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怎么回事?”
辛渔指了指自己的头,“脑袋出了点问题。”
乔巡愣了愣,“你说话倒真是直接。”
辛渔开心一笑,肩膀轻微抖动着,连带着夺目的胸膛微微颤抖,
“的确是脑袋出了问题嘛。这有什么好误解的。”
乔巡悻悻然。她这直接不做作的性格还真不好开玩笑讲段子啥的。
“具体是怎么了?”
辛渔喝了口水,收起笑容,不过神态看上去还是很轻松的,“之前不是说了嘛,在峨眉山抓猴子,猴王溜了剩一堆猴子猴孙。我们一共三个特遣队,一个负责押送剩下的猴子,两个负责追击猴王,我就是负责追击的。”
“追击过程出了问题?”
“差不多。那猴王进化太快了,而且……现在没确定,我们初步猜测,是有主的。”
“有主?”乔巡愣了愣,他第一次听到这么个说法。
“是的。它的进化是人为主导的。我们两个派遣队追进了一座遗弃的村庄,村庄里几乎每一个建筑都贴了大量的符纸。我们连人都没见到,就被符纸差点团灭了,尽管及时撤离了,但还是每个人都受了伤,我就是被其中一道符纸伤了意识的。意识受伤,我现在都没法进‘塔网’,所以才用手机给你打电话。”
乔巡嘶嘶吸了口气,“八个特遣队的队员……”
“也挺无奈的。对方比我们强太多了。”
乔巡嘀咕,“我就说嘛,这会不会是什么伏笔。”
辛渔笑着说,“还真给你说中了。”
“你还挺乐观。”
“哭也哭不来啊。”
“意识受伤,很难治吗?”
“嗯,目前的生物医疗水平,针对意识的技术还是太过薄弱了。”
“进化者里的医生呢?”
辛渔摇头,“那些大医生都有事,小医生嘛能治,但效果很一般。我估摸着啊,得歇个半年了。令人苦恼。要不是仙仪不在,我都想让她给我来个数据格式化了。”
“你真敢想。”
生命数据格式化,那不就等于重开吗?
辛渔双手一摊。
乔巡问:“之后呢?上面是怎么想的。”
“这种事肯定不能敷衍了事,天赋库里序列前二十有人出马了。”辛渔神秘一笑,“想知道是谁吗?”
“谁?”
“我卖个关子。”
“……没有人卖关子会特意说自己卖关子的。”
“啊,是这样吗?”
乔巡狐疑,“你不会真的脑子出问题了吧。”
“别瞎说。”辛渔咳了咳嗓子,小声说:“序列第九天赋‘摄魂’。”
“第九!”
“是啊,我们听说了后都很庆幸那猴王的主人没下死手。要是他真下死手,我们肯定全完蛋,如果真的那样,估计也不只是第九出马了。”
“感觉麻烦事挺多的啊。”
辛渔点头,“全球官宣后,麻烦事就层出不穷了。不只是一些人捣乱。还有特别的事,具体我也没了解清楚,不过嘛,现在一想,选在1月1号全球官宣也许是逼不得已。”
“信息封锁不住了?”
“嗯,很多第三方势力都在加速。那个海上列车不就是吗。”
“确实。不过把这一切关联起来的主要诱因是什么呢?”
辛渔摇头,“一种缄默博弈,隐约都有类似的猜测,但又都不愿意真的站出来充当领头羊,所以,暗中角力才是当下可行的最优解。这样的诱因太多太多了,也许是最近频繁出没的巨型气象种,也许是在全球各地逐步冒头的遗失神迹。”
巨型气象种这个的确。从全球资讯看,出没相较于以前频繁太多了,引发了全球性的异常气候。
而在听到遗失神迹时,乔巡忍不住心动了,他问:
“你听过拾荒人吗?”
辛渔讶异,“你从哪儿听到这个的?”
