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被开垦了?”
“正在初步开垦当中。听说之前统筹区派出一支调查小队在太平洋入海,发现了一座羊膜城市。”
“羊膜城市?”
“嗯,就是用超巨型休止污染种的身体组织建立起的海底城市,从远处看就像是包裹在巨大胎盘羊膜之中的城市。”
“亚特兰蒂斯?”
蒋优努努嘴,
“亚特兰蒂斯是否真的存在暂时不清楚,不过,像那种海底文明是肯定有的。只是我们目前了解得太少了。”
乔巡点点头没再多问。
之后,众人迅速完成今日的后续工作,在乔巡的带领下去聚餐了。
与此同时,其他的审查小组还在忙碌着。
一般的审查工作都是需要三天的。像第四组这样半天搞定的实属少见。所以乔巡带着组员去聚餐休息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关注,其他组的人都很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在半天之内完成审查工作的。
当然,也只是好奇了。
纠正组不同组之间的联系并不大,毕竟,不是每个组都能像第四组这样有很好的组内氛围。
一直玩到很晚,第四组的人才各回各家。
乔巡回到住处,还没来得及洗漱,门就被敲响了。
又是信使。
这并非巧合,而是信使必须要把信交到收信人的手中。收信人出现,那自然要紧接在后投递信件。
也是阿格尼斯的信——
“我的朋友,距离上次写信给你,已经过去十八个小时了。也许今天是特殊的一天,我竟也心血来潮,同一天之内写给你两封信。上一封信提及了我的童年,虽然太过苍白,以至于无话可说。这次,你可以了解一下我变成吸血鬼的经历——
“黑暗的马克诺伊森林是我前往婚姻之路的必经之地。我忘记了当时在想什么,也可能我只是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因为可憎的蓝眼睛,我不被允许看到太阳,听说那样会带来瘟疫。所以,我同卫队在夜晚出发了。人类的文学作品与影视剧总是说需要被吸血鬼咬才会变成吸血鬼,可我的经历并非如此。一个人,姑且叫她魔女,她劫掠了马车队伍,将我带走。她打算用我,一个蓝眼睛的女人去制造诅咒魔药。我在药罐子里浸泡了大概……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吧。我没有变成魔药,但在诅咒之中,我变成了吸血鬼。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没有被咬也能变成吸血鬼。不过,被吸血鬼咬的确可以变成吸血鬼。因为,吸血鬼本身就是诅咒,可以蔓延的诅咒。嗯,最后我杀了那个魔女。活着,活呀活呀就五百多岁了。
“下次该讲述什么故事呢?也许是该向你讲述一下我跟依红的仇恨。
“最后,祝你做个好梦,梦里如果有我,我会很开心,
“你亲爱的,
“阿格尼斯·琴·希伯安。”
虽然阿格尼斯没有用任何带有情绪色彩的词汇去形容她变成吸血鬼的经历。但最直白的描述里,乔巡也能感受这是一段痛苦的经历。
毕竟,不说是泡在魔药当中一个月,一年,就算是泡水,都能把人泡成废物了。
事实上,最为漫长的吸血鬼生活,她却只字未提。
乔巡觉得,从她个人所展现出的性格,大概五百多年的孤单与寂寞才是最为痛苦的。
没有朋友,即便是有朋友,也要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相继化作黄土。
没有恒久的目标与动力,长生不死就是最大的酷刑。
乔巡有话想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阿格尼斯并没有给他回信的机会,只是单方面地向他传递一些信息。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想法。
至于她跟依红的仇恨。这的确是乔巡想要知道的。
阿格尼斯说了,红桃A只是依红的一个身份,并不能诠释她本身。这勾起了乔巡对依红的好。
宿命论,这个至今也不知道原理的能力,到底以怎么的方式影响着自己呢?
乔巡都不由得怀疑起依红那段痛苦的校园经历。如果红桃A只是她的身份之一,又怎么能说那个校园高中生不是她的身份之一呢?
