,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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