“我……见过一次了。”
辛渔顿了顿,上下看着乔巡好一会儿才发出气流穿过牙齿缝的声音,
“我都没见过那东西。你……的这次冒险经历真丰富。”
乔巡承认,的确。短短几个月的冒险,让他对新时代的认知已经超越了大多数进化者了,即便那些加入“塔”好几年,一直在控制小队执行任务的,也未必比他知道更多。
“确实。”
“拾荒人这种存在对于大多数进化者而言就是捕风捉影的传闻故事。传闻那东西每次出现,都必定伴随着会激起前沿学术研究机构激烈的讨论。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了解的还是太少了。”辛渔摇头,“我也只是停留在听说的层次。目前对此讨论最广泛的应该还是在二十年前发生在联邦的瘦长鬼影传闻。”
“那部电影我看过。搬上荧幕了就变得不那么精彩了。”
“的确。”辛渔沉默了一会儿,抿着吸管喝了点润喉的果汁,然后神态一转,略显轻松地问:“所以,你在日本参与的重大污染事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乔巡说:
“看到那边儿发生过污染事件,就去了,倒没想到会有黑色革命的人出现。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黑革的人做事向来看不到表面逻辑。虽然各国都知道黑革的出身一定不是半路出家,是可以溯源的,但奈何,对方藏得太深了。”辛渔笑着调侃,“日本JK怎么样?”
“说什么呢。”乔巡白她一眼。
“可别低估我的情报能力。我可是知道南雫瞳这么个信息系天赋能力者的。我可不信你跟她只是偶然碰面的关系。”辛渔挑起嘴角。
乔巡不得不惊讶,远在共和国的辛渔居然对这件事了解这么多。
他很迷惑,信息系天赋能力者这种不是放在哪个国家都得保密的吗?
“你怎么知道的?”
“你觉得日本分部会不会有共和国分部的扶持呢?”辛渔微微一笑。
乔巡恍然大悟,难怪日本分部进化者前往共和国学习交流的人数占总学习交流人数比达到了80%,敢情还有这么一个环节啊。
他摸摸鼻子,“我还以为日本分部应该是跟联邦分部一路的。”
“人种差异还是有的,对于进化者而言发展道路上一丁点差异都可能出现截然不同的差距。从另一方面说,进化这件事,也在一定程度上划开了欧亚美非的政治地缘关联。”
乔巡说:“看来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啊。”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
辛渔问:“你后面是怎么计划的?我看你的职称上升了,要不然跟去特遣队吧,我推荐你。”
“不了。不太想组队。”
“那么说,你是要当单兵咯?”
“目前是这么个打算。”
辛渔点头,“也是,你个人比较全面,当单兵的确适合。那你要在燕都待一段时间吗?”
“嗯。”
“我给你安排住处。”
“跟你一起?”
“想得美。”辛渔说:“我大学旁有个空房子。”
乔巡一惊,“你还是大学生?读研,读博?”
“……我是博导。”
“您今年贵庚?”
辛渔噗嗤一笑,“瞧把你吓得。我是少年班出身的,十四岁就大学毕业了,现年二十六。之所以是个博导呢,嗯……因为我带的学生比较特殊,是进化者。”
“还有这种啊。”
“当然啊,好早就有了,不然你以为咱国为什么能迅速崛起啊,都是暗中发力,低调干大事的。哦对了,周思白周老师之前也是这方面的老师,带了好多学生,放眼一看,这燕都从高到下,遍布他的学生。”
“难怪?”
“什么?”
“难怪周队说在燕都碰到什么问题咨询他一下,看看能不能帮我解决。这还是低调的说辞啊。不过,他为什么去了知冬市呢?”