……
夜已经很深了。
吕小姐依旧没有睡意。她站在阳台上,吹着冷风。
这种感觉好似又回到了最初和乔巡在列车分别的时候。
她看向远方。
凭借光与暗的交汇,在楼下不远处凝结出人形虚影。她像造物主一样,随心所欲地控制着这方空间的一切变化,渐渐地,渐渐地……她复原了一年前的那一天,和乔巡分别的那一天。
灯光昏黄的街道里,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吕仙仪在重现的场景中,扮演着自己。
只是,这一次有些不太一样了。同样的场景里,即便乔巡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她也不再悲伤。因为她知道,乔巡就在自己身边。
“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要让你看到我不好看的一面了……但不管发生什么,我始终……爱你。”
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才回到房间。
外面复原的一切场景顷刻间蹦碎。
……
审查工作完成后,第四组也没有闲下来。
年底的最后一个月,各种各样的事情接踵而至。纠正会也该冲业绩了。
一方面要在纠正法庭上作证判决刚查处的贵宾们的污点,一方面要在列车上下进行巡检,包含的内容很多,像工事程序、能源分配、随机事件运营、悬赏任务核实种种……
乔巡也算是体会到了纠正会在列车上的威力有多大,基本走到哪儿,哪儿的负责人就得屁颠屁颠出来好生招待。
尤其是当第四组下到底层车厢的动力区时,动力区的总长先生何秀杰极尽谄媚,拼了命讨好送礼,生怕乔巡给他使点绊子。
当然,乔巡还没有那么闲。
不过也架不住何秀杰这种旧官员做派。本来他只是打听一下血玉戒的来历,想要了解关于阿囡十九更多的事情,还有三千多年前殷周时期百濮之国的神迹大山相关。
但被何秀杰误以为他还想要那种血玉,硬是又搞了一些来。
一根玉簪子、一柄玉如意以及一块玉印。
作用跟戒指一样,都是空间造物。但乔巡仔细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第二个阿囡十九。
提取了一些认知信息后,乔巡没有收这些礼。他不想自己身上有污点,被人捏住把柄,并且这些对他也没有必要的吸引力。
认知信息也只是一定程度上补充了关于百濮之国神迹大山的事情。
他确定,那是一段没有神,但有人用尽一切办法造神的历史。并且,不止是局限于百濮之国。
认知信息里有这样一句话:
“可堪大将成千千万,却‘神’不可说,各方名头全来,有人登轩楼,有人起高台……”
乔巡有种感觉,历史里,过去的大戏,自己已经扯开一角了。
就看什么时候能一窥全貌。
这样的日常生活持续了一周。
2036年11月21日,伴随着一道巨大泄压声,列车在颤抖之中缓缓停下,紧接着,汽笛轰鸣声响彻空旷的大海。
列车停靠了。
而且,不是像定点收矿那样的临时停靠。所有的泄压阀全都打开,同时符文管道系统运转水平降至最低,列车上的温度骤降。
寒潮来袭。
这意味着,列车已经抵达南极洲。要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年度悬赏。
乔巡想起仙仪之前说的,列车要在南极洲未开垦的极危污染区进行开垦工作,届时贵宾席的众多贵宾都将率队出发。这关系到他们升席与保留席位,所以,大部分贵宾都会动起来。
当然,第四组作为纠正组,如果不特意去申请的话,是不会被要求参与到这次开垦工作的。开垦工作是贵宾区的职责。
然而,列车停靠后的两个小时,纠正组第四组忽然受到一份指令——
【目前捕捉到贵宾席存在严重污点问题,与南极洲极危污染区一座禁忌级污染矿场有关,该矿场代号为‘腐肉’,特派遣第四组前往南极洲腐肉矿区进行调查】
指令来自约束区,越过了纠正会,直接送达纠正组第四组。
正当众组员面对这份指令不知所措时,乔巡这个组长又另收到一封邀请函:
【纠正区纠正会纠正组第四组组长,乔巡先生,贵宾区将于明日上午八时准时召开本年度第七次议会,今特邀您作为议会的旁听参员。届时,凭此邀请函进入贵宾区议会大楼
【邀请人:贵宾区贵宾席第七席“吕仙仪”
【时间:2036年11月21日】
036 一人双面(二合一)
“需要外出执行任务啊。”
众人围坐在会议桌边上,蒋优率先开口说话。
乔巡之前在阅览第四组的工作记录时,是知道的,纠正组的列车外任务并不多。有关列车外的任务安排一般就三大类:
收矿,这是底层车厢动力区的任务;
开垦污染区,这是上层车厢贵宾区的任务;
特殊地带探索,一般是统筹区与贵宾区的任务。
纠正组执行外出任务,正常来说也是去调查列车内的其他外出人员的。但本身职能的不同,也就造就了人员安排的不同,能力相对应的也有很大程度上的区别。所以纠正组的人员能力大多跟信息、环境模拟、精神轨迹、能力洞悉等方面相关联,在对抗上是有所欠缺的。
而在外执行任务,或多或少都会有对抗上面的遭遇。
所以,大家看到这则指令时,都不约而同陷入思索。
约束区的标志落在脚注上。这代表了这则指令是越过纠正会,直接送达第四组的。
这种事情虽然有过,但绝对谈不上常见,往往是重大或者隐秘的任务。
乔巡想了一会儿,然后问:
“你们谁对南极洲腐肉矿场比较了解?”