辛渔表情有些不好看,摇摇头,“这件事提不得。”
乔巡看她样子,没有多问。管住嘴也是人际交往的关键。
辛渔稍稍偏头看向窗外。她想,那应该是共和国时代抹不去的伤疤。
030 游离态源金属对未自然觉醒生物的基因表达影响
辛渔挑地方的水平不错,这顿晚餐乔巡非常满足。
阔别已久的正统中餐,到底是要比加了点其他味儿的要好上不少。
吃过饭后,两人歇着喝了点茶,聊了一些事情。
主要还是乔巡向辛渔取经。辛渔是从十四岁开始就在“污染与进化”这个圈子了兜兜转转,摸爬滚打的,虽然照她说自己是二十一岁才正式完成觉醒,比真正的天才晚多了。
但乔巡感觉,她的强大可不只是在所谓天赋能力上。
不论是对国际局势的嗅觉,还是对新世界的走向,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跟她聊天,不可谓不收获颇丰。
辛渔呢,对乔巡这个人的好奇,让她乐于不嫌烦躁地解答他提出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她毕竟是个博士生导师,这里面或多或少夹杂着一些老师教授学生的情感。
歇息够了,辛渔载着乔巡去酒店把行礼一带,赶着“新家”去了。
辛渔的大学是共和国科学院研究生院,一个大众认识里,为国家输送了不少科研人才的地方。在她眼里,这还是共和国第一所全面建设“污染与进化”相关研究院的大学,即便是共和国内门面担当的燕都大学之类,都是在这所大学相关研究院建设试点完成后才开始建设特别研究院的。
一月底的燕都还是比较冷的。属于那种呼出口气,立马烟雾缭绕的状态。
不过,冷丝毫盖不住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热闹。
晚上八点,辛渔载着乔巡抵达木井区王白路19号,也就是国科研所在的地址。
“博学笃志,格物明德”八字校训远远便能看到。
天冷,晚上校门进进出出的人并不多。
“我那房子呢,就在旁边的小区。”
辛渔开车从校门口驶过一百多米,到了一个外表略显老旧的小区。
带上行李,上了8楼。
808室,就是目的地了。
辛渔打开门。没什么异味儿传出来,很干净,采光也比较好。
不大,但也不小,90平的样子,一两个人住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装修上是极简风,很符合辛渔的性格,她历来不喜欢过多的装饰,走的就是素但不俗的路线风格,小阳台上养了几株绿色植物。
“不便宜吧。”乔巡看了看。
主要是地段,毕竟顶级大学旁边。
“不知道,别人送的。”辛渔挨个挨个打开每个房间的灯,电器之类开始检查,一边说:“之前帮一个搞零售的解决了心脏污染问题,就送了我套房。”
“有钱人的世界……”
乔巡想那人主要还是想结识一下辛渔吧,毕竟怎么看,辛渔都是国家高级人才。
辛渔检查一圈下来,笑着说:
“所有家电都没什么问题,可以放心入住。你要是有洁癖的话,我明儿再叫个家政来翻洗一遍。”
“别了,你这么热情,搞得我有点害怕。”乔巡耸耸肩。
辛渔呵呵一笑,“这叫东道主的礼仪。”
“这点小事,不多麻烦了。”乔巡说着,走向卧室,看了看里面,然后问:“你以前住这里?”
“嗯。”
“那我住客卧吧。”
“嫌弃我?”
“避嫌啦。”
“可没有人避嫌还特意说自己避嫌。”
乔巡莫名觉得熟悉。他又走向客卧,门一开,顿时……惊了,因为客卧的装修风格完全不一样,对着床头的一整面墙,贴满了各种游戏海报,电脑桌上还摆满了游戏人物手办。甚至,还有很多的游戏设备,PS,主机,电竞椅,等各种高档外设。
“这……”
辛渔双手环抱着胸,靠在墙上笑着说:“那之前是仙仪住的房间。”
乔巡默默关上门,“宅女惹不起。”
他看向辛渔,问:“仙仪跟你之前住一起?”
“她隔三差五就跟家里闹别扭啊,每次都来我这儿住,时间一长,就赖着不走了。”辛渔乐呵呵的,把吕仙仪的糗事抖了个干净,“那时候我在学校带学生,她整天都躲在房间里打游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教育她她就撒娇,一凶她她就委屈。把我也弄得够呛,后来天天带着她去参加调查任务才改变了。”
乔巡吸了吸鼻子,“在海上列车,她差不多也是这样。”
“宅女嘛,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的安全感是哪儿都不了的。”
“可怕。”乔巡说:“我还是住主卧吧。”
他提着收纳背包走进主卧。里面衣物等私人物品都收拾干净了。
“没什么怪味儿吧。”辛渔说。
乔巡摇头。
“那就好,之前经常在实验室里打转,倒也怕带点什么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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