施奇说,
“腐肉矿场是一座禁忌矿场,也就是存在着大量尚未探明的未知生物、未知地貌、未知污染的矿场。一般来说,这种矿场是贵宾区负责开垦的。上一次列车经过南极洲时刚刚发现了腐肉矿场,从记录看,贵宾席对其进行了试探性地开垦,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南极洲极危污染区一直是地球地表最神秘,最危险的地带。不止是列车,各国都在那里损失过不少的研究人员和进化者,即便是现在,因为其复杂的环境与极高浓度的污染气息,我们对其的探索估计也就20%左右。”蒋优补充说。
哈里问:
“组长,这则指令你是怎么看待的?”
乔巡想了想说:
“约束区的直接指令,肯定是没法拒绝的。但毕竟是跟贵宾席有关系,所以还需要其他准备才行。我们的核心职务不是探索和开垦,而是调查跟贵宾席相关的事情。”
哈里挠了挠头,皱巴着眉头说:
“约束区是不是太高看我们了。那是极危污染区啊,还有禁忌矿场。”
施奇没有说话,沉默着。左手机械臂的手腕精密链接处顿挫出声。他想,约束区这么安排应该跟乔巡这位组长有关系。
要知道,乔巡来到纠正会到底要做什么是没有明了的。
他想看看乔巡怎么安排。
乔巡正打算说话,写字间门口的提示灯亮了。有人造访。
一名来自贵宾区的发条人。
他带来了一封邀请函,点名给乔巡。
从外面的标记看,这是公开邀请函,是在约束区备过案的,所以乔巡也就没有遮掩,大大方方打开看:
【纠正区纠正会纠正组第四组组长,乔巡先生,贵宾区将于明日上午八时准时召开本年度第七次议会,今特邀您作为议会的旁听参员。届时,凭此邀请函进入贵宾区议会大楼
【邀请人:贵宾区贵宾席第七席“吕仙仪”
【时间:2036年11月21日】
“贵宾席议会的旁听参员啊。”蒋优说,“是吕小姐邀请的。”
贵宾席的议会历来要挂一个公正公开的名头,所以从来不隐秘召开,每一次都会大大方方地邀请列车其他人员参与。
每个议员都有邀请名额。
A级议员三个名额,B级两个,C级一个。
但旁听参员只是旁听,没有与会权,差不多就是立个牌坊,实际意义不大。
施奇说:
“这次议会应该就是商讨关于开垦南极洲极危污染区的相关事宜。贵宾席也不是一条心,就算是开垦极危污染区,也得分个高下的。”
“这我知道。”乔巡说:“这个节点很特殊。联系约束区给我们的指令看,贵宾区的这次议会估计不会太平静。”他吸了口气,说:“总之,不管怎么样,任务是没法抗拒的,只能说看我们如何安排。”
乔巡看了看几个组员。
南极洲的环境异常复杂,而几个组员里甚至还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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